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摇尾巴 作者 噬魔殛戮

文案

大婚之夜，红烛喜堂，婚服绕身，满怀期待，可是等来的，却是夫君的讥讽调笑。

那人新婚之夜留他独守空房，宁与通房丫鬟共度良宵，浇灭了殷鉴水的所有期望。

自此，梁子便结下了。

他无心这段孽缘，可人在府中，免不了处处被针对排挤，他疲于理会。

不过所幸他的小叔子为人甚好，经常帮他排忧解难，甚至——他身中春药，也是小叔子仗义相救……

后来他才恍然，经常向你摇着尾巴示好的，就一定是一条狗吗？

(雷/萌:双儿设定,有生子情节)


第一章：大婚


屋子外头，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喧嚣也逐渐退去。

殷鉴水身着一袭繁华富丽的大红嫁衣，紧张地端坐在喜床边，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而他不久前拜过堂的夫君则在外应酬客人，不知何时会过来。

所以殷鉴水就那么紧张着，修长如削葱根的细白手指无措的捏在一起，大红盖头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黑白分明宛若秋水的眸子不停地飘忽着，洁白的贝齿也轻轻咬着红润饱满的下唇。

就在殷鉴水神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吓得他一个激灵，立马挺直身子坐得端庄起来，听着向他缓缓靠近的脚步声，殷鉴水的心跳越来越快，面颊突然烧了起来。

他从盖头下仅能看见的地方，费了好大力气才见到一双用金线勾出纹路的红靴子，只见那双靴子缓缓走到桌旁。

然后殷鉴水便听见秤杆被拿起来的声音，那一双金红色的靴子也调转了方向，似乎要朝他走来。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殷鉴水便觉得自己心跳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快了些，脸也灼热得几乎可以煮饭，呼吸都有一些紧促，修长的莹白玉指紧紧的捏住自己的婚服，这一举动直接宣告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然后就在那双靴子迈开步子，正打算朝他走来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殷鉴水便听见了当的一声，那似乎是秤杆被扔回桌子的声音，靴子的主人也转身坐到了桌子旁边，开始倒水，慢慢地品起茶来。

这是殷鉴水从未想到过的情况，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连紧捏着衣服的手都松开了，盖头下的他一脸的茫然。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坐在桌边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了。

“我想你应该并不清楚，其实在下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可是没有办法，我上头的长辈非要逼我娶你，说什么这是自小指腹为婚的约定，而我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该娶一个管家的人了什么的，我实在拗不过家中长辈，且说百善孝为先，孝字最大，所以我也只好答应他们。”

说到这里那个人喝了一口茶，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觉得夫妻，就应该是两个相互爱慕，想要共度百年的人才能做的，可是眼下我既没有这样一位良人，家中又不允许我等，纵然在下的想法和做法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种彼此之间并不了解，直到大婚才相见的婚姻，恕在下实在无法接受。”

然后那个人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说道：“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对你其实也不公平，所以为了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我们就先做一对表面上的夫妻好了，空有名义没有实质的那种，以后若是真的无缘分开了，这样的关系对你我都好，你觉得怎么样？”

“嗯。”大红盖头下的人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回了一下，此刻的殷鉴水面上的神情极其复杂，他眉头微蹙，脸上有不可置信、有委屈、有无措，秋水般的黑白眸子反泛上了一点微弱的水光，脸上就只有胭脂以及盖头弄出来的红润颜色了。

他这时候又不自觉地将衣服捏了起来，崭新的婚服就这样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

那个人挑眉，接着说：“既然你是这种反应，那我便当你是答应了，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算是达成了协议，以后行事咱们互不干扰，各做各的，只要不逾矩就行，而你既然嫁进了我晋家，只要守得住规矩，那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你该有的地位银钱什么的，我也不会少了你，家中长辈给你的东西，那便是你的了，无须计较这些，毕竟此事上算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全当做是补偿了，至于以后……先安分过日子吧，咱们之间能够变成什么样子，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好。”

又是简短的一个应答，殷鉴水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只是他不自觉捏紧了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般平静，这般的逆来受顺，倒是看得那个人在心底十分的看不上他，忍不住地想要欺负一下他。

于是那个人慢悠悠地踱了几步，坐回凳子上，倒了杯水，悠闲地喝着，然后状似好奇地开口问他。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只是不知当不当问。”

“嗯，问吧。”

见到殷鉴水给他的反应，那个人一点都不惊讶，就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好奇，你们双儿看起来分明和普通男子也没什么两样，可为什么都要当做女子来养，然后像女子一样，长大了就嫁人生子？”

然后那个人嘶了一口气，变换姿势，跷起二郎腿，用非常疑惑的语气说道：“而我也非常想不通，那些主动去娶那些双儿作为自己妻子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分明这看起来和自己也没什么两样吧，他们怎么会喜欢你们这种呢？难道女人抱起来，还没有一个男人抱起来舒服吗？”

说到最后，那个人的眼里，就只剩嘲讽和对殷鉴水的轻蔑了，他不喜欢男人，一点都不喜欢，即便是能生孩子的双儿，那本质上不也还是个男人吗？除了会生孩子，他们和男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个怪物罢了。

更何况，他这是被家里的长辈逼着才娶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还是个他非常不喜欢的双儿，但凡他今天娶的是一个女人，他说不定还会碰一下，可是现实却是他娶了个双儿，这就让他完全失去了兴致，甚至在看到这个双儿是那么个逆来受顺的性子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去欺负他一下。

而不得不说的是，那个人的那番话，带给殷鉴水的伤害不可谓不深，因为他一直都渴望自己是个正常的男子，而不是个注定要嫁人生子的双儿，双儿的身份真的给他带来的太多的束缚。

即便小时候家人疼爱他，将他当做男子一般爱养，可那又如何，现今家道早落，他不还是以双儿的身份，嫁给了一个并不喜欢他，甚至在大婚之夜初次见面就对他明嘲暗讽的男人吗？这完全打破了他勉强接受自己要嫁人生子，只求遇到一个待他还算不错的配偶的幻想，就眼下这种局势，他还奢求什么呢？好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他本质并非一个逆来受顺的懦弱之人，可是就如今的状况，即便他的性子再刚烈也要低头，首先他已嫁为人夫，不管此事有实无实，也已经是寄人篱下的处境了，其次便是他要依从家中已故父母长辈的遗托，嫁予这家人后便要好生伺候，为其开枝散叶兴旺家宅，以报早年对于本家帮衬扶持之恩。

与其硬着性子不服这个不愿那个，倒不如事事随波逐流，学学道家的无为而治，兴许日子还能过得舒心一些，凡事不去计较那么多，不去想那么多，也就能自在些许。

就在这一刻，原本的还对着这桩婚事有着一些期许的殷鉴水已经完全打消了期待，日子怎样过不是过呢，多个人少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终究还是他一个人活着罢了。

于是殷鉴水便语气平淡几至冷漠地回答那个人，说道：“此事我也不知。”

“哈哈哈哈，你当然不知了，你是个双儿又不是个男子，更何况……你以前应该没那个机会去碰女人或者男人吧？”那个人的语气轻浮，似乎是在打趣。

“您说得对，我确实无甚机会，家里看得紧，我甚至连门都没怎么出过，只是个没见识的人罢了。”殷鉴水的语气越发冷漠，而他的心也如同他的语气一般越来越冷，心底慢慢对那个男人生出了一些厌恶。

只是他却没有料想到，就是因为他冷淡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声音，加之无甚起伏的说话方式，以及他那自从他们两个对话起，就坐的端庄的身姿，突然就让那个男人对他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兴趣。

他这位刚娶的双儿夫人，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逆来顺受，懦弱好欺呀。

于是他又故意问道：“你们双儿真的就天生只喜欢男子吗？”

“这话，大少爷您就问错人了，此事于我来说，我并不知。”

“你不就是双儿吗？你不知谁知呀？”

“我是双儿此事不假，但大少爷若单纯是问我本人的话，那我只能说我并不知，因为我从未喜欢过他人，也不知以后会喜欢何人，是会喜欢上一位男子，一位姑娘，或者是一位与我同样是个双儿的人，我一概不曾想过，如此回答，大少爷可曾满意了？”

“呃。”被称为大少爷的人确确实实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接着道：“你说的确实对，倒是显得我想得狭隘了。”

“既然大少爷只想与我做这表面上的夫妻，那这盖头想必大少爷也不会亲自掀了，所以我便自作主张自己给自己掀了，您看如何？”

那绣着繁锦花纹的大红盖头轻轻晃动，似乎是盖头下的人正在看着他，向他寻求意见。

“自然可以。”大少爷毫不在意地答应了，然后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哦，对了，我好像还未曾记住你的名字，我叫晋昭启，敢问……”

他这话让殷鉴水正捏在盖头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盖头轻轻滑落。

原本还在四处漫无目的打量四周的晋昭启，顿时停住了他的动作，目露惊艳地看着那张被华丽头饰衬托着的容颜。

肤若凝脂白玉，眉若远山青黛，一双眸子好似泛着水光般潋滟，挺秀的鼻子，形状姣好的红唇，面若桃花，长睫微抬，便是一种风韵，牢牢地抓住了晋昭启的目光，让他舍不得移开。

而就在此时殷鉴水开口说话了，那饱满润泽的红唇中吐出三个字：“殷鉴水。”

温柔的声音，略微冷淡的语气，再配上那一张出尘的脸，晋昭启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悔意。


第二章：处境


“夜深了，大少爷请回吧。”殷鉴水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倒是让晋昭启有些怔愣。

然后晋昭启笑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呵，你这是在赶我走？”

“大少爷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赶您走的意思，只不过是您说的要做我们个有名无实的夫妻，所以我想，您在这里过夜恐怕并不合适吧。”又听殷鉴水话锋一转，“当然，您要是想留在这里过夜，我也并无异议，毕竟这是您的地方。”

只不过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让晋昭启觉得开心，他面色冷了下来，语气也冷冷地道：“呵呵，你想多了，爷确实不会在你这过夜，只是还没到走的时候而已，既然‘夫人’已经下了逐客令，那爷也就不便再留在这里了，你好自为之吧，爷走了。”

听见那特意加重了的“夫人”二字，殷鉴水微垂眼眸，然后恭恭敬敬地起身，向晋昭启不卑不亢地说道：“恭送大少爷。”

“哼，不用了，爷自己走。”晋昭启冷着脸，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屋子，边走边在心中暗骂这双儿不识抬举，居然敢赶他走。

殷鉴水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姿势，一直等到门被重重地关上才起身，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疲惫地坐回床上，倚着床边的栏杆，苦笑道：我这张破嘴，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又将人得罪了吧，唉，罢了罢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便将头上繁杂的凤冠一一拆卸下来并摆好，他看着那一堆被自己拆卸下的华丽的凤冠，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们，心中感慨道：终究你我无缘，是我配不上你，今朝能够将你戴上也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而后又将复杂的婚服解下，放到一旁挂好，他披散着如同瀑布般的三千及腰青丝，只着简单的白色中衣，看着那件婚服，开口道：“我与你亦是有缘，也是无缘。”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和衣躺在床上睡了，只不过是辗转了许久才堪堪入睡而已。

且说另一边，晋昭启在摔门而去之后，径直来到了彩枝的房间，二话不说推门而入，可把躺在床上已经休息的彩枝给吓坏了。

“是我。”

晋昭启出声，才让彩枝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然后彩枝捂着被子坐了起来，惊讶地说道：“呀！爷？您怎么来了？今儿个不是您的大喜之日吗？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大喜之日又能如何，也不想在他那过夜，就不在他那过夜，谁能奈我何？你又不是不知道，爷喜欢的是女人，可不是那长得跟男人没啥两样的双儿。”

纵然晋昭启将此话说的狂妄轻蔑，可是彩枝却能够分明地从这些话中听出来，这位爷怕是从刚刚嫁过来的那位那儿受了点挫折，这挫折可受得妙呀，正好便宜了她。

于是她眼珠一转故作顾虑的犹豫开口道：“可是，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好吧？这毕竟是您的大喜之日呀，这么重要的日子……您堂堂一位新郎官跑到您的大丫鬟这儿来过夜，这算个什么事儿呀，说出去这还不被人笑死呀，您可别这样啊，这样对您的声誉可不好，彩枝，彩枝可不想让您的声誉被人诟病，彩枝可是会心疼的。”

“呵呵呵，这你就不用替爷担心了，自家宅院里的事情，若真的是传出去被外人知道了，那我，可就得好好整顿整顿这家风了。”

晋昭启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把衣服都脱了，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一把就将彩枝给搂到了怀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还是女人好，睡那硬邦邦的臭男人有什么舒服的？

“可是……”彩枝犹豫着，似乎还想说话，却被晋昭启给捂住了嘴。

“行了，这大喜之日，大好的时辰，别给我提那晦气事儿，春宵一刻值千金，爷这大婚之夜，你可要好好伺候我呀。”晋昭启抬起彩枝的下巴，贴紧她的脸蛋儿轻轻地说。

然后彩枝一脸娇羞地欲拒还迎，推拒着他，娇声道：“讨厌，爷你好坏呀，彩枝早就是您的人了，当然会好好伺候你了。”

绣花被蒙过头顶，本来就没有点燃烛火的屋子，似乎变得更黑了，窗外的虫鸣更加喧嚣，似乎是想要掩盖什么。

第二天天不亮殷鉴水就已经醒了，这一夜，这一觉，他实在睡得不安稳，便早早地醒了过来，只是现在时间还太早，所以他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天明透了，他才唤来丫鬟侍候自己更衣洗漱。

待到人收拾的精神整洁了，他就让晋家安排给他的丫鬟，带着他和他从殷家带过来的老奴钱姑去见公婆敬早茶，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挺平淡无奇，只是……他跟着丫鬟走在路上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了府里他遇到的那些下人们，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而这些异样，钱姑也发现了，她小声地用苍老的声音对殷鉴水说：“少爷，看样子，可能是昨个儿大少爷没在您哪儿过夜的事儿，已经在府里传开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无碍，此事是遮掩不住的，昨个儿的动静那么大，被人知道是肯定的事，左右事已至此，且看后续吧，钱姑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毕竟我也是个少爷出身，还不至于被他们欺负得太过了。”殷鉴水温柔地拍了拍钱姑的手，示意她放心。

“哎，好吧，少爷您自己把握着分寸吧，老奴年纪大了，陪不了您几天了，您也不小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啊。”

对于殷鉴水的话，钱姑也无甚法子劝说，她本就只是欠了他母亲的恩情，若不是记得主母的嘱托，按照她现在的年纪，早回乡养老去了，哪还能在这深宅大院里跟着人晃荡？

不过也没几天了，等她把该遵守的规矩再给少爷提醒一遍，也该走了，到时候就只能让少爷一个人在这水深的宅子里熬日子了，唉。

“您放心吧钱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殷鉴水说完，便把头转回正前方，目不斜视，神情清冷，昂首挺胸，轻步慢移，走得不紧不慢，一身的矜贵之气尽在周身显露。

看的那些奴仆都不禁怀疑，这么个清贵的人儿，长得好看气质也好，怎么大少爷就昨个儿就……咳咳……非礼勿言，非礼勿言，这不是他们可以臆测的事情，得管住嘴，管住嘴……

其实钱姑也是特别满意她家少爷的这股子清贵气质，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对他生出一丝敬意，只不过，这般气质若是放在那些喜欢倚老卖老的老人面前，怕是会得不到好处，还是得将这种气势收敛点为好。

当他们被带到一处大厅时，那个丫鬟才恭恭敬敬的对他说：“少夫人，到了。”

然后她便站到了殷鉴水的身后，低着头也不说话。

殷鉴水刚一抬头便与他昨日那个名义上的夫君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眼。

晋昭启则是带着感兴趣的眼神看着殷鉴水，较之昨日繁华庄重的大红色婚嫁打扮不同，今日他身着一袭水青色衣衫，腰间配以青白色璎珞，三千青丝仅用一翠绿玉簪挽起一半置于在脑后，额前散落几缕余丝随风而动。

如此打扮，加上他的清冷高贵的气质，好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彩枝看着晋昭启打量殷鉴水的眼神有了那么些许变化，突然心中产生一种危机感。

不行，绝对不能让爷看上那个双儿！彩枝在心里找着方法去分散晋昭启的注意力，恰好此时老夫等一行人刚刚进来，于是她便开口朗声道：“少夫人您可真会来，刚好比老夫人她们早那么一点……”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清亮朗脆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位便是我那刚过门的嫂子吗？”

说话的这位男子正扶着晋家的当家主母赵梅倚，然后他笑着对她说：“娘！您可真有眼光，瞅瞅嫂子这容貌这气度，简直和大哥相衬至极呀！”

“唉，微生啊，你别再提这事儿了，你嫂子与你大哥再相衬，你大哥也不喜欢他呀，你可是不知道呀，昨个儿为娘就没睡好觉，你大哥那孩子真的是，大婚之夜居然不跟自己正儿八经娶进来的夫人在一起，反而跑去他那大丫鬟那一夜，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啊，你大哥真的是太不懂事儿了。”

晋夫人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她看向晋昭启的眼神却并无责怪的意思，反而不着痕迹的用眼很剜了一下殷鉴水，定是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儿子这么不喜欢他的。

“啊？大哥他，大哥，真的这样做了？”男子一脸惊讶地看着晋夫人，然后凑近晋夫人小声地问道。

“那还能是假的吗？你大哥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随性得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所以啊，你大哥才能在这生意场上，凭着他这好性子把咱家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呀以后和他好好学学，学好了多帮衬帮衬你大哥，把家里的产业做得更大更好，这样为娘就能安享晚年啦。”晋夫人慈祥地轻轻拍了拍男子的手。

“娘，你放心，我会和大哥好好学的，争取啊，让咱家生意以后做得更好。”

男子这番话说的，让晋夫人极为的宽慰。

“咱家微生啊，是真懂事儿啊，你看看启平，我让他娶了那么个好媳妇儿，他居然敢耍小性子，唉，这孩子呀，聪明是真聪明，就是太随性了，这生意场上真性情啊，可吃不到好哦！”这位满头青丝掺华发，精神矍铄的老妇人突然开口。

“哎哟喂，我的老夫人呐，您可是忘了咱家启平这性子可是妙着呢吗？他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定有他的道理，这生意场上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您可曾见他因为喜欢或者不喜欢什么掉进阴沟里呀？”

“就是就是，咱们家启平好着呢！”

“咱们家启平可有能耐着呢！”

“对啊对啊。”

一堆女人抢过话头就开始在那里讨论，那都是晋家的旁系亲戚，晋昭启一脸享受高傲地听着她们的夸赞，而殷鉴水则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听着她们说。


第三章：敬茶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做姨母婶娘的人就别夸启平了，再夸这孩子就该傲起来了，身为一个生意人，懂得谦虚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开口了，他便是现今晋家的家主晋富。

“对对对对，大哥说得对，你们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都快收收你们的口舌，别再把咱们家启平给带坏了。”说话的这个人也是一副福满绕身的模样，脸盘圆胖得眼睛都快眯着一条缝了，此人叫晋贵，便是晋启平的二叔了。

“行了行了，都快别废话了，新人该敬早茶了，再说下去这茶还喝不喝了？”

最终还是老夫人看着殷鉴水安静地在那里站着，乖巧又不失气度，就突然有点看不得别人这般忽视他了，分明这是敬早茶的时辰，是新人与家中长辈初见的好时机，别再给这帮子惯会拍马屁的人给搅和了。

“呀！这倒是！瞧我这记性，来来来，快，着人将茶端上来。”晋夫人连忙招呼下人递茶。

当下人将茶端过来时，殷鉴水端过一盏茶，对着老夫人跪下，听完晋昭启介绍这位是他祖母，他才将茶恭恭敬敬地朝老夫人递去，并口中说道：“祖母请喝茶。”

“哎！好！”老夫人开开心心地将茶接过，然后抿了一口放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将锦帕打开里面竟是一个成色和水头极好的紫翡手镯。

这个手镯一经出现，便引来一众人惊讶地抽气，殷鉴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老夫人朝他招手并说道：“来，把手给祖母。”

看着他人的反应，他纵然知道这个手镯恐怕来头不一般，但是为了不扫老夫人的兴致，还是乖乖将手伸了出去。

十指纤长，莹润如玉，腕子骨骼分明却不显粗粝，虽说是双儿，却长了一双连女子都为之羡慕的手，就连老夫人那么大年纪了，却也十分欣赏羡慕地摸了轻抚了几下他只手，感叹道：“哎呀，还是年轻好，看看这小手，长得真精致。”

然后她把那个紫翡玉镯轻轻套到了殷鉴水的腕子上，又拿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会儿，莹白纤细，皮肤娇嫩的腕子配上那水灵清润的紫翡，竟是不知谁将谁衬得更好看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笑道：“看来老身还没老眼昏花呢，瞅瞅这镯子，与我这孙媳妇儿多么相称。”

“是啊，是啊！老夫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可不是嘛，老夫人的眼光一向是顶好的！”

“这孩子也怪会长，就和那紫翡镯子配上了。”

一众人都在夸，彩枝看那紫翡镯子被戴在了殷鉴水的腕子上，心中是极端的嫉妒的，谁不知道这紫翡镯子是老夫人那唯一却早夭的女儿生前最喜爱的首饰？

这紫翡镯子被老夫人珍藏了许多年，而如今却被拿出来亲自戴到了那个刚娶进门，却不受爷喜欢的双儿身上，而自己尽心尽力伺候爷那么久，却从未受到过老夫人的半点青眼，这如何能让她不嫉妒？

这个双儿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那双手看起来娇嫩得很，标准的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样，像她这种下人出身的人根本就比不得。

彩枝越想越气，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便努力把不甘压下去，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琢磨着怎么给这个讨人厌的双儿使绊子，反正爷也不喜欢他，而爷不喜欢他，晋夫人也就对他不会有什么好感，这样的话……

而彩枝却不曾想过，自己表面上垂头故作规矩，暗地里却在想阴招的模样恰恰好被晋昭启的弟弟微生给看了个清楚。这让微生有些想不通，他这刚过门的哥嫂不是看起来挺招人待见的吗，怎么自己大哥这个大丫鬟却是这样一副模样？

微生这边还在讶然，那边殷鉴水就继续开始敬茶了。

晋昭启向他介绍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殷鉴水亦是恭恭敬敬地向他们奉茶，并乖巧地喊道：“爹，娘，请喝茶。”

“哈哈哈哈，好！”晋父一阵爽笑地接过茶喝了一口，晋夫人也矜笑着接过茶盏小小的抿了一口。

然后就看见晋父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厚厚的红封递到他手里，并道：“你既已成了我们晋家的人，叫我一声爹，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定然不会亏待你，这里是两个小脂粉铺子的房契和一些银票，算是我这个当爹的给你的一点小礼。”

“为娘平日里操持着府上，手里也无甚好东西，这一匣子首饰是为娘特意给启平媳妇儿攒的，今日啊，便给你了。”晋夫人一脸的慈笑，还特意把匣子打开给殷鉴水看了一眼。

殷鉴水接过匣子，对晋夫人报以感激欣喜的笑，并道：“多谢娘。”

只是替殷鉴水拿着东西的钱姑的心却是慢慢沉了下去，这一匣子的饰品，分明就是专门给女子准备的，纵使少爷是个双儿，可是这里面也没几样他能用的啊，而且，那句“特意给启平媳妇儿准备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疑心太重了，总觉得……晋夫人似乎不怎么中意少爷，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难办了……

敬过公婆，接下来就是叔婶了，将一堆长辈敬完茶，剩下的就是与他平辈的人了。

平辈的人便不用行跪拜之礼，所以殷鉴水端过茶水就站起身了，路子走得似柳亭立，却在向小叔子行礼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连茶带人一起摔进小叔子的怀里。

若不小叔子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扶住了，怕是丢人丢大发了。

感受着那双有力的手稳稳地将他扶住，殷鉴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昨天大婚没有好好吃东西，夜里也没睡好，今早也是滴水未进，又对着一堆长辈敬茶跪了许久，还要故作和气，会出现这种体力不支的情况虽然他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殷鉴水连忙站直身子，低头对微生道谢。

“多，多谢小叔子。”

“嫂子这是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想必是昨日大婚操劳，今早又未进水米还联轴敬茶，才让嫂子体力不支的。”微生主动接过茶一口喝了大半，回敬殷鉴水茶的时候又接着说：“嫂子怕还不知道小弟的名字吧，小弟名叫晋昭微，字微生，嫂子以后叫我微生就行，叫小叔子什么的太生分了。”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今日怎的那么话多？平日里也没见他与谁这般熟稔啊？哈哈哈哈？”老夫人指着晋昭微畅笑不已。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嫂子吗，就想着做弟弟的，应该主动点，给嫂子留个好些的印象嘛。”

晋昭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身气质恍若外头才升起来没有多久的日头，又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稚气，那张脸长的也是俊美得很，眉若剑锋而不锐，眸若星辰却不散，清亮的眼眸泛着吸引人的微光，俊脸上带着青涩的笑，煞是讨人喜欢。

看着他那一副模样，就连他哥晋昭启都给逗笑了，所有人都忍俊不禁，殷鉴水也腼腆地轻笑了一下。

就是这下轻笑，使得他的整个人都犹如高寒之岭上从未开过的花突然绽放了一般，骤然之间生气盎然，人儿似乎变得更好看了。

老夫人看得倒是颇为满意，这个孙媳妇儿的样貌和气质，一看就像是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可比那丫鬟出身的小家子气的姑娘看着顺眼多了。

晋昭启和晋昭微都被这笑容吸引了，无奈，这个笑容实在是摄人心魄了，还是晋昭微清醒得早，他不着痕迹地瞄了晋昭启一眼，然后便默默地把目光转移了。

“好了好了，这茶也敬个差不多了，人该认的也都认了，是时候用早膳了，走走走，老身都饿了！哈哈哈哈。”老夫人让人扶着她站起来往厅内走，晋夫人连忙招呼下人把早膳都呈上，可不能饿着这位。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张圆桌上，主位是老夫人，左边是晋富一家，右边是晋贵一家，殷鉴水坐在了晋昭启和晋昭微两兄弟之间，老夫人动筷之后其他人才纷纷开始吃饭。

“大少爷可有什么忌口？”殷鉴水忽然对着晋昭启问道。

晋昭启一挑眉，定定地看着他，随意地开口道：“太烫的不吃，凉的不吃，太硬的不吃，包子不吃皮，饺子不吃有葱的。”

然后他想了想，又接了一句，“暂时就这么多。”

“好。”殷鉴水听见这些要求，依旧面不改色，拿起他的碗碟羹匙，先将清粥盛了，然后夹了几个白软的包子将包子皮去了，只留肉馅。

又夹了一个蒸饺送进嘴里，确定没有葱，才夹了两个放进晋昭启的碟子，并解释一句，“没葱。”

清粥搅至微凉，肉馅和饺子也不再烫嘴，殷鉴水便把吃食放到了晋昭启目前，道：“此时入口，恰到好处，再等就凉了，还请大少爷快些用餐。”

晋昭启也丝毫不客气，一匙一筷，吃得无比的自在和理所当然。

老夫人看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连连笑道：“哎呦喂，你小子可是得了个可人儿啊！”

晋富看着这一幕，都满意的点点头，心怀宽慰，觉得他娘硬要儿子娶得双儿还算可以，就连晋夫人见到殷鉴水那么会侍候人，都让她心里对殷鉴水的偏见少了些许，而站在晋昭启身后的彩枝，则是对殷鉴水的行为举动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该死的双儿！昨个儿不是将大少爷气走了吗？难道他后悔了想要再讨回大少爷欢心？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大少爷是我的！少夫人的位置也只有我才适合做！得想个办法才是……

约莫是彩枝和晋昭微犯冲，彩枝那充满了“不明”意味的眼神和表情，又让他给看了个正着。

大哥真的是将这丫鬟惯得有些过头了啊，看样子，心里指不定藏了些什么念头呢。


第四章：洛水居


“嫂子。”

在袖子被扯的同时，殷鉴水还听到有人在叫他，他便疑惑地把头扭向了那个方向，发现是小叔子晋昭微。

怎么了？殷鉴水用眼神示意他。

“我想吃那个，可是我够不到。”晋昭微动作幅度非常小的拿筷子指了指他想吃的那种食物，然后便眼巴巴地看着殷鉴水。

那期待的小眼神和小表情，简直讨人喜欢极了，殷鉴水本来就对这个“弟弟”心有好感，于是便很自然地换成了公筷，给他夹了两个做的香味色泽都诱人的煎饺，哄孩子似的对他轻轻笑了笑，道：“小叔子若是再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布菜，来，多吃些，这样身子骨壮才能结实。”

“嗤，这小子不需要。”正吃着饭的晋昭启突然来了一句。

就在殷鉴水将疑惑中带点不满的眼神看向晋昭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晋昭微用带点小委屈的声音嘟囔着什么，殷鉴水凝神去听，才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他说：“不就是比你高了一点点吗？我怎么就不需要了，坐在哥哥旁边，就从来没帮我夹过饭菜，哼，还是嫂子好。”

听见这孩子气的言论，殷鉴水也不去管晋昭启到底说了些什么了，还是这个弟弟比较招人疼，所以他很平淡地继续侍候着晋昭启吃饭，只不过替晋昭微布菜的次数稍稍多那么几次。

而每次他将饭菜夹到晋昭微的碗碟里，都会得到他开心的小表情和感激的小动作，有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弟弟做对比，那他旁边那个拽得仿佛老子天下第一一般，只知道吃，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侍候，毫无感激之意的“夫君”，实在难以让人对他生出那么一丝丝的喜爱之情。

由于殷鉴水天生面上清冷，也不喜将心里的那些想法都挂在脸上，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了，大家该散都散了。

殷鉴水跟着晋昭启走，两人走在路上许久也不说一句话，等到他俩走到用来成亲的那间屋子，晋昭启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在门口转身对殷鉴水说：“哦，对了，给你安排了院子，得了空就让你身边的那丫鬟带你去认认路，好好捯饬捯饬那地儿，以后啊你就住那儿了。”

“晓得了，左右现在无事，那我便去看看吧，大少爷，您该忙您的不用管我。”

“嗯。”晋昭启随意的点点头，摆摆手。

然后两个人也分开了，殷鉴水让那丫鬟走在前头都给自己带路，晋昭启则带着他的大丫鬟彩枝进了屋子。

由于殷鉴水并不是很着急，所以他特地让丫鬟放慢脚步，自己好好将这府内光景和路都看一看。

这样一来着实也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好在殷鉴水向来记性就好，所以这一遭走下来，他也将他走过的路，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洛水居。”殷鉴水看着院子上挂着的名字，轻轻地念了出来，然后他垂头一笑又抬起头道：“好名字。”

说完便主动跨入院中，可能是有人经常打扫，所以院内摆设家具，还算整齐干净，只不过仍旧不能住人，还是得亲自捯饬一番。

虽说这里不能够立马就入住，还得自己亲自动手，但是殷鉴水却格外地喜欢这个院子的布局。

他面上带着微愉，仔仔细细地将这院落的每个屋子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之后，才吩咐那个丫鬟，让她找来洒扫得下人，好好地将这座院子整理整理，在吩咐人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过来。

“动作快些，我今晚便要在这住下了。”

殷鉴水的话音刚落，钱姑便主动走到了那个丫鬟旁边，拉着她的手，面带和善笑意地对她说：“这小丫头长得机灵又乖巧，老婆子我喜欢得很，简直是一见如故啊，这样，老婆子身上也没啥值钱东西，也就这个银镯子还拿得出手，今日呀我便将它送你了，少夫人可是在这看着呢，你可不要推脱呀。”

“这，这，我。”那个丫鬟到底还是年轻，遇到了这番场景显然有些慌乱了。

“你就收下吧，难得钱姑与他人能有这般眼缘，就莫要推辞了。”殷鉴水的面色柔和，给予那小丫鬟一个安慰的眼神。

只是那小丫鬟脸上还是带着一些惶恐，低下头不敢看殷鉴水，她道：“那，那奴婢便，便收下了，少夫人放心，奴婢定然好好做少夫人吩咐给奴婢的差事，奴婢现在就去将这事办了，少夫人您请先歇息着，奴婢去去就来。”

那小丫鬟向殷鉴水行过礼，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又麻烦钱姑您替我操心破费了。”殷鉴水目露感激的看向钱姑。

“少爷，您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呀，这些都是老奴该做的，这些年来夫人和少爷您对老奴也不薄，若不是老奴实在年纪大了不能成事儿啊，唉，也绝对不能留少爷您一个人在这豺狼虎豹窝里似的深宅大院待着啊。”

钱姑说到这里，老眼里不禁泪光闪烁，面上带着伤心与不舍。

“钱姑不避如此，我也是个大人了，总要有些担当，今后的日子怎样过不是过呢。”比较起钱姑的满目哀情，泪光闪烁，殷鉴水倒是表现得十分平淡。

“少爷呀，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呢，还是得有个伴的好啊。”显然钱姑对于殷鉴水的话，是存在着老大的不认同的。

“好了钱姑，咱先别过这个话题，此地便是我今后要过的地方了，咱们好好看看，思考思考怎么将这里收拾得称心些吧。”殷鉴水拍了拍钱姑的手，然后便进了屋子，开始仔细打量思忖着如何布置这屋子。

就在殷鉴水打量着这间屋子，心里已经有个布置的雏形的时候，那个小丫鬟带着一群粗使得下人走了过来，并井井有条地安排他们如何打扫这间院落。

紧接着后面又跟来了一队抬着一些大大小小箱子的人，抬的全是他带过来的一些东西，屋子没法放，只好先堆在院落里，殷鉴水一直以为自己的东西不多，只是这一堆起来，细数之下却也真不少，想来当初是收拾东西，是真的连家底儿都给收拾了。

下人们在那打扫，忙得热火朝天，殷鉴水便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拿起一本书开始慢慢地看，看着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嫂子！嫂子！”

殷鉴水一抬头，就看见晋昭微扒着门伸着脖子伸手招呼他。

这孩子……怎么跟做贼似的。殷鉴水不禁对晋昭微的行为感到好笑，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底却是带着笑意的。

于是他起身将书合起放好，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说：“在门口站着作甚，快进来，我这屋子虽然还没收拾好，但院子还是能坐一坐的。”

“呃，这……”殷鉴水更走到门口就有些愣神了，因为晋昭微身边还站了个十五六岁的灵动女子，这女子有些眼熟，他却是有些记不大清楚是谁了。

“嫂子，这是小堂妹叫晋芸，这丫头早上睡过头了，早饭都没吃，真的是懒死了！”晋昭微嫌弃的撇了晋芸一眼。

怪不得眼熟，原来是二叔家的千金。殷鉴水心中了然。

“你！你闭嘴！我这不是知道错了来给嫂子赔礼来了嘛！哼！”

晋芸也是不满晋昭微的嫌弃，转而向殷鉴水撒娇道：“嫂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早上没起来，没能赶上正正经经和你相见的小错吧，嫂子，你长得那么好看，心地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对吧！”

晋芸眨巴着灵透的大眼睛，青稚的脸蛋儿上满是期待，模样十分得可爱，实在是激起了殷鉴水逗逗她的玩笑心思。

于是殷鉴水面上越发清冷，轻轻一个眼神扫过去，竟然是让晋芸不自觉地哆嗦了下，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说殷鉴水很吓人，只是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冷，所以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殷鉴水那一副表情还真的挺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晋芸就有些想打退堂鼓了。她把全部心思都摆在了脸上，让殷鉴水看了个清楚。

就在她抿了抿嘴，咽了个口水，准备用憨憨的笑声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就看到殷鉴水清冷到好似冰块的脸上，忽然融冰了。

果不其然，她也被这笑容给吸引了，纵然这个笑容非常的浅淡。

“咳咳。”看着晋芸有些傻愣地盯着自己，殷鉴水稍稍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被惊醒得晋芸忙乱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就责备地拧了晋昭微一下，撅着小嘴，有些委屈地说：“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呀？”

晋昭微一脸的疑惑不解，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那块肉，道：“提醒你干嘛？你不是看得正起劲吗？嫂子那么好看，我不提醒你是想让你多看两眼，我这还有错吗？你这小丫头片子真的是好不讲理呀。”

“哼！你才不讲理！你才不讲理！你全家都不讲理！”晋芸仿佛一只被踩着尾巴的小猫，炸着浑身的猫和人对峙。

“对对对！我全家都不讲理！所以你不讲理很对啊！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晋昭微一脸的理所当然，说得十分之有道理，直接把晋芸给噎住了。

“你！你！你……”晋芸抖着小手，你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半句话来，白净的小脸儿都给气的红扑扑的。

看着这两个孩子气的斗嘴，殷鉴水无奈又好笑，却又不好插嘴。

孰料晋芸这小丫头片子，直接扑倒了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撅着小嘴儿，晃着殷鉴水的胳膊，满眼的期盼，拖着长长的强调，道：“嫂子！嫂子！他欺负我！你要帮我做主啊！嫂子～”

殷鉴水一开始还有点愣神，不过在看到晋芸纯真稚气的清澈双眸后，他心中忽然一暖，这两个孩子……

于是殷鉴水假装面上一肃，一边伸手拍肩安慰晋芸，一边用着只带嗔怪的语气对晋昭微说：“你身为哥哥，怎么能欺负芸儿呢？”


第五章：收拾院子


“哎，不是，嫂子，你怎么向着这个臭丫头啊！”晋昭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我嫂子！当然要护着我！略！”晋芸洋洋得意的朝晋昭微吐了吐舌头，把殷鉴水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因为芸儿可爱，你没她可爱。”

殷鉴水说的这句话瞬间就让晋芸更加兴奋好得意。

“对！你没我可爱！”

面对已经成为一伙儿那两个人，晋昭微是又语塞又懵。

“这！你……我……这……哎……”

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可把晋芸给笑坏了，捂着肚子靠在殷鉴水的身上笑得直打跌，要不是殷鉴水扶着她，怕是早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殷鉴水看她都笑得有点上不来气，抽抽了，就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背，拿出手帕给她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好了好了，先歇歇吧，别再笑出个好歹来。”

“笑笑笑，笑死你！还笑还笑！”晋昭微则是借着晋芸这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过了好一会儿晋芸才渐渐止住笑声，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用手背胡乱地摸了摸眼角的眼泪。

颇有些傲娇的扬起小脑袋，口吻得意道：“哼！嫂子是向着我的！以后别想再欺负我！”

“我欺负你？”晋昭微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确定是我欺负你？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嗯！”晋芸十分确定的用力点了下脑袋，“你就是欺负我！不过我现在不怕了！我有嫂子了！我有靠山了！看你以后还怎么欺负我！嘿嘿嘿！”

“哎，不是，我哪儿欺负你了，我怎么就欺负你了？”晋昭微无奈且无语。

“你哪儿都欺负了，你哪儿哪儿都欺负了！你别想耍赖！”晋芸对着晋昭微一脸的凶悍样，转过头来朝着殷鉴水却是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一脸委屈道：“嫂子～你看他，他还不承认！”

“微生。”

“哎！”第一次被殷鉴水叫字的晋昭微莫名地就很开心，立马就应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殷鉴水看着晋昭微，说得一脸严肃认真，仿佛他做的事十分“公平公正”一般。

“我，这，唉，行吧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吧……”晋昭微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无力的妥协了。

晋昭微的妥协可把晋芸给得意坏了，那小模样活脱脱一只战胜小公鸡，高傲得不可一世。

反观对面的晋昭微却是一股无可奈何的败落模样，看得殷鉴水忽得有些心疼。

“你啊，他做哥哥的不能欺负你，可你这做妹妹的，也不能仗着自己年龄小，就反过来去欺负你哥哥，要兄友妹恭，懂吗？”殷鉴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晋芸的额头。

“哈，听见没？要兄友妹恭，妹恭！”晋昭微也伸出一根修长似是带着些许薄茧的指头，戳了戳晋芸额头殷鉴水点过的地方。

“哦，知道啦！我会兄友妹恭的！嘿嘿。”

晋芸捂着额头傻笑的模样把两个人都逗乐了。

“咱们进院坐着歇息会儿吧，一直站在门口，怪不好看的。”

殷鉴水话音刚落下，晋芸就接了一声好，然后非常主动地拉着殷鉴水进了院子，完全没有管晋昭微怎么样。

于是被忽视的晋昭微极度无语得想翻个白眼，只不过被晋芸强制拉走的殷鉴水微微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让他把那翻白眼的行为给生生压下去了，立马回了殷鉴水一个大度的雅笑，就跟着进院了。

院内依然忙活着，只不过钱姑有心得让人先把院子一处给打扫整理了，方便殷鉴水他们。

坐下了也没有茶水端上来，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过还好，殷鉴水也是个擅长厨艺的，来的之前，曾因为无聊做了一些耐贮存的小零吃放着，这会儿正好拿来用。

将肉干，果脯等拿了出来先吃着，再嘱咐人去烧水泡茶。

在此期间，晋芸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是讲这个就是谈那个，晋昭微和殷鉴水就只能陪着她点头说嗯。

没有办法，这个小丫头那么可爱，只能宠着。

只不过没过多久这女娃就有些坐不住了，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动来动去，一边吃一边盯着忙里忙外的仆人们，眼里闪烁着蠢蠢欲动的亮光。

这小姑子，是真的活泼好动啊。殷鉴水在心里感慨。

“嫂子嫂子嫂子。”晋芸塞进嘴里一块儿果脯，鼓着腮帮子，快速地戳殷鉴水两下。

“嗯？”

晋芸见他看向自己，就立马说：“那些下人就算把东西给摆好放好了，过后还得要嫂子你自己再侍弄侍弄才舒心，与其等他们弄好你再去麻烦，不如咱现在就去指挥着他们摆放，这样也省力省心。”

“好。”

殷鉴水这边刚答应，晋芸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地拉住他就往屋里冲。

“慢点慢点，不用着急。”殷鉴水很是哭笑不得晋芸得着急，只得出声提醒。

“咦？二哥？你还在那里坐着干嘛？”晋芸走出去几步才发现少了个人，疑惑地转头看着晋昭微问道。

“我当然要在这坐着啊，不然我去哪儿？”晋昭微一脸的理所当然，还悠闲的呷了口清茶。

“嗯？为什么？”晋芸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因为不合规矩。”

“因为不合规矩。”

两个人异口同声，晋芸一脸迷茫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瘪了瘪嘴，不大乐意的哦了一声。

结果她转身就又兴致勃勃地拉着殷鉴水进屋了，那风风火火的模样看得晋昭微直摇头，“这孩子。”

没多久他就听见晋芸那大嗓门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晋昭微塞嘴里一块儿肉干，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端着茶盏，盯着里面的茶水茶叶，只见那茶水中有一片茶叶长得漂亮，这不禁让他想起了这位刚过门的嫂子。

早晨他在用膳的时候与新嫂子亲近了一些，结果回到屋里，就被照顾他的老妈妈忧心忡忡地念叨了一遍。

然后他知道了一些事，比如：他大哥昨天新婚之夜不和刚过门的夫人在一起，反而跑去和他的通房大丫鬟彩枝过夜。

据说他大哥从新房里出来的时候，面色很是不好，步履匆匆显然带着怒气。

能让他哥吃瘪，这个嫂子怕是不简单，只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那高傲的大哥先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才会落地那般下场。

按照那日大哥向他就成亲这件事情大倒苦水的几番说辞，晋昭微猜测，多半这错处，还是出在他哥这边。

虽然嫂子貌似赢了一局，但是依照大哥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新婚之夜不在正房夫人那里，反而跑去睡丫鬟，还真是他的一贯作风。

只不过，这梁子怕是结大了。晋昭微喝口茶，无奈地摇头。

即便早上嫂子给大哥布菜的动作非常温柔体贴，话也是大哥说什么他应什么，可那声音里头是没有半分的感情和起伏的，就连布菜的动作都异常的中规中矩，毫无亲密之感。

甚至于嫂子仅有几次照顾他吃饭的举动，都比对待大哥有人情味儿。

那群从小看着大哥长大，对大哥比对自己亲儿子亲孙子都好的老奴仆们，就是一群标标准准帮亲不帮理的老泼皮，这群人怕是为了讨大哥欢心，而……

那个大丫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把控这大哥院里的一切事宜，这么多年了，也没见那个有点模样有心的丫鬟再爬上大哥的床，这大丫鬟的手段，可见一斑啊。

听说这嫂子的身世也颇多苦楚，家道中落，父母早亡，一个从小到大陪他的小侍在一年前因难产，而父子双亡，他的夫君也因此得了失心疯，自戕了。

就连现在身边的这个老奴仆也因为年纪太大了，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返乡养老。

思索了一下殷鉴水的处境，竟是让他情不自禁心疼一下，低声喃喃一句：“好个苦命的双儿。”

其实他对于殷鉴水的印象并不坏，看得出来是个正正经经培养出来的富家好双儿，那一身气度和模样，可比那个大丫鬟好上太多了。

而且……他也好奇，这位嫂子会用什么方法，在这群狼环伺的环境下过出什么样的日子。

在这一刻，晋昭微的好奇心突然变得无比的浓重，便于心中暗下决定。

纵然整个院子都因整理而喧嚣热闹，可是晋昭微确实无聊得紧，可又不能随意在这院子里闲逛溜达，更不适合进屋去看他们在干什么，只能拿起殷鉴水先前放下的书，慢慢地看了起来。

很不巧，这本不是什么闲书，而是一本正儿八经的名士名篇合集，里面的文章写得极其精彩，文采斐然，辞藻或华丽或朴实，引人入胜，使人身临其境。

特别是这篇描写夜景的文章，直看得晋昭微周身气宁静至极，呼吸都变轻了。

殷鉴水和晋芸一出来就注意到了那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一角。

只见晋昭微支头阖目，一手执卷，微风掠起他的青丝时，顺带将他手上的书翻了一页。

晋昭微模样长得本来就俊俏，此时的日光和风，更为其小憩的姿态添了几分颜色，喧闹之中平添静好，尤似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殷鉴水本意是不去打扰他的，奈何没有拉住活泼好动，行动风火的晋芸。

眼睁睁看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晋昭微的身后，伸手突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并从嘴里发出带着笑意的“嘿”的一声。

看着晋昭微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她笑得越发得意加怪异了。

而晋昭微在被吓醒的那一瞬间手肘下意识地就要往后拐去，若非听见了晋芸的怪叫，认出了人，及时将胳膊收了回来改为抚慰胸口，那妮子怕是已经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并在地打滚了。

晋昭微一边摸着嘭嘭直跳的心，一边生气又无奈地深吸气，一边朝晋芸翻白眼，最后干脆撅着嘴委屈巴拉地看着殷鉴水。

一句话都没说，却让殷鉴水有种仿佛面前坐着一只被欺负的小狗，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想要让自己替它讨回公道的错觉。

真就让人忍不住心疼他。


第六章：迫不及待地下马威


殷鉴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桌边给晋昭微倒了一杯水，然后淡淡地看了晋芸，就又把目光放回到了晋昭微身上，关心地问道：“没事吧？喝点水压压惊，被吓狠没？”

晋昭微接过水就慢慢喝了，只是没说话，依旧抚着胸口，重重地吸气出气。

这时晋芸才想起来，她二哥好像从小就体弱多病，为此还特意找了一个练家子的老师傅一直教着。

虽然现在个头看起来比大哥高，但是看起来也比大哥瘦，所以他总体看着还是没有大哥壮实。

晋芸越想越心慌，还有点委屈，该不会真的吓狠了吧？以前也都是这样玩的啊，怎么这次就……

晋芸站在原地，脸上纠结着委屈和不知所措，低头抠着手指头。

殷鉴水瞅见晋芸那番模样，便忍不住小声对晋昭微说：“女孩子家家的，活泼娇俏是好事，只不过若活泼过了头，就是不知分寸轻重了，这事……”

晋昭微接过话茬，抿嘴微鼓腮帮子，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也小声回答道：“我会好好教她收敛的，嫂子放心。”

这般看来他的倒是心肠不错。晋昭微心中暗想。

而殷鉴水看到晋昭微一脸的认真，反倒是心中有些失笑，他虽然看起来已经是大人模样了，但那唇抿成线，腮帮微鼓的表情，还是能看出青稚之感的。

到底他也是个孩子，自己在想什么呢，净是多管闲事。殷鉴水暗自嘲讽自己。

那边晋芸已经实在憋不住这种情绪了，她深吸一口气就要说话，却被晋昭微给抢了先。

“好了，下次不许太咋呼，同我这般玩闹没事，可不能对旁人这样，省得让外人嘴碎你没规矩。”

晋芸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得很是难受，只不过她眉头一皱，刚要扯开大嗓门，却被晋昭微瞥了一眼给打消了气焰，谁让她理亏，她气弱？

只能扁扁嘴，嗫嚅道：“哦，我知道了。”

就在此时，有人突然将大门敲响，三人转头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大丫鬟彩枝，只见她昂首挺胸，手叠放于小腹，姿态端正，面无表情，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共同提着一个大食盒。

正巧钱姑从屋里出来，带着一帮的仆人准备向殷鉴水汇报屋子的整理情况，抬眼就看到了彩枝，接着她神色一凛，眼珠子一转，用眼神示意那些仆人在原地站着，自己则默默地走到了殷鉴水旁边规规矩矩站着，也不说话。

彩枝看见晋昭微和晋芸倒是神色变得柔和了不少，她微笑道：“二少爷和芸小姐也在啊，眼看着这晌午了，奴婢是来给少夫人送午饭的，新院里什么都没有，怕是没法子使唤小厨房的，所以奴婢特来给少夫人送饭。”

“你倒是有心了。”殷鉴水对她谦和一笑，钱姑则是随手拉了两个粗使得下人，把那大食盒给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少夫人说得哪里话，大少爷平日里忙得很，这些、种小事，自然不劳他费心，奴婢作为大少爷的大丫鬟掌替管着大少爷的内院，合该奴婢操心，做这些事情是奴婢的本职，算不得什么。”彩枝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只是隐约带着些许得意和高傲。

就知道你这小贱蹄子没安什么好心，故意来这显摆了是吧？没规矩的下贱胚子，我呸！钱姑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是恶狠狠地骂着彩枝。

而殷鉴水听了彩枝的话，脸上那丝温亲也在逐渐地消减，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却并不让人觉得那一抹微笑有一星半点的温度，只听他淡淡开口道：“是啊，这么些年来辛苦你了，你能如此为大少爷办事属实是有心了，不过大少爷昨日已经与我成亲，有了这夫夫的名义，夫君后院里的事就该我操心了。”

此话一出，彩枝脸上的那一点高傲和得意突然凝住了，杏眸微瞪，樱唇微抿，脸上的表情尚且端得住，可她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道：

大少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和大少爷根本就没有夫夫之实，凭什么这后院的权力要交给你？我尽心尽力伺候大少爷那么多年，就连你们的大婚之夜少爷也是在我这过的，掌管后院的权利也是大少爷给我的，是我的！我才应该是大少爷后院里的主人！

而老辣的钱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大丫鬟捏紧的手，知道她此刻怕是正在进行丰富的内心活动，顿时便浑身舒畅了。

我呸，活该！钱姑打心眼里看不起彩枝，然后便是满心的宽慰，心想：少爷虽然生性不喜与人争，却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人欺负的主，这般看来，日后老奴也可安心离开了。

气氛就这样凝滞住了，其他下人大气不敢出一个，晋芸年纪小，看不出来什么，晋昭微则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也不出声。

好在殷鉴水有自己的分寸主见，对于这个敢于在新婚头一天就敢给自己下马威的丫鬟，他是不想得罪死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在这个深宅大院里他还有得熬，不值得为一时之气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于是他便开口道：“不过我初来乍到，对府上事情不甚熟悉，所以这后院的事还是继续交由你打理得好，一来，是你一直在帮着夫君管理这后院的事情，许多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二来也是我从未做过这些事情，若是在我手上出了岔子，那可就不好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您终归是大少爷明媒正娶进来的正房夫人，这些事情早晚都是要交到您手里的，眼下奴婢也不过是帮您先打理一段时间而已，到时候全凭大少爷安排。”

眼见彩枝说着说着又把大哥搬了出来，晋昭微就一阵厌恶，这个女人曾经试图以他未来嫂子的身份对待他和晋芸她们，态度十分令人不适，甚至于那些同她关系不错的都在背地里叫她少夫人了，要不是她招惹到了他，被他不着痕迹的直接给捅到了祖母那里，此时此刻的她恐怕会更加嚣张。

大嫂这一身气度，看着仿佛一朵清莲，有些不谙世事，却不曾想到他与别人不同，并非只懂忍让承受，而是会利用自己所具有的优势进行反击，还能巧妙地把握分寸，既使自己不吃太大的亏，也没让别人讨的好处，当真是个妙人。

这让晋昭微不禁欣赏的喃喃自语，道：“好一枝凌于高墙的蔷薇花。”

“嗯？”晋芸听到了晋昭微的声音，不禁好奇的问道：“二哥你说什么呢？”

“我没说话呀？”

晋昭微一脸的奇怪，成功让晋芸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好奇心，晋芸疑惑的歪歪头，嘟嘴道：“哦，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不，你没听错，我还没说完呢，清美却不柔弱。晋昭微在心里默默把话说完。

“已经晌午了，二少爷和云小姐不回屋用膳吗？”彩枝对着晋昭微和晋芸笑的一脸温柔，仿佛真的在关心他们似的。

“你饿吗？”晋昭微突然转头问晋芸。

“啊？”晋芸突然被问饿不饿，就有点懵，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茫然的摇摇头，道：“我在嫂子这吃了好多东西呢，现在，不大饿。”

“我也不怎么饿，我看那食盒挺大个的，我们两个就吃一点点，食盒里的饭菜，我们三个人应该够吃吧？”晋昭微眨着清亮的眸子，脸上带着一些希冀的看向彩枝，用眼神询问她。

“啊这……”彩枝被问倒了%2C她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特意让厨房在这位刚过门的新夫人的饭食里多添了几道精致的素菜，这量自然是够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晋昭微好奇的追问。

原来是彩枝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她连忙回道：“只不过奴婢只准备了一人的碗筷，这怕是不大方便二少爷和芸小姐，与少夫人一同用餐。”

“这倒不是什么麻烦事。”

殷鉴水轻声开口，只是看了钱姑一眼，钱姑便知道要做什么了。

“二少爷和芸小姐，请二位先稍等，老奴去去就来。”乾钱姑向他们行了个礼，便低着头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进了屋子。

面对晋昭微和晋芸的疑惑，殷鉴水解释道：“前些年我找人打了两套精致的银餐具，看着模样怪好看，便一直舍不得用，这次便一起带了过来，这不，恰好就派上了用场。”

晋芸和晋昭微均是一脸的恍然大悟，然后就听晋芸略带兴奋的说：“哦，这样啊，那我是不是就能和二哥留在这里陪嫂子一起吃饭了呀？”

“嫂子都让人去拿餐具了，你这还看不出来吗？蠢！”

晋昭微有点嫌弃的戳了一下晋芸的额头，成功的让晋芸鼓起了腮帮子，两只小拳头跟敲鼓一样，又急又快的砸在了晋昭微的身上，边打边不依不饶的说：“你才蠢，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最后一句话，彻底让晋昭微忍不住了，他一边“挨打”一边忍笑道：“对对对，我全家都蠢，哈哈哈哈！”

就连殷鉴水都被他们逗笑了，摸了摸晋芸的发髻，温柔道：“傻孩子，别再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这时钱姑手里拿了一个大木匣子，把里面那两套精致的银餐具拿给晋昭微和晋芸看并道：“二少爷，芸小姐，这餐具老奴拿到了，待会儿用开水清洗一下，便能使唤了，您二位再稍等一会儿。”

“嗯嗯，不急不急，慢慢洗就成，去吧去吧。”晋芸见到那模样精致的餐具也是非常的喜欢，开心的晃着小脑袋，让钱姑去清洗餐具了。

“饭菜有了，餐具也有了，那我们便在这里用午膳吧，那个彩枝你可以先回去了，记得告诉我娘，我和芸儿都不回去吃午饭了，快去快去，晚了的话，娘就该派人来找我们了，到时候又要数落我俩。”

晋昭微看起来十分不想挨他母亲的数落，连忙摆手催促彩枝。


【作者有话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有人知道……谁是攻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入坑啊，噬魔我不会虐的，我不会写虐文哒！】


第七章：棋


晋昭微使唤彩枝使唤得非常随意顺手，那姿态就跟使唤一条狗似的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直看的彩枝在心里是敢怒不敢言。

偏生这一整个院子就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替她撑腰说话的，所以她也只能把这不愉快强行压制在心里。

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姿态，彩枝非常规矩的向晋昭微和晋芸行了个礼，细声细气道：“那奴婢便不在这儿打扰少爷、小姐和少夫人用餐了，奴婢就去替您和小姐把消息转告夫人。”

“嗯嗯嗯，走吧走吧。”就连晋芸也是随意的摆手，语气里带着催促。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主子们安心用餐。”

看着彩枝有些愤然的离去背影，钱姑的眼里满是嘲讽。贵人之间的交际，你一个下贱胚子，就别想着掺和进来了。

三人围着石桌，用着精致的碗筷，吃着美味的菜肴，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之中又拉近了不少。

殷鉴水是非常乐意同他们打好关系的，只要关系打通了，那么他在这个府上也算是有所依靠了，而且，就他观察这两个人在府中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是在老夫人那比较受宠的孩子。

午饭也吃完了，院落也收拾好了，似乎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于是晋昭微向殷鉴水规规矩矩的道别，之后就强拖着晋芸离开了。

两兄妹离开之后，这院子骤然冷清了下来，因为那个小丫鬟已经将那些喊过来清扫院子的粗使下人们送了回去，偌大的院子里就站着他们三个人，一阵风拂过，殷鉴水竟觉得有些冷了。

他轻轻地缩了一下肩膀，钱姑看见之后立马转身回屋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边帮他系带子边关心道：“眼看已经入秋了，少爷，呃，少夫人注意身体，小心着了风寒。”

“谢谢钱姑。”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照顾您是老奴的职责，何须对我说谢。”钱姑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开心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对下人有礼貌，懂得感恩的主子。

前姑刚要继续说一些关心殷鉴水的话，院门却被敲响了，然后就听到一道有点怯懦，略显苍老的女声道：“打扰主子雅兴了，是彩枝姑娘让我们过来的，以后啊，您院子里的粗活累活都交给我们了。”

殷鉴水定睛一看，说话的是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型圆胖，皮肤粗糙黑黄的婆子，这位婆子旁边还站着一个黑瘦，长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用脸上的褶子堆出一朵带着讨好的枯花，谄媚道：“对对对，以后有什么活儿您直接吩咐，什么脏活累活咱都能干，保证干得您满意。”

然后就在这时那个婆子拿粗壮的胳膊，拐了中年男人一下，弄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然后他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利落的在地上一跪，紧接着那个大神也跟着跪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朝殷鉴水拜了拜，嘴里大声念叨着：“初次见面，小的给您行礼了，还望主子收下我们夫妻俩，做您的粗使下人。”

“行了，地上凉，起来进院子说话。”殷鉴水坐在石凳上%2C朝他们淡淡道.

殷鉴水的声音虽然无甚起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这夫妻俩大喜过望，连忙爬起来，低头哈腰的快步走到了院子里。

看着这对夫妻的这一身行头打扮，钱姑心里是不满意的，纵然是粗使的下人，她也没见过这么磕碜的，算了算了，暂且用着吧，日后再找机会换两个看起来干净利落的。

想到这里钱姑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温和的对他们说：“你们两个不要那么拘束，咱们少夫人只是看着面冷，心肠可好着呢，好好做事的话，少夫人肯定会惦记着你们的好的。”

钱姑拍了拍那婆子的手道：“这是少夫人给你们的见面礼，好好收下吧。”

牛老婆子觉得手里一沉，便听到了钱姑这般说话，将手伸开，掌心里的赫然是一锭不小的银子。

夫妻俩忙将银子收起来，激动的跪下，又给殷鉴水磕一个响头，感激道：“少夫人这般心善，肯定不会薄待我们夫妻俩的，我们两口子一定尽心尽力的侍候您，奴婢夫家姓牛，你以后叫奴婢牛婆子，叫他老牛头就行。”

牛婆子话说的粗鄙，听得殷鉴水直皱眉，他摇头道：“这一称呼不好听，也不大尊重人，以后便称呼你们为牛叔牛婶好了。”

“这，不大好吧。”牛婆子和老牛头有些犹豫，老牛头犹豫的开口道：“老牛头和牛婆子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当不起少夫人称呼我们牛叔牛婶啊。”

“无碍，以后便这般称呼了，没有什么当得起当不起的。”

殷鉴水一锤定音，然后让钱姑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自己则带着小丫鬟回去，准备再调整一下屋子里的摆设。

“你叫什么名字？替我操劳了那么久，我却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实在是有失礼节。”

殷鉴水将他常看的书都挑出来，拿到卧室放在顺手的地方，边摆边问。

“奴婢，奴婢叫小豆子。”小丫鬟，哦，是小豆子低着头，似乎有点切怯懦，却步步紧跟殷鉴水。

“小豆子？这名字可爱倒是可爱，却是有些男孩子气了，不如这样，你以后大名便叫都紫吧，都是的都，紫色的紫，我日后便唤你小紫可好？”

小豆子猛的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便转化为狂喜，她立即向殷鉴水下跪磕头以表感激。

“多谢主子赐名，有劳主子替奴婢费心了。”

“无碍，女孩子家家的终归要嫁人，‘小豆子’这名儿可爱是可爱，可终究上不了台面，倘若日后嫁人，还是要有个正正经经的名字才好。”殷鉴水不慌不忙的把人扶起来。

小豆子，也就是都紫，对殷鉴水满脸的崇敬，斩钉截铁的说：“奴婢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少夫人。”

“有心了，这几天你先跟着钱姑学学，等日后她走了，你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是。”都紫虽然好奇殷鉴水的话，却是不敢多问。

晚膳还是彩枝送的，不过她自己倒是没有过来，只是派人替她送了过来而已，并向他传达，明天就会派人来帮他收拾小厨房，到时候会有食材的供给，每日的膳食是自己在小厨房里做着吃，还是要去大厨房里拿，就全凭自己的喜好了。

这晚牛老婆子和老牛头勤快的给殷鉴水烧了满满一大桶的热水，殷鉴水和钱姑都很满意他们的表现，便把中午剩下的零嘴都赏给他们了。

泡了个热水澡解乏之后，殷鉴水躺在有些清冷的屋子里，纵然环境已经不是他从前熟悉的那一般了，倒也比大婚之夜睡得舒服一些，昨天夜里本就没睡好，白天又操劳累好一通，所以这会儿他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入睡去了。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向老夫人和夫人请安后便回来了，老夫人如同那一天早上敬茶一般祥和，夫人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早膳按照晋家的习惯是要全家人一起吃的，他淡然地坐在晋昭启和晋昭微中间，熟练地开始照顾名义上“夫君”的进食，再顺手照顾一下讨人喜欢的小叔子。

早饭过后他回到院落，就发现已经有人开始整理那个厨房了，院子也有人帮忙修理，就连屋子里缺的那些桌椅板凳的也都一一添补齐全了。

等到了中午，这个院落已经变得完全能够让人舒适的生活了，这个时候牛老婆的自告奋勇的来向殷鉴水说她会做饭，以后的饭食就交给她了。

“哦，你还会做饭？”殷鉴水饶有兴趣的问。

“那是自然，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做饭就是手到擒来的事。”牛老婆子一脸的笃定。

“那你呢？”殷鉴水问都紫。

“这个，奴婢不会。”都紫低下头，有些底气不足，她以前就是个打杂的，连厨房没进过，那就跟别提做饭了。

“你还小，不用担心，日后慢慢学便是了。”殷鉴水安慰她，然后才对牛老婆子说：“既然你这样说，那以后便由你来做饭了。”

“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牛老婆子就差拍着胸口向殷鉴水保证了。

殷鉴水还曾未见过像牛老婆子这般坦直的人，倒是觉得她的行为作风还蛮讨人喜欢的，便忍不住笑了。

纵然笑得很轻很浅，却也让站在他对面的牛老婆子看的险些直了眼，直在心里大呼：造孽呀，这个双儿怎么笑的那么好看，老婆子我差点被他吸的过去，简直就像一个妖精一样勾引人。

于是这顿午饭就真的是由牛老婆子来做的，只不过，殷鉴水却是有点吃不惯。

上好的大米被她煮的又干又硬，粒粒分明，难嚼又难下咽；鲜嫩的青菜被她炒得又软又烂，颜色深且不好看，还有点咸；就连炒鸡蛋也被放了足量的盐和油，炒的又咸又腻，还有点糊。

纵然殷鉴水一直觉得自己不怎么挑食，却也面对这样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一直拼命的喝水来压制自己被盐齁到的嗓子。

“少夫人，您这是……”钱姑见他吃的痛苦，有些不明所以。

殷鉴水二话不说把还没用过的汤匙给她，示意她尝尝这些饭菜，钱姑犹豫的每样都尝了尝，然后就变了脸色，她原本以为这些菜只是卖相不好，却是没想到能难吃到这种地步，少爷娇生惯养的，哪吃得惯这些东西？那个牛老婆子不是说自己会做饭吗？这做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钱姑的脸难看的跟那饱经风霜的木头根子似的，她沉着声音对殷鉴水说：“少爷您先稍的，我这就去将牛婶唤来问问。”

殷鉴水还在喝水，便只是点点头，任由钱姑去将那牛老婆子唤来。


第八章：“可怜的”牛老婆子


没一会儿，钱姑就领着牛老婆子进来了。

牛老婆子还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殷鉴水要找自己做什么，颇有些惶恐的问殷鉴水：“不知道少夫人找老婆子什么事，是老婆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说到这里，牛老婆子突然扑通一下跪下来，一边朝殷鉴水磕头，一边求饶道：“少夫人饶命啊，老婆子这是第一次伺候您，对于您的喜好还不是很清楚，如果老婆子我哪有哪儿做的不对，还请少夫人您宽宏大量，看在老婆的年纪大了的份上，放过我老婆子吧，老婆子一定在日后对您伺候的更加用心，为您马首是瞻，对您结草衔环！”

听着那地被牛老婆子磕的咚咚直响，殷鉴水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能连忙站起来，阻止牛老婆子继续向他磕头求饶。

“牛婶你先起来，叫你过来并不是要兴师问罪，而是有些事想问一下，你不必如此，我也不会责罚你，你不必害怕。”

“真的吗？您叫牛老婆子过来，不是要责罚我呀？”牛老婆子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些不确定。

“不罚你，你放心。”殷鉴水坐回椅子上，喝了口水摇摇头。

“真的吗？哎哟喂，可吓死牛老婆子我了。”牛老婆子松了一口气，直接一屁股瘫在坐上，捂着胸口深深的呼吸。

仿佛逃过一劫似的表现，让殷鉴水不禁好奇，他问道：“我只不过是让钱姑命你过来问些事，你怎么表现的如此害怕？”

“这……”牛老婆子眼神飘忽，有些犹豫。

这一犹豫钱姑就不乐意了，她绷着脸说：“在主子面前你还想瞒着什么？”

牛婆子连忙摆手否认道：“没没没%2C没想瞒着主子，我说我这就说。”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沉重道：“也是老婆子我运气不好，以前时伺候的那些主子身边的小丫鬟一个赛一个的厉害，一旦犯了错呀，就总爱拿我们这些老实人顶罪，唉，主子一叫就准没好事，所以我一听你让我过来呀，我这心里就怕得很。”

听见这话殷鉴水便有些心软了，他柔声道：“你放心好了，别处我不知道是个什么规矩章法，但在我这是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你且放宽心，不要害怕。”

“咱们家主子别的先不说，单就是心肠好，帮理不帮亲一点就十分难得。”钱姑的脸色在听到牛老婆子叙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也柔和了不少，她又开口道：“单就问你一些事情，说了就是，不用害怕，主子不会责罚你的。”

“哎哎，好好。”牛老婆的忙不迭的点头应好，将瘫坐的姿势改为规规矩矩的跪着，是钱姑受殷鉴水意让她站起来的。

“我记得你说你是会做饭的。”殷鉴水淡淡问道。

“是。”牛老婆子小心点点头。

“那缘何这顿饭做得如此粗糙？”

“粗糙？没有吧，老婆子我已经做得够精细了呀，这看着不是挺好的吗？”牛老婆子说话有些气弱，却又带了些许疑惑，似乎很不明白殷鉴水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米饭煮的太硬了。”

“这，米饭煮的硬吗？米饭煮的硬些顶饱啊。”

“青菜做的时候盐放多了，煮的也久了点。”

“您不知道，这菜啊炒的咸了下饭，煮的软烂了好下咽。”

“那这个……”殷鉴水指了指那盘炒鸡蛋。

“炒鸡蛋要多放油，这样吃起来才香。”牛老婆子说完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您，您是吃不惯这样的饭菜吗？”

“吃不惯。”殷鉴水说的非常坦诚，毫无遮掩。

然后牛老婆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她站在那里抹着眼泪，哽咽的说：“都是我不对，是牛老婆子我没有那个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老婆子就是想着少夫人初来乍到的，让您吃点顺心的饭菜，却是没想到将这事给搞砸了，呜呜呜呜呜，您老责罚我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殷鉴水对牛老婆子突然哭出来的表现有些无奈，便想着和她解释一下。

却没想到牛老婆子压根不听他的，自顾自的继续抹眼泪哭道：“老婆子早该想到的，您是少夫人，千金之躯，哪能吃得关我这粗鄙之人做的饭菜啊……”

钱姑听到这话脸色立马沉了下，刚想要上前教教这粗鄙的婆子怎么说话，就被殷鉴水给阻止了。

“安静。”殷鉴水的声音不大，沉下去却是十分的威严。

这让牛老婆子瞬间就闭上了嘴，哭都不敢哭。

“日后莫要这样哭嚎了，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殷鉴水指了指那些饭菜，“只是以后做饭的时候，切莫再放太多油盐了，菜也不用煮的太烂，我的牙口还未到连那些青菜都咬不动的地步。”

“是是是，老婆子记住了，记住了。”牛老婆子忙不迭的点头，她也不蠢，自然听的出来殷鉴水什么意思，“老婆子下次一定按吩咐好好做饭菜，少夫人您就放心吧，下次，下次老婆子一定会做好的。”

“嗯。”殷鉴水点点头，“撤下去吧，东西我没怎么动，看你们怎么处置了。”

牛老婆子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拾掇了，“哎哎，老婆子这就把它撤了，再重新给您做份新的。”

“不用了，我吃些别的就成了，你且先下去吧。”殷鉴水摆摆手，那些饭菜实在让他吃的嘴巴里面不舒服，饭菜什么的都不想吃了，只想吃点清爽的水果来缓解一下口中那难受的滋味。

到了晚上。牛老婆子做的饭菜倒是没有那么又咸又腻又软烂了，只不过……

殷鉴水看着自己在已经吃了一半的菜里扒出来的那条大青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胃里止不住的翻滚，还没等钱姑气冲冲的将人带过来问话，殷鉴水便已经趴在痰盂盆上，止不住的呕吐。

“少夫人，少夫人，你好些了吗？您喝口水，漱漱嘴吧。”都紫担心的拍着殷鉴水的背，给他递了一杯茶水，让他漱漱嘴。

殷鉴水吐完之后漱了漱口，坐直身子沉着脸，脸色隐隐有些发青，他从未想到自己的饭食里能够吃出来那么大一条肥肥胖胖的大青虫，他活了一共二十年，今天还是头一次，心中着实有些情绪难以压制下去。

他皱着眉头看着钱姑将牛老婆子一把推倒在地，捂着的胸口压抑着翻腾的胃，任由钱姑训斥牛老婆子。

“你这是怎么做的事？主子刚夸过你做事用了心，就出了这档子事情！你还想不想在主子身边做事了？”

钱姑气冲冲的将那盘子摔到了牛老婆子的面前，让她仔细瞅瞅盘子里那条又肥又胖的大青虫。

“做事居然如此的马虎大意，连择菜都择不清楚，居然漏了这么大一条肮脏的青虫！现在你别当着我的面将这一盘菜给我吃进去，算是给你的惩罚，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啊？这，哎呀……”牛老婆子的黑脸一皱，眼看又要嚎哭起来。

殷鉴水看的只觉得心中一阵烦闷，直接冷冷出言道：“敢哭就直接将你扔出去，永不再用！”

这一句话成功的吓住了牛老婆子，让她乖乖的闭了嘴，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用可怜兮兮的眼神，不时瞄下殷鉴水，解释道：“少夫人，主子，您就原谅牛老婆子吧，牛老婆子我也是太忙了才会出的这一岔子，实在不是有心的呀我的主子！”

“忙？”殷鉴水冷着脸，有些不解，他这里虽说人少，可是要做的事情更少，这几个人完全够用，为什么她说自己是因为忙才出的岔子呢？

听见殷鉴水的问话，牛老婆子立马解释道：“对呀，就是忙的，您有所不知啊……”

然后牛老婆子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一个劲儿的向殷鉴水汇报她一天下来要做的活计。

她要将新院落再细致的打扫干净，光是这个就已经很很费时间了，再将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晒，还得掐着时间给主子做饭。

做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又是烧火又是炒菜，着实忙不过来，这才在择菜的时候大意了，忽略了那菜叶子上的那条大青虫，一个不小心就让它混进菜里给炒熟了端给殷鉴水。

殷鉴水听了这话眼神柔和了不少，一共就四个下人，钱姑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的，那个小丫头也得跟着钱姑学习如何伺候自己，这般算来四个人就去了两个，能用的人着实不多。

但是不算人殷鉴水还没想到，理应还有一个帮她的，为何她只口不提？

“我记得你们是夫妻一起被分来是吧，为何我没有见到牛叔？他为什么不去帮衬牛婶你？”殷鉴水提出自己对疑惑，看向牛老婆子的眼睛。

“啊，这个您有所不知啊少夫人，老牛头他昨天担水劈柴一不小心把腰给扭了，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下不了地呢，我们夫妻俩也没什么钱就没敢请大夫，只能让他在好床上好好歇着，熬过去了。”

牛老婆子说到这里，没有哭号，只是拿手摸两把眼泪，“我这做事马虎，也是因为担心他，我们无儿无女的，下半辈子就靠着对方过活了，您说他要是熬不过来，我可怎么办呀？”

殷鉴水叹了口气，起身对都紫说：“去外头寻个好大夫，带进来给牛叔看看。”

“是。”

“带我去看看牛叔吧，替我做事伤了身子，我这个做主子的总得去看看他。”

殷鉴水和钱姑跟着牛老婆子去看老牛头，小丫鬟都紫出门去找大夫。

都紫刚出门不久就碰到了晋昭微，只不过小丫头忙着低头走路，没注意到晋昭微，还是晋昭微开口：“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

“啊？”都紫抬头看见是晋昭微，连忙向他行礼，道：“奴婢受少夫人吩咐，出外寻个大夫进来看病。”

听见这话晋昭微眉头一跳，问道：“谁病了？”


第九章：怒


且说这边老牛头正惬意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哼着小曲儿，跷着二郎腿，臭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咚咚咚！”

老牛头听见这熟悉的敲门声，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进来，然后慵懒地翻过身趴在床上，头朝里，闭着眼睛打盹。

听见走近的脚步声，他故意哼唧了两声说：“老婆子，来给我捶捶腰，我腰疼。”

“哎，好，腰疼你就慢着点，好好歇着，我给你捶捶。”牛老婆子的闻言，立即上前温柔地给老牛头捶腰来了，这可把老牛头给吓坏了。

心想：这婆娘怎么回事，怎么这次那么听话，居然没有骂我，还给我捶腰？不对不对，我得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殷鉴水，恰恰好与他两目相对，这可把他给吓坏了，立马一个驴打挺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悲惨地听到了自己的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直接给他疼得汗流如注，趴在床上动不了了。

“腰伤着了就好好歇息不必起来了，小心再加重了腰上的伤势。”殷鉴水看见老牛头动作如此之大的想要从床上起来，就连忙出声制止他。

“多谢，多谢主子体谅，小的这腰伤在这，现下着实起不来床，就只能在床上给您行礼了，还望主子见谅。”老牛头趴在床上缓了两口气儿熬过了不小心扭到腰了的痛楚，才十分有规矩的对殷鉴水说了体面话。

“无碍，我已经让人去给你寻大夫来看病了，你先好好养伤，看病的钱由我来出，你和牛婶不必愁心此事。”

“谢谢，多谢主子！多谢主子。”牛老婆子闻言立马一脸感恩戴德的表情，朝着殷鉴水不停磕头，就连趴在床上起不来的老牛头也是双手做朝拜状向殷鉴水道谢。

就在这时小丫鬟都紫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位留着山羊胡须，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大夫一来向殷鉴水行个礼，问了问老牛头的情况，就直接下手诊治了。

诊治过程中殷鉴水回避，临走前他让大夫可将好药给老牛头用上，以期他早日康复，此话一出，自然是得到了大夫的赞赏，老牛头夫妇的感激之言。

只是回到屋内殷鉴水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这大夫来得太快了，根本不像出门请回来的，于是他便将问都紫，这大夫她从哪儿请回哪儿来的。

“回少夫人的话，奴婢出门不久就碰到了二少爷，这个大夫是二少爷找的，奴婢，奴婢……”都紫说着这话的时候身子有些瑟缩，眼神里带着害怕还有些闪躲，似乎是怕殷鉴水责罚于她。

殷鉴水默默叹了口气，无意间就欠了小叔子一个人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他安抚了都紫，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之后便歇息了，靠在了床头看了一会儿书，觉得困倦了，便将书放下吹灯合眸。

他在逐渐适应这个环境，所以这次入睡比昨天还要容易点。

接下来的日子甚是无聊，他也不出去，也没人来看他，因为娘家已经算是没了，所以成亲第三天他也没回门，也没人想起来这件事情，不过殷鉴水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他喜欢看书，喜好练字，会弹古筝，还会做女工，屋子里更放着一册他还没有练完的舞册。

如此算来他的生活并不无聊，他甚至觉得十分逍遥自在，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有些头疼那一对夫妻，他总觉得那对夫妻对于他的表现有点怪怪的，像是想极力讨好他，却又能够把什么事情都搞砸，这种感觉十分古怪。

他现在已经不再让牛婶做饭给他吃了，即便牛婶确实在他说过饭食上的问题之后于厨艺上有了很大的改进，但是他总能在吃饭的时候吃出一些岔子来，而牛婶每次都能找到很好的理由来向他解释，这就让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之感。

不吃牛老婆子做的饭菜，而是每日定时定点让小丫鬟都紫去大厨房端膳食，只是近几日他们的膳食却是越来越少，越来越素，不过殷鉴水也不在意，他这些日子着实被牛老婆子做的饭菜伤着胃口了，饭菜少点素淡点其实也好。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不热不凉得很舒服，殷鉴水。突然起了兴致，拿出一本碑帖，铺好宣纸，研好墨，站在靠窗的案几遍，提笔凝神，开始认真地临摹那些碑帖。

他写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老牛头端了一杯茶水向他走来，老牛头一边端着茶水，一边关心道：“少夫人，我看你也练了那么久字了，来喝口啥茶水歇一歇吧。”

“嗯。”殷鉴水也是这句话给唤回神的，谁知道他一抬头，老牛头对他龇牙谄媚一笑，意外就发生了。

只见老牛头似乎着急给他递茶水，还没走两步路就左脚绊右脚，人往前扑，茶盏往桌子上飞，殷鉴水看见茶盏朝他飞过来吓得站起连连往后躲，带动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于是茶盏摔在书案上，老牛头摔在地上，一阵乒乓混乱的响动之后，终于恢复平静了，殷鉴水有些愣神地看着这场面。

等洒在桌面上的茶水沿着桌面流到地上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我的字！”

可惜此时他的字已经被滚烫的茶水浸得墨迹四晕了，整张宣纸上一团墨迹，湿答答的，还冒着热气，他临摹了许久，这一张是他最满意的，结果就这么被茶水浇了，而且放在一旁的另几张临摹好的字也都被浸湿了大半，一个下午的辛苦就这么毁于一旦。

殷鉴水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的怒气，本想平复一下心情，却听到了老牛头带着痛楚的哀叫求饶。

“哎呦，我的腿，我的老腰啊！少夫人饶命啊，饶命，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少夫人饶命啊！啊，我的手也扭到了，少夫人，小的只是想给您递口茶，让您歇会儿啊，谁知道就除了这么个意外，造孽啊！”

殷鉴水本就心情不好，听见老牛头在那里求饶嚎叫，顿时心中怒气又涨，紧皱着眉头，脸色不愉。

听见动静急忙进屋查看情况的钱姑和都紫也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都紫上前想去把老牛头扶起来，却被钱姑阻止了。

没看见少夫人正在气头上吗？别去触他霉头。

小丫鬟收到钱姑的警示，默默地收回卖出去的脚，微垂着头不敢说话。

殷鉴水刚想把聒噪的老牛头打发出去，谁知道，一抬眼却看到那一沓正在慢慢洇湿的宣纸，以及那个他最喜爱的茶盏杯口上的那一个缺口，偏生此时此刻，老牛头正在哀嚎卖惨求饶，这彻底让殷鉴水心中的怒气压着不下去了。

“闭嘴！”殷鉴水沉声道，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老牛头一眼，直着一眼便将老牛头吓得噤声了。

老牛头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双儿的眼神居然能够如此可怕，不过他也知道了，今天的这一场“岔子”，怕是真的将殷鉴水给彻底惹恼了。

“滚出去，三天之内不准在出现在爷面前。”殷鉴水缓缓抬手指向门外，语气不起不浮，平淡至极，却格外的吓人。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老牛头从地上爬起来，弓腰哈背地快速往外退。

“少夫人……”钱姑走向前来，语气有些担心的呼唤着垂眸而立的殷鉴水。

殷鉴水抬起手来阻止了钱姑接下来的话，平淡道：“你们也都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收拾，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钱姑有些犹豫，但是她自知拗不过殷鉴水，也只能拉着都紫退出门外，在外面守着，让殷鉴水一个人待一会儿。

看着殷鉴水那个样子，钱姑心里是心疼的不得了，然后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老牛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贱胚子，端个水都端不好！和他那笨手笨脚的婆娘一样，做什么都不成，赶明找了个机会赶紧将这俩人打发了，省得在这碍事碍眼的，净惹人主子生气。

等钱姑在自己心里头骂舒服了，她才看见小丫鬟对她投来的疑惑的小眼神，看着小丫鬟澄澈的眼睛，钱姑觉得心里的怒气又散了一些去，她叹了口气，开始慢慢地和小丫鬟都紫解释为什么殷鉴水会发那么大的火。

看见钱姑肯对她开口，小丫鬟听得那叫一个仔细认真啊，虽然她只跟着伺候了殷鉴水几天，可是身为一个下人她早就把殷鉴水的脾性摸个差不多了。

这位主子虽然看起来冷淡寡言，不大好与他相处，可实际上却是个温柔宽量，不拘小节，但十分守礼节，待人随和谦逊，只要对他好一分，他便能还十分恩的好脾性，能遇到这样的主子，小丫鬟着实是觉得自己撞了什么难得的大运。

而这样的人一般都极少生气，除非有人真的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所以对于钱姑讲的这些东西，小丫鬟都十分的好奇，她想知道自己这位主子的底线，以免以后在这上头犯错。

听了钱姑的话，小丫鬟才知道为何殷鉴水会如此暴怒。

殷鉴水十岁丧父，十八岁丧母，因为殷府向来是一脉相承，所以他的父亲并无兄弟姐妹，他自然也就没有那种叔叔姨姨之类的亲长，就连远亲也只有母亲那一脉的，但也早就在母亲去世的时候断了联系。

所以在这举目无亲的情况下，他能够聊以慰藉的，也只有父母给他留下的一些东西了，比如那一沓他母亲带着他去宣纸之乡游玩时带回来的精致宣纸。

还有因他小时候沉迷于捏泥巴而被父亲带去陶窑捏陶泥捏了个够，并在生辰那天得到的那几个父亲亲手做出来给他做礼物的茶盏。

到了如今，茶盏只剩了三个，如今又坏了一个，而那沓宣纸又少了好几张。两种至亲之人给他留下的思念之物，却因为一个下人的不小心而毁了不少，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殷鉴水之所以觉得自己最后那一张字写的最得他心，除了因为他练了一下午字，更因为他用的那张纸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第十章：端倪


殷鉴水向来气性小，但是老牛头犯的错误，着实踩到了他的底线，一连好几天都绷着脸不肯笑，弄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做事诚惶诚恐，特别是老牛头，当真做到了三天内，不再出现在殷鉴水的视线范围里。

这两天他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但是仔细观察却能够发现，他基本上已经将至亲之人给他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给藏了起来，只余下几样日常所能用到的物件，只是这些东西他也不肯再让旁人碰了。

这吃日，午饭时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饭菜，前几天心情不好，他也没注意饭菜如何，填饱了肚子就行，其实现在仔细看来，他怎么觉得这几天吃得好像都是同样的东西？

钱姑看着殷鉴水皱眉头，也是心中无奈的很，便站出来解释。

“少夫人，不是我们只拿这些饭菜，而是大厨房那边压根就不肯给别的呀。”

“这是为何？”殷鉴水有些想不通。

“唉。”钱姑叹了口气，开始给殷鉴水讲述她和小丫鬟去拿饭菜遭到的待遇。

端了几天清汤寡水一样的饭菜，钱姑实在忍不了自家主子被如此对待，看见今天再一次拿到这样的饭菜时，她直接找到了大厨房里的主管，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待堂堂晋家少夫人。

谁知道刚见到主管，还没开口质问却被对方先行讽刺一番。

“本来就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穷少爷，却装作大富人家家道中落的贵少爷，硬是嫁进了我们晋家，本来以为还能绷住脸面装一段时间的阔少爷，却没想到这才几天就露出了真面目，连这点吃食上的小便宜都不肯放过，我记得咱们晋家可是没亏过你们东西啊。”

厨房主管说完转身一背手，十分高傲地提起声音说：“就这点东西，爱拿走就拿走不拿走就给我放下，咱们晋家是有规矩的大户人家，该给的东西，我身为主管一点都没少您的，别整天来我这小地方打秋风，好像我的昧了你们的东西一样。”

“赶紧走吧，咱这庙小，容不下少夫人那边的大佛们。”厨房主管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进屋了。

钱姑和小丫头顶着厨房一众人讽刺的目光走了，而钱姑在回来的一边走一边思索，厨房主管似乎话里有话，不像是空穴来风，这件事情必有蹊跷。

殷鉴水听完钱姑的话，也是陷入了沉思，这话不仅说的明显还十分的难听，不过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了。

殷鉴水默默地吃完饭，就嘱咐钱姑注意点那对夫妻的动向，小丫鬟一整天不是守在他身边，就是跟着前钱姑做事，问题总不至于出现在她的身上。

这一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殷鉴水都没让钱姑和小丫鬟去大厨房拿饭食，只是让她们故意出门做个样子而已。

这天又是一个阳光甚好的午后，殷鉴水突然来了兴致，将自己刺绣的工具都拿了出来，坐靠在门口，晒着太阳，慢悠悠的拿绣绷子绣着东西。

钱姑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行色匆匆地走到了他旁边对他低声而语，然后殷鉴水准备刺下去的针就忽然顿住了，虽然他面上什么都不显，可是眸中却冷漠得恍如寒风凛冽。

“我知道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殷鉴水说完之后神色淡然地低下头继续刺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是，我知道了。”

然后钱姑就干脆坐在殷鉴水旁边，目光和蔼地看着他在那里动作熟练而悠闲的刺绣。

虽然殷鉴水是当初是十分抵触自己要学女工的，但现在他倒是十分经常的拿出针线来绣一些东西呢，可能因为他的女工是当年殷夫人手把手教会的吧。

看着殷鉴水绣出来的兰草越来越栩栩如生，钱姑不禁心里骄傲，想来当年殷夫人的女工，她也曾指导过一二呢。

就在殷鉴水即将绣完收工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炸起一道声音，将他吓得手一抖，差点将针戳到了手上。

“嘿！嫂子！我来看你了！”

这活泼的嗓门，一猜就知道是谁，果然，殷鉴水一扭头就看到了离他不远的晋芸，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就连坐在一旁的钱姑也是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捂着胸口，心脏怦怦的跳。她也未曾注意到，这位大小姐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入他们的院子，没有被他们发现的。

虽然被吓到了，但是殷鉴水还是十分乐意和这位活泼的有些咋咋呼呼，且愿意同他亲近的晋芸大小姐交好的。

“芸儿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殷鉴水面露浅笑地问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晋芸说完就被殷鉴水手上的刺绣给吸引住了目光，她惊喜地问道：“嫂子，这是你绣的呀？好漂亮呀，你女工做得可真好！”

殷鉴水还没来得及回话，晋芸就已经开始说下一句了。

“我的女工一直都不怎么好的呢，嫂子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呀？要不，要不你给我绣一个荷包吧，我好喜欢你绣的这棵兰草！”

“既然你不嫌弃我的针线活儿粗糙，那我便给你绣一个荷包吧，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兰草？”

晋芸闻言立马指着殷鉴水手上的刺绣道：“就这个，就你手上这个，我喜欢这个，荷包上什么都不要绣，就只绣一个这个就好了，这样才素净好看，配得上这棵兰草。”

“好，我回头就给你拿块好料子，用上好的丝线给你绣一个只有兰草的素净荷包。”

晋芸闻言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兴奋问道：“你真的要给我绣一个荷包吗？嫂子？”

“嗯，真的。”殷鉴水肯定的点头。

“那太好了，嫂子，走！我们去看花吧。”晋芸满面开心的笑容，一把就将殷鉴水从凳子上给拉了起来。

这小丫头好有力气！殷鉴水在心里惊呼，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晋芸说了什么，疑惑问道：“看花？看什么花？”

“嗯，不知道。”晋芸摇了摇头，一边拉着殷鉴水走，一边道：“是大伯弄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但是可香可好看了呢。”

这小丫头片子做事风风火火的，不过，倒是蛮讨人喜欢的。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你别走那么快啊，小心脚下，小心！”殷鉴水被扯得有点站不稳，只能喊着小丫鬟看着院子。

“小紫，你在这看好院子。”

“知道了，少夫人您放心，小紫会看好院子的。”

都紫只是几句话的工夫，殷鉴水就已经被晋芸拉出大门外了。

“嫂子我跟你讲，大伯带回来的花可好看了，走，咱们赶紧再去看，哎呦！”晋芸只顾着回头和殷鉴水讲话了，压根就没看到自己前面还有个人，然后直接一头撞到了人家肩膀上，把殷鉴水也顺带里摔到了人家的怀里，那人长臂一展就将两个人都抱在了怀里，三个人才幸免摔倒在地。

“嘶！”

被撞的那个人估摸着也是走神了，不然也不能看见这两个大活人却没有躲开，只听他发出一声痛呼，然后便开口道：“芸儿你就不能改改你的风风火火的性子啊，我要是没站住，咱们三个人现在很可能就都倒在地上了。”

没错，那人正是晋昭微，他非常之无奈地低头对撞到他怀里的妹妹说话。

然而他却没想到的是晋芸微撅着小嘴，一把把晋昭微给推开了，殷鉴水则尴尬又不好意思的默默从晋昭微怀里挣开抱着他的胳膊，悄悄地站直远离他。

只听晋芸不满道：“我风风火火怎么了二哥，我们两个大活人呢，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你都没看见我们两个吗？你还让我躲，是我们两个人躲你一个人方便，还是你一个人躲我们两个人方便呀，真的是，你碍着我走路了啦！”

“我，我碍着你们两个走路了？”晋昭微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啊，你走路不会看路吗？你就没有看到我们两个人吗？真的是，你自己走路都走神，你还怪我风风火火地撞到了你，哼！二哥你太欺负人了，嫂子你看！二哥他欺负我！”

晋芸恶人先告状，晋昭微都被她的无耻给震惊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这，这事就只怪我吗？”

“就怪你，就怪你！略！”晋芸对着晋昭微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拉起殷鉴水的袖子就准备跑。

谁知……

“刺啦！”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的声音，传入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袖子被撕得几乎掉下来的殷鉴水。

“这，这是……怎么回事，衣服怎么会……”晋昭微看着殷鉴水几乎被扯下来的袖子，有点傻眼。

然后就看见晋芸突然蹦起来，惊慌失措地围着殷鉴水打转。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对不起你，是我力气太大了吗？把你的衣服撕坏了，对不起啊，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这怎么回事，衣服，衣服怎么就这么，被我扯坏了呢？我的力气，我的力气真的有那么大的吗？这，这……”

钱姑也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赶到了殷鉴水旁边，帮他扶住几乎要被扯掉的袖子，她心中疑惑不已，这衣服是少夫人嫁过来之前在布庄里用上好的料子做出来的，那是殷家人以前最喜欢的一家布庄，衣服都是上乘的，怎么这一件就……

钱姑正想着呢，不小心就看到了殷鉴水这件衣服其他用针线拼接的地方的异常，这一发现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噗嗤！”一声明显忍不住地娇笑，突然响起。

晋芸反应无比迅速地扭头用眼睛盯着那个人，凶巴巴地说：“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给本小姐我闭嘴！”


第十一章：责问


“对不起芸小姐，是奴婢没有忍住，奴婢僭越了。”

好巧不巧，此人正是彩枝，就连晋昭微看见是彩枝在笑，脸色都有些不好了。

“没有忍住？主子也是你能嘲笑的吗？你是不是不想在晋家待了？你要真不想在我晋家待了，等会儿我就去找大哥说去！”晋芸似乎真的被彩枝的笑给惹恼了，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芸小姐，小姐您息怒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小姐。”

彩枝连忙下跪向晋芸求饶，这位芸小姐可是晋家最小的姑娘，颇受全家人的喜爱，纵然大少爷当真不会因为她的一些话而将自己打发出去，可一顿责罚肯定在所难免，是个她惹不起的人物，赶紧求得她原谅，才是自保的最佳方法。

可惜晋芸并不买她的账，小脸上还是带着极大的不满，小嘴一张，又是让彩枝害怕的言辞。

“不是故意的？你觉得我信吗？我看……”

晋芸正要继续在彩枝身上发泄自己的不满，却被殷鉴水制止了。

“嫂子你干嘛拉我呀？你让我说，我现在被她气的可不开心了！居然敢嘲笑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晋芸鼓着腮帮子，皱着小脸，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

这边殷鉴水已经从钱姑那得到了一些消息，在晋芸向彩枝发难的时候，心中便已经做出了个决定，于是语气温柔的安慰晋芸道：“好了芸儿，不气了不气了，我这样子也没法出去看花了，咱们先回去让我换一身衣服吧。”

他这一提醒，晋昭微也想起来了，手中折扇一敲手，恍然道：“对啊！还是赶紧回去换衣服吧，换衣服比较要紧。”

看见二哥和嫂子都是这么说，晋芸也只好妥协，跟着殷鉴水回到了洛水居。

彩枝原本是想趁机离开的，谁料殷鉴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你也过来。”，而对她不满的晋芸大小姐也用眼睛瞥了她一下，这下他是彻底不敢走了，只得乖乖的跟着他们进到了殷鉴水的洛水居。

“少夫人，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丫鬟都紫抱着衣服从后院出来，正巧看见殷鉴水他们进来，于是便发出了疑惑。

“回来换衣服，快进屋来帮少夫人换衣服。”钱姑扶着殷鉴水朝屋子走去，冲小丫鬟喊道。

“哦哦，好，奴婢这就来。”小丫鬟都紫朝着晋昭微和晋芸，行过礼就急匆匆的抱着衣服跟进了殷鉴水的屋子。

偌大的院子里，只余下坐在石凳上不开心的晋芸，正努力哄自己妹妹开心的晋昭微，以及尴尬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彩枝。

此时此刻，彩枝的心里无比的悔恨，她恨自己为什么非要从这边路过，若不是走这条路，恰好碰上他们，自己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这边屋子里小丫鬟一边给殷鉴水换衣服，一边发出疑问：“少夫人，您这怎么出了趟门就把衣服给弄坏了呀。”

“是芸儿拉着我，不小心扯到我的衣袖了。”

“啊？”小丫鬟震惊了，“芸小姐她，力气原来这么大的吗？”

“不是芸儿力气大，而是那件衣服不中用了，稍稍用力一扯就坏了。”殷鉴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件衣服。

“嗯？”小丫鬟有些不明所以，主子们的衣物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轻轻一扯就给扯坏了呢？

殷鉴水看到了小丫鬟的茫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因为有人在我的衣服上动了手脚，所以……”

看着小丫鬟震惊的表情，殷鉴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衣服不是你洗的，你自然不知道。”

“那，这些……”小丫鬟有些难以置信的指了指她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

钱姑点点头道：“我都看过了，无一例外，全被动了手脚，表面上看起来衣服没什么大碍，就是不经穿了，用力一扯就坏。”

“幸亏今日芸儿的鲁莽让我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然，我若真的穿着这些衣服出去见了人……”

殷鉴水言尽于此，可是还没说出来的话，却让钱姑和小丫鬟都是心里一惊，一阵后怕。

“好了，咱们出去吧，小紫，你去把牛叔和牛婶都叫来。”

“是，少夫人。”

此刻的殷鉴水一身雪白，他又看了一眼那件被扯坏袖子的淡紫色衣裳，才缓步出门。

院子中，三位主子围着石桌子坐着，钱姑和都紫站在殷鉴水的身后，被叫来的牛老婆子夫妇站在他们三个人对面，彩枝是想站在晋昭微身边的，可惜被晋芸瞪了一眼，之后她默默的将脚步挪向了牛老婆子他们之后，晋芸才收回了目光。

“哼。”晋芸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她这一声哼可把牛老婆子夫妇给吓坏了，只见牛老婆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这三位主子，才弱弱地开口问道：“不知道各位主子将我们夫妇叫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如果主子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只要您开口，老婆子和老牛头就一定会全心全意尽力将它办好！”

“没什么事情需要吩咐的，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而已，你尽管如实回答即可。”殷鉴水端坐在凳子上，轻轻喊了一声：“小紫。”

“是，奴婢知道了。”

小紫点点头，转身就回到屋里，将那一堆被动过手脚的衣服以及那一件已经被扯坏了衣服都拿了出来，在得到殷鉴水的示意下，直接将它们扔到了牛老婆子面前。

“我的衣服，一直以来都是你洗的吧。”

牛老婆子瑟缩着肩膀，轻轻点头道：“是。”

“这些衣服都是我来晋家之前新裁的，一共也没穿过几次，我殷家虽然破落了，但几件好衣服还是穿得起的。”

殷鉴水面无表情的盯着牛老婆子，又道：“都是我惯穿的料子，被你洗过之后却是一碰就破，以前，可从未出现这种情况。”

“少夫人，冤枉啊，少夫人，老婆子我自打来了您这，就一直尽心尽力替您做事，这衣服是老婆子用亲手打上来的井水一寸一寸慢慢搓洗的干净了才会拿去晾晒的，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想要污蔑我呀，少夫人，还请您明察还老婆子我一个清白啊，少夫人。”

只见牛老婆子扑通一声跪下，一边朝殷鉴水跪拜，一边哭号着喊冤。

“你说有人要污蔑你？”晋芸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就是一个粗使的下人吗？能得罪谁呀？居然能让他们用这种手段来污蔑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晋芸这番毫不留情，并且带满了自己没有察觉的讽刺意味的言语，将牛老婆给鲠住了，牛老婆子支支吾吾的说：“这，这，谁还没有和别人结下梁子的时候呢，我们这卑贱出生的下人，自然比不了小姐你这般聪慧漂亮，能被所有人都喜欢。”

“说不定就是在替主子办事的时候被别人惦记上了，想要挑拨我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呢！”

牛老婆子在这句话说出去之后，明显感觉自己的底气又足了起来，和她一同跪下的老牛头也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有人想挑拨我们主仆之间的关系，才动了这种下贱的手脚来坑害我们！”

“主子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钱姑恶狠狠的瞪了老牛头一眼，吓得老牛头立马缩紧了肩膀。

“哦？是这样吗？”晋昭微突然发问。

牛老婆子连忙应答道：“是，肯定是这样的，老婆子我敢肯定这事和我没关系！我对少夫人的衷心天地可鉴啊！”

“你既然这样肯定，那，我就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一问嫂子了。”

晋昭朝着殷鉴水露出了一个干净阳光的微笑，用单纯的眼神向殷鉴水询问他可不可以问。

看着他倒是让殷鉴水觉得比看见那对夫妻舒服多了，便柔声回道：“你说吧。”

“我记得嫂子院里的这两个人都是拿来干粗活的吧？那他们平时出这个院子的机会多吗？”

“我这里也不使唤小厨房，他们平日里除了去吃饭，出去的机会，约莫是不多的。”

“既然出去的机会不多，那与人发生矛盾争执的机会也就不会很大，那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晋昭微表现的十分不解。

牛老婆子听见这话连忙反驳道：“二少爷可不敢这么说，老婆子我来到这儿之后，虽然出去的机会是不多，可是以前……”

“以前？”晋昭微打断她，“那你是做了什么事能让那人如此记恨你，甚至不惜用坑害主子的办法来害你？这不是摆明了把你往死里逼吗？那人竟是如此的恨你？”

“对呀对呀，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呀？能让那个人这么的恨你。”晋芸突然来劲了，她立马扭头对殷鉴水说：“嫂子，这到底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东西给你分的下人呀，这种下人她都敢分给你，这是怎么做事的，她到底会不会做事呀？这种歪瓜裂枣都敢往这里送，这不摆明了没把我晋家的少夫人放在眼里呀！”

“不长脑子的东西”、“不会做事”、“不把晋家少夫人放在眼里”，这些词简直字字诛心，让彩枝听的头脑发懵，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她特意保养的指甲都被因为捏紧了拳头而狠狠的掐进了肉里。

然而纵使她再生气那又怎么样？她只不过是一个下人，一个丫鬟，而那个明里暗里讽刺她骂她的，却是堂堂晋家最受宠的小姐，她能做的只有打碎牙和血往肚子里咽，还得卑微的迎合讨好她。

而晋芸在偷偷看到彩枝的表现之后，心里憋的那一口气终释放了，她还得到了她二哥用眼神递过来的赞赏。

她本来就对这个彩枝没什么好感，以前只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从二哥那听说了她做的事之后，她原本是有一些半信半疑的，只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彻底的对她厌恶了起来。

下人没个下人该有的样子，竟然敢嘲笑主子，她还把不把尊卑放在眼里了？虽然晋芸平日里看起来有些鲁莽草率，可她却是晋家最注重规矩的人。


第十二章：抖落坏事


“唉，芸儿这番话说的就有些过于真实了。”殷鉴水突然低头敛眉，一脸落寞哀伤的说。

这可让晋芸心疼坏了，她急忙问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是芸儿说错话了吗？”

殷鉴水摇摇头，温柔的看着晋芸，道：“并没有，芸儿说的很对，他们虽然没有把我这个晋家的少夫人放在眼里，不过没关系，只要芸儿肯认我这个嫂子，那我便知足了。”

“嫂子你放心，你永远是芸儿的嫂子，芸儿最喜欢你了！”

晋芸当然知道她那个大哥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新进门的嫂子，不过没关系，大哥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喜欢就行！谁让她这位嫂子长得好看，气质优雅，声音好听，性子又讨她喜欢呢，最重要的是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欺负二哥！嘿嘿！

听见他们两个之间相亲相爱的对话，晋昭微可忍不住了，他有些委屈疑惑的拿扇子指着自己对他们说：“我呢，我呢，我这么大一人坐在这里，你们两个就把我忽略了呀？”

“没有啊，你那么大一坨往那一坐，谁能忽略得了你啊？不过你插什么话呀，这里没你什么事！”晋芸一脸的嫌弃对晋昭微摆摆手。

“你！你太过分了芸儿！嫂子，你看芸儿她欺负我。”晋昭微指着嫌弃他的晋芸，俊秀的脸上带着委屈的看着殷鉴水，似乎是希望他能替自己讨回公道。

晋昭微在殷鉴水看来也是个可爱的人儿，只不过他头一次被这么个大小伙子撒娇，难免有些愣神，然后就听到了晋昭微更加委屈的话。

“嫂子……明明微生也最喜欢嫂子了，难道嫂子不喜欢微生的吗？”

看着晋昭微一脸的震惊伤心，殷鉴水不免心疼他，连忙道：“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微生和芸儿我都最喜欢了。”

“嫂子肯定最喜欢我，他答应了我，要给我绣一个荷包的！”晋芸一脸的骄傲，仰着小脑袋接着说：“我跟你讲二哥，嫂子的绣工可好了，绣的兰草可好看了！”

晋昭微听见这话一脸的震惊，立马把头扭向殷鉴水，对他惊道：“什么？是真的吗？不行！我也要！嫂子你也得给我绣一个荷包！”

“不行！荷包是我的！才不要给你绣呢！嫂子，你不要给他绣荷包，那是我的！”晋芸拉住殷鉴水的手，满脸的拒绝。

“不！我就要！嫂子，你可不能偏心呀。”晋昭微也拉住了殷鉴水的另外一只手，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

“呃，这……”殷鉴水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站在一旁的彩枝看到殷鉴水居然如此晋昭微和晋芸两个人的喜爱，心中嫉妒的火都快要将她烧死了。

晋昭微是晋家唯二的男丁，而晋芸又是晋家最受宠的女儿。二人的关系又十分的友好，现如今两个人居然都在这个新进门的少夫人面前争宠，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好了，你们两个呀，就别争了，每个人都有，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殷鉴水也是被他们两个吵的头大，突然灵机一动便想到了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看到他们两个停下拉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殷鉴水缓声道来%2C“荷包自然是要做给芸儿的，微生你啊，我另给你绣一个香囊怎么样？”

“我以前在殷家，看书时翻到一个香料方子，便自己配着试了试，味道还不错，现在我那里也有一些材料%2C可以配出那个味道，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要那个香囊。”

“要要要！我要！我当然要了！嫂子你就给我绣香囊吧。”晋昭微连忙应答，像是怕殷鉴水反悔一样。

“嫂子，我……”

晋芸还没把话说出来，就得到了殷鉴水的眼神示意，殷鉴水凑在她耳边说：“你的荷包里我再给你塞个小香包，保证那个荷包啊，既漂亮又香，怎么样？”

晋芸一听，小眼睛霎时一亮，连忙点头应道：“嗯嗯嗯！好。”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呀？”晋昭微微微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低头凑在一起的两个人。

“没有。”

“没有啊。”

两个人默契的异口同声，这让晋芸开心的笑呲了牙，然后她生怕晋昭微再追问什么，便连忙转移话题。

“二哥你怎么那么八婆呀？你看这两个恶仆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咱们赶紧帮嫂子解决了吧，省得让他闹心。”

“哦哦哦%2C对对对！”晋昭微一敲折扇，突然想起来这事。

“嫂子，这两个恶仆做了什么坏事你尽管告诉我们俩，我们两个一定帮你好好惩处这两个坏东西！”晋芸握起小拳头在牛老婆子夫妇面前亮了亮，威胁他们。

“唉，都是一家人，这两个坏胚子做的事情我也不好瞒着你们，今天便一并都说了出来吧，也好让彩枝姑娘听一听，这两个人是不是应该被打发了，再给我安排两个老实本分的下人。”殷鉴水淡淡的看了一眼听了这话，脸色变的非常难看的彩枝。

“嫂子说得对，那个，那个什么枝啊，你听见了没？”晋芸随意地瞥了彩枝一眼。

彩枝忍气吞声的点点头，顺从道：“奴婢听见了，芸小姐。”

“钱姑，这些事情你最清楚，你来说吧。”殷鉴水看向钱姑。

钱姑点点头，上前一步对晋昭微和晋芸行了个礼，然后起身不卑不亢的站直，面色严肃，声音洪亮且字正腔圆的说：“二少爷，芸小姐，您二位不知这两个恶仆自打来了我们这洛水居，可坑害了主子不少次，只不过我们少夫人心慈仁厚，从不与他们计较，谁知道他们不但不知悔改的，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

“他们偷偷在少夫人的衣物上做手脚，如果不是今日芸小姐，我们还发现不了呢，若是他日少夫人真的穿了被做过手脚的衣物出门见客，这要是出了丑，那丢的可就是咱们晋家的脸面了，堂堂少夫人，居然穿的衣服如此破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晋家没钱给少夫人置办好一些的衣物呢。”

钱姑这番话说的晋芸和晋昭微脸色都沉了下来，还是晋芸沉不住气，率先发话：“我晋家的脸面，岂能让你们两个下人败落？改罚！”

牛老婆子本来是想说话反驳的，但是她听到晋芸语气里的不善，便犹豫着没敢开口，这位可是连彩枝姑娘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啊。

“还有这个恶仆。”钱姑指着牛老婆子，“少夫人好心好意待她，她却骗少夫人说自己是一把做饭的好手，故意做出一些恶心腌臜的饭食来给少夫人吃，饭菜做的难以下咽不说，有一次竟然还在里面吃出一条大胖虫！”

“呕！”

钱姑的话音刚落，晋芸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她平日里是最见不得那些软软的虫子的，若是她在自己的饭菜里吃出了那种东西，她怕是能把整个晋家掀翻了。

一想到这样恶心到极致的事情，居然被她喜欢的嫂子碰上了，她难以置信地向殷鉴水求证，问道：“嫂子，这，这是真的吗？”

而殷鉴水也是一脸苍白嫌恶的表情，显然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他轻轻点点头只是嗯啦一声。

晋芸深深的震惊了，而一直坐在一旁的晋昭微，脸色也真的变得难看起来。

只听他沉声道：“他们还做过什么腌臜事%2C你接着说。”

钱姑点点头接着道：“从那以后咱们就再也没开过小厨房了，都是去大厨房端来每顿的饭食，本以为这样日子会更好过些，却不曾想端来的饭，越来越简陋粗糙，老奴气不过，便去对大厨房的管事质问了一番，却被羞辱了回来，只不过我也从大主管的话里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晋芸好奇问道。

“纵然咱们这里不再使唤小厨房，可是大厨房每日分配的食材，却未曾少过一分一厘，只是我和主子却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说完这些话，钱姑用不善的眼神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牛老婆子夫妇。

“你们这对该死的下贱胚子，连主子的东西都敢贪墨！”晋芸生气了，她狠狠地拍了身边的石桌一下，小手都给桌子震红了，可把晋昭微和殷鉴水心疼坏了。

殷鉴水拿起她拍红的小手，轻轻替她吹了吹，安慰她道：“你生那么大气做什么？别再伤着自己了。”

“我气不过啊，嫂子，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简直，简直太无法无天，没有规矩了！”晋芸气的脸都红了，“这种下人连主子都敢欺负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我晋家的脸往哪搁呀！今儿个若是不重重的罚他们，我难消心头之恨！”

“这种恶仆，必须从重处罚。”晋昭微也十分赞同晋芸的说法。

这两位话一出，就将老牛头夫妇的脸给吓白了，他们身子往下一瘫涕泗横流的开始哭嚎求饶。

“冤枉啊，冤枉啊，少夫人！”

只是他们还没有嚎两声呢，就被晋昭微沉着声音，用严厉的语气给吓的噤声，只听他说：“你们若是敢再哭，我就将你们的舌头给割了，将腿打断扔出府去！”

“你们两个还敢说冤枉？老奴可没有冤枉你！我可是在你们房间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呢，就连主子前几日找不到的那个用红翡做的印章都在你们的床底下藏着呢！”

钱姑此话一出，这夫妇两人就哇的一声，再也绷不住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你们还有脸哭，你这个糟老头子前几日少夫人珍藏的杯盏和宣纸给弄坏了的事老奴我还没说呢！”

钱姑狠狠翻了个白眼，“枉费你那一日，不小心扭伤了腰，少夫人不仅去看你，还让人家小丫头摸黑出去给你请大夫看病呢！连请大夫的诊费以及抓药的钱都是少夫人替你出的，你就是这样报答主子的？呸，你们两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第十三章：棋内乾坤


殷鉴水看见钱姑如此的气愤%2C生怕他气坏了身子，便连忙安抚她道：“好了，钱姑莫要因为他们气坏了身子，这样不值得。”

“是我晓得了，老奴有分寸着呢。老奴只是觉得这事要是不说出来，心里憋着的这口气呀，就顺不下去！现在说出来，就觉得这心里就舒坦多了!”钱姑抚了抚胸口，仿佛真的舒服了不少。

“嫂子你放心！这事儿啊，我和二哥替你做主！”晋芸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就是就是，我们替嫂子做主！”晋昭微也附和晋芸的话。

“好，那便多谢芸儿和微生了。”到了此刻，殷鉴水的脸上才露出一丝丝笑容。

然后便让晋昭微和晋芸两兄妹同时在心里惊赞道：嫂子笑起来可真好看！

“这两个恶仆坑害了我那么久，我这有个法子，不用动用什么器具便能惩罚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不知芸儿和微生，可有兴趣一看？”殷鉴水看向晋芸和晋昭微。

“有有有！芸儿想看！”

“我，我也想看！”

看着这两兄妹都都表示自己想看，殷鉴水便将小丫鬟叫了过来，让她去厨房拿了两个碟子过来，然后让牛老婆子夫妇背靠墙，双手上举，脚跟贴着墙根，整个身子都与墙面贴紧，不得有缝隙，每个人脑袋上再顶个碟子。

晋昭微和晋芸从未见过这样的惩罚手段，好奇疑问的目光，让殷鉴水忍俊不禁。

他解释道：“你们不要觉得这惩罚的手段有些简陋，，若是时间稍微长一些，可是最折磨人的，比打板子都要难受好多倍呢，这般惩罚他们连半个时辰都站不住。”

“这，这有那么厉害吗？”晋芸有些不信。

“芸儿若是不信，可将自己的一只手举过头顶，举上一炷香试试。”

明明此刻殷鉴水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却让晋芸觉得自己背后有一些发凉，她连忙拒绝道：“算了算了，还是让他们试吧，我，我看看就知道了。”

“呵呵。”殷鉴水和晋昭微都捂着嘴轻笑起来。

这可把晋芸气坏了，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笑话她的俩人，“哼！你们笑话我！不理你们了！”

“好了好了，芸儿不要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还是殷鉴水先去安抚这个活泼的小姑娘，本来芸儿也不是真的生气，便假模假样的装作被他哄住了。

“哼，看在你那么真诚道歉的份上，那我就原谅你们两个了。”

“那个那个什么彩枝呀，本小姐告诉你，你尽快把这两个坏胚子给我换了去，再找两个老实本分的来伺候我嫂子，这是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我唯你试问！”对于彩枝，晋芸就没有表现的那么友好了，上来就是一通威胁。

然而彩枝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忍气吞声，表现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恭恭敬敬回答道：“是芸小姐，奴婢记住了。”

“既然你记住了，那这里边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先走了。”晋昭微淡淡开口道，后他又说：“贸然的将你拉了过来，听了那么久的废话，应该耽误你事了，现在赶紧去让你自己的事情解决吧。”

“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彩枝先是向他们三个行了个礼，道：“主子们安好，奴婢走了。”

恶仆在墙角接受惩罚，院子被收拾干净了，就连彩枝也走了，晋芸骤然间觉得十分的无聊，她趴在石桌上，皱着小脸叹气。

“要不，我们来下棋吧。”殷鉴水看晋芸无聊，便提议道。

晋芸闻言眼前一亮，立马从桌子上支楞起自己的小脑袋，恍然道：“对啊！那我们来玩围棋吧，我，我要和嫂子一起下棋！我才不想和二哥下棋呢，我下不过他，他还总是欺负我！”

“哎哎哎，话可别乱说呀，什么叫我欺负你啊？明明是你自棋艺不精，还总想着耍赖，这能怪我吗？”晋昭微可不乐意晋芸在殷鉴水面前如此败坏自己的形象。

“哼，明明是你自己不好，你做哥哥的就不能让让妹妹呀，我棋艺不精怎么了？我棋艺不精，你不会教我吗？你就只会仗着自己比我厉害，一直让我输让我输，你真的太过分了！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呀？”

因为下棋这事儿，晋芸和晋昭微又吵了起来，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小了，可拌起嘴来却还是那么的幼稚。

殷鉴水也没去打扰他们，只是让小丫鬟将自己的棋盘拿来，摆好之后又端上了两杯热茶。

到底还是小丫头机敏，她早就看到了殷鉴水的架势，所以像东西都摆放整齐之后，她先是趁晋昭微不注意，把他从自己的凳子上挤了下来，鸠占鹊巢，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晋昭微捂热的凳子。

看着他们两个摆出的架势，晋昭微算是明白怎么回事，摊上这么个无赖妹妹能怎么办？宠着呗！大不了他就在旁边站着，看他们两个怎么下棋！

说干就干，晋昭微还真就跟个竹竿似的，站在棋盘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下棋。

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她刚过门不久的嫂子，谁都没好意思让他别站在旁边，像个门神似的盯着他们。

所以晋芸和殷鉴水。只能努力使自己忽略棋盘旁边站了个人的现实。

“白棋先行。”殷鉴水笑着请晋芸执白棋先下。

“谢谢嫂子！”晋芸十分开心的拿了一个枚棋子放在了棋盘正中间。

然后殷鉴水才素手执黑子，缓缓放在了那边白子旁边。

两人你来我往，不过每人下了几子晋昭微就看出端倪了。

他那个妹妹的棋艺和心思果然都是极浅极浅的，但凡嫂子如果不是想给她喂招，就她那棋艺，早是嫂子的手下败将了，那还轮到她现在在那里捏着个棋子，蹙眉，努力思考着该下在哪里？

虽然此刻看着起嫂子的棋势是较为柔和圆滑的，但是他能够那么高明的不着痕迹向晋芸喂招，想必这也不是他真正的棋技。

估摸着在棋艺上面，嫂子也算是个高手了，如此一想，晋昭微竟是有些手痒起来，可是晋芸此刻就牢牢的霸占着殷鉴水对面的位置，就让他不禁有些着急。

他每次看到晋芸将棋子放到了不应该的位置，都想抢过棋子替她下这盘棋。

殷鉴水看见了晋昭微。急得有些抓耳挠腮的模样，只觉得他十分可爱。

总有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并且想伸出手干点什么，晋芸当然也知道她二哥恐怕是十分急迫的想和自己嫂子切磋棋艺。

所以在得到殷鉴水的一个眼神之后，她就假装自己没了耐心，不想下了。

“哎呀，好无聊啊，我不想下了嫂子，要不，让二哥替我下吧。”晋芸噌的一下站起来，拉过晋昭微就将他按在了石凳上。

“嫂子我要去跟你家的那个小丫鬟玩儿踢毽子！”晋芸说完就拉着都紫跑到一边了，两个小姑娘头对着头，晋芸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腰包里，掏出来一个五彩斑斓的精致毽子，然后两个小姑娘在那里，你一下我一下的踢了起来。

“这孩子，居然如此的耐不住性子。”殷鉴水微微摇头叹气道。

晋昭微则见怪不怪的摆摆手，道：“没事，她向来那样，不然的话也不会到现在连个像模像样的东西都绣不好，嫂子，我沉得住气，我来陪你下棋！”

然后他仔细看了一眼这凌乱的棋局，用手抚摸着下巴沉吟道：“那个小笨蛋将棋下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让这棋局起死回生。”

“将这棋撤了，重来一局吧。”殷鉴水提议道。

“不，不用，我要试试，我想试试，我能不能将这乱麻一样的棋局解开！”

眼前人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少年意气，明朗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既然晋昭微坚持，殷鉴水也只能点头同意，道一声：“好。”

这一局棋因为乱，所以晋昭微下的很慢，他每落下一子便要思考一会儿，而殷鉴水则十分轻松的。在他每确定那子该在的地方落下棋子之后，便立马下子。

殷鉴水每落下一子都会给晋昭微带来一些小麻烦，却从未想过要封杀这一局棋上白子的生机。

然而棋局的生机终究是难以再挽回，到了最后纵然殷鉴水已经很放水了，可晋昭微还是输了。

晋昭微一见自己输了，便将手里剩的几个棋子，扔回了棋盒，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道：“那个棋艺不精的小丫头片子，真的是把这局棋搅得太乱了，压根就没给我留活路啊”

“其实那局棋你刚刚差点解开。”

“哦，怎么说……”

然后晋昭微。就顺势凑了过去，仔细去听殷鉴水给他讲解这局棋。

殷鉴水一边给他讲解，还一边手动复原刚刚的棋势，移动棋子让他观看，直到讲了好几遍，他都有一些口干舌燥的时候，晋昭微才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下反而是殷鉴水有些狐疑了，他不确定问道：“这下你真的明白了？”

看着他自信的表情，殷鉴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姑且当他真的明白了吧。

等到晚上他们正各自回屋的时候，晋昭微一边慢悠悠的朝自己的园子走去，一边心想：嫂子果然是是个聪慧灵动的人，他解棋用的方法居然比我想出来的还要好用一些，当真是个妙人呐。

晋昭微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掌心，面容带笑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十四章：谣言、雪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很太平，饭能好好吃，衣服能好好穿，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贵重物品再被有心人弄坏，只不过这个太平却是殷鉴水用硬手段换来的——那两个坏胚子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干活。

只要有了空闲就会被殷鉴水叫去美名其曰是让他们进行仪态训练，实际上是让他们罚站，防止他们再搞什么小动作。

本来是让彩枝尽快重新给他安排两个可以使唤的下人的，但自那以后间隔了快十天半个月了，殷鉴水还是没有见到有新下人来替换这个两个恶仆，他手里修着荷包，瞥了还在罚站的两个人，喃喃道：“当真以为我好欺负？”

没过几天殷鉴水就派人把晋芸和晋昭微请来了，给他们尝尝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然后拿出一个匣子打开，只见这匣子一打开晋芸和晋昭微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香味儿，里面规规矩矩的摆着两个香囊和两个荷包。

两个香囊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其他都一样，而那两个荷包则是看起来相差甚远，一个绣了青竹，另一个绣了兰草，二者唯一的共性可能都是看起来比较素净。

还是小丫头下手快，拿一个香囊就放在鼻子下狠狠的闻了一口，然后一脸满足喜欢的样子，开始仔细看属于她的那个荷包。

她一边打量一边开心的说：“嫂子你真好，还给我绣了香囊，这个荷包好漂亮啊！我喜欢！”

然后她又把香囊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脸陶醉的对殷鉴水说：“好香啊，这个味道我也好喜欢！嫂子你真厉害！”

比起晋芸的不拘小节，晋昭微就含蓄多了，他先是惊喜，然后努力的克制自己，对殷鉴水露出一个略带害羞的笑，道：“没想到嫂子居然这么为我和芸儿考虑，每个人都有香囊和荷包，荷包和香囊都做得那么精致，想必也费了嫂子不少功夫吧，这香囊的味道又特殊又好闻，微生也十分的喜欢。”

“我还怕我做好你们不喜欢呢，只要你们喜欢，我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殷鉴水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仿佛刚刚真的害怕他们不喜欢一样。

听见这话，晋芸立马向殷鉴水表态，“嫂子你做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呀？二哥要是敢说他不喜欢，我，我就打死他！抢走他的香囊还有荷包！那么好看的东西，我多一个也不嫌多！”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了！我可喜欢的很啊！”晋昭微一脸无辜的看着殷鉴水，然后就看见他飞快的将东西拿起来塞到怀里，继而转头谨慎的盯着晋芸，一脸严肃的对她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打我东西的注意，这是嫂子给我做的！”

“呵，要不是我，嫂子能给你做香囊和荷包吗？”晋芸一脸的不屑。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这东西是我的，你不能觊觎我的宝贝！”晋昭微低下头又嘀咕了一句：“回去我就把它们藏得严严实实的，省得你老惦记！”

对于晋昭微和晋芸每次都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出“兄妹相亲相爱”的戏码，殷鉴水可是十分的喜欢这种感觉。

两兄妹就在那里幼稚的打打闹闹%2C闹着闹着就晋芸就看见了在墙角“训练仪态”的恶夫妻。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在？”晋芸惊讶的指着墙角。

“哦，他们呀，还没来人将他们替换呢，我想着他们既然在我这里，那就不能让他们还是那副无赖的模样，再祸害了别人，便先教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礼仪，好歹在我身边待过，总不能出去太丢人。”殷鉴水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是晋芸却不干了。

她气呼呼的掐着腰，茶壶似的指着他们，“嫂子你还教导他们礼仪？这也太以德报怨了吧，还有那个什么彩枝，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个彩枝也太没规矩了，居然敢这么不把主子的话当回事。”晋昭微也是皱着眉头，只是当他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在“训练仪态”的恶仆之后，差点笑出来。

这哪里是在教他们“仪态”啊，分明是在变相的惩治下人啊，看那两人不停打摆子的双腿，以及钱姑虽然漫不经心，但是时刻盯着他们的严厉眼神，还有那根蠢蠢欲动的小木棍。

要不是他对自己的表情控制你还算可以的话，他恐怕早就笑出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让他觉得，他这个大嫂倒是蛮可爱的。

就在晋昭微走神的那一小会儿，晋芸就已经冲动的做出举动了。

“正好大哥在家，我现在就去找找大哥，我当面问清楚那个彩枝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还把不把我这个晋家大小姐放在眼里了！”说完她就提着裙子跑出门了。

留下了猝不及防的殷鉴水和晋昭微，两个人愣愣的对视着，大眼瞪小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一丝茫然。

还是晋昭微率先反应过来，他立刻起身去追晋芸，边追边喊：“芸儿，芸儿，你别冲动呀，别跑呀，你慢点慢点，等等我！”

时间就定格在了这一刻，殷鉴水脸上是对于猝不及防就离开到两兄妹的错愕，他根本就没有料到晋芸能够那么冲动，遇到事情立即就发作了。

而正在追赶妹妹的晋昭微则在心里无奈的叹气：我的傻妹妹呀，你又被嫂子给当枪使了，你知不知道？

而想法最单纯直接的恐怕就是一脸兴奋往外跑的晋芸了，她心里激动的想：本小姐终于找到理由去整整大哥身边的那个丫鬟了！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对彩枝那么大的意见。

于是这一场姑嫂叔三人的碰面，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当天晚上彩枝就带着脸上那个浅浅的巴掌印，亲自给他换了两个看起来非常憨厚的仆人。

殷鉴水也没有因为她脸上的掌印而嘲笑讽刺她，只当自己没看见，反而十分客气的向同她寒暄了一番。

眼看天马上就要冷起来，钱姑在这里也待了不短一段时间，也是时候该回老家安享晚年了，殷鉴水便挑了个适合远行的日子，十分敬重的将她送上了回乡的马车，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殷鉴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忽视的惆怅之感。

等彻底看不见了那辆马车的影子，他才说了一句：“回去吧。”

在进门之前他第一次打量了晋府气派的大门，重门之内是深院，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潇潇洒洒的从这扇大门里走出来。

就在钱姑走的第二天清晨，他抱着箜篌坐在书房沉默的练着曲子，小丫鬟却一脸气愤的从外头走进来了。

殷鉴水见她那副不开心的小模样，奇怪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小紫？谁给你气受了？告诉我，你主子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小丫鬟当然知道殷鉴水这话说的是真的，并非打趣，便更加气愤了，她说：“少夫人您不知道，就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听见有好多人都在那里说，你不仅长得不好看，不讨大少爷喜欢也就算了，为人人品还不行，没有贤良淑德的品性，还十分的小气恶毒，动不动就打骂身边的下人，还几次三番的为难大少爷身边的彩枝姑娘。”

小丫鬟鼓着腮帮子，气得走来走去，“我气不过就上前去和他们理论，结果他们说我是收了您的钱财，所以故意来替您说好话，我真的是！他们简直气死我了！少夫人您那么好，到底做没做过那些不好的事情，小紫伺候了您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吗？”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气性还挺大，任他们说去吧，你可别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殷鉴水说完起身从匣子里拿了一根款式简单的镶绿银钗，朝着因为他那一番话而更加生气的小丫鬟招了招手。

轻轻把那根银钗插在小丫鬟素来没什么首饰的发髻上，又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温柔的对她说：“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小紫莫急。虽然婆婆送了我一大匣子用不到的女子首饰，可那些东西都太过贵重了，若是给了你，怕是会给你招来祸端，这根银钗男女皆可，款式简单，用在你这个年纪身份上也算是合适。”

小丫鬟眼睛一红，就要向他下跪磕头以示感激，被殷鉴水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只对她说了一句：“替我跑了那么久，你也去歇一会儿吧，回房看看我有没有把这根银钗给你戴歪，歪了可就不好看了。”

“嗯！”小丫鬟用力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便都是阴天了，天色阴沉沉的，把人弄得也昏昏沉沉的，好似睡不醒一般，对于府中关于他的那些谣言，殷鉴水从未去管过，而是任由其发展。

这天殷鉴水起床后推开窗子，便惊喜的发现窗台上竟落了一层薄薄的初雪，院内也是一片浅薄的雪白。

一家人将早膳用过之后他欲要离开，却被老夫人身边的人给叫住了。

“少夫人还请稍等的，老夫人有些话想和您说说。”

“你们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老身想和我这孙媳妇聊聊天，说说话。”老妇人则是对着一群用“果然不出所料”眼神看着殷鉴水的人摆了摆手%2C摆明了让他们赶紧离开。


第十五章：白、雪


殷鉴水跟着老夫人来到了她经常礼佛的佛堂，老夫人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却是十分的严肃。

对此殷鉴水却像是没有感觉到这凝重的气氛一样%2C反而打趣了起来这突降小雪的天气。

“今天这雪来的突然，我都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呢，它已经在地上落了三分厚，好在我从娘家带过来的衣物还算厚实，多穿两件在身上，倒也不觉得冷。”

“从娘家带过来的衣物？”老夫人眉头一皱，看向她身边刘嫂，而刘嫂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府上没给你做今年的冬衣？”刘嫂皱眉问道。

“呃，原来咱们晋家是每年冬天都要裁冬衣的吗？”殷鉴水失笑道：“此事我倒是不知了，就好比府里的那些谣言，以及今早突降的小雪一般，孙媳是既不知，也未曾想过的。”

“冬衣的事，交给陈嫂你了，此事便先不提，你说府里的那些说法都是谣言？”老夫人眯着眼睛盯着殷鉴水，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然而殷鉴水却是敢直接与老夫人对视，十分自然的道：“说我责罚下人，这倒是名副其实，但说我是‘动辄便打骂’他们，却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言过其实？”老夫人语气沉沉的问。

“言过其实。”殷鉴水丝毫不怯的与老夫人对视，十分坚定的确认了自己说过的话，又道：“孙媳并不否认自己责罚过他们，但也并非是无缘无故的责罚他们，而且孙媳责罚人的方式也十分的简单，只是让他们高举双手，背对着墙面站直贴紧罢了，并未动过手。”

“让他们高举双手，背对着墙面站直贴紧？”

殷鉴水点点头，“是。”

这是什么惩罚让人的手段？陈嫂惊讶又不解，她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表情，却发现她也是一脸的疑惑便不敢再问了。

“说来惭愧，孙媳向来懒怠，就连罚人都是随便找了个法子象征性的罚一罚他们，却没成想这样也能被他们拿来做文章，当真是三人成虎啊，唉。”殷鉴水似是有些落寞无奈的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你如何证明自己并未像他们说的那样，对待下人呢？”老夫人还是有些不信殷鉴水。

“孙媳第一次责罚他们那天，微生小叔和芸儿小姑是在场的，就连常在夫君身边伺候的彩枝姑娘也在%2C祖母您随便寻个人来问一问便知。”

还没等老夫人问话，殷鉴水苦笑一下%2C便又接着说：“先前我那院子里的下人，加上那两个造谣我的也才四个，另外两个，一个是我从娘家带来暂时照顾我的钱姑，她年事已高，已经没那个气力再手打人了，还有一个是自打孙媳来便一直跟着的小丫头，才十三四岁，胆子向来不大，力气也小，哪能敢上手去打那两个干惯了粗活的人啊，”

“那少夫人您呢？”陈嫂的话问的犀利。

殷鉴水只是轻轻对陈嫂对视一眼，便道：“我这一双手做的最多的事，向来只有弹琴书画。”

话语至此，陈嫂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站在老夫人旁边沉默着。

“孙媳本来无心招揽太多事端，一切全凭夫君喜好安排，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不怎么讨人喜欢，孙媳心想，我虽是双儿，不及女子娇柔甜美，但应该也没有那么丑陋，以致人如此厌恶吧。”

殷鉴水低头垂目，但是从侧脸便能看出其惊艳的眉目，清冷却柔和的气质，轻柔的声音，音色并不透亮却独具韵味儿，从头到脚一身素锦，却与他本人相得益彰.

如此精致的人儿，怎会有人不喜欢呢？连老夫人见了都觉得这孩子长得让她看着舒服。

一想到大孙子，如此不待见自己给他娶的这位夫人，老夫人也是觉得十分的头疼，另外一个孙子和她最喜欢的孙女都喜欢他们的嫂子这件事情，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再想的那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小丫头，经常跑到她这里来抱怨启平那个丫鬟彩枝这件事，老妇人就够头疼了，她实在是有些怕那自己那个活泼的有点过了头的孙女儿了！

况且府里的那些传言她也不是没有辨别的能力，今天将人叫过来只不过是敲打敲打而已，事情的话一说完，她便挥手人殷鉴水回去了。

下午，殷鉴水窝在火炉看书看的昏昏欲睡，这时便传来一阵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将他惊醒了，定睛一看，原来是小丫头都紫。

“怎么了小紫？何事如此匆忙？”

小丫鬟面部表情十分的兴奋，“少夫人！少夫人！小紫有个事要和您说，是个大好事，采彩枝姑娘被罚了，是被老夫人罚的，罚的可重了呢，现在大少爷院子里的管家权都不在她手里了！是老夫人另派了一个老嬷嬷来帮着大少爷管院子里的事情呢！”

“哦？如此听来此事确实让人有些心情愉悦呢。”殷鉴水将书放下，却依旧保持那个窝在那里姿势，这样很舒服，他不想动。

“是啊是啊！听说当时二少爷和晋芸小姐也在，彩枝姑娘还否认她犯下的那些错，结果都被二少爷和晋芸小姐给驳了回去呢！”

原来都是微生和芸儿的功劳。殷鉴水默默的想。

小丫鬟的欣喜感染到了殷鉴水，他朝小丫鬟招了招手，然后将自己旁边桌子上的一盘点心端给了她。

“小姑娘家家的，合该吃点甜的。”

只见小紫眼睛一亮，开心的接过那盘点心，然后笑道：“谢谢少夫人！”

说完便蹦蹦跳跳的端着盘子去另一个地方，享用那些点心了，殷鉴水也觉得小丫鬟小丫头十分的可爱，只是看着如此活泼清纯的她，便令他觉得愉悦。

殷鉴水这边过的身心愉悦，可是彩枝那边就不一定了。

自从她被老夫人发了之后，晋朝启就一连好多天没再找过她，这可差点将她逼疯了，不过好在晋朝启还是去了她那里的，于是她便把握这个机会，将自己弄得憔悴可怜娇弱，好好的搏了晋昭启的一把同情。

两个人云雨过后，晋朝启本来是想合目休息的，却被彩枝给哭醒了，他疑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没什么，奴家只是突然感慨自己命不好罢了。”彩枝哭的梨花带雨，小心嗓子呜呜咽咽的，可把刚刚享受完的晋昭启给心疼坏了。

于是他抱紧了彩枝，皱着眉头帮她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然后道：“遇到了爷，你居然还觉得自己命苦，到底事情怎么回事？”

晋昭启这话可把彩枝给吓坏了，她连忙否认，然后自己抹了抹了眼泪，把头紧紧贴在晋朝启的胸膛，做出一副十分依偎依恋的模样，小声说道：“奴家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大少爷您误会了，奴家自小就命苦，被贩卖为奴，直到碰上了大少爷日子才好过起来，遇到大少爷您是彩枝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因为大少爷才命苦呢，彩枝愿意伺候你一辈子，就算没名没分，也愿意一辈子都跟着您。”

“瞎说什么呢？不可能让你没名没分的，我现在也娶了正房夫人了，向祖母提出纳你为妾，也应当是不会再阻拦我了。只是现在新夫人刚过门不久，祖母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个点子上，再纳个小妾的。”晋昭启盯着床顶，手不自觉的捋顺着彩枝的几缕青丝。

一听到晋朝启是有心将自己变成晋家媳妇的，彩枝顿时身子又软了几分，整个人变得更加柔弱娇美，嗲着嗓子，对晋昭启说：“有少爷这番话，彩枝为少爷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只不过少爷，我觉得少夫人他……”

“嗯？你是想说今天你被祖母责罚的事吗？”晋昭启轻轻扫了彩枝一眼。

“少爷~奴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家白天要帮您打理好好你后院里的事情，还要伺候少爷您，晚上被您折腾那么久，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嘛~少爷~”彩纸面颊带粉，眉目含春的向晋朝启抛了个媚眼，意有所指。

瞬间就将晋昭启夸的开心了，他二话不说，一个翻身就又压在了彩枝的身上，一番事了，他心满意足的抱着彩枝，便有那个闲情逸致听彩枝说话了。

然后彩枝抓住机会，将殷鉴水从头到脚挑毛病给了挑个遍，不管有的没的，全往他头上扣，什么为人孤傲清高，不能体恤下人，爱使小性子什么什么的，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她说成是惊天动地的大陋习。

晋朝启虽说此之人室友心情纵容才知的，但他着实被说的心生疑惑了，他心里想道：殷鉴水……有那么过分吗？难道是他平时与他接触的太少了，所以没发现？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晋朝启便在心里暗下决心，有机会他或许应该多注意注意殷鉴水这个人。

有一次天正降着大雪呢，却突然有人来到他的院子，要给他量一下衣服的尺寸，方便之后替他裁剪衣服。

孰料他上午刚量完衣服的尺寸，下午就看见晋芸跑到了他的屋子，吓得他手一抖，好好一幅字画又废了，不过还好，这张纸用的就是平常的宣纸，他不心疼。


第十六章：梅园


只见这小姑娘一身艳红的毛领小袄，脚下蹬了一双毛茸茸的兔皮靴子，披了一件厚重的斗篷，看着她便觉得十分的暖和。

殷鉴水搁下笔，看着她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祖母让我来叫你去赏花呀，我们全家人一起去！，城里有家人的梅园，那里的梅花都开了，有几株红梅呢，主人家邀请咱们呢。”

小丫头貌似有些兴奋，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的，等殷鉴水换好了衣服也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之后，她便着急将人拉了出去。

结果在晋芸的兴奋捣乱之下，殷鉴水成功的上错了马车。

此时，他正尴尬地和晋昭微大眼瞪小眼，他本来是想退出去的，却被晋芸一把给推进了马车里，好死不死的一头栽进了晋昭微的怀里。

他本来是想赶紧起身的，却因为冬天穿的衣服是在有些后重了，一时半会儿不方便起来，被他这么一磨叽，在后面等着着急上马车的晋芸急了。

“嫂子你快点上车啊！别堵在马车门口了，外面太冷了，我要上去！”她一边嚷嚷一边把殷鉴水往里推，完全不知道殷鉴水想下马车的心思。

结果就是殷鉴水被推的压根起不来往里爬进去腾空间，他就跟条上了岸的鱼一样，在原地拼命扑腾就是起不来。

晋昭微先是被他扑到怀里有些怔愣，然后就被他没有章法的扑腾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他听见了晋芸的嚷嚷，无奈之下两只手卡住殷鉴水的腋下，把人往上提到自己怀里，才将让马车门口给空出来，方便晋芸爬进来。

三个人好一番折腾才在因为穿了臃肿的衣服，而显得空间狭窄的马车里坐好位置，这个时候殷鉴水发现自己的发髻乱了。

就在他打算自己重新将头发整理好的时候，晋芸的眼睛却亮了，兴冲冲的顺手把他簪子拔了下来，刹那间，三千青丝如同飞瀑一般散落下来，几缕发丝飘过晋昭微的鼻尖，让他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幽香。

然后他们便听见晋芸在那里嚷嚷：“我来我来我来！让我来给嫂子把头发弄好！”

簪子都在人家手里，殷鉴水也只能无奈的点头，让她给自己弄头发了，只是……晋芸将他的头发扯得生疼，甚至还拔下几根来，也没能将他头发弄好。

就在他要开口说，还是自己头发束好的时候，他听到坐在他旁边晋昭微叹了一口气，抬手将他的头发解救了出来，并手法熟练轻柔的帮他把头发挽了起来。

被除了自己夫君以外的男子将头发挽了起来，殷鉴水的心情是直是十分复杂的，并且面上有些红。

“谢谢。”

殷鉴水的声音有点小，就导致了晋昭微压根就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于是便把脖子伸了过来，把脸凑到他的嘴边，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是我弄疼你……”

晋昭微还有两个字被卡在了嘴里，没说出来，因为在了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脸被殷鉴水亲到了。

刚刚马车颠簸了一下，晋昭微的下盘稳，身子只是轻轻一斜便稳住了，可殷鉴水却是往前倾了一下，直接把那柔软娇嫩的唇给印到了晋昭微的脸上，此刻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稳住身子之后便着急忙慌的分开了。

还好晋芸也因为马车的颠簸被翻到了一旁，斗篷都把脸遮住了，所以她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就见他刚刚把脸上蒙着的斗篷掀开，就气冲冲的问了前面的马车夫一句：“怎么回事啊？刚刚马车怎么那么颠簸啊，差点把我的腰给闪了。”

“不好意思呀小姐，这地上的雪有点厚，不知道谁在路中间放了一块石头，马车不小心就压了上去。实在对不住啊，小姐，这雪天马车有点不好控制。”

“哦，这样啊，那你好好赶马车吧！”晋芸无所谓的摆摆手，就自己坐在那里撅着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尴尬的两个。

主要就是殷鉴水觉得尴尬，挽发是夫妻或夫夫间才能做的亲密之事，然而第一个替他挽发的人，却是他的小叔子，这多多少少让他觉得有些讽刺。

他十分的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然而这是在马车上，空间还特别狭小，随着马车的颠簸他们还会时不时的挤在一起，等到比较平稳的时候，两个人又赶紧的分开。

只是晋芸还没看出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奇怪的气氛，还一个劲儿的往殷鉴水身边挤——因为她被马车摇的昏昏欲睡，靠在殷鉴水身上打瞌睡呢。

而殷鉴水又不能推开她，只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自己则不受控制的被她挤到了晋昭微的身上，只能假装不知道和不在意的把目光放在睡着的晋芸身上，也不敢乱瞟乱看。

晋昭微也假装看不出来殷鉴水的尴尬，就有些痴迷的闻着他身上带的香味儿，结果闻着闻着头一歪%2C也睡着了，正压在了殷鉴水的身上。

殷鉴水非常震惊的努力扭头去看把头靠在他头上的晋昭微，然后发现他也闭着眼睛睡着了。

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就是被两兄妹夹在中间靠着睡觉%2C弄得他动也不敢动，挪也不敢挪，还得时不时的扶着他们点儿，防止这颠簸的马车给他们弄摔了。

一直保持着那个僵硬不自然的姿势，殷鉴水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都被他们压麻了。

等到颠簸的马车停下，两个睡熟的人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晋昭微上一秒迷迷瞪瞪的坐着身子，而殷鉴水下一秒就朝他倒了过来。

晋昭微瞬间就清醒了，他惊叫一声叫将人扶住，而殷鉴水倒了之后，晋芸也被那忽如其来的身子一歪给吓得彻底清醒了。

这时候就听见马车外车夫传来的声音：“少爷、小姐、夫人到地方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笑下来。”晋昭微回了一句。

“嫂子，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晋芸看着殷鉴水倒在晋昭微怀里一动不动，且面色略带痛苦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没，我没事，只是被压麻了身子而已，一会就好了。”殷鉴水看着晋芸满脸的担心，本来是想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安慰她的，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啊，原来是被我压麻的嘛，对，对不起啊，嫂子，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把我推开的，很难受吧，我之前有一次也是睡觉把自己半边身子压麻了，醒了之后才发现，那种滋味真的很难受的。”

晋芸一脸的歉意，然后他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抓住殷鉴水的胳膊开始按摩，并喊着晋昭微说：“二哥快点，我们帮嫂子揉揉胳膊按按腿，这样他就能恢复的快一点。”

“哦哦，好。”晋昭微忙点头。

其实两个人丝毫不懂，这些按摩的手法，只能在他身上胡乱揉搓一番，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比放任殷鉴水在那里等自己慢慢缓过来要快一些。

期间那个马车夫曾问了他们好多遍，这迫使两人不得不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殷鉴水架下了马车。

下了地殷鉴水的腿脚还有些发软，如果不是晋昭微扶着他，恐怕一早就倒在雪地上了。

“你们在马车里干什么呢？车夫都催了那么多次，我都过来准备喊你们了，结果你们出来了。”来人说话的正是晋昭启。

“大哥，都怪我，我刚刚在马车上不小心睡着了，靠在嫂子身上把嫂子给压麻了半边身子，这才出来晚了。”晋芸扁着嘴可怜兮兮的说。

晋昭启十分随意的说：“是这样啊，那微生就麻烦你照顾你嫂子了，我先去陪着娘和祖母，她们已经进园了，你们也赶紧过来吧。”

然后他非常潇洒利落的就转身离开了，殷鉴水看了一样他的背影，默默低下头，满心的讽刺，这，便是他名义上的夫君，不过这样也好，无情无份，省得因为他而成为深院愁夫，日后也好分离。

他就这样被晋昭微扶着进了梅园，原本晋芸也想扶他来着，却被晋昭微以雪天路滑%2C她力气不足，两个人搀扶一个人更加容易出意外的说法给驳回了。

半路上殷鉴水觉得自己可以走路了到时候就拒绝了晋昭微的搀扶%2C等他们跟着院中指引导下人来到院中一个巨大的凉亭的时候，就发现晋朝启正和留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十分融洽的聊着什么。

“夫人%2C你来了!这天寒，没冻着你吧？”

晋昭启看到殷鉴水突然就变得十分的热情，立马跑到他身边“嘘寒问暖”，殷鉴水先是一愣，随后就听见了晋昭启说：“我们在别人眼里终究还是一对新婚夫妻。”

殷鉴水明白了，这是要他演戏。

“无碍，我穿的厚，路上又有小弟小妹一起照顾着我，我没冻着。”殷鉴水的表情并不是很明显，却能明显让人觉得他对于晋昭启是比看别人要温柔的。

“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晋昭启大笑着点头，虽然他莫名觉得那句话带刺，但也没多想，便十分热情的向那个中年男人介绍殷鉴水。

“连大哥，这便是我那刚过门的夫人，平日里我二弟和小妹最喜欢他了，就连请请我来赏梅的路上，都是这两个家伙把他嫂子拉了去，非要和他嫂子一起坐马车呢。”晋昭启说道这里似乎非常的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正说明了贤弟你眼光好，娶的夫人招人喜欢吗？”那位被称为“连大哥”的山羊胡男子笑了起来，然后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殷鉴水一下，对晋昭启竖起大拇指夸道：“贤弟果然好眼光，令夫人的容貌气质俱是上佳呀。”


第十七章：梅园盛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这倒不是我眼光好，而是我祖母眼光好，是她老人家给我选的这门亲事呢。”晋朝启有意无意的往亭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自己祖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殷鉴水也不说话，就在这里听着两个人在那里相互吹捧夸赞，等他们两个说够了，才和晋朝启装作恩爱夫妻的模样，晋昭启揽着他的腰，亲亲密密的走进亭子里。

等到了亭子里，一群人又是相互间的寒暄，殷鉴水也不主动说话，只是老老实实地“依偎”在晋昭启的怀里，只有被提醒了需要向谁问好寒暄的时候才会开口，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不失半分礼仪的客套话。

就这样过了许久，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句建议大家去梅园里自行观赏%2C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殷鉴水就走神了一瞬，结果人就走个差不多了，而他自己也被带着往外走。

这一座梅园非常大，走着走着有些人就散了，晋昭启揽着殷鉴水的腰在前面毫无交流的走着，而晋昭微和晋芸则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跟着。

“你们自己玩吧，我渴了，先去找点水喝。”晋昭启也不等其他人做反应，松开殷鉴水的腰就走了。

只留下一脸懵圈的晋芸和一脸表情深长的晋昭微，殷鉴水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一支半开的梅花看，他倒是无所谓晋昭启去干嘛，反正不关他的事，他只陪他演戏，演够就行，而且他的离开是在他预料之内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与其和他那个名义上的夫君待在一起，还不如和他身后的这两个愿意亲近喜欢他的人一起赏梅呢。

晋芸看到嫂子有些“落寞”的背影是很心疼他的，明明人很好，长得好，性格好，气质好，做事好，家境也还好，可是为什么大哥他会不喜欢呢？这一点是让她非常想不通的。

不过虽然大哥不喜欢这位嫂子，但是没关系她喜欢呀，她可以陪嫂子玩儿！还有二哥！对了，她要拉着二哥一起来替大哥弥补过错，不然这么好的嫂子要是因为生大哥气离开了晋家怎么办呀？她可不想让嫂子走。

于是小脑瓜子一动的晋芸就立马跑过去抱住了殷鉴水的胳膊，还在背后偷偷朝晋昭微招手。

晋昭微见状也连忙凑了过去，反正他是坚决和自己妹妹站在一条线上。

“嫂子嫂子啊，你看这有那么多梅花，但是我想不起来关于梅花的诗句了，你看这里是那么漂亮，你教我两句诗好不好？省得到时候有人突然问我，我要是背不出来，可就太丢脸了，我可不想丢脸，嫂子你就教教我好不好呀？”晋芸抱着殷鉴水的胳膊开始撒娇。

“好，怎么不好，我们家芸儿难得主动要学习诗词呢，我呀，肯定倾囊教授，你就放心吧。”殷鉴水看到抱着他胳膊撒娇的晋芸，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笑容就仿佛在这凌冽寒风中开着的梅花一般。

“那个，我觉得吧，嫂子你倒也不必倾囊教授，怎么说，咱们家芸儿呀，虽然说是主动有心想去学的，可是如果了嫂子您教的东西太多，或者太深奥啊，她是肯定记不住的。”晋昭微一脸嫌弃的挥挥手又道：“所以倒也不必费那么大力气了，随便教她两句，让她应付应付别人就行了，多了我怕她到时候不仅记不住，要是背错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你！二哥你真的太过分了！看我不用雪砸死你！居然敢那么说我！”晋芸被气得瞪大了她那一双可爱的杏眼，蹲在地上，随手就团起一团雪就往晋昭微的身上砸去。

那么近的距离，如果不是晋昭微躲的快，恐怕还真的可能被她砸到了。

“呀！芸儿你好笨呀，我离你那么近你都砸不中我，略略略略略！”晋昭微一边。用言语和表情去刺激晋芸，一边向远处逃跑去。

“臭二哥！坏二哥！你给我站住！嫂子！二哥他欺负我，快，我们一起团雪球砸他！”

晋芸一脸兴奋地蹲下来，又迅速团了个雪球，拿在手里追着晋昭微砸，而晋昭微也不甘示弱，他逮着空也在地上团了个雪球，只不过雪球团的松散一些，然后就精准无误的砸到了晋芸的身上。

“臭二哥！坏二哥！你居然敢砸我，你太过分了，你给我站住！”虽然雪球团的不紧，砸在身上不疼，但是晋芸仿佛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拿雪球追着人打。

两兄妹就这么堂而皇之在人家赏花的梅园里开始了打雪仗！

一开始殷鉴水还笑着看他们在那里嬉闹玩耍，直到他们两兄妹玩着玩着，就在这还飘着微雪的梅林中不见的时候，他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妙了。

此时此刻，偌大的一片梅园，竟是只有他一个人。

“微生！芸儿！你们在哪儿呀？快出来呀，别走丢了！”殷鉴水边走边喊，试图叫那两个人找回来。

然而这个方法不奏效，他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却没有人回应他。

殷鉴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随意挑选一个方向慢慢的走着，这里有那么多的书，还下着雪，他对这里也不熟，自然是辨别不清方向和路的，所以他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可能迷路。

于是他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看四周，努力的辨清楚方向，试图找到来时的路，然而朔朔的寒风加天上飘着的小雪，把他走过的脚印都盖住了些许，给他找回原路的想法，增添了不少阻碍。

正在他低着头正努力的辨别着地上的脚印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而他则惊呼一声，顺势倒在了那个人的怀里。

就在他准备挣扎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捂着他眼睛的那个人说话：“莫慌莫慌，嫂子，是我呀！”

“微生？！”殷鉴水惊讶道。

“是，是我！”晋昭微连忙把手松开，走到进殷鉴水的面前，笑着对他说。

殷鉴水忍不住对他轻轻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下次不许再这样捉弄人了，找不到你们两个都快急疯了。”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嫂子你别生气啊，是我和芸儿玩疯了，不管不顾的，下次，下次一定注意！”晋昭微连忙向殷鉴水讨饶，那卖乖的模样，挺让殷鉴水生不起来气的。

所以殷鉴水决定翻过这一篇，他问道：“芸儿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她去哪儿了？”

“哦，这个啊，她追不上我，让我给她绕回那个大亭子了，她现在应该正气喘吁吁的在那个亭子里坐着歇息吧。”说到这里晋昭微得意的扬起了笑容。

“你呀你呀，别整天只想着欺负你妹妹。”殷鉴水无奈了。

“谁让她那么笨的呀，我就是想逗逗她。”晋昭微说的一脸满不在乎。

而他的这一番态度，也让悄咪咪摸到这里来的晋芸给看到了，她猫着腰蹲在树后面，对一脸得意的二哥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拳头。

可恶！傻二哥，臭二哥！你才蠢笨呢！你全家都笨！

晋芸气的从身边捞起一团雪，用小手使劲捏，使劲捏，终于把它捏成一个无比结实的大雪球，毫无疑问，这是给晋昭微准备的。

就在她举起雪球准备朝晋昭微砸去的时候，忽然看见殷鉴水向前走一步，却不慎脚下一滑往前扑倒，而且你晋昭微想去扶他，也恰好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同样没有站住，结果两个人就顺势抱在一起倒在雪地上，晋昭微躺在下面给殷鉴水当了一个人肉垫子。

看到这一幕的晋芸开心了，她那个蠢二哥笨二哥，不仅在平路上脚滑摔倒，还被因为雪而不小心失衡的嫂子给砸到了身上！

哼哼！砸死你摔死你！臭二哥，让你骂我笨！活该！

然后他便看到被砸倒在地的二哥不仅一咕噜爬了起来，还把压在他身上的嫂子也给扶了起来，十分上心的替他拍着身上沾到的积雪，还关心的问他有没有哪里被摔疼，有没有受伤什么什么之类的，仿佛刚刚倒到雪地里的人只有殷鉴水一样。

而晋芸则对这十分上心的一幕不由得感慨：“嫂子为什么没有嫁给二哥呢？看看二哥对他多上心，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很般配，哪跟大哥似的，嫁给大哥有什么好呀？每天都在外面做生意，不怎么回家也就算了，居然放着这么好的嫂子不喜欢，去喜欢那个坏丫鬟，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就他这样，还不如让嫂子和二哥在一起呢！”

只是她也只能这样想想说说了，毕竟她嫂子嫁给了大哥，那就没有可能再和她二哥在一起了。

当她再度抬眼去看两人时，就发现殷鉴水正抬头看着晋昭微，而晋昭微也嘴角琴的笑，低头看向殷鉴水，两人就那么四目相对，身后是一树开的正艳的红梅，天上飘着零星的白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这一场面简直漂亮极了。

我的天哪！二哥长得比大哥高挑俊俏，和嫂子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好吗？他们两个真的好般配呀！

晋芸蹲在那里又一次忍不住感慨两人的般配。

而殷鉴水之所以那样抬头与晋昭微对视，是因为他发现晋昭微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情，这让他忍不住沉浸在了其中。


第十八章：抄佛经的人选


最后是三个人一起往回走的，就晋芸那点伎俩，晋昭微早就发现她在那蹲着了，只不过三个人中晋芸和殷鉴水是走的最近的，有种故意孤立晋昭微的感觉。

为什么？

晋芸是单纯的不想和自己讨厌的二哥走在一起，而殷鉴水是为了避免尴尬。

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晋朝启，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大丫鬟彩枝，殷鉴水一直以为她没有跟来，却不曾想她也来了，可能是他之前没注意吧。

此时他们已经出现了众人面前，因为殷鉴水一身素色，容貌上乘，气质又是清冷绝佳，宛如一朵寒梅化作了人形，正朝他们走来一般，顿时得到了许多人的赞美。

而此时的彩枝心中十分的妒忌，她千求万求才求来了一个跟着大少爷一同赏梅的机会，风头却都被这个双儿给占了去，再想想自己因为他而被老夫人责罚的那件事情，顿时心生恶念。

她佯装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身子随即狠狠的撞向了殷鉴水，直接将殷鉴水撞得一个踉跄，正并排走在前面谈话的两兄弟齐齐转过身来，彩枝栽倒的时候顺势抱住了晋昭启的腿。

晋昭微却因为看到殷鉴水即将栽倒而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托住了他，孰料刚一低，头殷鉴水的额头就狠狠地撞上他的嘴角，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后用手一摸，发现自己的嘴角被撞破了，还流血了。

看见那鲜红的血液，殷鉴水瞬间瞪大了眼睛，立即站直身子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条手帕按在了晋昭微的嘴角，并有些着急地向四周喊：“可有谁家备了伤药？能否拿来一用？我家小叔子的嘴角破了还流了血。”

他这一开口晋家的长辈都坐不住了，一窝蜂的围着晋昭微在那里问东问西还张罗的人赶紧去拿些伤药过来，殷鉴水都被挤出来了，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晋昭微拿着帕子捂住嘴角，一脸的无奈，本来他是想赶紧将这一群人应付了的，却意外的瞄到了，彩枝刚刚低下去的带着得逞的表情的头，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于是他立刻打断准备向殷鉴水发难的母亲。

祸水东引道：“没什么事，就是没防备被撞到了，有点疼。我说大哥，你的丫鬟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如此宽阔平坦的路上，雪都被铲了，又没结冰，这样她居然摔倒了，不仅撞到了嫂子，还误伤了我，简直没有道理！”

然后他将一直捂在嘴上的帕子拿出来，亮给晋昭启看，并道：“我嘴角不光破了，还流了好多血呢，嫂子的额头都被我的牙给磕出了一个牙印儿。”

听到这话众人扭头一看，果然在殷鉴水的额头上看到了一个十分明显牙印，就连殷鉴水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会儿一说才发觉自己的额头是真的有点疼，抬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牙印坑。

“幸亏我站住了，我要是没站住呀，我和嫂子都得摔在这地上，丢人不说，要是摔到了头可怎么办呀？”晋昭微的眼神颇为的委屈和不满。

就算没有摔倒在地，这个脸已经被这个“意外”丢了一些，于是老夫人用极具威慑性的眼神，扫了瑟瑟发抖的彩枝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花也赏够了，咱们回家吧。禁闭一月。”

很明显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彩枝听的，彩枝听完脸色煞白，却终究不敢开口。

回程的路上，老夫人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叹气：启平就是对你有意那又如何，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为了争宠丢脸都丢到别人家里来了。

结果这天晚上回去后老夫人就开始梦魇，一连好几天的梦魇让她精神变得极差，最后干脆对外宣称自己要清心礼佛，没有大事不要来烦她。

这日晋昭微得了空来看她，老夫人果真一身素衣，手持佛珠，一边敲着木鱼一边读着摆在面前的佛经。

只是她已经潜心拜佛有几日了，却仍旧没有丝毫起色，这不禁让晋昭微十分的心疼她。

一番祖孙之间的亲密寒暄之后，晋昭微忽然福至心灵，有一计涌上心头。

“祖母，微生有一个建议，不知您老人家愿不愿意听。”

“你且说来。”

“是这样的，虽然借您钱心里我虽已有一段时日却仍未见到，丝毫起色，便心想，莫不是一个人潜心礼佛力量不够，所以才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孙儿想，若是将到佛经用掺了朱砂和檀香的抄下来贴在门上，院中，甚至是床头，那是不是效果就会好些？”

晋昭微喃喃数道：“朱砂辟邪又是味安神的好药，檀香是为佛家常用，也能安神宁心，再使上药墨，抄的又是佛经，就算有邪祟，也总得忌惮几分吧。”

老夫人听见晋昭微的建议和喃喃，瞬间仿佛找到了希望，她一脸欣喜道：“我这就去让陈嫂准备东西，让她觅个人来抄，抄完了送来贴上！”

老夫人说干就干，扭头就要喊在隔间里候着的陈嫂，却被晋昭微给拉住了。

只见他一脸着急的对老夫人说：“哎哎哎，祖母，使不得使不得呀！”

“使不得？这是为何？”老夫人一脸的疑惑。

“哎呀，我的亲祖母呀，您这也太草率了吧。”晋昭微一脸的无奈，“您自个儿想想，这抄佛经啊，当然要在佛前恭恭敬敬，认认真真虔诚的抄那才更好嘛！可是您却让别人抄了给您送过来，这万一抄佛经的人心不诚，这效果可是要大打折扣啊！”

“嘶。”老夫人倒吸一口冷气，若有所思道：“此话说的不假，有道理。”

“而且您老人家，居然还打算让陈嫂随便给您觅一个人来抄佛经，孰不知这佛经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配给您老抄的？”晋昭微十分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点头赞同的老夫人，他又道：“而且您就没想过，万一那个抄佛经的人他字不好看怎么办？难道祖母您要将一堆丑到令人不忍直视的手抄佛经，贴满您的整个院子吗？”

“这个倒是不必过于担心，你陈嫂还没那么没有眼力劲儿，给我找那样的次品过来办事。”老夫人十分自信的挥挥手。

“可是祖母啊，咱府中这些人于书法到底有没有拔尖出众的，您还不清楚吗？就连孙儿我那字写的也是不够规整好看，能应付做生意即可，难道你要让陈嫂出门去请一位读书人来到咱家给您抄佛经吗？这拿银钱换来的东西纵然字迹再好看，抄的再用心，可这性质却是不一样了呀。”晋昭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佛堂中供奉着的慈悲悯怀的那尊佛像。

而老风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旧人立马打消了自己的念头，然后朝着那尊佛像恭恭敬敬的给它拜了一拜，算是为自己刚刚心里的那些不尊重的想法，而向佛祖赎罪。

等她起身，晋昭微就十分有眼色的低着头，乖巧的模样简直让老夫人对他恨不起来，谁让他是自己疼爱的小孙儿呢？只能没好气的在他额头上用指头轻轻戳了一下。

“你个小东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吧，你到底想要你祖母怎么做？你这小子该不是来存心耍我的吧？”

老夫人捏住晋昭微的耳朵往上提了提，似乎随时准备下手，这吓的晋朝启连忙嬉皮笑脸的向她解释道：“哎呀，不是，不是，祖母您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你您呀，咱，咱把先手放开行不行？疼，疼啊。”

老夫人没好气的撒开了捏着晋昭微耳朵的手，晋昭微这边一得自由，便立马捂着耳朵，悄咪咪的离远了老夫人几步，并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

一边捂耳朵一边对老夫人说：“祖母于此事上还请您放心，孙儿绝对是替您着想的，孙儿这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您先听我说，看看合适不。”

谁知道老夫人斜了他一眼，眼神里透露出嫌他话多的不耐，这让他只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开始说正事。

“祖母，您有没有想过其实嫂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哦？何以解释？”

“首先嫂子正值风华，生机勃发，气质钟灵毓秀，模样长得也十分端正讨喜！而且他是咱家名正言顺娶回来的孙媳妇，孝敬祖母，潜心替祖母抄些佛经，那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了。”

老夫人想了想，也点头表示认同。

“其次，孙儿曾有幸看过嫂子练字，那字写的简直一绝呀，丝毫不逊色外头那些成日读书的酸秀才们，而且他还能将那些字给写出不一样的花样和风格，总有一种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老夫人沉思了一会儿，她倒是知道殷家这个双儿自小是按照男子的方式去教养，这琴棋书画礼法自然一样没落下，那这字写的好看，看微生的模样，应当是不错的。

“乖孙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夫人看着晋昭微，而晋昭微则罕见的带了一丝不自在，就当老夫人疑惑的想要问他的时候，晋昭微开口了。

“最后一个便是……祖母，我听说大哥并未与嫂子洞房，咳咳，也就是说，嫂子至今还是童身，是干净的。佛家喜净，而邪祟又为其所克，这么一算来，嫂子才真真是最适合的人选。”晋昭微说完这话，都没敢再看老夫人的眼睛。

两人沉默了两久，老夫人才轻叹了一口气。

“那此事，便按照你说的，交给你去办吧，往后他天天在我这儿待着，没人敢再欺负到他身上。”

然后老夫人似乎有些吃醋的对晋昭微说：“你和芸儿那丫头呀，当真是对你这嫂子上心的很。”

“嫂子为人好，待我和芸儿如同亲弟亲妹，我们自然喜欢他了，祖母，您放心吧，你也一定会喜欢嫂子的。”晋昭微说的一脸理所当然加自信，可把老夫人酸坏了，没好气的将他赶出门办事去了。


第十九章：抄经时


“什么？你说祖母让我去替她老人家那儿抄佛经？”殷鉴水看着眼前跟正在喝热茶暖身子的晋昭微一脸的震惊。

晋昭微抱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着热茶，然后十分自然地点头道：“对啊，嫂子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嘛，所以我就向祖母推荐了你啊。”

等他喝够了茶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那日梅园游玩回来之嫂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那日梅园游完回来之后，祖母便一直不大舒服，总觉得有邪祟作怪，便潜心礼佛了几天，却仍不见好，所以就想出了这个法子，我觉得这倒是挺适合你的呀，所以就向祖母说了这事，祖母也同意了。”

“可是我……”

殷鉴水是非常犹豫加不知所措的，晋昭微看了，连忙道：“嫂子，祖母可是咱晋家最说一不二的主呀%2C父亲是十分的尊重祖母%2C就连大哥在祖母面前也得乖乖听话呢。”

此话一出%2C殷鉴水顿时明白了晋昭微的意思%2C他虽然在晋昭微和晋芸的帮助下，让那个彩枝不仅没得到什么好处%2C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2C吃了不少亏%2C却终究没能敌过彩枝那么多年在这个府里积攒的底子。

他们日子虽说过的没缺没少的%2C但终究失去了建立人脉最好的时机%2C他在这个府里其实已经差不多是孤立无援的处境了。

而这个时候他若是能够和老夫人形成不错的关系，那……很多事情和时间，就有回旋的余地了，虽然他不想在这个大宅院里面争夺什么，但是他得确保在一个地方他最基本的权利不会被挤压侵占。

他想得过且过的，唯有那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婚姻和不知道在哪儿的感情，并不是连自己真正要过的日子都要过得糊里糊涂。

所以殷鉴水答应了，晋昭微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

第二天早上一吃完饭，殷鉴水就直接被老夫人带走了。

佛堂内，佛像右边又添了一张矮桌和一个蒲团，矮桌上放好了文房四宝，和一册佛经。

殷鉴水到了那里先是向佛像恭敬行了个礼，然后便十分自觉的跪坐在了那个蒲团上，开始磨墨铺纸。

这时他才发现砚台里被人放了一些红色和褐色的粉末，而砚台的旁边也放了两个小瓷盒，打开一看，一盒飘着幽幽的檀香，另一盒他觉得八九不离十会是朱砂，而墨也和他以前用的不大一样，但他也能看的出来那是块儿上好的药墨。

檀香，朱砂，药墨，再加上府上传出来老夫人撞了邪祟的说法，殷鉴水便十分淡定的用它们磨了一砚浓墨。

“不知祖母喜欢何种字体？”殷鉴水随手抄了一句佛经，用他擅长的三种字体写了出来，这三种字体分别是端正挺拔的楷书，柔美清丽的簪花小楷，以及灵活流畅的行书。

老夫人接过纸张看了看，自是十分的喜欢这清丽又端正的簪花小楷了，便直接指给殷鉴水看。

“那孙媳晓得了，便用这种笔法为您抄佛经吧。”殷鉴水再度铺纸，凝神提笔，一列列簪花小楷便从笔尖逸出，整整齐齐，端端正正的，十分讨喜。

“如何？祖母您老人家可喜欢？”晋昭微突然出现，凑在老夫人的耳边一脸的得意。

老夫人虽然见不得这小子得意的模样，但实话她还是得说的%2C“这样多才多艺的孙媳，祖母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还是孙儿向您举荐的呢，怎么样？是不是没让您失望呀？”晋昭微用肩膀轻轻撞了老夫人一下%2C对着老夫人一脸的求夸奖的小表情.

“是是是%2C我们家微生小子最孝敬，最疼祖母了!行了吧？”老夫人无奈又好笑的白了晋昭微一眼。

之后晋昭微就离开了，不去打扰那两个人。

殷鉴水抄经文时姿态端正气质典雅，一笔一划流利畅且不骄不躁，一页佛经被他抄下，看起来煞是漂亮，老夫人便忍不住将他那一张刚抄好的佛经给拿了起来，目露满意的点点头。

墨迹带着些许朱砂红，又透出几缕檀香，抄的又是驱邪镇祟的《心经》，她心中自有一股莫名的心安和敬重升起，这让她忍不住捧着那一夜，心经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而且越念觉得心里头越安稳踏实，那些连日来频频梦魇带来的阴翳也消散了不少，心头的沉重也减轻了许多。

此刻身心轻松的老夫人悄无声息地将陈嫂叫了过来，并向她分享了自己的感觉，惹得陈嫂将不可思议的眼神投向正在认真抄写下一页佛经的殷鉴水。

而殷鉴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便的不着痕迹的抬眼看了看老夫人的位置，结果除了发现老夫人身边多了陈嫂之外，也看不出来是谁刚刚在看他，于是只能继续认认真真的抄写佛经。

而此刻的老夫人则用嗔怪的眼神看着陈嫂，吓得陈嫂大气不敢出一个，好在老夫人并不想因此而责罚她，吩咐她下次不许再打扰殷鉴水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中午殷鉴水也没能回去，是老夫人给他准备的午饭，还特意给他一间屋子让他小憩休息一会儿，下午申时再继续抄写。

下午一直待到酉时末，他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第二天早饭后殷鉴水还是跟着老夫人走的，就如同昨天一般，一直在认真的抄佛经，只是他刚进佛堂的时候，一直跟在后面的陈嫂就开口告诉他说，老夫人昨日将他抄的心经贴在了床头，然后果然一夜安眠再无梦魇，效果好的不得了。

还请他务必再抄出像昨日一般效果显著的佛经来，好让老夫人能够将更多的佛经贴在床头，狠狠的镇一镇那些作乱的邪祟。

而殷鉴水最初听到这话是既惊讶又莫名其妙，他又不是佛门弟子，压根不懂佛法，也没修功德，更是从未过学过佛家的那些东西，只是昨日用掺了朱砂檀香的药墨，抄了几篇心经而已，如何能有这般奇效？

殷鉴水想不清楚这事，便不想了，反正他只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好好抄他的佛经就行了，没必要想太多。

今日再同老夫人待在一个佛堂里，老夫人对他的脸色就好了太多太多，不仅在他抄佛经的时候，让陈嫂给他端上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茶水，还会在他抄完一章之后，主动让他歇息会儿。

更离谱的是，在他抄着抄着佛经的时候，老夫人忽然将自己晚子上那一串戴了许多年的佛珠给摘了下来，直接套到他的腕子上，并同他说这一串佛珠自己找得道高僧开过光，且已经养了许多年，多多少少浸润了些许佛性，在他抄佛经的时候带上，或许能够使抄出来的佛经增强法力。

殷鉴水只能看着套在自己细白腕子上那串精致又透着莹莹润色的佛珠，面色有些复杂，差点没听见老夫人吩咐，要他好好保护这串重要的佛珠，并且抄完佛经之后，还要将这串佛珠还给她的叮嘱。

日子就这样过着，他现在抄佛经已经抄得十分的熟练了，一言一行十分的小心谨慎，在博得了老夫人的青睐后，在府中的待遇和地位也明显的水涨船高。

这一日，天阴的厉害，雪花大如鹅毛，地上的积雪厚的一脚踩下去都能没过脚面，屋外吹着朔朔凛冽的寒风，而屋内却因燃着火炉和地暖，而温暖如春。

殷鉴水身着一件暗绣莲纹的素白衣衫，正跪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抄着佛经，只是这边他刚下笔便发觉不对了，刚写下去的那一笔墨色明显比前面的要浅很多，他一扭头便看到了，刚刚从他那墨色明显浅淡的笔画上，心虚的移开眼睛的近晋昭微。

这一页佛经抄的近乎完美，无有一个错别字和写的不美观的字，仅差几个字便可以写完了，却偏生毁在了那明显浅了一些的墨痕上。

不过殷鉴水对此并不在意，他十分自然的将那一张纸拿起团了扔在旁边的罐子里，然后对晋昭微说：“刚刚那墨磨得有些淡了，而且，你是不是忘记添上朱砂和檀香了？”

“呃。”晋昭微一想，好像还真是，便更加心虚的点点头。

“为了防止你下次再来害我，我来教你怎么磨墨吧。”殷鉴水打趣的对晋昭微说。

晋朝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点头说好。

而老夫人则不说话，坐在一旁，用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自己那平日里鬼精机灵的孙子，乖乖的跟着他嫂子学磨墨。

看到晋昭微一次就学会了的样子，她还有一些遗憾他怎么不笨一点，让殷鉴水多教他几次，自己也好找机会去调侃调侃他。

看着晋昭微老实乖巧的只是盯着殷鉴水写字，老夫人便自觉无趣的默默诵读看自己的经书，手里不停的转着一大串佛珠。

这般字迹再加上那颜色不一般还掺了檀香的墨，只是看着便能让人心生一种莫名的感觉，是好而非坏，混着檀香的墨香也让人闻起来十分舒适，怪不得祖母会喜欢呢。晋昭微盯着殷鉴水的字有些走神。

而他的这一表现却让老夫人全全看在了眼里，并觉得殷鉴水抄出来的佛经果然是具有特殊效果的，不然她乖孙儿怎么也会表现的和她当初一样呢？

之后晋昭微频频来她这里看殷鉴水抄佛经，她假装不经意的一问，得到的回答果然是她想的那样——他也觉得那佛经十分的独特，但这是嫂子专门为祖母抄的，自己又不能和祖母讨，便只能抽空来看看了。


第二十章：佛堂里


看见自己的乖孙此可怜巴巴地解释，老夫的心情好，大手一挥，十分大方豪气的说：“这些日子你没事就先来我这儿看着吧，等抄完了这些天，你便求着你嫂子帮你也抄一份。”

“那既然这样……祖母，我以后得了空，便来您这儿向您学习佛法吧！”

谁知道这话晋昭微刚刚提出，便得到了老夫人嫌弃的表情加鼻嗤声，然后便听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听风便是雨，你若是真的感兴趣，便常来我这儿看看，至于学不学，等你真正对它有所了解之后再做决定，而非现在冲动之下就作出了决定，到时候后悔，你说这算什么事？佛可是不容亵渎的，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啊。”

“呃。”晋昭微语塞，脸上带着心虚和惭愧，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要学习佛法，刚刚那番话确实是冲动之下说出来的。

“祖母说的对，是孙儿草率了，孙儿受教了，以后做事绝对不再如此的草率鲁莽，而是需对一件事有了清晰的认知之后再做决定，就跟做生意一样，不能看出一点门道就急忙下手，万一后面是个坑是个洞，那就坏了，需对其有所了解之后慢慢动手，这样才能自身保证利益的最大化。”

虽然说话题已经歪了，但老夫人却是十分的高兴，她欣慰的拍了拍晋昭微的手。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你跟你大哥一样，都是个天生会做生意的商人，看来我晋家日后必定越来越兴旺！”

所以晋昭微之后的日子来的就更加频繁且明目张胆了，他来的时候甚至会带上几本讲经商之道的书来，等休息的时候让殷鉴水帮他厘清里面的意思，听他用温和平缓的声音，努力向晋昭微表达自己的意思。

还会在他认真抄佛经的时候，学着殷鉴水的模样，跪坐在蒲团上，铺纸提笔，端端正正地开始练字，似乎是受了殷鉴水的影响，晋昭微练字也进入了状态，沉浸其中，写了许多字才停笔。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中间那几行完全沉浸在练字中的那两句佛经写得漂亮，便迫不及待地将纸拿起来向殷鉴水分享。

“嫂子！嫂子！你看！我这几行字是不是写的很好？”

殷鉴水停下笔，将那纸接过，仔细一看便欣慰笑道：“写的确实不错，有几分大家风范了。”

“哦？是吗？拿来给我看看。”老夫人抿了一口茶之后，向晋昭微伸手。

“好，哎呦！”

晋昭微这边答应的好好的，谁知道刚准备站起来，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前倾了过去，殷鉴水都扑倒了。

“哎呦，怎么回事？怎么还摔倒了呢？快快快，来，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老夫人亲自过去将晋昭微拉了起来。

晋昭微从殷鉴水的身上被拉起来之后，直接坐在了地上，双手不住的按按揉着自己的膝盖，只见他皱着俊脸，委屈的对老妇人说：“祖母，我这跪坐的时间太久，双腿都不听使唤了，腿和膝盖都疼。”

老夫人嗔怪道：“你说说你，你平日既不参禅又不拜佛的，哪能在这蒲团上跪坐那么久呀，腿疼膝盖疼是应该的，下次注意点儿，祖母，我一会儿就将这蒲团给你换成矮凳，咱坐着来，可别再像现在这样，万一磕碰到哪儿受伤了怎么办？”

“谢谢祖母，祖母最疼孙儿了！”晋昭微笑着向老夫人撒娇。

然后他奇怪的问殷鉴水：“我见嫂子也是这般跪坐着抄佛经，嫂子，难道你的膝盖和腿就不疼吗？”

“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殷鉴水淡淡道。

然而这话一出，却让晋昭微替他心疼不已，这些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习惯了可不代表跪坐那么久，双腿双膝不难受啊！而且就他所了解，殷鉴水既不信佛，也不信道，自然也没有祖母经年累月的在佛前求拜。

而且那佛经一抄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这跪坐的时间可比他长了去了，他所承受的痛苦怕是得将自己的痛苦翻上好几番！

一想到自己多次来到祖母这儿，却从未想过殷鉴水长时间的跪在那里会有多么不适的事情，晋昭微就十分的自责内疚，于是他偷偷到老夫人的耳边，请求将殷鉴水的蒲团也给换成矮凳。

老夫人起初还不想答应，因为她觉着跪着肯定比坐着更加虔诚，但是她的观点却被晋昭微悄无声息的动摇改变了。

“我亲爱的祖母呀！您是一位虔诚的佛教信徒，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晋昭微的话直接让老夫人呆住了，她疑惑的问：“我，我做什么事了？”

“佛家讲究慈悲为怀，渡人苦厄，可是您看看您都做了些什么，嫂子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替您抄佛经，驱邪镇祟，可是您却让他跪坐着给您抄了那么久的佛经。”

晋昭微指了指自己的腿，道：“您就想想孙儿刚刚的惨状吧，孙儿我只是跪了那么一会儿，便觉得双腿不是自己的不听使唤了，而嫂子可是每次都恭恭敬敬的端跪坐在那里替您抄佛经，这一跪可就得半个时辰啊。”

说到这里，晋昭微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然后又道：“孙儿现在真的是想想便觉得腿疼，您想想看，我可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子，嫂子却只是一个身体娇弱的双儿，嫂子的身体底子不如我，还比我跪的时间长，您说他能好受吗？”

老夫人沉思了一会儿，确实，殷鉴水每一次离开那个抄佛经的地方，双腿都跟不会走路似的，伸不直迈不动，只是她从未在意过，也没想那么多。

而晋昭微看到老夫人在沉思，便顺势而上，接着说：“祖母啊，你应该知道，人只要身子不爽利，便会分心，做出来的事情可是会大打折扣的啊。”

晋昭微的这一句话直接捅到了老夫人的心窝子里，分心？那个不行，要全心全意，心中虔诚，抄出来的佛经效果才好！分心抄出来的佛经，佛祖肯定不会喜欢的，绝对不能那样！

于是老夫人十分雷厉风行地让陈嫂进来，把他们将桌子和蒲团都换成了矮桌矮凳。

不知道是不是老夫人的错觉，她总觉得坐在矮凳前继续抄佛经的殷鉴水，周身气质好像变得更加祥和宁静了？

就在老夫人开始安心诵读佛经的时候，晋昭微又开始不老实了，他悄悄的在殷鉴水的桌子上点了点，待到殷鉴水向他看了过来，他便贼头贼脑的把被自己的手盖住的字露出来给殷鉴水看。

是我劝祖母给你换的桌子凳子，你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晋昭微是这样写的。

殷鉴水看见这些忍不住莞尔，随手扯过一张写废了的纸，只写了一个字：是。

那我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啊？晋昭微又写道，期间他还特意看了看老夫人在干嘛。

奖励？殷鉴水有些惊讶，便写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那就给我绣几条帕子吧！给我绣好之前不许告诉芸儿！我要又她没有的东西，好去在她面前炫耀！晋昭微的字迹写的有些张扬飘逸，一股活泼得意，争强好胜的少年心性便在这字中显现。

好。

面对如此可爱幼稚的小叔子，殷鉴水无法拒绝他那孩子般的小要求，不就是几条手帕吗？绣给他便是了，大不了等芸儿向他讨要的时候，再给芸儿秀几条。

达成目的的晋昭微开心的将那张写了字的纸给团成团塞到了袖子里，然后坐直身子，另取一张纸，假模假样的继续练字，可是写出来的字到底用没用心，那便不得而知了。

临近年关，晋家也忙了起来，在等殷鉴水再次在佛堂遇见晋昭微，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祖母，近日来家中产业较为繁忙，大哥便拉我去帮忙，这有半个月没来看你，您最近过得可好？”

怪不得半个月没来，原来是家中忙碌，他去帮忙了。殷鉴水有半个月没见到他，着实是有些想念这个有些孩子气，却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十分舒服的小叔子了，只不过他的一分心，即将写好的一篇佛经，又给他抄错了两个字，无奈，只能默默地将那一页佛经给放到一旁，重新取纸再抄一遍。

等到他们两个一同出门，要去另一间屋子用午膳的时候，殷鉴水忽然一伸手，将一包东西塞带了晋昭微的怀里。

晋昭微愣在了原地，殷鉴水却是没管他，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远了，晋昭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将那小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三条花色不同的手帕，他忍不住兴奋地将手帕放在鼻端嗅了一嗅，上面果然带了些许殷鉴水常用的熏香。

于是他强忍住心中的喜悦，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一丝破绽，又将那小布包小心谨慎的包好，再妥帖地放到了怀中，一路走一路摸着，好像是怕它会自己跑出来一样。

而殷鉴水走在前面，也莫名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忍不住心里暗骂自己，明明只是给自己的小叔子绣了几条再普通不过的手帕而已，怎么被他弄得像是……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第二十一章：初春跳舞


殷鉴水足足将经文抄够了七七四十九天，老夫人的床头，屋内，乃至院中都贴满了他抄的佛经，待到经文抄写完毕，日子就已经接近年关了。

小年、除夕、正月初一和十五，殷鉴水都是跟着晋府里的安排，随波逐流，需要他出面的，他便配合着晋朝启演一对不逾矩的夫夫，不过这个年让他收红包，可是让他收到快手软了呢，晋家的那些亲戚个个都不是穷人，包的红包也看在晋昭启是晋家未来继承人的份上，数额都不小，可让殷鉴水给赚了个盆满钵满。

一直过完十五，殷鉴水才得了空闲，往后的日子也十分的太平，年后迎春，日子渐渐暖和起来，乍暖还寒时候，院中也多了几抹能抵御早寒的新绿。

这一天是日头最大的，暖和的不似春天，殷鉴水坐在太阳下，不是看书就是练字，却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他干脆回屋换上一身练舞的装束，站在门口舒展一下四肢，活动活动腰，这才觉得浑身舒畅。

而替殷鉴水收完衣服的都紫，还是头一回看见殷鉴水这般穿着，便抱着衣服好奇的问：“少夫人，您这是要干嘛呀？这衣服怎么看起来和您平常穿的不大一样？”

“这是我从前练舞时穿的衣服，春主生发，所以我便也来活动活动，许久不练了，身子都有些僵硬了。”殷鉴水一身练舞服穿的单薄却因为太阳足够大而不觉得寒冷，衣服有的地方十分的贴身，恰恰好勾勒出他修长的四肢和纤细柔韧的腰肢，就连小紫都忍不住欣赏殷鉴水的身材。

“少夫人您先稍等，我将这衣服放回去，就来将院子扫一下。”

殷鉴水点点头表示赞同，都紫看见殷鉴水同意之后，便急忙将衣服放回了屋里，拿了扫帚就冲到院中，挑了最平整的那块地开始扫起来，她是十分好奇殷鉴水的舞姿的，所以干活干的特别卖力和迅速。

殷鉴水站在那块地上，先是掰膀子活动肩膀，然后下腰让腰变得更加柔软，到最后再来个一字马开胯。

都紫看见殷鉴水那个十分流畅的一字马，便自己也偷偷摸摸尝试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就岔不开腿，下腰就更别提了，她把身子往后使劲仰一仰，都觉得自己快要栽倒了。

所以当她看到殷鉴水十分流利的做一些基础动作之后，便对殷鉴水的崇拜之心，强大到无以附加。

许久未曾跳舞，殷鉴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且十分不灵活，无奈，他只能慢慢的做一些之前学过的简单的动作，让身体慢慢适应，转回先前跳舞的感觉。

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灵活度已经达到最低要求的时候，便开始慢慢的回忆母亲教给他的第一支舞，这支舞是他母亲为了教会他而亲自编的，基础动作占据了绝大部分内容，却因为动作衔接的好，而具有一种简约的美感。

殷鉴水越跳越流畅，越跳越熟练，舞姿变得灵动起来，殷鉴水也全副身心的沉浸在跳舞之中。

昂首挺胸，抬腿提胯，单腿站立转了半个圈，然后身子后仰，将身体向后倾成漂亮的弓状，谁知道殷鉴水一睁眼，便看见晋朝启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看着他，两人猝不及防的一对视，吓得殷鉴水打了个激灵，然后连忙收整姿态。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殷鉴水颔首低眉的问道，然后在心里疯狂的想让晋朝启赶紧走。

“闲来无事，随便来转转。”晋朝启嘴上说的当然，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粘在殷鉴水的身上，然后被发现他这位夫人四肢纤长，腰肢也十分的纤细，那一双手好像细白的葱根削成，五官精巧清俊，面上因为跳舞而带了些薄红，好似施了粉黛。

这双儿的身材虽不似女子那般玲珑，却也别具一番吸引人的韵味。晋昭启默默的想，这两天彩枝明里暗里，不停的撺掇他去将管事的权力给她要回来，虽然他也不想让一个老婆子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着，吩咐这个，安排那个，但是他一早就在祖母那边进行试探过了。

结果发现祖母对彩枝是十分的不满意，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彩枝一准就被祖母给打发出府了，所以现在是祖母的人替他管着院子里的事情，也算是在替祖母看着他，他哪敢再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只是实在扛不住彩枝不停的明示暗示，又不想伤了他的心，只能无奈的出来躲躲，顺便散散心，无意间便走到了他这位夫人的院落，就进来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殷鉴水在跳舞，那舞跳的还不错，身姿也十分的吸引人。

只是他没想到两个人只是简单的对完话之后，气氛便骤然沉了下来，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仿佛时间凝滞了一般，这一瞬间便让晋朝启觉得心情不愉，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受殷鉴水的待见一样。

“我再去别处走走，你随意。”晋朝启说完便转身走了，只是走之前他又用余光看了殷鉴水一眼，然后发现他正缩着肩膀，双手抱臂，身体有一些微微发抖。

他正奇怪着。突然一缕风吹过来，将他额角的鬓发吹到了眼睛上，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殷鉴水因为冷才那样。

想想他那一身练舞的衣服，是有些单薄的，春日里头即便是温暖，也只是那一会儿而已，现在已经过了那股子热劲了，况且跳完舞之后，热的快冷的也快，还有袭来的微风作祟，不冷才怪。

只是在看到殷鉴水抱臂缩起身子有些发抖的模样时，晋昭启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走到门外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平平静静”的离开。

而殷鉴水看到晋朝启走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小丫鬟都紫将他那件厚重的披风拿了过来，赶紧将殷鉴水裹了起来，一边帮他裹披风，一边抱怨着这天气。

“这都是什么鬼天气呀，刚刚还热乎着呢，这会儿怎么就凉了？还有风%2C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少夫人啊，您赶紧回去穿衣服吧，您现在穿的那么单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嗯%2C好。”

只是不巧，到了晚上殷鉴水便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和浑身发冷，于是他赶紧让小丫鬟给他熬了一碗浓姜汤灌下去，姜汤喝下去之后，他浑身发热，微微出汗，然后就躺到被窝里裹紧被子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便什么都好了，也没有染上风寒。

对于这一次只因跳舞后穿的有些单薄就差点得了风寒，殷鉴水便觉得一定是先前自己懒于练舞，疏忽了对于身体的锻炼，所以才导致自己的身体如此的脆弱，以至于那点小事就差点生病，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每日坚持抽出一段时间来练习跳舞。

自打母亲过世之后，他便没怎么练那本母亲赠予他的舞书，想来也是时候放下心结，好好将那些东西学一学了，将来也好在自己母亲墓前跳给母亲看，告诉她，自己已经学会了上面的所有舞蹈，望她在天之灵，可得安息。

这一次他刚学完书上的一个舞蹈动作，停下来歇息，喝口水的时候就看见了小丫鬟正痴迷的看着他那本书，于是殷鉴水便出声问道：“你想学吗？”

“啊？”小丫鬟骤然被问，被吓了一跳，等她明白殷鉴水是什么意思之后，便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不不不，不是的少夫人，奴婢，奴婢只是好奇，只是想看看而已，奴婢只是个下人，怎么能让您教我主子们的东西呢？”

“哪有那么多规矩，跳舞这种事情不分高低贵贱，你若喜欢我便教你一些，说不喜欢那便算了。”

虽然殷鉴水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从心底笃定这丫鬟是真的想学的，因为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从她眼里流露出的渴望，他便知道，这东西对小丫鬟都紫这有着足够的吸引力的，反正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教教她，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这，真的可以吗？少夫人，奴婢，奴婢真的可以跟您学吗？您，您愿意教奴婢吗？”小丫鬟话问说磕巴，且面上带着忐忑，但依旧能看出她对于学习跳舞这件事情的渴望。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尽心尽力伺候了我那么久，我只是教你跳舞而已，这并没有什么。”

殷鉴水这话一出，便得到了小丫鬟极其感激的表情，下一秒她就跪在地上向殷鉴水感恩戴德了。

殷鉴水也不阻止，只是对她说：“要学跳舞，十岁之内学是最好的，不过你今年十四岁，年纪也不算大，小姑娘家的骨头软和，好好抻一抻筋骨，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这可能有些疼，你得忍住，得能够坚持。”

“嗯，少夫人放心，奴婢会的。”小丫鬟一脸的坚定，让殷鉴水的心情好了不少。

然后殷鉴水便让小丫鬟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服过来，他怕就她身上穿着的这件普通的下人衣服，在练习一字马和下腰的时候，不仅可能会阻碍她练习的动作，还有可能因此而将衣服给损坏，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第二十二章：心思


许久不动再猛然间做了剧烈的运动的后果就是，浑身都会酸痛难忍，不过即便身体很痛他人十分的不想动，却也只能坚持着继续跳舞，因为越是歇息，身体就越不能适应，疼过去也就好了。

但是殷鉴水也不傻，他会找法子疏解身上的酸痛，比如他让小紫准备了药浴，就等练完舞好去泡一泡。

这会儿他刚跳完舞，身体微出薄汗，肌肤腠理是张开的，他生怕风寒这些趁此入侵，便裹紧了披风，连忙往屋内跑。此时他卧房的屏风后面正放着一只大浴桶，浴桶里已经兑好了热水，正冒着蒸腾的雾气。

殷鉴水满意的看着那浴桶，解开披风，便开始脱衣服，准备沐浴。

只见那屏风后面站着一高挑纤细的人儿，正缓缓将披风脱落，然后搭在屏风上，紧接着便看见那道人又将衣服解开，长裤褪去，也顺手搭在了屏风上，之后便见他迈开长腿跨进浴桶，将自己缓缓泡在了热水里，还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时，小紫走进来，默默的将殷鉴水练舞的衣服拿走了，又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搭在屏风上。

“少夫人，这些衣物奴婢就先拿去清洗了，干净的衣服奴婢已经给您放这儿了。”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殷鉴水声音，慵懒意味十足。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您要是有事叫我一声变便成。”

小丫鬟看见殷鉴水在屏风后面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便自己默默的退出去了。

而这边殷鉴水在热水里，简直舒服的让他想要睡过去，酸痛的身子在热水里得到了极大的缓释，而且浴桶里放的还有一些温经通络的药材，混合出一股说难闻不难闻，但说好闻也算不上的药味儿，便催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果然没过多久，殷鉴水便靠在浴桶里睡着了，而他之所以醒过来，是因为有人推开了他的房门，那动静绝对不像是小丫鬟进他屋里所能做出来的行为，于是他紧急的问了一句：“谁？”

“你夫君。”晋朝起十分自然的接了一句，然后自顾自的往里走，边走边说：“我在外头碰到了那个小丫头，她说你在屋里泡了许久都不见动静，我担心你，便进来看看。”

殷鉴水听见他往这边走的脚步声，顿时便慌了，他现在可什么都没穿呀，而且水已经凉了，他要是再待下去，是会着凉的。

于是他立马从浴桶里站起来，匆忙跨出浴桶拿着搭在屏风上的衣服，连身子都没擦便往身上穿。情急之下，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还因为身上有水而让洁白的亵衣贴在了身上，不过还好，终于赶到晋昭启看到他之前把亵衣和亵裤都穿好了，只是穿的特别狼狈。

而晋朝启也十分的不客气，他直接就走到了屏风后面，然后看到了一身狼狈穿着的殷鉴水，白色的亵衣被他身上的水浸湿，然后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被水浸的有些透明的白色亵衣，隐约间透出了殷鉴水的身体，不娇楚，却是十分的诱人。

更别提此时殷鉴水正一脸惊慌，几缕头发湿了水贴在了他修长细白的脖颈上，双手抱肩，微微缩着身子，似乎在躲避他的目光。这幅娇弱的模样，恰恰好戳中了晋昭启的内心，他现在竟然有一种将殷鉴水抱起来扔在床上的冲动，觉得这个双儿，这副模样还是挺讨他喜欢的。

只是看着殷鉴水的眼神如此防备他，他便突然觉得有些扫兴，而且他深知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或许需要做出一些行动了。

这么个可人，他可不想从自己的手底下便宜了别人，他骨子里商人的本性告诉他，便宜只能自己占，绝对不能让白白让给了别人，而且他还是自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过门的正房夫人，他想亲近自己的夫人，那是天经地义。

人早晚是自己的，他也不急在一时，所以他只是十分肆无忌惮的用眼神打量了殷鉴水全身之后，便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你没事，那我便放心了，我就先走了，还有事要忙。”

转身，起步，走的十分之潇洒，殷鉴水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他在心中忍不住的疑问：这个人，是不是生病了？而且还是脑子那里？他这两次，来我这怎么都那么的莫名其妙？

不过此时人已经走出门了，而且他现在这一身狼狈的样子也不能追出去，更不方便问，也只能将那些话压在心里，然后赶紧出来再重新找衣服换上。

这一天晚上，彩枝熟练地爬上了晋朝启的床，只不过晋朝启却没像往常一样将她抱住，然后与她翻云覆雨，而是在打量完她的身子之后便陷入了沉思，这便让彩枝在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发现让多疑的彩枝根本就没心思睡觉，只是他也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就在她胡思乱想，把所有可能与晋朝启接触过并有一定姿色的丫鬟都想过了%2C就在她即将因为没有头绪而内心有些癫狂的时候，晋昭启居然罕见的说梦话了！

“……谬赞了……算不得端庄……”

纵然晋朝启说的有些含糊，却丝毫没有影响彩枝想要套话的心情，没有赞，没有赞谁了？谁算不得端庄？

纵然彩枝有一些犹豫，她怕今晋昭启被她一问会问醒，但……她还是问了一咬牙问了出来，没办法，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了，便道：“大少爷是在夸谁端庄呢？”

“……夫人……”晋昭启回答的声音十分的含糊，但还是被彩枝听了出来，夫人？！那个双儿？！

彩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少爷不是不喜欢双儿的吗？这是怎么回事？不行！我得问清楚！

“少爷，您觉得少夫人怎么样？”彩枝的声音轻柔且带着些许蛊惑。

“……不好相处……”

晋昭启这话一出，彩枝瞬间便开心了起来，只不过他说出的第二句话却让彩枝对殷鉴水恨的牙根痒痒。

只听晋昭启带着些许傻笑的声音道：“……好看……身体好看……想……想……”

晋朝启话还没说完便沉沉地入睡了过去，彩枝小心翼翼地戳了他几下，却发现人根本就没有反应，便放弃了，然后她不经意间便发现，晋朝启的那里，有反应了。

然后彩枝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低声道：“想？我看你是想要他的身子吧！没想到这个双儿也不老实，只是看着清高%2C骨子里果然是个狐媚子！惯会用手段勾引男人!”

眼看着晋昭启对殷鉴水起了点儿别的心思，彩枝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然就她先前得罪他的那些事情，若他真的在晋昭启面前得了宠，肯定没她什么好果子吃！

男人都会被美色所迷惑，她可是一点都不相信晋昭启的定力的，而殷鉴水虽说是个双儿，但那模样却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俊俏，若他有心勾引晋昭启这好色胚子，绝对一勾一个准！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睡不着，于是干脆一宿没睡，瞪大了眼睛躺在那里，终于在天亮十分想到了一个极其胆大且惊世骇俗的办法！

对于这个想法她挣扎纠结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试试，于是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替晋昭启打理一切事宜，不过是在闲暇时候使了一点手段，从晋家的祠堂中揣了几张纸出来。

她这边刚到手那东西，回来就看见晋昭启在案边写着什么东西，她才刚一进来就被晋朝启招呼了过去。

“你回来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这首诗我写的怎么样？”晋昭启十分自信的将那首诗拿给彩枝看。

彩枝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脸色就不好了，这分明就是一首求人欢心的藏头打油诗！

吾见舞姿妙不言，

妻若仙子落凡间。

美似天莲刹那颜，

才惊世人欲睹天。

“吾妻美才。少爷大才，写的是首藏头诗呢。”彩枝的假意奉承，倒是让晋昭启十分的受用。

呵呵，彩枝冷笑，四个字，四句诗，都把那个双儿给夸出花了，果真是动了歪心思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彩枝在心里疯狂的咆哮，可是面上却十分的平静，甚至能够向晋昭启提出一个对她十分有利的绝妙建议。

“大少爷，奴婢记得少夫人是个十分具有文人喜好的才子，您这首诗写的奴婢看着是顶顶好的，但若送出去，总要有点装饰，那些文人老爷不是都喜欢在自己的作品或者别人的作品下落款吗，奴婢去替您张罗几张漂亮精致的纸笺来，到时候您和夫人都在这张纸笺上提名落款，岂不美哉！”

晋朝启听完之后眼睛一亮，惊喜道：“好！不错不错，彩枝你的想法甚合我意！”

“若是大少爷您同意，那奴婢这就替您去做这件事。”

“好好好，你快先去吧，记得将事情做得漂亮些，事成之后少爷我重重有赏！”

“是，少爷您请放心，彩枝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情，您还不信彩枝的能力吗？”彩枝说到这里，故意用娇嗔哀怨的眼神瞥了晋朝启一眼。

惹得晋昭启哈哈大笑，连忙抱着彩枝说好话进行讨好，只可惜彩枝面上一脸的娇羞柔弱，内心却冷硬如冰。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啊！求票票啊~】


第二十三章：计成大半


于是彩枝就去做这件事了，她很快便弄来了几张较为精致漂亮的纸笺，然后让晋朝启选了一个他最中意的，并让他在上面题诗落款，之后边借着这个由头亲自来到殷鉴水的小院。

“少夫人安好，是大少爷让我来的，他让您在这张纸笺上落个名。”彩枝说完，还不等殷鉴水有所反应，便将那一张纸笺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他。

殷鉴水先是一脸不解的接过那一张纸笺，打开一看后，上面的内容看得他眉头直跳，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简直不堪入目。而且写出这种入不了眼的东西也就算了，居然还将它做成了这幅精致的模样，还亲笔落了款，这是要做什么？

彩枝看着殷鉴水明显瞧不上这个东西的细微表现，内心即是讽刺又是激动，为了达成目的，她只能催促着殷鉴水，赶紧将名字签了。

“少夫人，这是大少爷专门让奴婢来给二位主子做的东西，只是东西还未成，您还是快先将名字签了吧，奴婢也好赶紧带回去，尽快将东西做好交差。”

殷鉴水即便是全副身心都表达着自己的拒绝，却也只能妥协的将名字草草写到“晋昭启”三个字旁边，便将纸递给了彩枝。

彩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在那一张纸笺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脸上泄露出了一丝丝难以压制的激动和狂喜，她深知自己此刻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接过纸张之后，简单的向殷鉴水行个礼，便立即转身快步的走出他的小院。

她走得越远，脸上表情就越发控制不住，到最后那张有几分姿色的脸上，竟是显露出了大半的狰狞之色。

殷鉴水也察觉到了她的那一丝不正常，却也没多想，因为他知道彩枝与晋昭启之间的关系，便以为她只是难以压制的情绪崩溃，毕竟真的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自己喜欢爱慕着的人，向另一个人示好。

即便他和晋朝启有着名义上的夫夫关系，但彩枝和晋朝启在一起的时间，倒让他像个第三者。他生来便向往像自己父母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若是不论身份和规矩，单论感情，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边殷鉴水替彩枝的行为找着合理的解释，而彩枝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双手颤抖着打开那张纸笺，面上潮红，呼吸急促，两眼爆出血丝的死命盯着那两个写在了一起的名字，她不敢大声吼叫，只能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成功了，成功了，她终于成功了！她的计划！她的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面上是控制不住的，扭曲狂喜，兴奋的浑身发抖，汗水都止不住的冒出来，她窝在了墙角好一会儿，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她想到自己是要回去向晋朝启交差的，她才努力的深呼吸来使自己平静下来。

当她的身体不再颤抖，额角的汗水不再流出，脸上的热也消退下去，才将那张差点被她揉皱的纸笺收起来，整理好衣服，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只不过，她的背影，被人看见了，至于是谁——晋昭微，巧到不行。

即便彩枝的走姿十分的端正，虽说步子有些急，却无甚可挑剔的地方，可是这在晋昭微看来，却莫名的觉得十分可疑，只不过他此刻也没那闲工夫去仔细打量彩枝，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这天晋朝启在外面忙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之后洗漱完倒头便睡了，屋子内萦绕满的安神香，让晋昭启睡得越发深沉，彩枝叫了好几声，又推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任何动静。

即便这样她也不放心，硬生生在屋子里又等了一个时辰，才偷偷摸摸的将一张纸拿出来，并将印泥涂在了晋昭启的大拇指上，悄悄的将那根手指按在那张纸上。

做完这些之后，又用帕子蘸着水，细心的将晋昭启手指上沾染的红色印泥全部都擦掉了，她将那张纸叠好，小心的揣在怀里便出门了。

现在已经近丑时，晋府内万籁俱寂，天上挂着一轮并不明亮的残月，残月旁边还浮着几朵厚重的云彩，那几朵云彩涌动，时不时便会将那月亮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在残月不甚明亮的月光下，可看见寂静的晋府里隐约走动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道人影仿佛对进府极为的熟悉，只见她轻车熟路地转过几个弯后，便来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

云朵翻涌，轻易便遮住了那仅剩的一点亮光。

人影悄悄的推开那座院落的大门，灵活的钻进院子，目标十分明确的径直走向殷鉴水的卧房。

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踮着脚尖往里走，现在虽然已经开春了，但夜里依旧十分的寒冷，所以殷鉴水并没有让小丫鬟睡在自己外间整夜守着自己，而是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里，好好的安稳睡一觉。

只不过他的这一决策却便宜了那道人影，人影十分顺利的便进入到了殷鉴水的卧房，看着殷鉴水田径规整的睡姿，人影先是冷哼一声，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和那张纸，轻手轻脚的将殷鉴水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将他的大拇指先是摁进了那个小盒子，然后又按在了那张纸上。

收拾好盒子和纸，便拿出一块帕子用桌上的茶水沾湿，给殷鉴水草草擦了擦拇指，随意将他的胳膊塞回被窝就要转身离开，谁知这时候她却听到殷鉴水的房门被推响了，接着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个人影连忙环顾四周，却发现殷鉴水的屋子里素净的连个可以躲的地方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勉强塞进床底。

她刚把自己塞进去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便看到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吓得她连忙摒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少夫人不愧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贵公子，我夜里来看了那么多次，却从未见到过少夫人的睡姿，有何不雅，当真省心。”

说话的正是小丫鬟都紫，她每夜都会在这个点来到殷鉴水的房里看一眼，是打算给睡熟了的主子调整一下不当的睡姿或者盖一下睡歪的被子的，但是自从来了殷鉴水这儿，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什么不雅的睡姿，也没见过他会把被子给睡歪，可以说是令人十分的惊奇了。

所以她象征性的给殷鉴水掖了掖被子，便准备往外走，就在趴在床底下的人影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听见，路过桌子的小丫鬟奇怪地咦了一声，吓得她又把那口气提了起来。

“我记得茶壶的壶嘴应该是朝东放的呀，这会儿怎么朝南了呢？”

糟了！人影在心里暗道不好，她当时只顾着将帕子打湿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茶壶壶嘴的摆放位置，这个怎么办？

就在人影急的出了一头汗，手都紧张的发抖的时候，却听见小丫鬟一敲脑门，发出了恍然的声音。

“瞧我这记性，这茶水备来不就是给少夫人喝的吗？自然是他渴的时候喝了，所以这壶嘴的朝向才不对呀。”

小丫鬟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外走，那道人影听到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才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她便一边在心里暗骂小丫鬟蠢什么的，一边从床底慢慢往外爬，就在她刚爬出半个身子的时候，殷鉴水却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她急忙往回缩，却一不小心将头磕到了床边，发出咚的一声。

“嗯？什么声音？”殷鉴水被那一声惊醒，惺忪着睡眼半支起身子，迷迷糊糊的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什么也都没发现之后便又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而此时趴在床底的人影，一边捂着头，一边捂着嘴，紧紧贴趴在地上，满脸的痛苦和害怕，接连两次差点被发现，吓得她几乎胆破，她干脆就趴在床底等着，等到连她自己都差点睡着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从床底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轻手轻脚走出屋子，快步走过院子，再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走出去，整个过程十分的顺利，也没有出现其他的什么变故。

只是刚刚从乌云里露出黯淡脸面的残月%2C又被另一朵更大的乌云给遮住了%2C这次遮的更彻底，连一点点光亮都漏不出来，衬得这夜越发的幽静和深邃，就连那道人影也彻底的看不见了，整个晋府，寂静的可怕。

在那纸笺上落名后没过两日，彩枝就亲自将那做好了纸笺送了过了，看着殷鉴水面无表情的接过，看也不看的就递给了小丫鬟，让她好生收起来。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奴婢便先走了，得赶紧回去将此事禀告大少爷呢。”

殷鉴水点点头，彩枝对他行了个礼，便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款款离去了。

就连小丫鬟都觉得十分的不解，彩枝居然能够如此坦然的面对少夫人，不过一会儿她也就不纠结了，她觉得彩枝可能是想通了，少爷和少夫人毕竟是正正经经的夫夫关系，少爷就算再也不怎么喜欢少夫人，却也不可能娶她一个丫鬟做正房的。

而且现在少爷明显开窍，开始向少夫人示好了，两个人终究会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和睦夫夫，哪轮得到她一个丫鬟在那里插什么足。

况且当奴婢的命运始终在自己主子手里握着，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主子厌恶透了，那她这辈子，恐怕也就到这里了。

小丫鬟在这边向殷鉴水祝贺终于等到了大少爷的回心转意，而那边还未走远点彩枝隐约听到了那些话，却显露了一个十分不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将会有刺激内容出现%2C敬请期待(爱我请给个票票和收藏支持一下~谢谢谢谢)】


第二十四章：暗中情药


“来来来！晋老弟再喝一杯！”一个身形圆硕，满面通红的男人抱着一个长相娇弱的男孩子，正对晋昭启劝酒。

“呵呵呵，好，李兄敬的酒，小弟自然得干了它。”晋昭启举起酒杯，豪迈地将其一口吞下，他的面色也有些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哈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晋老弟就是豪爽，我李壮财最喜欢和晋老弟这样的人打交道做生意！”

说完他倒了一杯酒，粗鲁的就往自己怀里的人嘴里灌去，由于此刻有些醉，所以他的手脚不大灵活，那一杯酒有一大半都洒在了那个男孩的胸膛上，将男孩那白色薄纱做成的衣裳给浇了个透，那胸膛简直是毫无遮拦的就被透了出来。

“讨厌！啊！”男孩故作娇嗔的推拒了他一下，结果下一秒就有一声娇媚的声音从他嘴里一直抑制不住的传出来，惹得他十分妩媚的斜了李壮财一眼。

见此情况，李壮财哈哈大笑，这才把那只摸到人家胸膛上作怪的手收回来，继而又搂紧了这个男孩儿的腰，撅着那张大嘴就亲了上去，啃完嘴就啃脖子，亲着亲着他便再次不老实起来。

那咸猪手不是揉人家腰，就是摸着人家屁股，还在人家大腿上又是掐又是捏的，场面一度十分的火爆。看的晋昭启是自愧弗如，他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能够像李壮财这一般肆无忌惮，百无禁忌的，他却是做不到。

为了防止他一个激动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了床闱秘事，晋昭启只得出声提醒，只听他打趣道：“李兄正在兴头上，你可得好好伺候他，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还不快快将李兄带进屋去享乐？这楼里的屋子里头，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吧？”

“哈哈哈哈！还行是晋老弟懂我！”李壮财笑的浑身肥肉乱颤，居然十分灵活的就抱着那个男孩儿站了起来，还抱的非常的稳当。

只听他说：“那晋弟还请恕哥哥我的不奉陪！”

“李兄只管玩的尽兴便是，不用管我！”

“哈哈哈哈哈，还是晋老弟不拘小节呀，那兄长我就先走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李壮财转身就要走，边走边目露淫邪的问那个男孩儿：“楼里的春朝散你可曾用过？”

“哎呀，老爷你好坏呀，那种东西奴怎么可能没用过嘛！房里都备着呢。”男孩娇嗔的用拳头捶了李壮财一下，最后一句说的极具挑逗。

“春朝散？那是什么？”晋昭启好奇的问。

“那是专门给双儿用的助兴药，烈酒送服用此药之后，那些双儿各个如春似水，身娇体软%2C声音媚人%2C我可爱死他们那副模样了%2C你若是想要，只管问这楼里的老板拿就是了，保证让你满意，行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晋老弟你随意！这顿饭我请了！”

李壮财还没说完就猴急的走了，声音远远的从门外传来，惹得晋昭启无奈的很，虽说那个双儿长的是有几分姿色，但完全不能和自家明媒正娶的夫人相比，也不知道这李兄怎么就那么猴急。

不过一想到那个叫什么春朝散的东西，晋昭启就有点动心了，他表面上淡然的将这里的奴仆唤了过来，并在这楼里拿了一包那个春朝散，小心地将它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要往外走。

“哎哎哎，晋大少爷不打算在楼里快活快活？这么着急回家？我看这时间还早啊。”那个被他唤过来，给他拿了一包春朝散的龟公，拦住了晋昭启一阵挤眉弄眼。

“楼里那些双儿的姿色比不上我家夫人半根手指，我何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呢？”晋昭启十分高傲的瞥了那个龟公一眼，便大步离开了，留下那龟公站在原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十分尴尬。

回到家之后晋昭启洗漱完之后便直接休息了，连与彩枝有任何一点亲密的举动都没有，虽然彩枝知道他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双儿身上，却也忍不住内心充满了失落。

第二天吃过早饭不久，殷鉴水正在房中作画呢，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说晋朝启请他过去一叙。

“夫君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殷鉴水疑惑问道。

“这个小的并不知，少爷只说请您过去一叙，还请少夫人移步尊驾，跟小的走一趟。”小厮态度十分的恭敬加不不容拒绝，殷鉴水无奈，只能起身收拾收拾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小紫跟的紧紧的，就在她要跟着殷鉴水一起进到晋昭启屋子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拦了下来，拦她的那个人正是带路的小厮。

“大少爷和少夫人之间的事情，咱们做下人的就别掺和了，要么回去，要么在这等着，但是不能靠近这间屋子，这是大少爷的原话，还请姑娘自行选择。”

那小厮说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直让都紫在心里发怵，而她听说这是大少爷的吩咐，便也不纠结了，自己找了个地方窝着，离得远远的，就盯着房门看了。

且说这边，屋内晋昭启这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摆了几样下酒的小菜和一壶酒，他示意殷鉴水坐到他最对面，而后便将殷鉴水面前的杯子给倒满了酒。

殷鉴水阻挡不及，只得任由他将那杯盏倒满，只是面露纠结，他平日里几乎没碰过酒，根本就不会喝酒啊。

而晋昭启见他那副表情，反而心中十分的高兴，他用手短暂的摩挲了一下酒壶，便将自己面前的酒盏也给满上了。

然后他率先举起酒杯对着殷鉴水，逼得殷鉴水不得不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回他。

“咱们大婚之夜的那一杯合卺酒，还未曾下肚，恰好今日你我都有空，我便想着将它补回来，还望夫人莫要生气当初我那混账的举动，当时做的事属实是有些过分了，我先干为敬，向夫人赔罪！”

晋昭启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将杯底亮给了殷鉴水看，然后他看着殷鉴水端着那杯酒毫无动作，不由得苦笑，看起来十分的内疚自责。

只听他道：“我知道那人是我混蛋，做了伤了夫人心的是，夫人若是不可原谅那就算了吧，我多喝几杯罚罚自己，只期望能让夫人心里对我的不满，能消去一点点。”

晋昭启完便又拿起酒壶，将酒杯满上，然后一饮而尽，就在他要喝第三杯的时候却被殷鉴水给摁住了酒壶。

殷鉴水看起来一些不知所措的说：“酒喝的如此之猛，是会伤身的，我并没有说不原谅你，你若不信，我将这酒喝了便是。”

殷鉴水学了他的模样，将酒一饮而尽，却被辣的咳了好几声，眼泪差点被呛出来。殷鉴水为何会将那酒喝下？是真的原谅了他吗？并非如此，而是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没了半点在乎。

他并非一个大度的人，更何况他对晋朝启也并无半点感情基础，在经历了这几个月的事情之后，他真的很难再对晋昭启抱有任何希望。

所以与其这样让他在这里自责的猛灌自己酒，倒不如自己喝几杯，尽早结束这令人不自在的相处。

而晋昭启的见他肯将酒喝下之后，便假模假样的，又给他倒了几次，就说是他喝下那些酒，才能证明他是真的对自己冰释前嫌，原谅了他。

“夫人再将这杯酒喝于我看看，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夫人是真的与我释怀了。”晋昭启故意做出来的无赖之举，当真让殷鉴水不好拒绝，而且他也想着早早将酒喝完好你看，便只能顺着他的意%2C将那些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只不过才三杯下肚，殷鉴水便已经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了%2C面色绯红%2C阖眼用手支着头%2C似乎有些醉了%2C看的晋昭启心中暗喜%2C顺手又将他的酒杯给满上了%2C只不过当他再次准备灌殷鉴水酒的时候%2C却有人打断了他.

“什么事%3F”晋昭启十分不耐的问。

“大少爷，是王老爷那边松口了，请您去楼里商量呢。”

“这老东西真会挑时间。”晋昭启暗骂了一句，但是没办法，与其他人的生意往来，他倒是可以推脱一两天，但是和王老爷的往来，却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有些惋惜的看了一下喝点微醺的殷鉴水，心想：一壶酒我也才用了半包药，他才喝了看看三杯，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事，那便先让他在我这里待着吧，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晋昭启只是和殷鉴水说了自己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就直接离开了，最多也就叮嘱了让小厮看着殷鉴水，不让他离开，等自己回来。

在房里阖眼缓神的殷鉴水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只觉得此刻自己浑身发热，口干舌燥，十分的想喝水，可是他踉跄的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却没找到一口茶水，只有一壶他和晋朝启喝剩的酒水在桌子上摆着。

他虽然十分的不想喝酒，但是终究扛不过体内的燥热和口中的干渴，便拿起酒壶，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可是那酒水下肚却并不如他想的那般解渴，反而越喝越渴，越喝越燥热了。

气的他将酒壶往桌子上一扔，以手为扇给自己扇了两下风，便忍不住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扯开些，好缓解一下他的燥热。

他是有心想要离开这里的，却无奈此刻他双腿发软，压根就站不起来，试了几次也只能放弃，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脸与冰凉的桌面贴紧来缓解身上的些许燥热。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殷鉴水身上便越来越难受，因为燥热，他将身上的衣服脱的七零八落，扯得松松垮垮，贴身的亵衣都差点让他给脱掉，如此这般倒是真的能降降他身上的温度。

可是，那突如其来的欲望呢？他该怎么解决？

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空虚，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渴求着什么，他该怎么办？殷鉴水迷蒙着眼睛，咬紧了丰润红艳的下唇。


【作者有话说：嘿嘿，真正刺激的东西在下一章哈哈哈哈哈哈哈！想知道下一章叫什么吗？有个成语哦！捉什么在什么！想看嘛？】


第二十五章：失身——捉奸在床


“唉，大哥真是，说是找我要与我商量，要是我在那里等了许久，却不见他人影。”晋昭微背着手无奈地朝晋昭启的屋子走去，边走边抱怨，等到了门口，他无奈地摇摇头，道：“算了算了，山不就我，只能我来就山了，大哥你在吗？大哥？大哥？你在不在啊？你不回话，我可直接进去了。”

晋昭微嘴上是这么说的，却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而他等的这一会儿却不见丝毫的回应，他便有些忍不住了，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我说大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明明是你要找我，怎么——哎！”

晋昭微刚刚将门关上，转过身来便有一道人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吓得他连忙将那人从自己怀中扶了起来，当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时，惊讶地喊道：“嫂子？”

“你怎么……唔！”晋昭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殷鉴水勾住了脖子，热情地用双唇堵住了嘴，顿时就将他吓得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只不过那一吻似乎用尽了殷鉴水全身的力量，他亲完之后，便如同水一般贴着晋昭微往地上滑去，若不是晋昭微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捞住，他此刻恐怕真的已经躺倒在地了。

等将殷鉴水搂在怀里，晋昭微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了。

殷鉴水此刻一身衣服单薄且凌乱，身子若隐若现，几欲露出来，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热得有些不同寻常，气息吞吐之间，一股酒气，朝晋昭微扑面而来，眼神迷离，神志显然是已经不清了的。

这局面显然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于是晋昭微连忙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嫂子，你，你且先忍耐一下，我这就去将大夫寻来。”

然而他刚要起身，便被殷鉴水抱住了脖子，他一个没有防备，竟是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殷鉴水的身上。

殷鉴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滚烫的脸贴在了他微凉的耳朵上，并舒服地喟叹一声，还轻轻地用脸去蹭。

而晋朝启则给他一把搂的贴在了脖子上，鼻尖下面便是殷鉴水那柔软嫩滑的皮肤，浅浅地吸一口气，便能闻到殷鉴水身上的香味。

偏生殷鉴水此刻神志不清，身子也不老实，而他的那一些细微的动作却将晋昭微给撩拨的，有些把持不住。

晋昭微此刻对殷鉴水的行为有所推测，他分明是被人下了药了，而据他所知能对双儿起作用的那些下流的药物，便只有春朝散了。

他确实常被用作双耳的助兴药物，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未经人事的双儿若是误用此药，若是没有人帮助解除药性，轻则落下疾病终身不孕，重则——发狂丧命。

“糊涂！”晋昭微低低骂了自己大哥一声，不知药性还敢给人胡乱用药，用完药居然还敢那么一走了之，就丢下中了药的殷鉴水一个人？

若是他今日没来，怕是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端！

就在他思考走神的那么一会儿，殷鉴水便已经用他软如春水的四肢，将晋朝微缠紧了，摆明了一副不想放他走的架势。

对于这样一副架势，如果说晋昭微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否认对自己的这位嫂子，抱有一些已经超越了叔嫂之间的感情，但是那么久以来，他一直十分的克制自己，从未逾越过什么。

面对此时此刻复杂的情况，他既不忍心殷鉴水因中药无法缓解，而导致以后产生什么伤害，也十分不想做出有悖于人伦的事情。

晋昭微倒是有时间在那里纠结犹豫，痛苦挣扎，而殷鉴水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忍受不了那种焚烧般的煎熬了，于是他紧紧搂着晋昭微的脖子，这是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字便让晋昭微疯狂了起来。

“想……”

这个字殷鉴水说得十分的轻，却还是被晋昭微听见了，晋昭微瞳孔微缩，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脸贴在殷鉴水滚烫的面颊上，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去他的道德伦理，大哥先前那般对待嫂子，现在居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想得到他的身体，固然二人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他却觉得，与其让殷鉴水继续在他大哥那里受苦，倒不如让自己得了他，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殷鉴水幸福的！

“你放心，他给不了你幸福，我给你，我一定拼尽全力让你幸福的。”

晋昭微贴着殷鉴水的脸，说得十分深情，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盯着殷鉴水迷茫的双眼，对着殷鉴水的唇，温柔的吻了下去。

然后他蹬掉靴子爬上床，伸手一扯，被子便盖在了两个人身上，没一会儿，一堆衣服便从床尾被他踢出了被子，掉到了地上。

锦被翻涌，床慢晃动，床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床闱之间仿佛有两个人的声响，却又似乎没有。

而这一幕，则全部都被躲在了窗户旁边的彩枝看到了眼里！

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她居然看到了那个双儿，堂堂的晋家少奶奶！在和别人偷情！而且还是公然在晋家大少爷的卧房里偷情！

那个男人明显不是晋昭启，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事只要被捅出去，那就绝对没有他的好果子吃！那个奸夫的下场也定然好不到哪儿去！而她做的那个东西也就能够派上用场了！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助她！

彩枝越想越兴奋，她还怕他们两个会在她把事情曝出来之前就销毁证据，便干脆将晋昭启这间屋子给锁上了！之后她便激动地往外跑去，其间还看到了靠在假山旁边正睡得香的小丫鬟都紫，心里鄙夷了她一下，然后，便赶紧出门了。

她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会有人去通风报信，到时候人走了，拿不出证据，遭殃的可是她了，便紧紧地将这事埋在心里，加快了步子去找老夫人，她要将此事亲自告诉老夫人，并让老夫人亲自去捉奸，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给闹到极致！对她才是最有利的！

因为她此刻十分的心急，所以这是她平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晋府太大了，仅是两座院落之间，便如此之远，一来一回着实太费时间。

而更令她觉得不方便的就是，晋昭启的院落离老夫人的院子着实不近，中间隔了好几座院子不说，还隔了个晋府的大花园，这一来一回更费时间，若不是她率先将房门锁住了，恐怕此时还真的不敢，就这样出来直接去找老夫人，因为还没等人到，这中间隔的时间，也够解决很多事情了。

为了尽快缩短时间，彩枝是一路小跑，撑着一口气从晋朝启的院子一直跑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进了院子之后，她捂着岔气的腰，一瘸一拐的，也不顾门口拦着她的人，径直就冲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恰好此刻，老夫人正和晋夫人聊天呢，看到彩枝这副狼狈且无礼的模样，不由得将脸沉了下来，然而她还未开口，就看见彩枝扑通跪了下来，然后一脸悲痛不可置信地喘着气喊道：“少夫人，少夫人他……”

“少夫人？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完啊？”晋夫人十分着急彩枝没有一次把话说完，不由得催促她，就连老夫人也皱着眉头等她继续说。

“少夫人，少夫人他，他在大少爷的房间里，和人，和人……”

“和人什么呀？你倒是说呀，你这丫鬟怎么说个话吞吞吐吐的！”晋夫人见彩枝又没把话说完，着急的简直想替她把话从嗓子眼里掏出来。

就连老夫人也不耐烦了，她沉声道：“有话直说，你若是再有遮掩，也不用在我晋府再待着了。”

彩枝听见这话心里一惊，也不敢再卖关子了，只能装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闭紧眼睛，咬着牙大声说道：“少夫人他，少夫人他在大少爷的房里公然和别的男人通奸！”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晋夫人手上的茶盏更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老夫人也是一点不可置信地问。

“那个贱人，他怎么敢……”晋夫人反应过来之后便有些失控，只是话说了一半，便被老夫人的眼神将接下来的话给吓得憋了回去。

“空口无凭，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老夫人十分镇静地接着说：“下人随意造谣抹黑主子，在我晋府可是要拿去送官的。”

那一句“送官”可将彩枝给吓坏了，她只能故作镇定地接着说：“老夫人你放心，奴婢断然是不敢这样造谣主子的，您若是不信，还请跟着奴婢来看一看，您看了，便知奴婢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老夫人终究还是带着晋夫人以及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朝晋朝启的那座院落，走了过去，虽然老夫人有心不将此事闹大，却还是因为人多口杂，将这件事情给放出了风声去。

这边晋昭微和殷鉴水刚刚消停，殷鉴水被折腾得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晋昭微虽说也有一些疲倦，但更多的却是满足，就在他抱着殷鉴水准备歇息一会儿的时候，第一姓的院子突然热闹了起来。

不好！晋昭微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连忙起身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没分清到底是谁的亵衣亵裤，就把它套在了殷鉴水的身上，当他自己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衣服穿错了，可惜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将衣服换回来了，他堪堪将被子重新盖到殷鉴水的身上，房门便已经被人破开了。

就在那一瞬间，气氛突然凝滞，晋昭微也不敢动，就维持了那个姿势，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晋夫人，她有些疯癫的厉声叫喊：“来人！给我将这一对奸夫淫夫给我抓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

跟着来的那些健壮的奴仆就要听从吩咐上前来，晋昭微却突然转身，直接朝着老夫人和晋夫人跪了下来，大声道：“祖母！娘！是我！都是孩儿的错，违背了人伦道德，是我强迫鉴水的！此事与他无关！还请娘和祖母责罚！放过鉴水！”


第二十六章：失身后风波


晋昭微这一转身下跪，可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他们口中所谓的“奸夫”居然会是探探晋家的二少爷！

“微生？”老夫人瞪大了眼睛。

“生儿？”晋夫人震惊到五官都扭曲了。

“二少爷？”彩枝和一众下人也是倒抽了一个冷气。

晋昭微低着头，坦然承认：“是我。”

听到晋昭微说这话，晋夫人突然翻了白眼，一口气差点闭了过去，若不是旁边有人扶着恐怕此时已经栽倒在地了，同时也将身边的人给吓作了一团。

“夫人。”

“夫人，您怎么了。”

“儿媳，儿媳，你振作点儿！”

“娘！”晋昭微看到自己的亲娘被自己气的厥了过去，也不由得担心地喊了一声。

就是他这一声就是直接将晋夫人给叫醒了，直见晋夫人突然瞪大眼睛，站直了身子，将身边的人都挥到了一旁，十分泼辣的用捏着手绢的手，颤抖地指着晋昭微。

“你别叫我娘！我赵梅倚没你这样的儿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我的脸和晋家的脸，都让你和这个臭不要脸的双儿给丢尽了！”

晋夫人痛心疾首的指着床上还在沉睡的殷鉴水继续说：“他可是你嫂子呀，你大哥明媒正娶来的夫人！就算你大哥再怎么不待见他，你也不能染指他呀！你看看你这干的叫个什么事啊！”

晋夫人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走到晋昭微的面前，扬起手就狠狠的给了晋昭微一个巴掌，那巴掌下手重的，连老夫人都忍不住闭了闭眼，晋昭微的脸上更是被直接打出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而打完之后晋夫人又心疼了，她双目含泪心疼的摸着被她打出来的掌印，心疼的问道：“疼吗？”

晋昭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顶着那个鲜明的掌印，看起来十分的惹人心疼。

“你疼，娘更疼啊，娘这儿疼。”晋夫人攥紧了晋昭微的衣领，握紧拳头锤了捶自己的胸口。

本来晋夫人是已经心软了的，然而当她看见晋昭微脖子上的暧昧印记，又发现他身上穿的明显不是他的亵衣的时候，她就有些不理智了。

她红着眼睛，指着他身后的殷鉴水，厉声向晋昭微质问：“说，是不是他勾引你的？是不是他勾引你，你才这样的？”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然而她不等晋昭微有所回应，便好似疯了一般，想要朝殷鉴水扑过去，却被晋昭微伸手抱住了。

“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呀，你先冷静下来。”晋昭微努力抱住仿佛疯了一般想要向殷鉴水扑去的晋夫人。

“解释什么我儿儿没错！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就是个贱人！勾引人的狐媚子！怪不得钱不喜欢他！都是他的错！”

晋夫人这一副癫狂的模样，连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个儿媳妇在给自己丢脸，本来闹出这种有悖伦理的事情已经很不光彩了，她再这一番闹腾，就更显得她晋家有失颜面了，只得暗示自己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健壮的奴仆，让他们将晋夫人带走。

晋夫人在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拼命的挣扎，活似疯了一般。

老夫人实在是被闹得没了半分耐心，她用十分冰冷的语气对晋昭微说：“咱晋家的脸，在今日被你们母子丢了个尽，对于此事，你可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是不是你嫂子主动勾引的你？你要说实话，虽然你是我们晋府的嫡孙，但你若是敢说谎，也别怪我家法伺候！”

“孙儿定然实话实说，绝无半句谎言。”晋昭微目露坚定，身体跪的板直。

晋昭微这边在屋内和老夫人过招，晋昭启从外面匆匆赶到，看到自己屋子里的这一幕，心情十分的复杂。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楼里意外碰到李壮财的时候，他那一脸的惊讶。

“晋老弟，我可是听说你拿了楼里的春朝散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用？昨夜过的怎么样？”

李壮财对晋昭启挤眉弄眼，表情十分的猥琐。

“用了，但也算没用。”晋昭启这话说的让李壮财十分的不解，这到底是用了还是没用啊？不过他也不纠结这个事情，反而十分热情的拉着晋昭启分享经验。

“春朝散真的是个好东西啊，哎，我跟你说。”李壮财上来先是和晋昭启描述了一下他昨晚的风流韵事，然后便顺嘴向晋朝启说了一句关于春朝散的事情。

“什么？如果是未经人事的双儿用了春朝散，那就必须和人那个才能解除药性吗？如果，如果，没有人呢？会怎么样？”晋昭启问的有些着急，且带着非常明显的担心。

“这个，这个具体啊，我也不确定，就是说，轻则可能会导致那个双儿房事不举，终身不孕，重则，重则可能毙命，这个，当然是要看你用了多少春朝伞这个药量的，你若是用的少了，那应该，应该没什么事情吧。”说到了最后，李壮财也十分的不确定。

“哎哎哎，晋老弟，晋老弟你去哪儿呀？这就走了吗？不留下喝两杯啊？”

李壮财在后面朝晋朝启喊的起劲，可是晋朝启却无心再想其他的事情，纵然的一壶酒他只用了半包，而且殷鉴水也只喝了三小杯，但他终究也是闯祸了，万一殷鉴水真的就因为那三杯酒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可真的要后悔死。

他好不容易对双儿起了点兴趣，还非常草率的对人家下了药，想要得到他，谁知道却闹出了这么个事情，没有搞清楚那种药的恶果也就算了，还敢在人家中招之后就那么放心的离开，晋昭启现在是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给砸开，看看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结果当他匆忙的赶回家，事情却变得不受控制了。人是他惦记着的，药是他下的，结果却便宜了别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正正经经娶回来的夫人，却被别人夺了清白，他身为夫君的怎能不生气呢？

这种生气无关情爱，只关乎面子。

就在他想要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谴责晋昭微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他说下药一事，这顿时让他没忍住接了话。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下药了？”

晋朝启的突然出声，让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晋昭微看着晋昭启也是毫无退缩，他直言道：“我来时他的状态明显不对，神志不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虽然他身上有着十分浓烈的酒味，但若只是醉酒，断然不会是那种仿佛春日里的母猫一样的情况。”

晋昭微看着晋昭启的目光十分的犀利，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想退却。

“而且我们与他的相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也应该知晓平日里它是不会轻易碰酒的，而今天……那整整一壶酒却是没了。”晋昭微指着桌子上那个倾倒的酒壶%2C明眼人都看出来那桌子上明显是小酌的布局，继续道：“至于这酒是怎么没的，我想这事大哥应该是最清楚的。”

“哪有一壶，我只让他喝了三杯……”晋昭启一拂衣袖，连声反驳，只是话还没说完，便卡在脖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晋昭启看着晋昭微胜利的表情，咬着牙指着他道：“你行，都敢算计到我身上了！”

然后晋昭启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没错，药是我下的，酒也是我让人喝的，但我是心疼他一个未经人事的双儿，不忍心让他受苦，所以才给他下了这专门给双儿用的助兴药，怎么着，我同我夫人之间的闺房秘事，还要都公诸于众不成？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同我夫人之间的闺房秘事，还要都公诸于众不成。这句话刺的晋昭微无比的心痛，单凭这一点，他便占不得任何理由，但他依旧得为殷鉴水谋些公道——也是在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是，夫夫之间的闺房秘事自然不必向外人说，外人也插不了手，但大哥你糊涂就糊涂在，没有搞清楚药性的情况下就胡乱给人用药，而且用完药之后还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这药若是用的不好，给人会带来有多么大的伤害？你知不知道春朝散是不能随便给未经人事的双儿用的？”

晋昭微越说越生气，若不是他因为晋昭启说要找自己商量些事情，来了这里，意外的发现中药的殷鉴水，若真等他这不靠谱的大哥回来，后果早就不堪设想了！

“春朝散？那是什么东西啊？”

“对呀，对呀，那是什么呀？”

“听说好像是一种专门给双儿用的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春朝散”这名字一出顿时引起了围观下人们的议论，就连老夫人听到这三个字也忍不住惊讶的睁了睁眼睛，看了眼晋昭启，问道：

“启平，你给他用的真的是春招朝散？”

晋昭启惊讶的回道：“祖母，您也知道这药。”

何止是知道啊，想当年她还曾用这药去狠狠的治了几个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想让老晋家主纳他们进府的那些小浪蹄子呢！

“你果真在让你夫人用完这药之后，你便离开了？”

“这，这孙儿当时也是有急事，便离开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这药如果用不好的话，会有那么大的害处。”

晋昭启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到晋昭微觉得自己的拳头十分的痒痒。

“你呀你呀，糊涂啊！”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你可知你这一草率的举动害了多少人？我这张老脸都被你这个不孝子孙给丢尽了！”

“祖母，祖母我……”晋昭启还想解释，却被老夫人断了。

“你什么你，还嫌丢的人不够大吗？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置，都给我散了。”

老夫人挥挥拐杖，然后用危险的眼神扫视一圈这里的奴仆，威胁道：“谁若是敢将这里的事情传出去，就别怪老身不客气了！即便是不拿去送官，我也有的是手段处置那些爱嚼舌头的人！”


第二十七章：一封休书


老夫人的这一通威胁十分的管用，那些奴仆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的样子，让她很是满意。

“你们来两个人将他送回他的小院，并派人把守着，在此时风波未息之前，不许他再踏出那个院落一步。”

“是。”陈嫂领命点头，朝自己身边两个身材壮硕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个便明了的向前朝殷鉴水走过去，然而还未走到床前，却被晋昭微给拦下了。

两个下人为难的回头看着陈嫂以及老夫人。

老夫人皱着眉头问晋昭微：“你这是想做什么？”

“此事我来便好，不劳他们动手。”晋昭微说罢，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衫，草草穿好，转身用被子将殷鉴水裹的严严实实，并抱了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是你嫂子！”老夫人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戳，厉声晋朝微说道。

“小弟你太过分了！你趁着药性强行与你嫂子发生关系也就罢了，此刻居然还这样对他，你眼里还有没有人伦理法了？”

晋昭启见到这一幕也是被气的眼红，自己的夫人与小弟乱伦没了清白也就算了，现在他弟弟一副，不准任何人碰他的夫人的姿态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还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算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不当的关系，殷鉴水也是他的嫂子，他们也只是叔嫂的关系，这是不可辩驳更改的一个现实！

“不管你们怎么说，他都已经是我的人了，祸是我闯到，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我不许你们任何人碰他。”

晋昭微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同时也将老夫人气得不停的拿拐杖使劲地戳着地，嘴里接连喊着造孽，晋昭启也是脸色憋的犹如猪肝一般难看%2C拳头攥的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打人了。

而晋昭微也真就说到做到，像是生怕别人会动殷鉴水一般，直接赖在了殷鉴水的院子里不走了，期间老夫人他们还派过一群奴仆想要强硬的将他带走，但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晋朝微居然将那些奴仆全部都给撂倒了！

而且看姿态和动作还显得十分的轻松，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恍然想起，晋昭微因自幼身子瘦弱，晋府找了一个教他习武的师傅，这一教就是许多年，身子倒是比之前硬朗健康了许多，但是那么多年了，谁也没见过他有过什么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

于是他们都以为那个师傅也就是把晋昭微给教的身子骨比之前健壮那么一点，却未曾想到却是让晋昭微给学到了一些真本事，虽说他们看不出来有他的水平如何如何厉害，但人家撂倒一些家丁家仆也是轻轻松松不在话下的。

本来晋昭启是气不过晋昭微的那些举动的，想要去找他理论一番，并打算找机会教训教训他，可是当他听到晋昭微居然能一个人撂倒一群身强体壮的家丁时，他却有些打退堂鼓了，他可不认为这个时候的晋昭微会让着他。

与其过去被揍，他倒不如想想法子让别人来整治他，纵然因为他想要通过下药来同自己的夫人圆房而惹出了大乱子是件十分不好的事情，但晋昭微则趁着自己嫂子中药而与其乱伦这件事情则闹得更大，性质更加恶劣。

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是晋昭微更加理亏，他不愁那个小子得不到严厉的处罚。

自己的屋子被自己的亲弟弟和夫人弄成那样，晋昭启也觉得自己没法再住下去了，于是就另收拾了一间耳房，将彩枝唤过来伺候自己的起居。

而彩枝则看见晋朝启那浑身都散发着不愉快的气息时，内心却畅快极了，她将床铺好之后，便十分得意的将自己怀中好生藏着的那张纸拿了出来，并且递到了晋昭启的面前。

“少爷，您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晋昭启疑惑的接过并打开，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便被震惊了。

这，这分明就是一封休书！而且上面他和殷鉴水竟然已经全部签字画押了！

看这上面的内容，再摸摸那纸张质地，这定然是从晋家祠堂出来的真东西！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我和夫人什么时候签过字，画过押了，此事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你若是不将此事解释明白了，明年你的坟头草就会长到三尺高！”

晋昭启狠狠的握住彩枝的腕子，凶神恶煞的逼问她。

看着晋昭启毫无半点高兴的表情，彩枝心中的那一点兴奋及得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并且还被晋昭启吓的双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目露惊恐地看着晋昭启对他显露出来的凶狠表情。

“奴婢，奴婢……”

此时此刻的彩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看到晋朝启的表现，她现在才意识到她得意的太早，事情做的有些过了头了，逐渐升起堆积的恐惧，让她越来越说不出来话。

“难道是我平时太纵容你，太宠你了？所以才让你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是嫌我的麻烦还不够大吗？”晋昭启冷着一张脸，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彩枝的手往旁边一甩。

彩枝被他吓得即便手被不小心给甩到了桌腿上，被磕的生疼也没敢吱一声，只是将自己蜷起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起来，跟我走一趟。”晋朝启眼睛里毫无温度地瞥了彩枝一眼。

彩枝被吓的抖了一下，却是压根就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站起来跟在晋朝启的后面。

等出了院子走在黑漆漆的道路上，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大，大少爷，咱们，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然而平日里对她温柔宽量的晋昭启极其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就只这一句，彩枝在接下来的路上便再没有问过任何话，只是沉默的跟在晋昭启后面，内心无比的后悔，害怕，甚至还埋怨晋朝启居然那么对她，竟丝毫不顾往日的情分。

不过她也十分悔恨，为何自己刚刚会如此得意忘形。

私下里从晋家祠堂偷出来一张休书，并且设计让二人都在上面签字画押也就罢了，她居然还敢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将它当作得意炫耀的资本，就那么直接的递到了晋朝启的眼前，还以为自己做的挺对，认为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觉得晋昭启会高兴。

她是疯了吗？鬼迷心窍了？

将休书拿给晋昭启看的后果，她刚刚也都体会过了，也对接下来即将遭遇的事情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不过她依旧坚定的认为，晋朝启对她有情，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甚至杀了她的——若是真想对她怎么样或者杀了她，也用不着他一个堂堂晋家大少爷亲自带着她走在这乌漆抹黑的晋府里。

就在她强装镇静，安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条路越走越眼熟，猛然一抬头，这赫然就是老夫人的院子！

彩枝顿时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了一下，嘴唇都忍不住发抖，若是晋朝启亲自处罚她，那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若是将她交到了老夫人的手里，这结果就未可知了。

老夫人执掌晋府那么多年，惩治下人的法子多了去了，还怕治不了她一个犯了大事的丫鬟吗？

就算她将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照顾晋昭启身上，可堂堂晋府，难道还会缺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吗，她这样的差事可有的是长相姣好，有手段的丫鬟想做呢，而且晋朝启这样向来重利的商人本性，这些年来她可是摸的门清儿。

彩枝越想越绝望，等到真的见到了老夫人，她已经心如死灰，躯壳就跟失去了灵魂支撑一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老夫人面前，一脸的生无可恋，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祖母，深夜叨扰，着实是孙儿的不孝，但此事我实在难以自行解决，还请祖母您做定夺。”晋昭启说完这话，便将那一张休书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老夫人的手里。

“这是？”老夫人将其展开看了之后，惊讶的看了晋朝启一眼，问道：“你和他何时做的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

“此事别说祖母您不知了，就连孙儿我这个当事人，也是不知道自己何时与夫人签了这份休书呢。”晋昭启讽刺的轻笑了一声，然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彩枝。

“她？”老夫人指着彩枝，一脸的不可置信。

“孙儿也未曾想到她的胆子和野心居然如此之大，倒是个敢想敢做的人，这种人托生成了女子，倒是可惜了她这天赋啊。”晋昭启寻了个位置坐着，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彩枝。

而彩枝一就是那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说话也不动，目光呆滞的跪坐在地上。

“此事做的确实有所不妥，但老身仔细想了想%2C这也绝非都是坏事。”老夫人老神在在的说着，弄的晋朝启有些疑惑，这还能有什么好事？

老夫人看出了晋昭启的疑惑，便十分淡然的说：“叔嫂乱伦是天大的丑事，但若他们两个不是数叔嫂关系呢？”

那一张休书被老夫人一抖，纸张便哗啦哗啦直响，又听她道：“启儿你已经将他休了不是吗？既然你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了夫夫关系，那他们的事便也算不得叔嫂乱伦了，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前夫休弃，不甘心又来勾引小叔子的贱人罢了。”

老夫人的这一番言论让晋朝启彻底震惊了，这连彩枝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前些日子，老夫人同殷鉴水的关系，不是全府皆知的和善融洽，长慈幼孝吗？结果这一出事，老夫人竟是直接翻脸不认人了，而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无情无义的对象反而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此时此刻彩枝算是明白了晋老夫人的可怕之处了。


第二十八章：乱


第二日，整个晋府都知道晋昭启和殷鉴水和离的事了，借口编得有理有据，让晋府那些不知具体事件的人，一听便信了个十足十。

谁让整个晋府的下人皆知晋大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不和睦这件事呢？而且彩枝曾也不少次在下人之间造谣殷鉴水，破坏他的名声，所以当传出来，他是因为被休弃而心生不满，才故意使手段勾引小叔子的这件事情，许多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这使得殷鉴水的名声在晋府里一落千丈，直接坠入了深渊，甚至还有许多资格较老的仆人一起联名上书，要求老夫人用晋家的家法严厉的惩处这个扰乱晋家家风的破落户。

晋昭微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被他折腾的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未苏醒的殷鉴水，此刻他正坐在殷鉴水外屋的桌子上喝茶，他一边慢慢的小口呷着杯盏里的清茶，一边听小丫鬟向自己汇报府里正传着的那些风言风语。

当小紫的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晋昭微手里的那个茶盏也恰好被他捏碎，破碎的杯盏连茶带水一起掉落，瓷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晋昭微先是回头凝神听了听殷鉴水有没有什么动静，然后才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手心里的那些碎片给拍掉。

“祖母果然好手段。”晋昭微这句话说的十分平淡，却让小紫听的有些毛骨悚然，她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去外头找来了笤帚和簸箕，打算将地上清扫一下。

“嘘，小声些，仔细点，别吵醒了他。”晋昭微听见瓷片被扫的哗啦声，回过神来，对小紫轻轻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紫也不敢说话，只是急忙点头表示自己会再小心点的，然后她接下来扫瓷片发出来的声音便明显变得小了许多，这才让晋昭微满意的点点头。

小紫这头刚将地上给清扫干净，就听见晋昭微轻声对她说：“你好生伺候你家主子，谁也不许让他靠近你家主子，如果有人想来硬的的话，你就告诉他，让他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和我这个晋府的二少爷结下梁子。”

此时晋昭微起身随意拽了拽身上的衣袍，慢慢的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谁敢动他，我便敢动谁的祖坟。”

然后独留小紫呆呆愣愣的看着晋昭微那十分霸气的背影，忽然就非常羡慕躺在里屋沉睡的殷鉴水，虽然他未曾与大少爷有什么好结果，还落到了如今在晋府人人喊打的地步，但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真意，想要拼尽全力保护他的呀。

况且这人还是看起来比大少爷更加平易近人，更加俊俏的二少爷！府里头可有不少丫鬟都将二少爷视为自己的梦中情人呢。

解说晋昭微这边，他刚刚走到门口将院门推开，就看到了常跟在他父亲身边的那位大管家，还有陈嫂。

很好，看来此事他的父亲应该也略有耳闻了。

“二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叙。”大管家的态度不卑不亢，举止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礼，却莫名的能给人带来一股不小的压迫感。

“老夫人也在等着呢。”陈嫂跟着说。

“劳烦二位带路了。”晋朝微温和一笑，率先走在他们前面。

只是走着走着他便轻轻回头看了跟在后面的大管家和陈嫂一眼，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着些许的玩味：“那里的人由我来照顾着便好，就不劳二位费心费力的替祖母和父亲做事了。”

晋昭微说完便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前面，留下后面情不自禁对视的一眼的陈嫂和大管家。

这位晋二少爷是什么个意思，他们两个人老成精的家伙自然听得明白，相较于对晋昭微不了解的陈嫂的不以为意，大管家却是在心里谨慎的思考了一下。

他经常跟着老爷东奔西跑的做生意，两位少爷在生意场的手段他也都见识过，虽然晋昭微因为年纪较小，且并不被当作晋家继承人来培养，出手的次数也较少，但这并不妨碍他拥有着让人不容小觑的手段，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可能还要比被晋家精心培养的大少爷强上一些。

就连晋老爷也感慨过，若是晋昭微肯争一争的话，以他的天赋，这晋家的继承人之位也未尝不是他的，由此可见，老爷对于这位二少爷还是十分看重的，所以这便让他对于晋朝微说的话有所忌惮了。

那边晋昭微刚走，这边殷鉴水便苏醒了过来。

密若羽扇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殷鉴水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里带着刚醒时的迷茫，轻轻动了动身子，便发觉自己不仅腰酸背疼，就连大腿根都有一种使用过度的，被撕扯着的疼痛，那就更别提某个特殊部位，他想忽略都忽略不过去的异常感觉了。

他刚想开口将小紫唤过来，却发现自己嗓子也是喑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干的火辣辣的疼。

所幸小紫一直都密切关注着他，发现殷鉴水醒后，小紫便立即端了一杯水过来，小心翼翼的喂殷鉴水喝了下去。

当殷鉴水艰难地咽下几口温水的时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一点，连喝两杯之后，殷鉴水便表示自己不想喝了。

看见小紫那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表情，殷鉴水挥了挥手示意让她退下，小紫无奈，也只能退到外间，等着殷鉴水再次叫她。

此时的殷鉴水已经彻底的清醒了，他躺在床上，瞪着眼睛静静的望着头顶的床帐，面无表情，眼神涣散，一副失神的模样。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是一无所知的，自晋昭启离开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多想；

然而当他将酒壶里的酒全部拿来解渴解热，却发现那样做只会使自己的情况更加严重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发觉自己可能被人算计了，但是为时已晚，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浑身发热，双腿发软到站不起来的地步了。

就在他几乎已经熬不住药物对他的折磨的时候，晋昭微却突然来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门口，想要求他帮帮自己的时候，却直接倒在人家怀里。

他的头脑分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可是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做出了那种求欢的举动，他的意识最终消失在了那令人羞耻的欢愉之中。

很显然，他一个做嫂子的却和自己的小叔子上了床，丢了保存了二十年的清白。

即便他与晋昭启日子过的夫夫不像夫夫，他有想过自己可能一身清白的与晋昭启心平气和的和离，却是从未预料到自己的身子，会让自己最信任的小叔子给占了去，这便让他觉得十分的难以接受了。

虽然比起让他从身到心都不好过的晋昭启，自己确实更喜欢关心在乎着自己的晋昭微，可，可这也并不代表着，他能接受在自己名义上还是人家夫人的时候，却同另外一个人发生了关系，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名义上夫君的亲弟弟，他的小叔子！

一时间违背人伦道德的罪恶感，排山倒海般向殷鉴水压了过来，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甚至都想过干脆选择一了百了的死了算了，但苦于他现在着实起不来身子，便也只能暂时作罢。

只是在床上躺着目光呆滞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殷鉴水此刻身体是疲惫的，脑子是混沌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想不明白，想的糊涂，想的心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没有预料到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混乱的想着，殷鉴水又睡了过去，只是却有清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流出，浸湿了枕头。

殷鉴水眼角那滴清泪没入枕头的同时，晋昭微也十分干脆的跪在了晋家家主面前，只是他跪的十分坦荡，腰杆挺的也非常的直，仿佛晋府里那件事情的中心人物里没有他一般。

“看你这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了？”晋家家主坐在主位上，满脸严肃的看着晋昭微。

“爹，孩儿只是同自己喜欢的人做了亲密的事情而已，这有什么错吗？”

“那可是你嫂子！”晋家家主瞪大了眼睛斥责晋昭微。

“那封休书可是你们承认的。”晋昭微毫不退缩的与自己的父亲对峙。

“你！”晋家家主气的指着晋昭微说不出来话。

“既然你们认了那份休书，那我和殷鉴水随便不再是叔嫂的关系，我同他再有什么关系，也只是寻常人之间会有的情爱。何必现在兴师动众的逼迫这个，惩罚那个，让一个无辜之人去承担所有的恶果？”

晋昭微说的老夫人的老脸都绷不住了，她震怒的拍了下桌子：“你放肆！”

“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居然如此对待你的亲人们！难道这些年我们静心养育你，是为了养出一个白眼狼吗？”晋家家主的脸都气成猪肝色了，吭哧吭哧的喘着气，怒视着晋昭微。

“父亲，祖母息怒，我自然知道您二位长辈是为了我这个晚辈着想，可是……”晋朝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从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的仆人打断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事了，朝中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晋家家主急迫的追问。

“快说！”就连老夫人也有些着急了。

“京城传来书信，说是，说是皇上整肃官场，杨大人他们被人弹劾贪污受贿，此刻已经被下了大狱，圣上准备彻查此事呢！若是晋家不赶紧从此事中抽身，一定会遭受牵连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直接被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厥在了那里，就连晋家家主也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直接瘫在了椅子里。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十分庄重有序的地方瞬间乱做了一团，晋昭微只得赶紧向前去看看自己的两位长辈怎么样了。


第二十九章：浑浑噩噩


不知道晋家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前脚刚出了丑事，后脚便遭遇了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整个晋家乱作了一团，气氛是前所未有的低迷，好似被阴云笼罩着一般，不复往日的生气了。

殷鉴水和晋昭微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比起晋府的存亡大事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晋家人都将其抛至脑后，他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去处理关乎家族存亡的事。

即便晋昭微有一些不满家族里祖母以及父亲对于殷鉴水的态度，可是此时这面临着晋家最大的存亡危机，他身为晋家的子孙，也不得不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好让晋家尽快渡过这最危险的时候。

于是为了这一件事，晋家的那些平日里闲的只会弄花逗鸟的主子们都开始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的开始打探消息，寻求帮助。那就更别提晋家家主以及晋昭微兄弟两个了，他们更是忙得暇不暖席，脚不沾地，四处求通融，整夜想法子。

只不过短短十数日，晋家家主的两鬓就日肉眼可见的斑白了，晋朝微和晋朝启兄弟俩周身的气质，也因为为了此事的不断奔波，而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这一日当晋昭微满身疲惫的回来，已经子时过半了，他先在自己的小院中将满身风尘的自己洗漱一下，然后才打起精神往殷鉴水的院子走去。

自打两人闹出那桩丑事起，殷鉴水的院门口便一直会有两个家仆守着，而不管是谁守在门口，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晋昭微，每次子时过半便会来这里看殷鉴水的行为。

他们也曾经试图拦过，可压根就拦不住他，也尽职尽责的将此事禀告于晋家的老夫人以及家主他们过，但他们却对此毫无表态，摆明了一副默许的架势，所幸到了后来他们也就不拦了，任凭晋朝微光明正大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二少爷，您……”

“嘘——”小紫的话还未说完，晋昭微就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紫急忙捂住嘴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然后看着晋昭微轻手轻脚的走进殷鉴水的卧室。

晋昭微动作非常小心的坐在殷鉴水的床头，有些痴迷的看着他的睡颜，还伸手替他理了理被睡乱的长发，忍不住用手指一遍一遍的描摹殷鉴水的五官，替他轻轻揉开眉间的蹙起。

看着殷鉴水睡得如此恬静，晋昭微忍不住苦笑一下，轻轻道：“若是你醒着，对我不那么冷漠，我便知足了。”

晋昭微之所以怎么说，还是因为他有一日中午利用空闲下来的时间，连饭都没吃，便直接来到了殷鉴水的院子，正巧碰见殷鉴水坐在阳光下，手里拿着绣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什么东西。

于是他便十分开心地凑上前去打招呼，谁知道殷鉴水好似全然看不见他的热情一般，只是面无表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意的将绣花针往那绣绷子上一插，便径直起身走进了屋子。

那个刚刚还被他拿着绣花的绣绷子，便这样被遗弃在了门外，而晋昭微也同样僵在了原地，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听着门房被关上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揪着一般难受。

他低着头，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立无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将地上那个绣绷子捡了起来。那块布上原本是画好了图案的，却被殷鉴水东一针，西一线的将那好好的图案给秀成了一团乱麻，着实不像他以往的水平。

晋昭微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便将那摆在旁边的针线笸箩给收拾好，才走到殷鉴水的窗边，轻声对他说。

“我知道你恨我，趁人之危，到底是我做的不对，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那样做，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才会在清醒的情况下，利用药性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我知道我那样做很畜生，很没人性，但我实在是情难自禁啊。”

晋昭微越说情绪越激动，不过他还是十分清醒的，便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再说话了，因为他怕他在自己情绪激动之下，可能会说这什么话会惹得殷鉴水不开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与殷鉴水的关系可能就会变得雪上加霜，他现在可不敢冒那个险。

在听见殷鉴水连窗户都给关的紧紧的时候，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落寞的离开了殷鉴水的院子。

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敢白天来看殷鉴水，只敢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睡休息时，才敢来到这里偷偷的看殷鉴水一会儿，实在想念的紧了，也敢偷偷的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今日他疲惫的很，各种各样的事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为了让自己能够有希望有干劲儿的继续做事，所以晋昭微吻了殷鉴水。

这个吻和仅有的两次吻不大一样，是直接落在了殷鉴水嘴唇上的。

即便那个吻既轻又快，但是触碰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那娇嫩柔软的嘴唇，还是让晋昭微十分的开心的。

他拿起殷鉴水的手，依恋的贴在自己的脸上，轻柔的对他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或许依旧在恨着我吧，但只要我一想到你还在这里，我便觉得，我一定要拼尽全力让晋家把这个难关度过，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你能够不受我们的牵连。”

晋昭微说完又忍不住在殷鉴水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将他的手温柔的放进了被子里，再帮他掖好身上盖着的被子便离开了。

当关门声响起的时候，殷鉴水缓缓地将眼睛睁了开，他的眼神一片清明，哪像睡着了刚醒的模样。

他将那只被晋昭微吻过的手，拿到眼前盯了一会儿，又将手放到了自己的唇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又将眼睛闭了起来，只是闭眼前那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里却满溢着痛苦。

在他醒来的那一天，凭着身上的不适和最后模糊的记忆，他逼着小丫鬟把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给他听了。

在自己“夫君”的屋子里和小叔子乱伦也就算了，还被老夫人及晋夫人捉奸在床，把晋夫人都气疯了，更令人绝望的是最后他的那个名义上的夫君也赶了回来，目睹了他和晋昭微的“奸情”……

可笑的是，他前一天刚被人发现与小叔子的乱伦并捉奸在床，第二天早晨老夫人便放出消息，说他早就已经同晋朝启合离了，而且还是晋昭启单方面的将他休弃的，所以在他和小叔子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晋家的少夫人了。

晋府还有流言说，他之所以会在被晋昭启休弃之后，还能与小叔子发生关系，完全是因为他心有不满，故意勾引的小叔子。

当小丫鬟艰难的将这些东西全部告诉殷鉴水之后，忽然发现殷鉴水表情呆滞，眼神空洞，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可把小丫鬟给吓坏了，连喊几声都不见殷鉴水有反应，急得她差点儿跑出去找大夫。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被人那样的对待，殷鉴水不是没有想过自杀，可是他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能找到一个能让他自杀的利器，厨房里没有菜刀，针线笸箩里没有剪刀，就连他那一些手势里的簪子发簪之类，能让他拿来当做凶器的，也都被人收走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小紫更是跟紧了他一步都不肯离开，生怕他会做出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些举动。

有人不想让他死，他也只好百无聊赖的活着，每日如同木偶一般，行尸走肉似的活着。

看书他也看不进去，看书没看几个字，他便会想起在佛堂他抄经书，晋昭微在那里陪着他的那些日子。

做绣活儿他更是没有心思，香囊、荷包、手帕如同走马灯，一般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因为他打不起精神来，所以舞也没有心思继续练了。

整日里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仿佛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可是他的脑子却是十分的清醒又睡不着。

而且他一旦闭上眼睛，便是各种各样的梦，纷至沓来，接连不断。

有时他会梦到自己小时候与父母在一起玩闹的快乐时光，醒后他会十分难得的轻松愉快，嘴角衔着微笑。

他也会梦到自己父母逝世的场景，偌大的灵堂挂满了白绫，摆着惨白的蜡烛，燃着微弱的烛火，眼前是一口棺材，漆黑的棺材里躺着，他最敬爱的人，躺在棺材里的人，面容和祥，却浑身僵硬冰冷。

他回想着往日的他们的音容相貌，心里哀痛到麻木，想哭却是流不出一滴泪来，醒后他即便抱紧了被子，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眼泪会不自觉的流出，直到浸湿了大半个枕头，才会在他疲惫的再次睡过去时停止流出。

而他做过最可怕的梦，出现的都是晋府里的人。

比如将他捉奸的老夫人，晋夫人，她们会以一副十分高傲的表情，站在道德伦理的角度对他进行各种的训斥，他被训斥的哑口无言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她们对他进行各种各样的讽刺谴责。

还有彩枝那一副趾高气扬，十分看不起他的眼神，以及晋芸对他的嫌弃——因为他坏了晋府的名声，还有，最让他接受不了的。

是晋昭微对他的不理不睬，甚至用轻蔑的眼神对他进行打量，仿佛他是一件被人丢弃的破烂一样，一文不值。

前面的他都可以承受，唯独最后一个，是他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就算那只是一个梦，就算睁开眼来晋昭微对他是关怀备至，百依百顺的，但那又怎么样？梦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他无法相信晋昭微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对他那么好。

而且……晋昭微到底是晋家的人，是晋家那些长辈们所疼爱，宠爱着的人，晋家的人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从他们自身的利益出发的，是为了晋昭微好。

所以，晋昭微到底能对他好到几时，殷鉴水是不敢想象的，他终有一天，是会站在晋家人的角度，来思考他们之间的事情的……


第三十章：嗜酸


殷鉴水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着日子，知道晋昭微每夜都会来看他，却装作不在意，就他现在的处境和地位，还能吃穿用度比之前还要精细许多，除了不能出门，除了他有心结日渐消瘦，好像日子和以前过的并无两样，是谁的功劳，殷鉴水也不想去深究，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着吧，活一天算一天。

这几日殷鉴水的胃口比之前段时间更加不好，不仅吃不下去东西，有时候还会因为饭菜稍微有点油腻和腥膻，而将吃下去的东西再给吐出来，也就酸口和味道清淡的才能勉强下肚，连殷鉴水自己都嘲笑自己，没那富贵命，却犯这富贵病，真是够作贱的。

这天他难得的清醒了一会儿，兴致忽来的把自己的箜篌搬了出来，慢慢悠悠细细的将它擦拭调音之后，就坐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这琴弦，心情莫名的很好。

“少爷，你好厉害啊。”小丫鬟捧着脸，坐在一旁，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的听殷鉴水弹箜篌，待他弹完之后，便毫不吝啬的给予了自己的赞美。

至于她为什么会叫殷鉴水少爷，还是殷鉴水自己要求的，理由便是他已经不再是晋家的少夫人了，叫再叫他少夫人就不合适了，干脆就让小紫叫他少爷。

他看着小紫盯着自己的箜篌看起来十分的新奇，便趁着难得的兴致同她讲了一讲与箜篌相关的一些乐理知识以及故事，两个人一个讲一个听，相处的十分融洽自在。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之间晋昭微一脸兴奋的朝殷鉴水走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人搂在怀里，有转了个圈才把人放下，然后开心的对他说：“太好了太好了，晋家没事了！这个关口我们熬过去了！”

“是吗？那就——”殷鉴水先是被他抱着一蒙，然后也不知怎么的被晋昭微的欢喜给感染了，也是十分惊喜的回应了他，话还没说完，他便反应过来了，立马将脸上的表情收了回来，趁着晋昭微没有防备，一使劲儿便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二少爷请自重。”殷鉴水冷冷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晋昭微的兴奋与开心。

“我，我……唉……”晋昭微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叹息一下，垂着脑袋，耷拉着肩膀，脸上的表情委屈又可怜，上抬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殷鉴水一眼，便立马收回了目光，好似一头被欺负狠了的大狗狗一样，连小紫都心疼他。

看着晋昭微这般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样，殷鉴水自然也十分心疼，只不过他必须冷心冷情，绝不能再同这晋家的人有什么牵扯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兴致，你，你们继续，我，我就先走了。”晋朝微说完便转身离去，步态有些慌张，看在殷鉴水的眼里就好似一只受了委屈只能落荒而逃的大狗狗一般。

这一刹那让殷鉴水有些心疼，差点就直接开口挽留他了，还好他及时醒悟，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

而晋昭微的到来，也确实让殷鉴水再没了同小紫聊箜篌的兴致，让小紫将箜篌收了，便回房看书，走神去了。

午饭的时候殷鉴水又吐了。

“呕……呕……唔……”他对着痰盂呕的撕心裂肺，眼泪都差点呕出来。

等他不呕了，小紫才连忙给他递上一杯茶水，让他漱漱口。

“快拿走，把那条鱼拿走，我现在，实在闻不了那种腥味，呕……”说着说着殷鉴水边又干呕了一声，仿佛连想一想都能让他觉得恶心一般。

“哦哦，好好，努力这就叫他撤走，这就将它撤走，少爷，你多喝口水压压恶心吧。”小紫又给殷鉴水倒了一杯水，然后便将那条鱼给端走了。

走在路上，小紫疑惑的将那盘鱼递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仔细地闻了闻，不解道：“这鱼我闻着也没什么呀，不腥啊，为什么少爷他的反应那么大呢？真是奇怪。”

而这边殷鉴水即便喝了水，也还是觉得自己胃里翻涌的难受，口中直犯酸，他随手拿了一片放在桌子上的山楂糕含在嘴里，咽了下去才觉得好受了不少。

“唉，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虚弱到连条鱼的腥味儿都受不了吗？”

殷鉴水又捻了一片山楂糕，细细的吃着，独自叹气，最终这顿饭他也没吃成，实在是咽不下去，胃里头难受的什么都不想吃，便让小紫将东西撤了下去，又让小丫鬟去给他寻一些酸甜开胃的东西，来他压一压胃里的不舒服。

就在他等待小丫鬟给他拿东西的过程中，他居然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差点睡了过去。

“这几日倒是怎么了？身子突然疲乏了许多，居然比之前还要嗜睡，唉，看来我的身体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殷鉴水摇了摇头，起身回到屋子便直接睡了。

小紫回来见到他睡着了，便没敢叫他，而殷鉴水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降夜幕，连晚饭的时间都给错过了，好在小紫给他留的饭菜一直在锅里温着。

晚上有一道菜是醋溜白菜，正合了殷鉴水的胃口，便一个劲儿的逮着那一盘菜吃，小紫见他吃得尽兴，就好奇的看着他，难得见殷鉴水那么有胃口，殷鉴水这是对她温柔一笑，便换了筷子夹了一片叶子喂到了小紫的嘴里。

结果那醋溜白菜直接把小丫鬟给酸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都被酸的睁不开了说：“嘶啊……嘶……好酸啊，怎么那么酸，我的天哪，我都要被酸死了……”

小丫鬟真的是被酸到口水不停地分泌，她不断的咽着口水，苦着脸，对殷鉴水说：“少爷，太离谱了，这么酸的东西，你是怎么把它吃下去的呀？”

“嗯，有那么酸吗？不酸啊，我觉得吃着刚刚好呢。”殷鉴水做完还特意挑了一大筷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一脸享受的慢慢咀嚼着。

小紫看见那一大筷子占满了醋水的白菜被殷鉴水塞到嘴里，就觉得嘴巴里一阵泛酸，口水疯狂的分泌，让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邹着小脸，不敢再看殷鉴水。

“少爷，你真的不嫌酸吗？奴婢的牙都快被酸倒了。”

看着小紫一脸都嫌弃，殷鉴水心情好的递给她一颗糖渍的梅子让她嘴里好受些。

小紫也是鼓着腮帮子接过来吃了，刚开始还有点甜，可是越到最后越酸，竟是酸的她五官直抽抽的地步，小丫鬟猛地站起身来向门外冲去，殷鉴水离得老远都能听见她在院子里疯狂吐口水的声音。

“啐!呸呸呸！呸——”

殷鉴水疑惑的又拿出一颗梅子，疑惑的打量道：“有那么酸吗？我到觉得还行啊，嗯，刚入口的时候，是有点甜了呢。”

说完他用筷子夹住那颗梅子，放在茶水里涮了涮，将上面挂着的那些糖霜都给涮掉了，才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尝着。

最近一段时间殷鉴水都睡得十分安稳，常常戌时半他便已经睡着了，哪里还知道子时晋昭微会来看他的事。

即便白天他被殷鉴水给泼了冷水，但他晚上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来到这里看殷鉴水，他实在是太开心了，晋家的劫难终于熬了过去，所以他无比的想和殷鉴水分享这些事情，殷鉴水不想听没关系，他可以在他睡着的时候默默的向他讲述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的经历以及他的心情。

就这样，晋昭微絮絮叨叨了一个将近一个时辰，说的他自己都直犯困，他靠坐在殷鉴水的床头真的睡着了，然而没过一会儿就因为差点滑倒给吓醒了。

只不过说吓醒倒也没真的吓醒，他只是迷迷糊糊的坐直了身子没让自己倒下去摔着，然后便闭着眼睛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非常自然的掀起殷鉴水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然后长臂一伸，便将人揽到了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了无数次。

殷鉴水也没被他这样折腾醒，反而在被抱住之后向他怀里靠近了一些，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似乎睡得更熟了。直到，第二天清晨。

外头天光大亮，小紫本来是进来过一趟想看看殷鉴水起床没呢，结果就看到了他和晋昭微两个人“亲密依偎”相拥而睡的姿势，然后便一脸揶揄的退下了，她决定不去打扰这对“恩爱甜蜜”的一对佳人.

就在小丫鬟离开没多久，殷鉴水便醒了，他睁开眼睛脑子还没清醒，便觉得一阵恶心，只冲喉咙%2C他急忙翻身向外%2C从床底下拉出痰盂.便干呕了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旁边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并被自己压住了，可也没空去多想%2C这一通干哕什么都没吐出来，反倒将殷鉴水给弄得头脑发蒙，眼泪汪汪的，吐完之后疲惫的趴在那里缓着气儿，好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貌似有人在他背上帮他顺气？

有了这一猜想，吓得他立马撑起身子去看被自己压着的是什么东西，一扭头果然看到了殷鉴水的一脸担心的模样，以及他为了给自己顺气而伸直了胳膊。

殷鉴水顿时瞪大了眼睛，对他惊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晋昭微暂时没有回他，只是收回了给他顺背的手，他本来睡得好好的，还没到清醒的时候，就在迷迷糊糊之间，突然被人压在身上给压醒了，他懵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是谁，并在看到殷鉴水呕吐呕的那么难受的时候，心疼的帮他在背上顺气。

看着殷鉴水立即从他身上起来，并抱着被子裹紧自己，看着一副视他为洪水猛兽的模样，晋朝微心里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滋味儿。

其实他的内心更多的是惶恐，在人家如此回避他的情况下，他每夜都来偷看不说，居然还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在人家床上与他共眠了一个晚上，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蠢事，连晋昭微都想捶死自己。

所以为了转移殷鉴水的注意力，他便拿殷鉴水早晨起来吐的不能自己的状态说事，只见他一脸严肃的问：“你这样不舒服多久了？”

“啊？”殷鉴水有些傻眼。


【作者有话说：嘤嘤嘤嘤嘤，我那么勤奋，就不考虑给我个票票支持一下下嘛。
（你们可能永远猜不到一个作者在写小说的同时还会在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一章：怀孕——家规


而殷鉴水就这样被猝不及防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什么这一段时间比之前更加嗜睡，乏力、嗜酸以及早晨有呕吐，对某些食物突然变得敏感，但凡腥膻油腻之物，他闻见味道便会觉得恶心想吐，等等诸如此类。

当他将这些事情都详细的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晋昭微的圈套了，然而此时此刻尽周围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严肃认真，仿佛真的十分的关心殷鉴水的情况，而且就在他说完之后，人家便十分利落的起身穿衣服，他边穿靴子边边对殷鉴水说道。

“你这情况听起来貌似不大好，你先好好歇息着，让那小丫鬟好好照顾你，我去给你请大夫来仔细看看。”

他随意将自己的发冠整理两下便往外走，推开门便开始大声的喊着小丫鬟，等都紫过来之后，他便细心的吩咐了小紫，要小紫好生照顾殷鉴水，然后自己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似乎真的要是要去给他找大夫。

小紫端着水盆来帮殷鉴水洗漱，边帮他梳头边八卦的说：“二少爷要去干什么啊，怎么那么着急，脸都没洗就走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殷鉴水淡淡的看了小紫一眼。

小紫顿时停下了动作，然后才假装淡定的给殷鉴水接着束发，结结巴巴的说：“奴婢，奴婢这不是，这不是……”

她“这不是”了好几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殷鉴水叹了口气，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好换衣服。

“唉，和一个小丫鬟置什么气呢？她只不过是个下人，晋昭微可是晋家的二少爷，他若是命令小紫，不让她将这件事告诉我，小紫定然是不敢的，毕竟她是晋家的奴仆，更听谁的话，我也不是不明白，何必纠结这些呢？唉。”

殷鉴水本来是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常过日子，然而谁知道晋昭微却是真的去了，找了大夫并带过来。

所以当大夫将他的腕子搭在诊枕上把脉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懵的，把着脉的时候，大夫问了殷鉴水很多事情，是把晋昭微问的东西都问了一遍，还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把完脉后，那个先前来过的大夫，老神在在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和二少爷于我所说基本相差无几，那鄙人在此恭喜二位，喜得麟儿！恭喜恭喜啊！”

“什么？”

“什么？”

“什么？”

殷鉴水，晋昭微，和都紫都惊叫了起来。

只有那大夫十分淡定的坐在那里接着说：“夫人已怀孕月余，只是这脉象却是有些不稳，还望夫人多加保重身体，好好将养将养身子，只有这样才能稳固胎元，让腹中麟儿得以茁壮成长，以便十月后健健康康的降临人世。”

“我，我居然怀孕了……”殷鉴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颤抖着手摸了上去，脑中混乱一片，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怀孕了，怀孕了，少爷你居然怀孕了，恭喜恭喜！以后我们就要有小少爷了！”小紫一脸欣喜的向殷鉴水道贺，开心又期待的看着殷鉴水被捂住的小腹。

“怀孕了，怀孕了！”晋昭微先是喃喃了两句，然后突然提高声音大喊着：“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当爹了，我有孩子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恭喜，恭喜晋二少爷喜得贵子。”那大夫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向晋昭微抱拳贺喜。

“没想到二少爷那么厉害，这么早就能当爹，二少爷以后可要好好待我家主子啊。”小紫笑着向晋昭微打趣。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这可是我孩儿的亲爹，我怎能亏待了他呢？”晋昭微笑的脸上仿佛能开出一朵花来。

“若是二少爷不嫌弃，敝人可将我那专攻养胎保胎的师弟叫来为夫人调理身子。”

“不嫌弃，不嫌弃，当然不嫌弃，赶紧将你那师弟叫过来吧，你刚刚把完脉，我可是听说我家阿水的胎元有些不稳呢。”

“就是就是，大夫您赶紧将您的师弟找过来吧，好好替我家主子看看。”小紫也跟着催促。

“你们够了！”殷鉴水突然出声，将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他们都将目光汇集到殷鉴水身上，却发现他面沉如水，丝毫没有喜悦的之色。

“怎，怎么了，少爷，您，您不开心吗？”小紫有些被他的脸色吓到，忐忑地问。

“阿水怎么了？你是哪里有些不舒服吗？要不要再让大夫帮你看看？”晋昭微小心翼翼的靠近殷鉴水，关心的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甩了下来，殷鉴水冷冷的说了一句：“别碰我。”

晋昭微听之后如遭雷击，他的手僵在了那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小紫和那位大夫都在心疼这样的晋昭微。

“大夫，我想问一句，可有打胎药？”殷鉴水这话说得十分平淡，可是却让所有人的震惊。

“你，你想，你想堕胎，你不想要他？”晋昭微瞪大了眼睛，立刻回头盯着他，语声颤抖，满脸的不可思议，渐渐的他的眼眶红了，眼里蓄了一些泪水，似乎被这句话给伤到了。

“少爷，少爷，您，您真的要，您真的忍心把小小少爷给打掉吗？”小紫也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鄙人是不建议您这样做的，夫人近来身体亏虚，恐怕将不能承受堕胎之苦。”连这位大夫脸上的喜悦都没了，只是慎重的对殷鉴水说。

“这个孩子我不能留，受得住便受，受不住，走了也好。”

殷鉴水这话仿佛一柄尖利的刀子，直接捅进了晋昭微的心口，并在他的心口搅来搅去，让他心痛至极，晋昭微红着眼睛含着泪，颤抖着声音对殷鉴水说：“你就那么恨我吗？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呀，你忍心，你忍心让他还没出世，便化为一滩血水消失吗？”

“是啊主子，不是小紫多话，小紫只想说，这可是您的孩子呀，是你唯一的亲人啊，你真的忍心让他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就，就剥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吗？”小紫也是在极力的劝导殷鉴水。

“唯一的……亲人？”殷鉴水听到这话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小紫见到他的这一神态，顿时便觉得有了希望，于是她再接再厉的说：“是啊，少爷您不是和小紫说过，您的父母走了，祖辈们也都不在了，家里并无其他兄弟姐妹，就连远房亲戚也没有几个，所以小小少爷可不就是您唯一的亲人了吗？你忍心让您这唯一的亲人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走吗？”

殷鉴水被小紫的一番话说的极大的动摇了决心，他怔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道：“是啊，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殷鉴水向来都是孤独的，看似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处事十分淡然，但他其实是渴望别人对他的关心和亲近的，这一点伺候了他许久的小紫是十分清楚的。

先不谈她是晋家家仆这件事情，也不是为了讨好晋家二少爷，单论这些天来殷鉴水待她的好，她便十分想要殷鉴水将这孩子留下，不为别的，有了孩子好歹也能与他做个伴，能让他有事可干，不至于让他看起来那么的孤独。

他虽然活的年头不久，但做了那么多年下人，处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她见识到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也知道孤独是最难捱的，难得遇到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她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忍受这最痛苦的孤独。

殷鉴水犹豫了，他是真的犹豫了，只是那一句唯一的亲人便极大的触动了他的内心，他恍惚的想到：是啊，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不是吗？而他肚子里的那个意外，就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后的亲人了，所以，他真的要将他最后的这一位亲人给扼杀掉吗？

殷鉴水只是这般想想，便忽然觉得有些不舍，他不忍心了。

就在此时晋昭微慢慢的朝他走过来，微曲双膝，竟然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伏在殷鉴水的膝头，握着他的双手，满目的哀求道：“阿水，留下他好不好？留下他，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会保护好你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们一根指头的，我带着你们远离这个是非地，带你们远走高飞好不好？”

本来这三个人都在为晋昭微的这一跪而震惊着，然而听了他的话，便觉得更加难以置信，堂堂的晋府二少爷，居然为了让他喜欢的人留下他的孩子，而做出这一番动作，说出“远离这个是非地”的这番话语，着实是让人难以相信啊。

晋昭微的话语刚落，门外便传来了响动。

“少夫人，哦不，已经不是少夫人了，殷少爷，老夫人有话让我来向您传达。”听声音像是老夫人身边的陈嫂，她本是想进屋的，却被晋昭微给呵斥在了门外。

“你这样在门外说便好，不必进来。”

“二，二少爷？您怎么在这儿？”陈嫂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不解。

“我在哪儿，这不关你的事，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不要磨磨唧唧的。”

陈嫂被晋昭微给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未见过晋昭微对她说话如此的不留情面，只能猜得到他心情不好，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将该说的话都说了。

“话老奴已经带到了，若是没有什么想问的，那老奴便先行告退了。”陈嫂说完后见屋里没有动静，便规规矩矩的向屋子行了个礼，转身便走了，跟在她身边的小丫鬟们见她脸色难看，也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

“家规？鞭笞五十，认罪书，呵呵。”

一片寂静中，殷鉴水突然讽刺一笑，突然放松了身子依靠在椅子上，用手表情高傲，又道：“孩子我会留，但这所谓的家规，我不认！”


第三十二章：准备“私奔”


“是你们晋家负了我，现在却要我来抗这莫须有的罪责，呵，真是一出好戏。”殷鉴水嘴角噙着讽刺的淡淡扫了晋昭微一眼。

晋昭微被他这句话说得羞愧的几乎无地自容，他垂着脑袋，不敢直视殷鉴水。

“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若是将此事告诉祖母，我想，我想她一定会更改自己的所有命令的，毕竟这可是晋家的第一个嫡孙啊。”

晋昭微说着说着便将头抬起，满眼的希冀看着殷鉴水，只是殷鉴水还是面无表情，声音十分的冷淡。

“这只是我的孩子，他和你们晋家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想和你们姓晋的再有任何的牵扯。”殷鉴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晋昭微心上捅刀子，可是那又能怎办，他又能怎么样？祸事是他们自己闯下的，也只能由他来承担。

“既然我已经与你晋家没有了任何关系，你晋家的规矩自然也管束不了我，那我明日便离开这里%2C不会再同你们做任何纠缠。”殷鉴水这话说的十分的冷心冷情，就连小紫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

“没用的%2C你走不掉的。”晋昭微忽然叹着气摇摇头。

“为什么%3F”殷鉴水皱眉。

“主子您忘了吗？老夫人早就派人在咱们院子门口守着了，奴婢就算是平时出去帮您拿来膳食，他们也会派一个人跟寸步不离的跟着奴婢，直到回来，所以——”小紫抿了抿嘴，接下来的话不说，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了。

“按理说你这里应该是任何人都进不来的，只是他们不敢拦我而已。”

晋昭微的话音刚落，殷鉴水便开口道：“那你——”

“此事不成，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晋昭微立马打断了殷鉴水的话，然后他起身在屋子里踱步道：“虽然我在你这里来去自由，他们不敢拦我，若是我带上了你，此事便不会那么简单了，他们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阻止我将你带离此地，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你此刻身子不便，这个法子行不通，我也断然不会带你冒这个险。”

听见此话，殷鉴水沉默思考，也对，晋昭微虽为晋府的二少爷，看似地位不低，但在他上头还有他的父亲晋家家主以及老夫人这两尊大佛，若是使那强硬的手段，定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便会被压下去。

想到这里，殷鉴水忍不住出声冷冷讽刺：“真是好大的权力，竟然那么轻易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任意拿捏了。”

而见晋昭微听了这话，则是连头都不敢抬，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晋府的那些权利，给他惹了不小的麻烦。

这可就难办了，难道，真的要将他已经怀了晋家这一代第一位嫡孙的事情公之于众吗？可是他不想这样，他不想让这世间唯一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再同晋家扯上任何关系，也不想用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来换取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安稳，甚至是富贵。

就在殷鉴水还在想怎样解决这些事的时候，晋昭微突然艰难的开口：“你真的，那么想离开这里吗？”

“嗯，想%2C想尽快离开这里%2C我不想在这里再待多一刻钟。”

殷鉴水眼里流露出来的坚定以及想离开这里的决心，还有那对晋家明晃晃的厌恶，简直就是在将晋昭微的心给捏扁搓圆了般肆意的凌虐，所以他也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晋昭微的话，让殷鉴水以及小紫他们都震惊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可能将我带出去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对殷鉴水的不信任，晋昭微只是十分坦然的解释着：“我晋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商贾家族，他就算派人把守，但是这样又怎能比得过官家的那种看守呢？即便是官家那一般严谨的看守之下，也能有人从其中逃出，更遑论我们这种极为松懈的看守了。”

“出去倒是能出去，只不过白天定然是不行的，只能等晚上，而且要在今晚，这样逃出去的机会才更大，届时我将芸儿骗来，趁他们换班的时候缠住他们，到时候我们趁乱出逃，再让蒋大夫和小紫分别扮作我们的模样，来以假乱真，鱼目混珠。”

晋昭微的话音刚落，小紫便惊叫了起来，她十分赞同的说：“真不愧是二少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想出如此完美的计划！小紫，小紫愿意帮主子出逃出这里。”

“终究还是我连累了你。”殷鉴水听见小紫如此决绝的要帮助自己，便十分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对她歉意的说道。

“少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是这些年来对小紫最好的人了，是您让小紫知道，原来做下人也是可以如此轻松自在，如此快乐的，小紫愿意为您做这些事情！”小紫伸着小脑袋，任由殷鉴水轻柔地抚摸她的发髻，一脸的依恋。

殷鉴水是她遇见唯一能像母亲一样，给她母亲一般温柔感觉的人，还对她那么好，这如何不让她依恋呢？而且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即便是殷鉴水出逃了，她替殷鉴水做了这样的事情，也完全可以推脱为自己是被强迫的。

毕竟身为一个下人，要听自己主子的话，不是吗？大不了就挨一顿打呗，以前又不是没挨过，只要殷鉴水能够安全的逃离，并且那顿打没将她打死，那便是这世界上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看来这蒋大是你的人了？”殷鉴水用打量的眼光看着这个瘦瘦高高留着山羊须的大夫。

那大夫倒也十分坦然的接受着殷鉴水的打量，不卑不亢道：“鄙人不才，曾于两年前被二少爷救下一条贱命，承蒙二少爷不嫌弃，将鄙人留了下来才能让鄙人苟活至今，比起鄙人那条贱命来说，替二少爷做这些事情，实在是微不足道。”

“那边多谢了。”殷鉴水对那大夫抱以感激一笑，然后转头犹豫着对晋昭微说：“若是此事成了，我有一事相求。”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今日便去将她的卖身契找出来，彻底销毁，还她一个清白的自由之身，事成之后，就让蒋大夫带着小紫远离晋府所能触及到的范围好好过活，蒋大夫的为人还是可信的，他们扮作父女两个人生活，也是合适的，等小紫到了年岁，便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生生的过完下半辈子。”晋昭微看着对他一脸感激之情的小紫，竟是不知为何心里突生了一丝艳羡。

小紫听完这话便立即跪倒在地，朝着晋昭微就砰砰来了几个响头，一边眼角含泪，一边感激道：“多谢二少爷，多谢二少爷，小紫来生定当结草衔环，给您当牛做马来报答此世的恩情！”

晋昭微连连朝她摆手，打趣道：“好了好了，你不用给我磕头，也不用许下什么诺言，这一世好不容易摆脱了奴籍，怎么？你下辈子还要再入一次奴籍吗？”

“呃，不不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小紫，小紫不是这个意思，呃是，是这个意思，啊，不对，不是……”

众人看着小紫那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的混乱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于是此事便这么被敲定了。

晋昭微带着蒋大夫离开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而殷鉴水则也和小紫在屋里开始准备一些方便携带的珍贵细软，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只待天黑。

今天晚上晋昭微比任何时候来得都要早，刚过戌时他便来了，守门的人虽然奇怪，却也没敢拦住他。

然而他刚进去没一会儿，晋芸也来了，就在她要进院子的时候，两个守门的人却架起胳膊将她拦了下来。

这可让晋芸给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她怒气冲冲的指着院子道：“你们干嘛拦我？凭什么我二哥能进，我就不能进，你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然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身材娇小，力气弱小的小女子，和守门的那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根本就比不得，况且她来的时候也是自己偷偷来的，身边并未带着什么人，此时就更显得她势单力薄了。

只不过人虽小，但是晋芸心大呀，她是真的很气不过这两个人将她和她二哥区别对待，更何况她这一段时间不是担心嫂子，就是在为晋府的危机而担惊受怕，这两天好容易不用再替晋府担心了，还没开心一会儿就被晋昭微忽悠的想来看看嫂子。

结果就碰到了这么两个不识相的人，于是她一时间情绪没法控制便直接和这两个人杠上了。

即便是两个壮汉伸手拦着她，将她架了起来，她也还是用她那凌厉的小脚，狠狠的一脚将晋昭微虚掩着的院门给踹开了，当两个守门人想去关门，她便瞅准机会想往院子里窜，无奈的两人只能折回来将她拦住。

至于是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回来将她拦住，当然是因为晋芸想要对付他们的方法，全是一些阴损的招数的，虽然每一次都能被他们发现，但要一个人面对这娇小灵巧的人，而且他们还不能动真格的，不能真的碰到这娇贵的千金大小姐，这就真的很难保证他们自己不会中招，如果真的中招了，那不仅麻烦大了，那脸也就丢大了呢。

再加上晋芸本来年纪就小，声音也比较尖锐，本来清脆犹如黄鹂一般灵动的声音，被他们气的直接变成了一阵尖声叫嚷，那声音吵得他们脑子嗡嗡直响，恨不得拿手去堵住自己的耳朵，却又因为要拦住晋芸而腾不出空来，只能硬生生忍着。

所以便演变成了这样一个场景：敞开着的大门前，站着两个被眼前少女闹的不行还不能还手的守门人，被他们忽略的院子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两对打扮的几近一模一样的人，趁着他们争执的空档，从敞开的大门偷偷溜了出去。

等其中一个人意识到大门还在敞开着，并一扭头看了殷鉴水他们那还未彻底消失的身影，即便他们两个十分惊慌的叫喊着去追，却也为时已晚。


第三十三章：“私奔”路上


晋昭微他们是从后门跑出去的，刚刚逃出来，后面便有家丁紧随而上，于是他们兵分两路朝两个方向跑去了。

只是跑着跑着，殷鉴水便跑不动了，他面色带着一些许痛苦的捂着侧腰停了下来，慢慢走着。

晋昭微见此，连忙停下脚步，把人带到街边的小巷子里，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肚子疼吗？是不是动了胎气了？”

殷鉴水靠着墙摆摆手，喘着粗气道：“不是，我只是跑岔气了，一时间有些走不动，但是我有些担心，如果再这样跑下去，我可能真的会伤到胎气。”

殷鉴水担心的摸了摸小腹，又扭头去看了看那些正在向他们搜寻的家丁们，面上带着些许愁容。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的，也一定会带你们成功逃脱晋家的追捕的。”晋昭微说的一脸坚定，然后他一个弯腰就将殷鉴水给打横抱起了。

“啊！”殷鉴水被他这么突然的抱起惊呼一声，他怕自己掉下去，就赶紧搂住了晋昭微的脖子，“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说罢殷鉴水便挣扎着要下地，可是却被晋昭微那两个好似铁棍一般的胳膊给牢牢的禁锢在了怀里，只听他道：“你先别动，不要着急下去，你刚刚不是岔气了吗？而且你现在身子情况特殊，不能再那么劳累了，所以我抱着你走。”

“不行，你抱着我走会拖慢我们的速度的，要是被他们抓到怎么办？”

殷鉴水还是想下地，但是晋昭微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迈开步子小跑了起来，恰巧此刻不远处传来了晋家那些要来追捕他们的家丁的声音。

“这里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发现他们！”

“给我找！接着往前找！给我仔仔细细的，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晋昭微听见这声音之后，也是卯足了劲儿往前疾奔，他虽然跑得急，但上身确却是很稳，没有让殷鉴水受到太大的颠簸，而且他的臂膀有力的很，一路上将殷鉴水给抱得稳稳的，并没有出现那种跑了几步便有些抱不住的情况。

期间殷鉴水紧紧的抱住了晋昭微的脖子，生怕他将一不小心将自己摔倒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等跑到一个殷鉴水十分陌生的地方的时候，晋昭微才放慢脚步，找到一个石墩子坐了下去，在那里喘气歇息。

只是他此刻还是没有放开抱着殷鉴水的胳膊，殷鉴水也是愣了一会儿神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抱着坐在人家怀里，霎那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松开抱着晋昭微脖子的胳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而他的这一次挣扎却没有遭到晋昭微的阻止。

“你怎么样？还好吗？”殷鉴水有些担心的，看着晋昭微有些发抖的双臂，他虽然是属于那种较为纤细的身材，但也毕竟是一个成人，晋昭微虽然看起来比他健壮高挑了许多，但抱着他那么大一个人跑了那么久，若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晋昭微笑了笑，喘着气安慰他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应该跑得够远了，这条道虽然比较荒僻，却能直接通向码头，我先歇一会儿，一会儿我们便可以直接到码头，找一艘货船搭乘，去另一个地方，码头人多，鱼龙混杂的，他们就算跟了上来，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殷鉴水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这样沉默着，等到晋昭微歇息够了，然后再度起身出发，这次他们没那么着急，首先是因为这一条偏僻的路上，杂草颇多，不易行走；其次便是晋昭微故意让他们走慢点儿，将他们自己与搜寻他们的家丁的时间错开，到时候就会变成家丁们在明，他们在暗，方便接下来的出逃。

等到了码头，晋昭微果然看到了有几个穿着他们晋家家丁衣服的男子在向码头里的人问着什么，于是晋昭微十分干脆的带着殷鉴水来到了离码头不远的一家客栈里租了一间上房，打算在这里过夜。

在住客栈的时候，因为晋昭微说了他们两个是夫夫关系，所以掌柜的便十分利落的给了他们一间上房，并招呼着店小二将他们送上去，而殷鉴水则是怕被人看出什么，便没有反驳晋昭微的话，只是默不作声的进了屋子等着晋昭微的安排。

晋朝微很是熟练地安排小二去做事，等小二走了之后，他才对着殷鉴水说：“这间房里有一床一榻，你睡床，我睡那边的小榻，夜里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便可，不必客气。”

“我们为什么不趁着现在乘船离开？”殷鉴水坐在床边疑惑的问。

熟料晋昭微听到这话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面上微微憋笑，顶着殷鉴水有些凉的目光解释道：“你以为码头的边上的那些船是不分昼夜，随随便便能发出去的吗？”

难道不是吗？

晋昭微看到殷鉴水这样的眼神便有些无奈了，他接着向他解释说：“那是货船，我们来的时候之所以能看到还有一些人在从船上往下卸货物，那是因为有一些货船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水路耽搁了些时间，到的晚了才会这样。”

“夜里行船多有不便，所以这船一般都是天亮才发，明天我们早些起来，换身衣服，将自己遮掩一下，然后再到码头边等船，你先在此好好休息，我先下去去同掌柜的和店小二打听打听明早有哪艘船能够载人离开。”

殷鉴水听完之后乖巧的点点头，“好。”

然后晋昭微便推开了房门，走出去了。

这时殷鉴水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然后忍不住的庆幸和感慨。

若不是这一路上有晋昭微带着他出逃，帮他解决途中遇到的所有事情，他怕是走不出晋府几步便会被抓回去，哪里还能来到这里，只等明天开船便可离开呢？晋昭微也不愧是晋府的二少爷%2C从小便跟着父兄在外面闯荡打拼，见识的多，经历的也多，所以才能如此经验丰富，思虑周全的带他完成出逃。

殷鉴水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没有晋昭微的帮助，此时此刻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就这样想着想着，便靠在床边睡着了，等晋昭微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一幕，然后他便阻止了跟在他身后端着一个热水盆的小二。

“东西给我吧，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的。”晋朝微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两岁银子塞在小二手里，便端过了那一盆热水。

那小二接过银子一脸的惊喜，急忙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对晋昭微点头哈腰道：“哎哎，好勒，这位客官，您小心啊，小的就不打扰了，您要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便是，小的就在楼下候着呢。”

晋昭微看见那小二拿着那一两银子一脸窃喜的往楼下走去，这才进屋。

将布巾放到热水里浸湿，然后动作非常轻柔的给殷鉴水擦了脸和手，再帮他脱掉外衣和靴子，替他扯过好被子盖好。

晋昭微坐在床边，盯着殷鉴水恬然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他颊边落下，轻轻一吻，替他捋了捋额边的发鬓，道：“我晋家犯的错，我晋昭微会竭尽全力，百倍千倍的补偿你的，你放心，即便是父亲和祖母，我也绝对不允许他们再让你受委屈。”

然后晋昭微满怀期待的看了一眼殷鉴水的肚子，并将自己的手虚虚搭在上面，幸福的笑了，他目露坚定：这个小家伙我也会好好保护的，即便离了晋家%2C我也会努力再让你们过上锦衣玉食日子!

第而天天刚蒙蒙亮，晋朝微便起床了，他将自己洗漱打理干净之后，便拿来清水用布巾蘸湿，动作缓慢轻柔的给殷鉴水擦脸。

然后殷鉴水就这样在迷迷糊糊之间，晋昭微就已经给他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了，在晋州微帮他穿第二只靴子的时候，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殷鉴水连忙将脚收回，紧张地对晋昭微说：“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

着急忙慌的将那一只靴子穿好，殷鉴水刚一抬头，便看见晋昭微脸上似乎正挂着一副遗憾的神情，还没等他细看，晋昭微便将表情收了回去，对殷鉴水温柔道：

“一会儿小二便会给我们送早点过来，我还让他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和两个饮水用的水囊，那些船上其实也有卖吃食的，只是比岸上的贵些而已，不过这些你倒不用担心，我身上带的银钱足够将他那一艘货船买下来。”

果然是晋家的二少爷，说话这般有底气。殷鉴水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晋昭微的阔气，不过他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干粮和净水都准备好了，船也找到了，两人在将自己身上看着便价值不菲的衣服给换成了粗布麻衣，形象收拾的干净整齐，却不再精致。

即便他们生来便是富贵人家，气质是自小的出来的，但是乔装打扮一番，又将脸遮一遮，这样在走在人群里还是显得平庸了许多。

两个人装作一对儿要乘船去别处探亲的普通夫夫，十分顺利的便上了船，进到了一间普通的乘船大通铺里，他们这边刚进入船舱，便听见船舱门口传来了晋家大管家的声音，两个人霎时间吊起了一口气。

听他的意思，他是想进入这一间船舱来找人的，然而他们却碰上了这艘货船即将出发的号角，船上的人十分恭敬却不容反驳的，将他请下了船。

这时晋昭微和殷鉴水才松了一口气，将心放下。

纵然大管家十分的不乐意，但他还是叹了口气下了船，没办法，他没有十分正当的理由来搜寻这艘船，并而延误这艘船的出发时间。

至于为什么，堂堂晋家的二少爷居然会带着他的嫂子——虽然是已经被他大哥写了休书的嫂子，“私奔”这种天大的丑事，极度有损晋家威望名声的事情，在当地是名门望族的晋家是绝对不允许传出去的。

嫂子在深宅养病，而二少爷则外出拜师学经商。

他们有着各种各样合理的理由，所以是绝对不可能将这种丑事给抖落出去的。


第三十四章：遇偷儿，财尽


在这种大通铺一样的船舱里窝着的感觉并不好，船舱里空间不大挤的人却不少，而且这里人多混杂，味道十分的古怪，这让近些天来对味道极其敏感的殷鉴水可是受了不少苦，更何况这还是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坐船，船刚开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些头晕恶心，显然是晕船了。

看着殷鉴水煞白的小脸，难受的表情，以及一阵阵欲呕不得，眼睛都憋得泪汪汪的难受样子，晋昭微可是心疼死了。

“唔……呕……呕……”

一阵干呕过去，殷鉴水虚弱地躺在晋昭微的怀里任由晋昭微帮他顺气，晋昭微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了？好点没？”

“唔……”

殷鉴水一开口又是一声干呕，他眼泪汪汪的努力压下想要干呕的感觉，然后才艰难地开口，“还是，还是觉得很难受，我有点头晕，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而且，而且这里面的味道也让我很难受，呕——”

晋昭微看到殷鉴水如此的难受也是心疼不已，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船舱外面走去，打算带他到甲板上去透透气，或许这样会好点。

大船顺风而行，速度极快，人站在甲板上感受到的风自然不会小，虽然甲板上比船舱内冷了不少，但殷鉴水却觉得在这里待着可比在里面待着舒服了许多，这里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比起那既逼仄又难闻的船舱来，他更愿意待在这里。

晋昭微看着他一副宁愿冻着，也不愿意回到船舱里歇息的模样，心中只剩无奈，他也想直接在这艘货船上租下一间干净舒适的房间给殷鉴水住，他们也不缺那点银钱，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能在这种货船上租下一间独间的人必是小富小贵起的人家，住的倒是舒服了，但是别人若想查点什么，这种人也是最容易被查到的那些人，这样做目标太明显了，他现在可不敢冒这个险。

左右他们会在中途就下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晋昭微抱着殷鉴水在甲板上寻了个位置坐下，无奈地想。

“这位小兄弟，尊夫人这是……”一个黑瘦黑黑瘦瘦，脸上带了些许胡茬的中年男人凑近问晋昭微。

“哦，我夫人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我这不带着他去求医吗，这不，刚上船就闹起了晕船，他说他在船舱里呆得难受，我就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我们待一会儿就回去，一会儿就回去。”

晋昭微原本正担心着殷鉴水呢，忽然被人这样问，抬头一看便知道此人定是船上的水手，于是他故意露出憨厚中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眉眼中的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哦，这样啊，晕船是挺难受的。”中年男人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晋昭微的肩膀对他说：“这外头风大，你夫人不是不舒服吗？小心别着凉了。”

“哎哎，好，我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马上就回去。”晋昭微笑的有一些谄媚的连连点头，连忙点头。

然后那个人男人又看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的殷鉴水一眼，便点点头走了。

他走之后晋昭微也没敢再多在甲板上逗留，抱着殷鉴水便又回到那个逼仄且气味儿难闻的小船舱里了。

回去之后他便窝在自己的那个小角落里抱着殷鉴水老老实实的睡觉，然后睡着睡着，他便有些警觉了。

一只手轻轻地伸进了晋昭微放在一旁的殷鉴水的包袱，然而还没开始摸索，另一只手就突然伸了过来，狠狠地握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晋昭微瞬间睁开眼睛，用力地拉住了那只手想要逃跑的主人，五指微微用力，便将那人疼得脸色都给变了，只是此时此刻大家都在午睡，他也不敢发出声音，怕惊扰了别人，只能用另一只手捂着嘴，防止自己发出惨叫。

“好大的胆子！偷东西都偷到晋爷身上来了，若不是不方便，我今天就教你如何做重新人。”

虽然晋昭微五官长的俊朗，面相比较和善，可若是当这张脸上带了怒气和煞气，那便自有一种威严，让人觉得震慑力十足，胆子小一点的便会被他看得不敢动弹，比如，眼前这位偷儿，便是那种胆小的人。

晋昭微还没动手，他便带着脸上疼出来，加急出来，以及因为害怕而冒出来的冷汗，向他连连求饶了。

“嘶，好汉，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人不敢了，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都是小人有眼无珠，您就大发慈悲放过小人吧，小人发誓，以后，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被这种货色打上主意，晋昭微是十分不耐的，再听到他这般求饶便觉得有些聒噪，于是手用力一拽，刚松开那人的腕子便直接将手卡在了那个人的脖子上，稍微用力一捏，他便噤声了。

然后才听晋昭微冷漠的对那偷儿说：“闭上你的臭嘴，我夫人若是被你吵醒了，我就让你以后再也说不了话。”

此话一出，顿时将那偷儿给吓得僵住了身体，眼神里露出惊恐，然后他如小鸡吃米一般快速点头，表示自己会安静的。

而此时的那位偷儿则是在心里极度的后悔，肠子都快给悔青了，他以为自己挑了好下手的个软柿子，谁知道却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而天生晋昭微的眼神有极其的具有威慑力，所以纵然晋昭微将手松了，他也是待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哪一个举动不如晋昭微的意，将他给惹毛了，自己就没好果子吃了。

晋昭微将他的手松了之后就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上下打量着，面上带着思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那个偷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冷汗不停地向外冒出，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晋昭微。

然后晋昭微突然开口，并向他招招手。

“你且过来，我同你商量个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当然前提是你的信守承诺，否则……”

晋昭微一个眼刀甩给那个偷儿，吓得他一个哆嗦。

“您，您尽管放心，小人，小人一定信守承诺，否则，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晋昭微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吓得他就差竖起手指，真的对天发誓了，好在晋昭微最后将眼神收了回去，对他随意招手，偷儿便十分狗腿地凑了过去。

睡着之后时间便过得很快了，也不会再感受到晕船的天旋地转，以及受那些难闻气味地折磨了，只不过这种舒适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殷鉴水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周围颇为嘈杂，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船舱里的人正在陆陆续续地往外走，然后一位大妈看着他那一副刚刚醒来的迷糊模样，便好心提醒道：“到地方啦，该下船了！”

然后他骤然惊醒，转头看一下晋昭微，结果发现他仰着头睡得正香呢，于是便连忙将他晃醒，“醒醒！快醒醒，有人走了，他们说到地方了，可以下船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要在这里下吗？”

“啊？哦。”

晋昭微睡得正香呢，突然被他唤醒难免有一些迷茫，他先迷茫地睁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过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是该下船了，我上来之前注意到一位大哥和我们是要去同一个地方，此时既然他已经出了船舱了，那边应该是到了地方了，快，我们赶紧出去，嘶！”

晋昭微正打算站起来呢，却发现殷鉴水还在他腿上坐着，并且被压了那么久，他的腿早就被压麻了，一时半会儿竟是有些动弹不得。

而殷鉴水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人家怀里坐着的时候，也尴尬得连忙站了起来，只不过晋昭微却因为腿麻而有些动弹不了，他便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眼见这个船舱里的人就要全部走完了，殷鉴水不免有一些着急，此时突然听见听晋昭微说：“扶我一把，帮我起来。”

殷鉴水听见这话，连忙伸手用力将他拉了起来，然后他便扶着晋昭微一瘸一拐地往舱外走去。

两个人都快下船了的时候，晋昭微的腿才终于恢复了正常，脚刚落地晋昭微便疑惑地看了一眼殷鉴水。

“我怎么感觉，好像，少点什么东西？”

“嗯？少了什么啊？”殷鉴水也奇怪，当他无意间看了看自己身上时，突然惊叫了起，“天呐！我的包袱，我的包袱怎么不见了？”

“啊！对！你的包袱怎么不见了？我就说怎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我的包袱呢，我的包袱还在不在？”

晋昭微大惊失色地将自己身上的包袱扒拉了下来，当看到包裹的第一眼，他才大大的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他便突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袱，摸完之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差。

“怎么了？”殷鉴水关心地问。

“包袱是还在，只是——里面银票都没了。”晋昭微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泄了一口气，然后绷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极为不爽。

“那这可真是真的糟了，我们出来就只带了那些东西，若是全丢了，那，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殷鉴水着急地在原地踱着步。

晋昭微突然气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头，赌气道：“哎呀，都怪我！我就不该睡觉的，那船舱里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定是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趁着咱们睡觉，将咱们的钱财都给偷走了。”

“事情应该是这样了，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独自出过远门，就算出了远门，恐怕也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待过，百密终有一疏，再在这里生气，也无济于事了，倒不如想想办法，看以后怎么办。”

殷鉴水对这样的局面妥协了，倒也不是他真的想妥协，而是此刻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他们两个也因为睡着而不知道包裹什么时候丢的，就算回去找也恐怕得不到什么线索。

而这艘船里的人那么多，下船的人也不少，此刻的码头又是一片人海，他们两个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中的寻到自己丢失的包袱怕是不太现实。


第三十五章：争执


下船之后，两个人包袱也丢了，钱也没了，而且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于是便随意找了个方向，走着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这个时候殷鉴水停了下来。

他对着似乎想对晋昭微说什么，却又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双手紧握，犹豫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下定决心。

“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我们就这样分开吧。”殷鉴水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塞到晋昭微手里，“这是我贴身放着的余钱，这些，应该够你回晋家了。”

然后他后退两步，对晋昭微行了一礼，“此拜，谢你以往对我的照顾，殷某没齿难忘，今日缘尽，你我从此一别两宽，望君日后安好，告辞。”

殷鉴水说完，也不敢抬头看晋昭微的表情，扭头便走，对晋昭微这么说，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没办法，他没有任何理由与晋昭微在一起，而且，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晋家有什么牵扯，在晋家的那段日子他过的是十分的恍惚，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梦里那些经历全是他没受过的苦，就算他身后的殷家已经不复存在，他身边也没有人了，他也还是那只从小娇生惯养的白鹤，被关在笼子里受着苦，他就算看着是安静的，却也并不甘心。

再者说，他和晋昭微到底是什么关系？

发生了悖德关系的叔嫂？还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还主动帮着自己逃出晋家的桎梏，连自己都搭上了，对自己不可谓是不上心了，可那又怎么样，他现在一点都没有心思去理清楚这些事情，也不想厘清这事。

与其费神去想这些，到不如让他好好将养身子安胎，有孕这段时间他可是在糟践自己，身体明显感觉不如之前，若是不好好养养，他怕生的时候自己遭罪，孩子出生了先天体虚后天遭罪，这可是他的亲骨肉，他唯一的亲人，他可舍不得。

殷鉴水就这么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完全把晋昭微给忘了，并不知道晋昭微在看到他把钱塞到自己手里，要给他做回家盘缠的时候，神情有多么的震惊和难堪。

晋昭微在听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窒息从心口传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他站在原地，紧紧的握住那张银票，用力的浑身都在颤抖，咬紧了牙关看着殷鉴水对自己的那一拜。

即便用力的深呼吸，他努力让自己镇静，却也还是有些控制不住，鼻头有些泛酸，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殷鉴水即将离开的背影，哑着声音开口。

“别！别走！”

殷鉴水回头，看着晋昭微这副模样也是有些不忍，只能别开头看向别处。

“你快些回去吧，你是晋府的二少爷，就算你犯了什么错，你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会原谅你的，回去安安心心当你的二少爷吧，锦衣玉食才是你该过的日子，你我缘分已尽，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选择。”

眼见殷鉴水转身要走%2C晋昭微连忙追了上去，拽住他的衣袖%2C哀求道：“不，你别赶我走，别赶我走%2C求求你了%2C别赶我走好不好？”

“你！你做什么呀？松开！你松开我！”殷鉴水被他死死拽住了衣袖，一时动弹不得，只得瞪他一眼让他松手。

谁知被他这一瞪，晋昭微竟然还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摇头无赖道：“我不松手！我松手你就该丢下我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会照顾你的，我会照顾好你们的，我不想回去做那什么晋家二少爷了，晋家还有大哥，少了我一个，没事的。”

“你快松手，我不需要你照顾。”殷鉴水有些无奈了，可是他又挣不开晋昭微死死拽住他的手。

“你怎么就不需要我照顾了，你现在情况特殊，肯定是需要人照顾的！你刚刚在船上还晕船呢，你怎么就不需要我照顾啦？”晋昭微此刻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和殷鉴水斗嘴。

“我又不是天天坐船，用不着你照顾我，而且你自己就是一个自小被人照顾到大的大少爷，谈何来照顾我？”

“我可以学怎么照顾你！”晋昭微立马还口。

“你快别闹了，眼下我们没钱又没人，仅凭自己是注定要过苦日子的，你一个娇贵的大少爷，能受得了这种苦吗？”

“既然你能吃得了苦，为什么我就不能？而且你才是最应该被呵护被保护的那一个，我留下来照顾你才是最好的选择，以后有什么苦活累活都由我来干，我负责出去赚钱养你们爷俩儿！”晋昭微说的一脸坚定激昂，殷鉴水却被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真的用不着你来照顾我，活儿我自己干，钱我自己赚，你还是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当你的晋家二少爷吧，恕不远送！”

殷鉴水趁晋昭微不注意，用力一扯便将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手里给抢了回来，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哎哎！你别走啊，等等我。”谁知道晋昭微仗着自己人高腿长，三步并成两步的赶了上来，长臂一捞，便又将殷鉴水的袖子给握在了手里。

殷鉴水不耐烦的甩着胳膊，“哎呀，你撒手放开我！别再跟着我了，听到没有！”

“不行！我不能放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我得照顾好你们！”

“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个混蛋！无赖！你怎么那么烦啊！你……”

殷鉴水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头有些晕，然后就觉得眼前发黑，渐渐的丧失了意识，身体软倒了下来。

“哎！”晋昭微连忙扶住他，然后将人抱在怀里担心的唤他，“阿水！阿水！你怎么了？你怎么样啊？你醒醒啊！醒醒！”

然而他含了好几声，殷鉴水却是丝没有丝毫的反应，晋昭微便着急了，他焦急的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晕倒了，不行！我得赶紧带他去找大夫。”

晋昭微将人打横抱起，一路狂奔，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跑去，然后着急的向人打听哪里有医馆。

是夜。

此时仍是春天，春寒料峭，夜里最为寒冷，而这一片小树林里还时不时传来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再配上天上并不是很明亮的月光以及一阵阵吹来的寒风，这片林子黑漆漆的，便显得有些恐怖了。

“嘶——哈——好冷啊。”

一名男子朝着手哈气，站在这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有些不耐烦的问他身边同样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另一个人，这个人赫然便是白天的那个偷儿。

“我说你小子怎么那么老实呀，他说让你来你就来，怎么着，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就不会跑吗？反正他又不认识你，平白得了那么一大笔钱，你居然不跑，还在这里等什么呀？居然还把我叫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干嘛，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走了啊，我可不想被冻死在这儿。”

“哎哎，哥，哥你别走，你可千万别走啊，唉，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你讲啊，哥，那个人虽然看着穿得很普通，但实际上他可有钱的很，你知道他给我的那个包袱里有多少钱吗？三千两啊，三千两的银票他就敢那么直接给我，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那个偷儿伸出三根指头，夸张的用夸张的语气对那个男人说。

然后他又道：“你说连这么多钱都敢随便让我拿着，那小子的来头肯定不小，身上肯定有更值钱的东西！”

“三千两？你不是在骗我吧！”那个男人一脸的震惊。

“不骗你，是真的！小弟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那银票可还是认识的，我可数了好几遍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银票，足足有三千两呢，而且这还是没算那些包裹里的一些碎银子，我大致数了数，就连那碎银的加起来也有五十两。”

偷儿说出来的数字那个男人深深的震惊了，他只知道那个人貌似让他这小弟帮他拿着的那笔银钱数量不菲，却也没想到居然能有那么多！

只是他震惊完了之后就开始大声咆哮，劈头盖脸骂了那个偷儿一顿。

“你一个蠢货！贪心不足的家伙，有那么多钱你还不赶紧拿着跑，在这里呆着，等着人家来想再敲人家一笔，你是怎么想的啊！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我怎么就认了你那么个蠢货当弟弟！”

偷儿见他哥如此的暴跳如雷，连忙上前去帮他顺气。

“哎呀，哥，哥，你消消气，消消气啊，我跟你讲啊，你弟弟我也不是真的蠢，没有把握的事我也是不会去做的，你听我说，听我说，你先别生气了。”

事已至此，那个男人也没办法，只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而那个偷儿的看见他哥不生气了，便嘿嘿一笑，得意的对他说：“我呀，是弄清楚了才下的决定，他虽然身边还带了一个人，但那个人看起来身形瘦瘦小小，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根本不足为惧，而且他们两个好像还是夫夫，我猜啊，他们可能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家仆，卷了主子的财物私逃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偷儿。

“哎呀，我猜的吗？你看，既然他身边的那一个人是个病秧子，肯定不会这个时候再带着过来，倒是就算他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啊，然后咱们两个一块再把他身上搜搜，肯定能搜出来不少好东西，像他们这种人，值钱的宝贝，定都贴身放着呢，哥，难道你不想多弄点钱，当个逍遥的地主，好早日娶个媳妇吗？”

面对那个偷儿抛出的诱惑，那个男子犹豫了，他思考了一会儿，便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到时候我就从后面上，把他打晕之后，我们就将他身上的钱财都拿走！人就留在这儿，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啪！啪！啪！”一阵缓慢而响亮的鼓掌声，突然出现在林间。

“谁？”

“谁？”

一道人影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来，“谋划的倒是不错，果然是个坏胚子，我白天就不该留你。至于另一个倒是还好，没想着要我的命，可比那个贪婪的坏胚子强多了。而且对付你们两个，我还不至于双拳难敌四脚。”


第三十六章：安胎


当天上那一片挡住月光的乌云散开之后，月光重新照进了下面的那片小树林，一道黑影离开，只留了地上昏迷着的两人，两个人的嘴里都冒着血，其中一人的一手一脚还被人挑断了筋脉。

室内昏暗，眼前烛火摇曳，殷鉴水刚刚睁开眼睛，就听见晋昭微惊喜的声音。

“阿水，你终于醒了！”

“嗯，怎么回事。”殷鉴水此刻刚刚苏醒，脑中还有些混沌。

“来，你先把药喝了，喝完之后我再告诉你。”

殷鉴水被扶起来之后，靠坐在床头，看着那一碗递到自己嘴边，闻着味道不怎么好的药，皱着眉头道：“我为什么要吃药？”

“你是忘了你现在已经身怀六甲了吗？这是安胎药，你快些将它趁热喝了吧，一口气喝了少遭点罪，我这给你买的有饴糖，若是觉得口苦，便吃一颗去去苦味。”

“我不想吃药。”殷鉴水把头扭到一边去拒绝吃药。

晋昭微见此，有些着急，“你，这是安胎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给你弄出来的，你难道忘了吗？你之前晕倒了，我找了大夫给你看，大夫说你气血双虚，身子虚弱，胎元有些不稳，必须好好休养安胎，这是我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在炉边守了一个时辰才熬出来这一碗，你快点将它喝了吧，别浪费了。”

“大夫说我胎元不稳？”殷鉴水摸着小腹，担心的问晋昭微。

晋昭微没好气的对他说：“你以为呢？不久前还突然晕倒了呢，快把我吓死了，好不容易才带着你找的大夫，大夫说你太虚弱了，所以才会晕倒，大夫还说，就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若是不好好休养，孩子将来恐怕难以生养。”

殷鉴水一听这话，看着那一碗乌漆抹黑的药，还有放在床头边的那几块饴糖，毫不犹豫接过那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他这边药碗刚离口，晋昭微就顺势将一块的饴糖塞到了殷鉴水的嘴里。

殷鉴水含着糖，含含糊糊的问：“药我喝完了，大夫还有说什么吗？”

“大夫说你在胎儿尚未成形之前不宜劳累，不能劳身也不能劳神，要保持心情愉悦，多吃补品，按时吃药，多多卧床休息，可以适当的下来散散步，晒晒太阳。”晋昭微说着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殷鉴水。

“我特地让大夫将要注意的事情都给写在了这张纸上，除了我说的那些，那位大夫心善，还将一些如何照顾孕夫，以及这个期间孕夫在吃食上应当注意些什么的心得，都写到了这张纸上，你放心，我都已经记下了。”

殷鉴水看着那一张写的密密麻麻字的纸，难以置信的说：“这，这么多？”

孰料晋昭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其实，其实那个大夫一开始没写那么多，只是，只是我说，我说我是第一次当爹，家里也没有过怀孕的人，对于这方面我完全没有经验，所以，所以就求着他将这方面的事情，再仔仔细细的教我一遍，结果那个医德高尚的大夫就来了劲儿，拉着我说了好久。”

“然后又事无巨细的把要注意的事情都给写到了这张纸上，若不是我当时着急出来找房子安排住处，我看那老先生的意思，恐怕还想拉着我，再聊一会儿。”说到这里晋昭微无奈的扶了额头一下，仿佛真的不堪回首一般。

“就连这座院子都是那个大夫热情帮我们找的，是他家远亲的一座房子，虽然偏僻了点儿，地方也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价钱也便宜，外头看起来虽然破了点，但里头却都是好的，最重要的是这里和那个大夫就隔了两户人家，以后若是有个什么事也方便请他。”

殷鉴水点点头，同意晋昭微的话。

“哦，对了，你是刚起床什么都没吃，便让我灌了一肚子的药，我现在就去将粥给你端过来，好歹吃下一点，别吃完了药胃里难受再吐了，那不是白受罪吗？”

晋昭微说完这话，别风风火火的端着药碗离开了。

而殷鉴水什么话都没插上，只能表情复杂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然后他抬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这一间屋子，比他之前的卧房小了许多，不过也还好，该有的东西全都有，虽然看起来大多数都是刚刚添置的，很是简陋粗糙，但是在他们如今的处境确实已经不错了。

他在打量完屋子之后，便发现整间屋子布置最好的，便是他这张床了，被褥全是新的，蓬松又厚实，花纹和颜色看着便叫他喜欢，面料也摸着和他之前所用相差无几，床幔的质地用料也不错，就连枕头都是他以前用过的那种可用来安神的药枕。

让殷鉴水觉得脸红的便是，他身上的贴身衣服明显是被人换过了，身上感觉干干爽爽的，想必已经被……咳咳，殷鉴水不敢想了。

于是他便傻愣愣的盯着床边脚蹬上的那双新鞋出神。

即便晋昭微趁着他中药，强占了他的身子这件事是很过分，而晋家对他的做法也毫无半点儿的仁义之情，但……但晋昭微为他做的，也确实够多了。

现在细想下来似乎自打他这嫁进晋家，晋昭微便对他十分的照顾。似乎他遭受的每一次不公，最后得以反击的事情里，都能看到晋朝微的影子。

就连这次他想要逃离晋府，他不仅没有反对，还十分主动的替自己出谋划策，出了不少的力气，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完全不顾晋府的声誉，不顾自己如果回到晋家会遭遇什么样的惩罚，只是一意孤行的帮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想他一位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竟然会为了他从家中叛逃，此后诸事都要事必躬亲也就罢了，钱财还不慎被人偷走，更要照顾自己这个身体不好的孕夫。

被他突然的晕倒吓到之后，着急的带他找大夫劳心劳力不说，还寻了一间离大夫家近的院落，就为了方便他。

“粥来了。”晋昭微端着两碗粥，笑着摆在了殷鉴水床头的小桌子上。

“这是我熬的肉粥，那一碗则是清粥，你先试试这肉粥，你能不能吃得下去吧，若是吃不下便先吃些清粥垫垫肚子。”

殷鉴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两碗看起来卖相还不错的粥，问道：“这，这是你做的？”

“嗯。”晋昭微坦然的点点头，他将汤匙放入肉粥中搅拌着，然后舀出一勺，吹凉了递到殷鉴水的嘴边。

“我，我自己来。”殷鉴水被他那么喂着，有些不自在，便自己将粥接了过来，他小小的尝了一口之后，发现这粥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吃吗？”晋昭微期待又忐忑的问他。

“嗯嗯！味道很好。”殷鉴水毫不吝啬的给予了他夸奖，并又舀了一勺，慢慢的吃着。

“呵呵呵。”晋昭微看到他喜欢吃自己做的粥，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对吃的正香的殷鉴水说：“这粥啊，还是那个大夫教我的呢，他说这煮粥就和熬药一样，不能急，得慢慢来，我做的时候他在旁边指导着我，没成想，只一次便做成功了，看来这做饭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没那么难？殷鉴水冷笑了一下，他将粥放下，冷着脸捉过晋昭微的手，将他手指的那一道伤口露了出来。

“你说做饭不难，那这个是怎么来的？”

晋昭微没有防备，被殷鉴水捉了个正着，他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嗫嚅道：“这，这我不是没碰过做饭用的刀吗？杀鸡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在把它剁成肉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不过我反应比较快，就切了个小口子，我就赶紧把刀移开了，血没怎么流就止住了，你看你看，它都已经开始愈合了。”晋昭微还把手往殷鉴水眼前凑了凑，让他好好仔仔细细的看看那个伤口。

殷鉴水则是盯着那个伤口，自言自语：“这伤口看着确实不大，也已经开始愈合了。”

只不过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晋昭微刚刚说了什么。

杀鸡？殷鉴水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突然盯着晋昭微，倒是将晋昭微给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怎么，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你刚刚说你杀鸡？”

“对啊，把房子收拾好之后，我就去买了一只小公鸡和一只老母鸡，小公鸡拿来做了肉粥，老母鸡的话，等明天我再将它炖成汤给你补补身子。”

晋昭微很奇怪为什么殷鉴水要这样问他，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难道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殷鉴水扶额叹气，端过那碗鸡肉粥，慢慢的吃了起来，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会杀鸡。”

一个多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为了让他补身体，不仅亲自下厨煮粥做饭，竟然还为他杀了鸡，这简直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哦，这样啊，你放心，我已经学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了，明天我就给你做煲汤喝。”

至于他杀鸡%2C不小心弄的那一地的血和鸡毛%2C这种事情就不用和他说了。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再睡一觉，养养身子，若不是这两天带着你奔波操劳，你也不会那么虚弱。”晋昭微一想到他晕倒在自己的怀里的模样，就觉得十分的心疼。

“我没事。”殷鉴水摇摇头。

然而下一秒就被晋昭微瞪着眼睛给驳回去了。

“没事？你说你没事？那今天晕倒的是谁？大夫让谁好好静养安胎？嗯？”

“额。”殷鉴水一时语塞。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好好安胎！听到没？”

殷鉴水被晋昭微吼的一愣一愣的，傻傻的点头，“听，听到了。”

“你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交给我来就行了，安心养胎，好吗？”

面对晋昭微的突然深情温柔，英俊的面庞与温柔深情的神色相结合，着实很让人心动，殷鉴水看着看着就突然脸红了，他连忙把头扭向一边，并点头。


第三十七章：求医之时


晋昭微帮殷鉴水将一切事情都准备妥当之后，才带着一身疲惫躺到自己的床上，他的屋子就在殷鉴水隔壁，两个屋子的床摆放的也仅有一墙之隔，此时此刻感受到了屋子的空寂，以及这被窝的冰冷，晋昭微十分的想与殷鉴水相拥而眠。

但，他也只能想想了，目前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于是他叹了口气，合眸准备休息，脑中开始不由自主的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

殷鉴水突然的晕厥，险些吓得他魂飞，抱着人撒丫子就跑，一口气蹿到了闹市之中，他随手抓住一个人，就喘着粗气，焦急的向他询问。

“请问这位大哥这附近哪儿有医馆？”

而被他扯住的那个人，看到晋昭微这幅模样之后，不仅不怜悯他，反而十分不耐烦地将手抽了出来，并对他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去。”

然后他便一边走一边嘟囔着，看他那表情和动作，怕是没说什么好话。

“哎！这！唉！”晋昭微被他这种态度给弄的傻在了原地，只能重重的叹一口气，之后再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这位大……”

晋昭微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人人便一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

接下来进晋昭微连问了几个人，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干脆不搭理他，就在他十分焦急且无助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小伙子，你过来。”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朝晋昭微招着手。

见此晋昭微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便连忙走了过去，恭敬的问道：“老人家，您知道那医馆在哪吗？还请老人家给予指路。”

“不远不远，就这条街走到尽头，朝左拐你便能看到了。”老奶奶十分和蔼的给晋昭微指的路，“我看你似乎十分着急，那便快些去吧，别耽误时辰了。”

“哎！好！多谢老人家指路。”晋朝为大喜过望，先是朝着老奶奶鞠了个躬，然后从怀中摸了一个东西直接塞到了那位老奶奶的手里，转身跑了，他边跑边说：“老人家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小小意思，聊表谢意，咱们有缘再见。”

“呵呵呵，看给这孩子急的，我就是举手之劳给他指个路，居然这么客气。”

老奶奶一边感慨一边往回走，没走两步，便想起了晋昭微塞到她手里的那个东西，然后便好奇的伸出手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给我塞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老奶奶只看了一眼就惊呼了一声，然后十分敏捷地将手又攥了起来，揣到了怀里，看了看四周，觉得没人发现，她便步履匆匆的低头走了。

没想到她只是好心给人指个路，却得了那人一两碎银子，这可够她家花用好久了。

老奶奶这边怀揣惊喜的回家，晋昭微那边也冲到了医馆里，刚进门他就喊了起来。

“大夫！大夫在吗？快来快来！快来帮我看看他！大夫！”

“哎!哎！来了来了，别喊了别喊了，我还没聋，你吵到其他人了。”一个留着三撇花白胡子，体型中等的男人朝晋昭微走了过来。

晋昭微看见他便急忙迎了上去，将怀里昏迷的殷鉴水给那大夫看。

“大夫！大夫你快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那李大夫一看晋昭微怀里还抱着这个脸色不大好还昏迷着的人，便立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带着晋昭微来到的里屋，让他将殷鉴水放在床上，然后便拿着殷鉴水的腕子开始给他诊脉。

摸着摸着脉，那大夫的眉头便挑了起来，然后揶揄的看了晋昭微一眼，将手收回开始老神在在的问他问题。

“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呃。”晋昭微愣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坚定的说：“夫夫。”

“那近两月你二人可有同房？”

“这，你，当然，当然同过房了。”

晋昭微都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大夫为何要这么问他，于是皱起眉头，刚要发话，便听见李大夫说：“你夫人已有身孕月余不知你是否知道，现在他气血双虚，还肝气郁滞，身子是不大好的。而且我看你俩这一身打扮，这是出远门了？”

“是，我知道他怀孕了。”晋昭微有些着急，“可是大夫，咱能不能不说这些了，你先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年轻人就是性急，若是有事，我能跟你在这儿说那么多闲话吗？”李大夫没好气的给晋昭微翻了个白眼，然后宽慰他道：“你不用担心，他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身体比较虚，又跟着你奔波操劳，身子还要养育生命，一时间有些承受不来，所以才晕了，日后好好调养调养就好了。”

晋昭微听见这话顿松了一口气，他扶着胸口庆幸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呵，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夫人身体不好，你还带着他乱跑什么呀？不好好在家里养着净瞎折腾。”李大夫最不耐这些没出事之前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出完事之后又后怕的人了。

“我可跟你丑话说在前面啊，你夫人的身体可比我见过的一般孕夫差太多了，如果是日后不好好休养，不好好安胎的话，这一胎怕是不好生养，日后恐怕也……哼。”

有些时候不将话说得太过直白，是比将话说透了，更具有震慑力的，晋昭微听见这话顿时吓得鬓角冷汗直冒，连连认错道：“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带着他这样折腾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次注意点就行。”

“是，是，晚辈知道了。那还请大夫您仔细给他看看，赐予良方给晚辈，好让我给他调养调养。”晋昭微恭恭敬敬的态度，倒是让李大夫觉得感觉不错。

他摸着胡子，慢吞吞道：“小兄弟说的哪里话，治病救人是我等医者的本分，老夫定当尽心尽力给他看病的。”

“那就有劳大夫费心了。”

李大夫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说：“你就放心吧，双儿虽然少，但老夫从医那么多年，也是有不少怀孕的双儿来找我看病，我现在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方子抓药给他熬药，等他醒之后让他把药喝了，好好休养，调理一段时间便没事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晋昭微跟在李大夫身后一脸的感激。

“这是我份内之事，你不必如此谢我，日后好好照顾你的夫人才是要紧之事。”

李大夫十分熟练的写了一张方子，准备递给跟在他身后的药童去抓药，这个时候晋昭微犹犹豫豫的开口了，因为在那张方子上，他并未看到什么比较名贵的补药。

“大夫，您这方子。”

“嗯？我的方子怎么了？难道小兄弟你也懂得医术？”

“哦哦，不是不是，这个倒不是，我只是没在您这方子上看到人参、阿胶之类的药材，所以，所以才想问问您，为什么不开那种药材？”

听到晋昭微这话，李大夫笑了，他指着自己的方子对他说：“我这张方子也能对你家夫人的证，吃下去也是好的，似那些药材都太过贵重，我便给你找了平替的药物，这可比用那些药的方子省了不少银钱啊，或者是为你着想。”

“原来是这样，大夫您的医德果然崇高，让晚辈敬仰。”

晋昭微先是一脸崇敬地向李大夫抱了个拳，看到李大夫的面色缓和后，才说：“只是晚辈觉得大夫您不必顾虑太多，尽管开一张效果最好的方子便可，纵然晚辈现下身上并无太多银钱，但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夫人和孩子，钱没了，晚辈可以努力去赚，可若是夫人的身体没有调养好，那晚辈是会后悔一辈子的，还请大夫再给晚辈重新开一张方子。”

“哎，你……”李大夫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吹着他唇边的小胡子，就要同晋朝微理论一番，我好心好意给你开一张价廉适合的方子，你居然不领情？

只不过李大夫终究是个大夫，就算平日里与病患接触多，嘴上功夫也是一流，但他又如何能说得过，本就是商贾世家出身，自小便开始与人打交道，处理生意上事情的晋昭微呢？

说到最后他不仅没把晋昭微给说服，反而被他给说服了，还十分赞同他的观点，觉得这个孩子定然会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丈夫好父亲。

见他爱妻爱子心切，不仅絮絮叨叨的拉着晋朝微说了许多照料孕夫上的注意事项，贴心的将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张纸，还十分愉快的给晋昭微重新开了一张方子，还十分好奇的问了晋昭微一些事情。

“你小子倒是挺有意思，家是这儿本地的吗？”

“这倒不是%2C晚辈的老家并不在此。”

“哦，那你为何要带着你那身怀六甲的夫人%2C途径奔波的来这儿呢%3F”

“哎，此事说来话长。”晋昭微叹了口气，开始不紧不慢的给李大夫说自己的“身世”。

晋昭微说他本是邻县的一户普通人家，自幼父母身体便不好，他与青梅竹马的夫人成婚之后没多久，父母便含笑而亡，父母在临终前曾嘱咐他，要他携着夫人来到此地，投奔他们的一个远亲。

孰料在他找到那位远亲的时候，还未曾与他们相认，便被粗暴的赶出了家门，那户人家还不承认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他顾及着夫人此刻身怀有孕，不宜与之发生争执，便带着夫人离开了，谁知道没走多远，夫人便突然晕厥，将他吓得立马带来寻医。

“我们申时才从船上下来，便不被表亲所认，还未找个落脚之处，夫人就出了这事，当真是时运不济啊。”晋昭微摇着头，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不必伤心，一切上天自有安排，你的远亲如今不仁，日后他们若是有个事来求你，也别怪你不义，你我今日也算有缘，我家附近有我表弟的一座小院，如今他一家人都举家迁往了外地，便空了下来，虽然看起来是简陋了一些，里面的东西却是样样都不缺，也并不破旧。你若是不嫌弃，不管是租还是买，我都将它以最优惠的价格给你怎么样？”

此话一说，二人便达成了友好的协议，那大夫甚至还慷慨地找来了自己的子侄之一辈，勤快的将那院子给打扫了一番，又让家里的女眷带着晋昭微去买了一些日常所需。

晋昭微还听话的在李大夫的指导之下去买了那两只鸡拿来给殷鉴水补身子，这才有了他晚上吃的那一碗肉粥。


第三十八章：孕吐


第二天晋昭微刚从睡意中清醒，便觉得一阵阳光刺眼而来，他皱了皱眉头，用胳膊搭在自己眼上，以挡住那刺眼的阳光，然后他习惯性的叫了自己的贴身小时两声。

“木头？木头？过来帮爷洗漱。木头？”

可是奇怪的是，以往他叫喊两声便会答应的人现在却是毫无动静，晋昭微奇怪的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他一拍自己的脑门儿，才想起来怎么回事。

“睡糊涂了，睡糊涂了。”晋昭微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起来，不经意间看到窗外明亮的天光，他才惊叫起来。

“糟了，睡过头了！”晋昭微一把掀开被子慌忙下地，迅速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套上靴子便往外跑。

到了院子里恰好与刚刚从厨房出来的殷鉴水打了个照面，殷鉴水看着他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愣住了，就定定的看着狼狈的晋昭微移不开眼了。

晋昭微也很奇怪殷鉴水为什么怎么盯着自己，不好意思之余，也暗戳戳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仅皱皱巴巴的，而且穿的还十分的不规矩，他还看到经过一夜酣眠变得十分凌乱，调皮的散落在了他胸前的长发。

晋昭微在自己的心中疯狂喊着完了完了，然后惨不忍睹的捂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愿意去面对现实，就他这一副尊容，恐怕也就比大街上的叫花子干净点了。

谁能想到他这一觉醒来，只是那么一会儿到功夫，就把自己以前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贵公子形象给糟践没了，而且还是当着他喜欢的人的面，在他孩子爹的眼前没的，晋昭微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站在原地捂着眼睛，迟迟不肯动弹。

而这边殷鉴水比着他内心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的心思，想的可就复杂多了。

他刚见晋昭微，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形象未打理好便风风火火从屋子里窜出来的场景那会儿是给震惊了，然后看到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站在原地一脸的嫌弃自己，仿佛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的模样殷鉴水居然觉得他蛮可爱的。

只不过最后殷鉴水将他此时狼狈的模样，与他之前风度翩翩注重仪态的样子，放在一起对比时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再回想起早晨自己在院子角落里看到了一地的鸡毛和飞溅的鲜血时，他不仅彻底笑不出来了，反而有些心疼晋昭微。

矜贵的大少爷此时此刻身边没有一个仆人替他照料生活也就罢了，还要事事亲力亲为，甚至要去做那他前十几年内从未做过的事情——杀鸡做饭，谁能想到一个娇惯了的大少爷会来做这些事情？

他既不是女子，又不是双儿，是不需要去学那些庖厨之事的，可是他却愿意放下自己身为贵家公子的身段来做这些事情，殷鉴水不禁想：他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如此为他行事？

院子角落那一地零乱粘着鸡毛的鲜血，能和眼前这位蓬头乱衣的人联系起来，却绝对不能和之前那个娇贵的公子扯上半分钱的关系。

造化弄人啊。殷鉴水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语气温柔的对晋昭微说：“你先去洗漱一下，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家里没什么东西，便先凑合着吃吧。”

听见这话，晋昭微从自己没有捂结实的指缝中偷偷看了一下殷鉴水的表情，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嫌弃之类的神情，便觉得心中的忐忑消退了不少，然后立马便跑到院中水井旁打水，开始洗漱了。

然而洗漱的洗漱着，他便发现家中尚有许多东西需要添置，比如用来梳头的梳子，用来楷牙的杨枝等等，这两天他的胡茬已经长出来了，身边却没有顺手的小刀用来刮胡子，如此的不方便，还是他活那么久第一次遇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手随便地梳理一下头发，用一个布巾草草地扎在脑后，再到厨房拿一撮粗盐含在嘴里，漱了漱口，至于刚长出来的胡茬他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他拿家里目前唯一的一把菜刀，来刮胡子吧？

洗漱完之后，他再将自己凌乱的衣衫重新给整理了一下，这才人摸人样的坐在堂屋的桌边同殷鉴水一同用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也简陋的很，只是一人一碗，放了肉末和姜末的肉粥而已，完全比不上晋府那精致的早膳。

殷鉴水见晋昭微坐了过来，便主动将桌子中间放着的那一大海碗鸡肉粥给晋昭微推了过去，并道：“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都凉了。”

“好，好。”晋昭微十分拘谨的端过那个大海碗，然后郑重的拿起勺子，慢慢的舀了一勺肉粥，放到嘴里细细的品尝，刚尝到肉粥晋昭微的眼睛就亮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殷鉴水做的食物呢，味道虽然比不上进府的那些厨子做的，却也十分的不错了，而且又有自己喜欢人亲自下厨做饭的光环加持，晋昭微觉得自己口中的那一勺肉粥，美味的仿佛天上掉下来的龙肝凤髓，让他舍不得咽下去。

而殷鉴水看到他那样一副陶醉的模样，先是觉得有些好笑，然后便觉得有些羞涩，说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做饭给除了爹娘以外的人吃呢，所以晋昭微那样一幅十分认可的模样，让殷鉴水觉得十分的开心，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做的事得到别人的认可更让人开心的了。

然而殷鉴水这边刚开心的打算继续吃饭，孰料他刚将一口吹凉的肉粥放到嘴里，一阵恶心便直往喉咙涌去。

他立马放下勺子往门外跑去，然后扶着院中的一棵树开始干呕起来。

“呕……呕……哕……”

“阿水！”而晋昭微见到殷鉴水捂着嘴匆忙往外跑，也立马将勺子放去追了出去，站在殷鉴水的身后，扶着他帮他在背上顺气。

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又吐了？”

殷鉴水吐完之后，便仿佛失了力气一般靠在晋昭微的怀里缓气儿。

“呼……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很恶心……”

“那，那早饭你还能吃下去吗？”

“你别提它，呕……呕……”殷鉴水的话还没说完，那一阵恶心便又翻涌了上来，让他止不住的一阵干呕。

看到殷鉴水这副模样，晋昭微也是吓了一跳，他连忙道：“好好好，我不提了，我不提了，你怎么样，还想吐吗？”

晋昭微说完，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给殷鉴水擦了擦嘴角，然后便听到殷鉴水有气无力地说：“暂时不想吐了，你先扶我回去歇息吧，我这会儿没力气，再帮我拿杯清水，让我漱漱口。”

“好，我先抱你回去，之后有什么事你尽管使唤我。”晋昭微说完便将人抱了起来，快步将殷鉴水送回了屋子放到床上，然后端来了一杯温水让他漱漱口，才又打湿了布巾将他的手和脸都细细的擦了一下。

晋昭微坐在床头看着殷鉴水捂住胸口，仍旧一副不舒服的模样，十分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担心道：“没想到这孕吐竟是如此的厉害，居然让你吃不下去饭来，你本来身子就虚，这刚怀上孩子正是需要多吃点东西，好好补一补的时候，可现在你居然连饭都吃不下去，这这可如何是好？”

看到晋昭微如此的担心他，殷鉴水自然是十分暖心的，他宽慰地拍了拍晋昭微的手，轻声道：“你无需太过担心，孕吐本来就是怀孕之人的正常反应，我只是刚刚那一会儿不想吃而已，又不是真的吐到了什么都吃不下去的地步，我这会儿不吐了，倒是觉得有些饿了呢，趁着不想吐的时候，我多吃两口补回来便是。”

“你真饿了？”

“嗯。”

“那我出去给你寻一些其他的吃食来。”眼看晋昭微起身便要走，殷鉴水连忙拉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将那肉粥端过来，我慢慢吃了便是，何必再出去买东西破费呢，本来我们现在就没多少银钱。”

“你放心，银钱没了我再去赚，可那两碗肉粥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就凉了，你刚刚就是因为吃它才会吐的，现在好不容易不吐了，饿了，想吃东西了，若是再将它端过来把你惹吐了，弄的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那可怎么办啊，你不必顾虑太多%2C咱们所剩银钱虽然不多%2C但还不至于吃不起那点东西，你且先等着我%2C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晋昭微说完便温柔的把自己的衣袖从殷鉴水的手中夺过来，然后步履匆匆的往外走去%2C他先是将那两碗已经放凉%2C味道有些不怎么样的鸡肉粥全部灌进肚子%2C才摸着有些撑的胃，往门外走去。

殷鉴水则是坐在床上神情复杂地听着那一道关门声%2C过了好久他才将脸扭回来，然后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他怎么能这样呢？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面对如此真心待你的人，恐怕很难有人不动心的吧，可是，可是我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曾经在晋府里所遇到的一些事情，我真的忘不掉那些过往。”

他抬起头来，怅然的仰头盯着床顶的床幔喃喃道：“而且，而且我很怕，我很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我很怕他对我只是一时的兴趣，怕他吃不了这份苦，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弃我而去，万一我动心了，他突然后悔了怎么办？难道，难道我真的要那么恬不知耻的挺着大肚子跟他再回到那个地方吗？我做不啊孩子，爹真的做不到。”

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殷鉴水呆呆愣愣的盯着床顶的床幔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起身下床，他一边朝外走，一边自嘲。

“我真是蠢啊，现在都已经是这般处境了，我居然不想如何好好的把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却在这里想东想西的，净想一些没用的事情，眼下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营生养活自己吧，这样即便以后他真的离开了我，我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还有你一直陪着我呢，不是吗？”

殷鉴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温柔的笑了笑，孩子已经替他找到了以后生活的方向了不是吗？


第三十九章：采买同游


殷鉴水这边刚将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好，晋昭微也回来了，他看到殷鉴水拿着扫把，正在一点一点的清扫院子时，立马急了冲过去将他的扫把夺下，然后将人推到堂屋的桌子旁边，让他坐下好好歇着，并把自己买回来的早点都摆在了殷鉴水的面前。

“你先好好吃饭，清扫院子那种粗糙的活计交给我就行。”

晋昭微说完也不给殷鉴水反应的机会，拿着扫把径直跑到院子里开始扫了。

一开始殷鉴水是完全懵掉的，等他清醒过来以后事至此，他也无法再做些什么挣扎的行为了，只好乖乖接受，然后开始细嚼慢咽的吃起晋昭微给他带的早点。

宣软的素包子和微甜的八宝粥，殷鉴水倒是挺喜欢的，当他吃完一个包子，抬头看看晋昭微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尘土飞扬，仿佛那西北荒漠中起了风暴一般，在那飞扬的尘土中，他还能听到晋昭微一边咳嗽，一边卖力的扫院子的声音。

见此殷鉴水连忙起身去阻止晋昭微，再这样下去，不仅院子可能会废掉，晋昭微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快停下，快停下，院子不是这么扫的，再这么扫下去，你和这个院子大概会一起废掉的。”

“啊？你说什么？咳咳咳咳……”晋昭微在那飞扬的尘土中还没说两句话便被呛到了。

“你快把扫把放下，赶紧出来吧，别扫了，先别扫了。”

听到殷鉴水如此着急让他出来，晋昭微便停下动作，拿着扫把从尘烟中蹿出来来到殷鉴水身边，此时的他灰头土脸的身上，随便一拍一抖，便能溅起一大波的灰尘。

连他自己都被呛的又咳嗽了两声，那就更别提站在他身边的殷鉴水了。

“咳咳……”殷鉴水捂着口鼻，皱着眉头扇了扇飞起的灰尘，无奈的看着有些尴尬的晋昭微。

“你呀，不会扫地就别逞强，你看你这弄的。”

“我，我也没想到我会弄成这样啊，这，这扫地看起来不是挺简单的吗？怎么，怎么就我给扫成了这个样子啊，奇怪。”

“是你扫地太过用力了，哪有人扫地像你这般用蛮力的啊，算了，我给你演示演示吧。”殷鉴水说完便撸着袖子要去接过扫把给晋昭微演示，却被晋昭微给躲了过去。

“哎，不着急不着急，你饭还没吃完呢，扫什么地啊，你口头上说予我听便是了，我又不笨，扫个地那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要人教？”

“这……”殷鉴水本来想反驳的，可是看到晋昭微严肃的眼神的时候，他又怂了，只能妥协。

“好吧……”

扫地能有多难的技巧呢？殷鉴水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了，然后就变成了他坐在屋子里悠哉悠哉的吃饭，晋昭微则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扫地。

当他细细的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的时候，晋昭微也将院子都扫干净了，倒不是说他吃饭有多慢，而是他实在怕自己吃快了万一再给吐出来了，实在不值得。

这次院子扫的倒是挺好%2C没有溅起那么大的尘烟，也挺干净，殷鉴水对此给予了晋昭微很高的评价。

晋昭微也是一脸开心的接受了他的夸奖，那接受了鼓舞的小表情，在殷鉴水的眼里，越看越像一只受到了主人夸奖正开心摇尾巴的大狗狗，可爱到他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就在殷鉴水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摸晋昭微的脑袋时，他突然醒悟，然后不着痕迹的把手摁了回去。

“行了，你弄了一身的尘土，赶紧去清理清理吧，我看家里好像还缺了很多东西，这两日就将它们置办整齐吧，你这衣服，也该换了。”

看着晋昭微那一身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布料还如此劣质的衣服，殷鉴水就感慨不已，金贵了那么多年的少爷，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实在是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接受这样的处境，以及自己这幅模样的。

“好，我这就去，你先等我一下。”

等晋昭微将自己再度打理好后，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外面的街上倒是热闹，挨挨挤挤，人来人往，商贾小贩们络绎不绝，晋昭微紧紧的将殷鉴水护在身侧，生怕被人挤到撞到了。

对此，殷鉴水十分的无奈，“你不用那么紧张。”

“怎么不用？你现在身体特殊，大夫都说要好好休养，这大街上那么多人，万一磕到碰到怎么办？你自己身体不好自己不清楚吗？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可承受不了。”

“这……”殷鉴水语塞，他说不过晋昭微，干脆闭嘴，任由晋昭微接着这样做去，他不管了。

两人走着走着，殷鉴水便被一个地摊上的货物给勾住目光了，于是他停下脚步，蹲下拿起摊位上的一根簪子和一把梳子细细的打量。

“嗯？你怎么……”晋昭微见殷鉴水停下了，刚想问为什么，在看到他拿起东西打量的时候就立马闭嘴了，他可没忘了自己和殷鉴水出来是干嘛的，所以他就站在一旁，不过还是把殷鉴水给护的牢牢的。

“这位小哥儿，这些都是我老头子在家里慢赶出来的，样式虽然简单，但我们胜在慢工出细活，做出来的东西都打磨的精细，没有毛刺，用的木头啊，也都是有些年头的枣木之类的，结实耐用，我们家自己人都是用的这种，一把木梳用了几十年了，顺手的很，这些东西便宜，也值不了几个钱，小哥儿要是喜欢，可以多看看。”

守摊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双儿，气质平平和和的，与这闹市多少有些不衬，要不然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摊子。

“不知我可否试一下？”殷鉴水试探性的问那位老双儿。

“可以的，你试吧。”那老双儿倒是很大放的让殷鉴水试自己的东西。

“多谢。”殷鉴水谢过之后就把披在身后的头发给拉到了胸前，拿起那把梳子细细梳起来，梳几下便觉得这梳子不错，便又拿起一把，连带着之前看的簪子，一并要了。

买完之后，殷鉴水就带着晋昭微在街边寻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晋昭微奇怪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两把木梳，问道：“你为什么要买两把梳子？”

殷鉴水挑眉反问：“难道你不用梳子？”

“呃，这……我把自己忘了。”晋昭微语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确实没想到这茬，这下好了，八成阿水要以为我是揣着和他共用一把木梳龌龊心思了，这可怎么办。

晋昭微在心里懊恼着，却不知道殷鉴水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好好将晋昭微的头发给重新整理一下，那乱糟糟的样子，实在看的他心焦。

“你过来。”殷鉴水朝他招招手，晋昭微立马凑了过来。

“怎么了？有事吗？”

“往下蹲一点。”殷鉴水按着晋昭微的肩膀让他往下蹲。

“嗯？”为什么让我蹲？晋昭微一头雾水的乖乖照做。

之后他便感觉到自己头上的发带被解了开，然后一柄梳子便插进了他的发根开始慢慢的往下梳头，此时此刻他明白殷鉴水要做什么了，原来是要帮他束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立马又将身子往下蹲了蹲，将马步扎稳，方便殷鉴水，帮他梳头束发。

两天未曾好好打理的头发，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梳通，饶是殷鉴水已经很温柔很小心了，可是遇上那些打了死结的头发，还是会在梳开的时候将晋昭微疼的呲牙咧嘴的，不过就算殷鉴水将那些头发拽得再疼，晋昭微也是一声不吭，连动都没动一下。

将那一头长发彻底疏梳通之后，殷鉴水用那根簪子给他松松挽了个发髻，虽然他也手生将那个发髻挽的不是很漂亮，但总比之前的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强多了。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殷鉴水拍了拍晋昭微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

“好了？”晋昭微微笑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个发髻。

“如此看来，便顺眼多了。”殷鉴水满意的点点头后，便将手里的梳子塞到了晋昭微的手里，让他自己收起来。

“走吧，我们接着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殷鉴水刚要走便被晋昭微拉住了胳膊，就听他有些犹豫的说：“阿水，要不要，要不要我帮你也梳一头发？”

“不用，我的头发还算整齐，回去自己弄就好。”对此，殷鉴水婉言拒绝。

“哦，这样啊。”晋昭微遗憾的低下了头，在心里可惜这没有机会帮殷鉴水梳头束发，不过转念一想，殷鉴水帮他梳了头梳了发，这倒也不错。

于是他们便又接着出去，看看大街上是否有他们需要的东西，碗碟他们买了点，茶壶茶杯也买了几个，又买了几个木盆和一些做饭用的调味品。

身为一个双儿，殷鉴水是很会做饭的，只不过在晋府他一直没机会，也不想动手而已，就是本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便也懒得下厨。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和空间，少受人限制，对他而言，下厨不再是一件他无聊到打发时间，用来消遣的事情，而是一件必须会的生存基础技能，这期间的意义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而且此时此刻他身边又没了伺候的下人，还要养自己肚子里那个金贵的小东西，若是他不好好下厨做饭吃饭的话，将来的日子恐怕会很难捱的，其实在对于下厨这件事情，殷鉴水是抱着期望的。

这一旦开始采买，殷鉴水便有些停不下来的趋势，总觉得这个也需要，那个也需要，不知不觉中零零散散的就买了一大堆东西，全堆在晋昭微身上了。

如若不是晋昭微有着多年习武的习惯，这么多零碎的东西堆在他身上，还走了那么远的路，逛了那么长的时间，一般人怕是早就扛不住了，其实他身上堆着的那些东西无非就是两类，吃的和用的。

晋昭微胳膊上挂着，怀里抱着，跟着一身的东西跟着殷鉴水来到了一家布庄。


第四十章：买布


殷鉴水看着这家布庄是十分犹豫的，他是会做女红不假，但擅长的也只有缝缝荷包绣绣手帕而已，若是让他拿布料做衣服，怕是不大行，而且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的钱财也着实不多了，要是再买上几匹布拿来做衣服的话。

钱财上有些紧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儿，自己能不能把衣服给做好。

“怎么不进去啊。”晋昭微疑惑的看着站在布庄门口犹豫着不肯进去的殷鉴水。

“我是想给咱们一人裁几件新衣服的，只是，我从未有过做衣服的经验，怕到时候买了布匹回去却做不成衣服。”

殷鉴水蹙眉纠结的模样，让晋昭微十分的想替他将眉间的皱纹给抹平，可惜他此时此刻抱着一堆东西，压根就没法腾出手来，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嘿哟，这不是昨天那个晋小子吗？怎么了？这是你夫人啊？他醒了呀，你们怎么站在这不进去啊，来来来，进来呀。”

一个身形微胖，身着碧绿暗云祥纹裙裾的中年妇女忽然热情的上来搭话，看样子貌似还与晋昭微相识，这就不禁让殷鉴水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了。

而晋昭微也果然与她认识，就见他一脸惊喜的对那妇女说：“真是好巧呀，李夫人，居然能在这儿碰到您，李大夫今日还在医馆坐诊吗？”

“你说老李呀，他哪天不坐诊啊，不是天天都在那医馆里呆着吗。”李夫人豪爽的一摆手，一脸的习以为常。

“这位就是那天我带你看的那位大夫的夫人，为人热情大方又豪爽。”晋昭微悄悄的凑近殷鉴水，然后小声为他介绍。

原来是这样，殷鉴水了然于胸，然后对那李夫人微微行礼道：“李夫人您好，对于李大夫的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改日定当带着锦旗去登门道谢。”

“哎呀！你看你这说的哪里的话呀，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家老李应当做的事情，而且你昨天也只是怀孕了体虚，又受了劳累才会突然晕厥，算不得是危及生命的大病，我家老李充其量也就是给你诊个病开个方子，哪有你说的救命之恩那么夸张，快别那么说了。”李夫人将手中的手绢一抖，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脸上却带着享受的笑意，显然是十分喜欢殷鉴水这番说辞的。

“可是李大夫救了晚辈和孩子的命，这却是不容置疑的。”

“瞧你这话说的，那么生疏干嘛啊。”李夫人的珍贵中夹杂了许多的笑意，然后又问道：“对了，你们两个在这布庄门口站着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啊？”

“哦，是这样的，李夫人——”

晋昭微刚刚开口便被李夫人给打断了。

“那么客气干嘛呀？昨天不是说了吗？叫我李婶儿就行，咱们街里街坊的别给叫生疏了。”

晋昭微一脸恍然大悟，陪笑着说：“哦哦，对，李婶儿李婶儿，瞧我这记性。”

“哎，这才对嘛。”李婶笑眯眯的转头对殷鉴水说：“你和你家那口子一样，叫我李婶就行。”

“呃。”

“你家那口子”这句话彻底把也殷鉴水给噎住了，不过他也知道，就他和晋昭微的关系，以及他此刻的身体状态，若说他们不是夫夫关系，那便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他也只能妥协地叫了一句李婶，然后得到了李婶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才对嘛，那么生分干嘛呀？对了，你们俩还没说站在这布庄门口到底要干嘛呢？”

“是这样……”晋昭微率先开口，十分麻溜的将殷鉴水的顾虑全部说给了李婶听。

李婶听完之后，竟是直接拉着殷鉴水往布庄里走，只听他边走边说：“哎呀，这哪叫事儿啊，你不会做衣服，你李婶我会呀，这绣花可比做衣服难多了，连那个你都能学会，这做衣服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

“走走走，李婶带你去挑布去，你李婶我呀，和这布庄的庄主，可是有着多年的交情呢，回头让她给你打个折扣，这小年轻在外头打拼也不容易，更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你们这初来乍到的，正是用钱的时候，能省则省啊。”

对于李婶的热情，晋昭微大喜过望的向她道谢：“那就多谢李婶了。”

按照他的能耐，就他们现在所住的那一座小院，他是能再将价钱给压下两三成的，可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反而一口价便成交了这事，为的便是在那姓李的大夫心里留下一席之地，好让自己以后在这边利用他的人脉，方便行事。

而结果也自然让他十分的满意，他并没有看错人，李大夫包括他一家人都是很热心肠的——特别是对他这种让他们占了大便宜的人，他们都热情程度自然不低，这不，方便便来了？

进了布庄之后，李婶就拉着殷鉴水不松手，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边走边指着那些布对殷鉴水小声讲解着如何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挑到物美价廉的布匹，还顺手给殷建水推荐了两匹布，一匹深蓝，一匹浅碧，正适合他俩，而且料子是棉多麻少，摸着手感也不错。

“这两匹布，眼下是最适合你们的了，拿回去做衣服，现在穿是挺不错的，其实他们这儿是有做好的成衣的，只不过一套成衣的价格比一匹布还贵，买它不划算，倒不如自己买一匹布回家慢慢去做去，所以你李婶并不推荐你俩直接买成衣，自己回去做衣服，这不挺好嘛。”

对于李婶的话，殷鉴水是十分的赞同的，虽然这两匹布的料子比着他们常穿的布料要差了许多，但现在来看也算不错了，料子好的布匹，他们虽然现在买不起，但也绝不能买太便宜的，不然就他们两个那么多年的穿衣习惯来看，到时候就算衣服做好了，怕是也穿不习惯。

即便是这样，他们两个人的里衣还得另选好点的料子再做。

“我想买的布匹也挑好了%2C这两匹布你看你满意吗%2C你要是满意的话，我们就放在一起买，到时候让他们给一个折扣。”李婶怀中抱着三匹布向殷鉴水走了回来%2C并问道.

“李婶帮忙挑的布匹%2C自然是最合适的%2C那便麻烦李婶了。”殷鉴水腼腆的对李婶感激一笑。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跟着我，咱们这就将布都给他拿过去，让他包起来一块儿算钱。”此话说罢，李婶便胖手一捞将殷鉴水的那两匹布也给揽到了怀里，只见她怀中抱着五匹布，颇有气势的走向了布庄结算的柜台。

“好。”

殷鉴水这边刚抬脚要跟上，却被一个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拉着他的人便是晋昭微。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我刚买的。”晋昭微神神秘秘的将手上的那个布包打开，让殷鉴水看。

“这个料子虽然比不得在晋府穿惯了的，感觉却也不错，拿来做里衣挺合适的。”

殷鉴水摸着那丝滑柔软的布料，惊疑的问晋昭微，“这，这料子怕是比刚刚两匹加起来的都要贵上许多，你，你哪来的钱买它？”

“我腕子上一直带着一枚用红绳穿起来的金镶玉扣，昨天晚上我便将它拿到当铺里给当了，银票我就留了一张，剩下的全在你枕头下都放着。”

“你怎么能将你自己贴身带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给当了呢？”殷鉴水是有些生气晋昭微的这种做法的，能让他贴身带了那么多年，那枚金镶玉扣定有不凡之处，晋昭微如今这般草率的将它给典当了，着实是有些不应该。

“我这不是，昨天买院子的时候怕身上的银钱不够嘛，我身上也就只有它值点钱了，只能先将它当的江湖救急，你放心吧，那枚金镶玉扣我是活当，不是死当，等到时候有钱了再将它赎回来便是。”

晋昭微凑到殷鉴水面前，抿着嘴唇，像大狗狗一样讨好的看着他。

殷鉴水既生气又无奈，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已经不好挽回了，而且——他们也确实需要钱。

算了算了，既然晋昭微都那么做了，那么他也许也得做出一点行动了，不然的话就有一些太不公平了，其实他脚腕上也有个金锁，是他母亲在他百天的时候给他打的，自小一直戴着，除了换绳子，就没摘下来过，这一次——怕是得与它缘尽于此了。

“算了，算了，你，你随意吧，唉。”殷鉴水扶额叹息。

等到付钱的时候，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晋昭微好像说，他把典当东西的钱就拿了一张，余下的钱都藏在了他的枕头下了？这……这是想干嘛？为什么要钱放到他的枕头下？

只是现在他也没法儿向发作晋昭微，也就只能将此事暂时压在心里，准备回家再说这事。

买完布匹，殷鉴水就不打算再逛了，因为晋昭微手上的东西已经拿不下了，而他又死活不肯把东西分给他拿，哪怕是刚刚买的那几匹布，他也是不肯让殷鉴水拿，把所有的东西都堆到了自己身上。

若不他身形足够高大，就那满怀的东西，怕是会将他挡的路都看不见。

对于晋昭微死活不让殷鉴水拿任何东西，不让他受累的行为，李婶给予了他极高的评价，又是夸他是个好相公，知道心疼夫人，又是夸他面相好，心肠也也好。

还转过头来说殷鉴水好福气，能嫁给晋昭微这样的人，是两个人上辈子修来缘分，要他们两“小夫夫”好好过日子，争取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三年两抱，这样俩孩子年纪相差的不是很大，以后能玩到一起去，省得孤独云云。

对于李婶的话，殷鉴水只是陪着笑，也不说话，只是内心尴尬的恨不得躲起来，还三年两抱，他现在还在这肚子揣着的这一抱都快不知道怎么办了呢，哪儿敢去想两抱？

到现在他和晋昭微的关系都还没理清呢，李婶那三年两抱实在是想的有点太远了。殷鉴水在心里默默叹气，局外人不清局里事啊


第四十一章：生之不易


等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殷鉴水指挥着晋昭微——至于为什么是指挥着他，那当然是因为晋昭微不肯让他来弄啊，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在晋昭微忙活着的时候，他则是盯着刚买回来的那三块布料，努力思索着自己从前只是随便学一下的裁衣之术。

然而饶是他盯了那几块布思索好久，却也只能想零碎的想起来一些步骤，根本就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流程，如果是小孩子的衣服他倒是可以试试，但真的要自己做成衣的话……他还是得去向李婶讨教，就这么两块料子，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它们报废了。

殷鉴水将布匹收拾好放到自己床头柜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自己的枕头，才恍然想起一些什么事情，他将枕头翻开，果然在枕头下面看到了两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

深叹一口气，他将那些钱拿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院中，将晋昭微唤了过来。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明明这天儿并不热，而晋昭微却忙活的满头大汗，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问殷鉴水。

看着这样的晋昭微，殷鉴水的心情没有一刻不是复杂着的，他将手中的银钱举到了晋昭微眼前并对他说：“这些钱你拿回去，放在我这做什么？”

而晋昭微一见他将钱拿了出来，他立马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并后退了两步，一脸谨慎的对他说：“我不，这钱不归我管，我把钱放在你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拿着就好，不用管我，这钱你该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了的话你再告诉我，我去给你赚。”

“什么叫把钱放在我这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这是你的钱我不能拿。”殷鉴水执意将钱往前一送，晋朝微立刻往后退了三大步，离殷鉴水足有一丈远，双手还是紧紧的背在后面，一副不肯接受的样子。

“家里的银钱就该归你们管，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而且什么叫我的钱你不能拿，为什么要分的那么清？而且你怀了我的孩子，花我的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你……”

熟料晋昭微这话还没说完，便被殷鉴水冷着一张脸打断了。

“你闭嘴，那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再说这些话，我觉得我一个人过挺好的，告辞！”

殷鉴水说完就要迈着步子朝门口走去，吓得晋昭微立马上前展开双臂拦住他，焦急道：“哎哎哎！别！你别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不说了。”

被他拦住去了路，殷鉴水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抬眼盯着晋昭微，然后晋昭微，失落的低下头道：“把钱都放在你那儿，本来就是对的呀，我只会赚钱不会管钱，如果把钱放在我这的话，那，那也太不方便了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殷鉴水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其实也有谱。

这么个大少爷，平时花钱肯定大手大脚的，从他早上二话不说就跑出去给他买了早点，又私下买了一匹好布的行为，也是能看出来的，指望他能将他们身上这点小钱留住，怕是有些不大现实，毕竟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而且纵然他心有不甘，也确实不得不承认，他与晋昭微自小受到的教育是不一样的，所以在管家管钱这方面他了解的还是比较多的，虽然他从未尝试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这方面他肯定也要比从来没有想往这方面想过的晋朝微要强上许多。

只不过晋昭微那一句“天经地义”倒是惹恼了他，所以才会有如此发问，让晋昭微一时语塞，在生意场上磨练出来的厉害嘴皮子，此时此刻却一句凑合的词都蹦不出来，只嗫嚅着：“就是，就是，那个不大方便，这，至于有什么不方便，这，我……”

而晋昭微此时此刻一副窘迫的模样，却让殷鉴水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他也就不再想着为难晋昭微了，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语气却柔和了不少，他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也不必解释了，我待会儿弄个匣子，以后我们便都将钱都放在那个匣子里吧，谁用谁拿，用多少拿多少。”

对于殷鉴水大发慈悲放过他，并提出来的建议，晋朝微是十分赞同的，他连道：“此法可行，那便将匣子放在你屋里吧，这样比较安全。”

“为何说将匣子放在我那里比较安全？你就不怕我将那钱都昧了下来？”

听到这话，晋昭微却是笑了，只听他毫不在意的说：“钱本来就是赚给你的，你乐意拿去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别苦了自己和孩子就行，只要能同你在一起，我怎样无所谓。”

晋昭微此番话一说完，便被殷鉴水瞪了一眼，然后只见他甩袖，留下一句胡说八道，便径直进屋了，还将故意房门给大力的关了起来。只留晋昭微站在原地尴尬的摸着鼻子，他在想自己说话是不是太过孟浪了。

不过他刚刚看到殷鉴水的脸红了，那一抹嫣红是晋昭微近来在殷鉴水脸上见到的，除了苍白之外的唯一颜色，这一抹颜色的出现简直动人极了，晋昭微站在原地，一直在回想殷鉴水脸红的那一瞬间。

而那边殷鉴水回到屋子坐在床上的时候，手却不受控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的脸红了，脸上那种热热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和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他是非常羞恼晋昭微为何要说出那种话的，难道这便是他晋二少爷在生意场上跑多了之后练出来的嘴上功夫吗？如此甜言蜜语，若是对别人说的，那个人此刻肯定已经被这种鬼话给迷惑住了，反正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殷鉴水在屋子里坐了好长时间，才将脸上的热度消下来，当他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才起身在屋子里搜罗有什么东西适合拿来装钱，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屋子里空荡荡的，他什么也没找到。

此时此刻他不禁感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穷到连装钱的匣子都找不到。

“算了算了，没有匣子，那我干脆自己缝个布包先将这钱装起来吧，就这么放在我枕头下面，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用来做布包的材料他是不缺的，他今天买的那几匹布外面可是用一大块粗麻布包起来的，舍不得拿新布缝个装钱的布袋子，他还不能拿那些劣质的粗布来吗？

然而……当他将布摆好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买针线，一个粗糙的，拿来装钱的布口袋虽然简单，但那也需要剪刀和针线来做啊，他现在要针线没针线，要剪刀没剪刀的，如何去做那个布口袋？

这不是典型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而且眼下连剪刀都没有，他也没有办法将自己脚腕上那一把小金锁给弄下来，让晋昭微拿去当了换钱。

这种要什么没有什么的处境，简直是把殷鉴水给弄得连叹气都没力气去叹了，他坐在桌边无力的扶额摇头。

“这日子，果然不是那么好过的啊，我还是仔细想想家里都还缺些什么吧，一并买了也省得再出去奔波操劳，也不方便。”

于是他便坐在桌边，细细的想着家里到底还需要些什么细小却不可或缺的物件，想着想着就习惯性的起身要去找纸笔，打算将那些东西记下来，可是却在他起身到一半的时候又面露苦笑地坐了下来。

他深叹一口气，心道：家里连针线和剪刀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纸笔呢？

他在屋里思索了良久才打算出门，刚将门打开，就看到晋昭微，正仰着手打算敲门，他疑惑问道：“你做什么？”

“你终于出来了。”晋昭微看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不饿吗？”

此话一出殷鉴水，下意识便看了一眼摆在院中间的日晷，已经过午时了，也是该吃饭了，不说还好，一说他就也觉得自己有些肚子饿了，恰好回来的路上，他在李婶的指点下买了一些菜回来，正好拿来做饭吃。

“那我们便去做饭吧。”

“好！我帮你。”

两人来到厨房，殷鉴水看着这里的东西倒是不怎么缺的时候，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

“先将米煮熟，然后再把青菜洗净切好，你来生火吧，我去淘米洗菜。”

殷鉴水舀了两小碗粳米，然后提起菜篮子便要去井边，却被晋昭微给拦住了。

殷鉴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拦着我做什么，去生火呀？”

“那个，还是我去淘米洗菜吧，你来生火，我不会生火的。”

现在井水那么凉，李大夫早说了要让你少碰冷水的，早上大意了，起的晚，现在我可不能再让你碰那刺骨的井水了，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你说你不会生火？那你昨晚？”殷鉴水一脸的疑问。

“昨晚那是有李大夫的家人在，是他们帮我生的火，生完火之后他们就走了，我就昨晚才见到别人是怎么生火的，我这暂时还没学会呢。”

这话说的晋昭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殷鉴水也能理解他的说辞，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昨晚他能吃到晋昭微亲手做的肉粥，已经是一件稀罕事了，不能奢望他还会这些以前只需要下人们会的活计。

“好吧，那你去淘米洗菜，我来生火。”

分工明确，两个人就开始干活了。


第四十二章：笨手笨脚晋二少


然而殷鉴水这边火都烧起来了，等了许久却没等到晋昭微将东西拿过来，他疑惑的伸头往外看，却什么都看不见，无奈之下，他只能站起去看看。

走到井边的时候，却发现晋昭微正蹲在地专心致志的一片一片洗着菜叶子，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做一件什么大事一般，但是殷鉴水就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火都生起来了，这边米虽然已经淘好，但菜还没洗好，照这么个速度下去，等到他们能够吃上饭，也不知道要等到几时去了。

只是他看着晋昭微干的那么起劲儿也不好说他什么，最后他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先将这米拿回去煮着，你尽量快些洗菜，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饭都凉了，我们也没法炒菜吃。”

“啊！”晋昭微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道：“哦，好好好，我马上，我马上就洗好它。”

“不用太着急，你可以稍微慢点的，但是也别太慢，毕竟，咱们是要尽快吃饭的。”

“嗯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煮饭吧，我一会儿就弄好了。”晋昭微仰着头对殷鉴水一通傻笑。

“好。”殷鉴水看着晋昭微的笑容，不自在的将脸扭到了一边，然后端着洗好的米便走了。

等殷鉴水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晋昭微才收回目光，然后他便加快了洗菜的速度，这不快点不行啊，他吃不吃得上饭无所谓啊，但可千万不能饿着殷鉴水，依旧是那般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精细清洗着，但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不少。

当他将菜全部洗净之后，自己的袖子和衣角也湿了不少，但他毫不在意这些，而是赶紧将洗好的青菜给端到了厨房，而这个时候，殷鉴水也确实已经将饭给煮好了，用余火在锅里焖煮一会儿就好了。

殷鉴水看到晋昭微将菜端过来了，便指着案板对他说：“你先将菜放那儿吧，一会儿我来弄，你来烧火吧。”

生火不会，那烧火总该会了吧，不然的话，他昨天晚上那晚粥怎么做出来的，实在难以解释清楚啊。殷鉴水心想。

在他处理青菜的时候，晋昭微确实将火给烧起来了，对此殷鉴水满意的点点头，然而，他高兴的太早了，起锅烧油，刚把菜下进去没翻两下，就发现——锅子怎么好像不热了？

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一眼晋昭微，然后便发现，他正在从焖煮米饭的灶膛里引来火种，看样子是要重新生火。

“你这……”这次轮到殷鉴水傻眼了，这火明明燃起来了呀，怎么又灭了？

面对殷鉴水疑惑的眼神，晋昭微十分不好意思拿手在脸上蹭了一下，然后留下了一道非常明显的黑印子，才有些羞赧的说：“我刚刚不小心在里面塞了太多的柴火，就，就把火给压灭了，不过你放心，旁边还有火种，我一会儿就去把火重生升起来，你，你先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然后殷鉴水表情很是一言难尽的拿着铲子，静静的等待晋昭微将火重新起来。

只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殷鉴水菜都没炒好，火却灭了好几次，费尽波折，才堪堪将这一顿饭给做好。

等将饭菜端上桌，他们终于开始吃饭的时候，殷鉴水看着摆在桌中间的两盘青菜，心中突然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能吃上这顿饭，简直太不容易了。

这顿饭直接将晋昭微给吃的不敢抬头，因为在殷鉴水炒完菜之后，他才告诉他，自己脸上因为多次紧张的生火，而被自己亲手糊了好几道黑印。

这话说的晋昭微立马跑到井边打水照了照脸，然后果然在自己脸上看到了那几道非常丑的黑印，这让他懊恼的在井边砸了水井好几拳，重新将脸洗干净，他才敢坐到桌边吃饭，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抬头看眼水——这顿饭做的有多艰难，他也不是不知道因为什么。

于是俩人相对无言，安安静静的将这顿饭给吃完了，吃完之后殷鉴水要收拾碗去洗，却被晋昭微给拦了下来。

“我来洗我来洗，你去歇着就好了，我看你脸上有些疲色，你去睡觉吧，交给我就行。”晋昭微一把夺过殷鉴水正在收拾的碗筷，推搡着他让他去休息。

只不过经历了洗菜烧火这两件事，殷鉴水十分的没自信，晋昭微能够将碗给洗好。

面对殷鉴水那不信任的眼神，晋昭微也是十分心虚的，但是洗碗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已经操劳着做饭的殷鉴水去的，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洗碗这种善后的事还是交给他吧。

虽然他长那么大也没洗过碗，但是不会可以慢慢学嘛，只要他慢点小心点总没问题的，在他看来洗碗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将碗给洗好，毕竟烧火烧到后面的时候，他不是已经可以做到不再把火给压灭了吗？

“你就好好去休息吧，你相信我，我会小心点，慢慢来的。”

说实在的，殷鉴水也确实感觉到身体上的疲倦了，怀孕之人本就容易疲惫嗜睡，再加上上午又在外面走了那么多路，采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还费心费力的做了一顿饭，这对于他来说也真的是受累了。

于是他也没有坚持，只是叮嘱了晋昭微让他慢点来，小心别把碗给打碎了，便回到房中躺到床上准备休息了，他躺在那里还没担心一会儿，一股强烈的困意就向他袭来，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且说那边晋昭微，他先将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摆在灶台边，又回头拿一块破布将桌子擦干净，才打来井水提到厨房，开始准备洗碗。

洗刷锅碗的皂角水是早上殷鉴水给泡出来的，所以他这会儿直接拿来用便成，将丝瓜络蘸一些皂角水，便放到晚上开始洗碗，由于没有从来没有洗过碗，所以晋昭微做起这事来笨手笨脚的。

明明那么一个碗很容易就能拿稳，可是这一会儿放在晋昭微的手上，却仿佛重似千斤，并且长了刺一般，让他拿的极其不顺手，用的力气小了，上面的残渣洗不干净，可若是用的力气大了，那些碗却是直接就能重新滑到盆子里，和盆子中的其他碗碟来一个激烈的碰撞。

当碗第一次掉到盆子里，与其他碗碟碰在一起，发出十分响亮的声音之后，可将晋昭微给吓坏了，他连忙将那碗捞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没坏，才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泄气的，看着盆中用清水泡着的那些的碗碟。

“唉，原来洗碗是那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还好没将碗给摔坏，我怎么就那么笨呢，我这样笨手笨脚的，不知道阿水要怎么看我呢，唉，果然事事不易啊。”

只不过他也只是在那里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便重新振作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将眼前的这些碗碟给洗干净再去说其他的，不会生火洗碗怎么了？

他已经是个要当爹的人了，不会可以慢慢学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若是真的想将殷鉴水给照顾好了，这些全是他必须做好的功课，所以他不仅不能气馁，还得努力尽快的学会这些琐事，不然的话，他拿什么去照顾殷鉴水？

等以后殷鉴水月份大了，不方便做事，甚至说等孩子出生了，他总不能还是这样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给殷鉴水徒添烦恼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晋昭微笨手笨脚但是认认真真的把所有碗碟都给洗干净了，只不过即便他已经尽力了，还是让一个碗成功的出现了个豁口，不过这已经是他尽力的结果了，能把碗完整的洗干净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指望什么呢？

不就是把碗磕了个口吗？完全可以理解的，晋昭微这么安慰着自己，收拾好厨房之后，他就开始在院子里和各个屋子里溜达。

不是他想这么干，而是……这个碗洗的他的衣袖又湿了，况且他也觉得这个院子，着实有些空荡了，也没仔细看过，就趁着这个时间，把院子好好看看，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添置的。

等他走到殷鉴水的房门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有些走不动了，他想——偷偷的看殷鉴水一眼。

于是人家想干就干，悄无声息的把殷鉴水的房门打开，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人家的床边，蹲在床头，就那么看着他睡觉，只是他看着看着殷鉴水月，突然翻了个身，面朝里了，他这一翻身将晋昭微给吓到了。

晋昭微还以为殷鉴水醒了呢，转身就要往床下趴，然后发现他只是翻个身而已，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经此一吓，他也不敢在这里多逗留了，万一殷鉴水突然醒了，看到他在这里如同一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睡觉，怕是后果很不妙，所以他又看了一会儿殷鉴水那如瀑布般的青丝便走了。

殷鉴水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睡便睡了一整个下午，等他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早已西斜，时间流逝的如此之快，导致殷鉴水起来之后就坐在床上发懵，恰好此时晋昭微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你起来了呀，正好，我刚刚把安胎药给熬好，还想着你要是没起床我得叫你起来呢，既然你此刻已经醒了，那便一会儿将药给喝了吧，药刚煮好有点烫，你小心点。”晋昭微小心翼翼的把那一晚乌漆抹黑的药放在殷鉴水的床头柜，并对他露出温和一笑。

然而此时此刻，殷鉴水的脑子堪堪清醒，注意力便被晋昭微衣服上那个明显是被烧出来的大洞给吸引了。

对此殷鉴水有些无语凝噎，试问一个连火都生不起来，烧不好的人，在熬药的过程中，将自己的衣服给烧出个洞来，这，难道不是一件事可以预料的事？

还是赶紧给他做一套衣服出来吧，不然怕是往后几天，就没法出去见人了。殷鉴水默默叹息。


第四十三章：结识李兄


看着殷鉴水乖乖把药喝了，晋昭微还是像之前一样，立马把一块饴糖给塞到了殷鉴水的嘴里。

殷鉴水猝不及防又被塞了一块糖在嘴里，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鼓着腮帮子的吃糖。

然后就看见晋昭微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下午又出去了一趟，买了许多东西添置家里，身上的钱不够了是借的李大夫儿子的，你看，能不能先把钱给人家结了，人家都在院子里等着呢，他帮了我不少忙，好多东西我都没想到，还是他提醒我的。”

听到这话殷鉴水吃糖的动作顿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这晋家二少爷能够那么的造作，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干了那么多事情。

殷鉴水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等我换好衣服就去看看。”

“好。”晋昭微点点头，乖乖的端着空药碗出去了。

当殷鉴水打开房门的时候，却被摆在他门口的东西给惊呆了，这一堆桌椅柜子大小匣子的，怎么都堆到他这儿了。

“这些全是打算添置在你那屋的东西，只不过那时候你在睡觉，我也没让人打扰，就让他们先堆在门口了，一会儿我就给你摆进去。”晋昭微看到他愣住了，便主动向前给他解释。

殷鉴水皱了皱眉头，“那你……”

“我那屋当然也有置办，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摆好放好了，你若是不信，你可以来看看。”晋昭微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便立马回了话。

“这位便是弟媳了吧，弟媳你好，我叫李举，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位李大夫的大儿子。”一位长相憨厚圆脸的男子走了过来，友好的向殷鉴水打了声招呼，并介绍自己。

“对对对，这位就是李大夫的儿子，李兄，今天下午多亏了他帮忙。”晋昭微也连忙走到李举的旁边，向殷鉴水介绍。

“你好。”殷鉴水举止优雅大方的向李举问好，然后道：“今日多谢李兄的帮忙，实在是麻烦你了，我这就回屋给你拿钱。”

“应该的，应该的，不用着急，不用着急。”李举看着殷鉴水，居然有些脸红。

“事关钱财，此事不能拖延，你们先聊着我进去了。”殷鉴水看着晋昭微想听比划的钱财数目，点点头，便进屋拿钱了。

晋昭微看着殷鉴水进屋，还没反应过来呢，便被李举用胳膊狠狠撞了一下，只听了一句打趣他道：“你小子行啊，哪儿找的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当夫人？这气度，这身段，简直比大街上的卖画的画的美人都好看，听说他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真是好福气啊兄弟！”

听到有人这么夸殷鉴水，晋昭微的心里也是十分骄傲的，只不过他面上故作谦虚的摸了一下鼻子，正经道：“哪里哪里，李兄谬赞了谬赞了，我同夫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马，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去年初秋成的亲，他性子虽然冷淡了些，但为人却是十分的善良友好，我猜可能正是因为夫人天生心善，得到了上天的怜悯，我们才能那么快便有孩子的吧。”

“嗯嗯嗯，看出来了，你夫人确实担得起老天的青睐，所以我说兄弟你好福气，你李兄我可是羡慕的很呢。”

“李兄这是哪里话，令尊悬壶济世，兢兢业业的治病救人，积德行善数十载；令慈也为人大方和善，乐于助人；李兄身为令尊的长子，更是心地善良，一身正气喜好帮人，如此积善之家，李兄日后定能找到一个才貌双全品质兼优的好夫人的。”晋昭微。上下嘴皮就那么一碰，便是一大串的夸人赞人之词，直夸的李举心花怒放，脸上溢满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可太客气了，虽然你说的都是实话，但就那么直接的说出来，李兄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呢，那我便借你吉言，争取之后娶上一个好夫人！”

“这是必然，李兄日后定能找到一位心仪的夫人的。”

两人相对一视，便都爽朗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殷鉴水出来，便是听到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他不由得疑惑，他走到晋昭微旁边，将手里的钱塞给他，并用眼神询问他。

怎么了这是？

晋昭微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只是同李兄想到了开心的事情罢了，你不用担心。”

“哦。”既然晋昭微不可说，那殷鉴水便也不打算问了，他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晋昭微转身郑重的将钱放到李举手里，“李兄，这是下午你帮我先垫着的银钱，你拿好了，数一数有没有少。”

“哎呀，兄弟你说的哪里的话啊，为兄相信你的人品，哪里用得着数啊。”李举毫不在的大手一挥，将那银钱卷吧卷吧，别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多谢李兄的信任，新居小成，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李兄的，改日我定当让微生去请李兄好好吃一顿，以表这几日来李兄一家对我们的照顾。”

殷鉴水这话说的倒是诚心，这几日若不是得了李大夫一家的热情帮助，怕是不知道会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呢，而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佩服晋昭微的聪明才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哎呀，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家母还一直想着弟媳来向她学习裁衣呢。”李举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有劳李婶挂念了，明日我便亲自上门，去向李婶讨教裁衣之术，介时有所叨扰，还望不要嫌弃。”

李举是十分欣赏殷鉴水的得体举止的，他和善笑道：“哈哈哈，不会，不会，我家族之中尽皆男儿，少有双儿女娃，母亲那一身的女红本事，对着我们愣是没处使，她老早便想找个人陪她做这些针线活了，如今碰上了你，那算是对了胃口了，她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是啊，李婶和李大夫一家都是慈善之人，你若是在他们那我定然是十分放心地，到时候还请李兄多为照顾呀，我这夫人身子不好，如今又怀了孩子，有些事情难免需要多多注意一下。”

对于晋昭微的话，李举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听他道：“兄弟，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弟媳如今身子娇贵，我们当然要好好保护他了，更何况家母有着多年的生育经验，家父又是学医的，我弟弟也跟着家父学了不少年医术，如今正在家中准备考取朝廷的医官文书，弟媳若是去了我们那儿有我弟弟照看，定然不会有事的。”

晋昭微对李举抱拳一谢，“李兄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李兄一家之人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成的，定然不做推辞！”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大家街里街坊的，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用不着那么客气。我看着时辰也不早了，那我便先回去了，家中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处理呢，那愚兄，我便先告辞了！”

“耽误李兄的事了，改日若是有时间，我定当提上上一壶好酒，邀李兄痛饮几杯！”

“那就这么说定了，愚兄等着你的酒！告辞了！”

“好！李兄慢走！”

“改日再见！”

“改日再见！”

当院门关上，晋昭微才收回目光，温柔的看着殷鉴水。

“你倒是好手段，这才多久，便和人家称兄道弟了。”殷鉴水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看向晋昭微的眼神却是颇为的赞赏。

“呵呵呵，咱们初来乍到的，若是不尽早站稳脚步，以后行事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便，若是有了这本地人的帮助，只要好好相处，那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顺心。”晋昭微指布置了个差不多的这一片院子。

“我以前那些年，虽然从未接触过这些琐事的，但是我不会却并不代表着别人不行，所以只要你肯开口肯下注，那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殷鉴水看着晋昭微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有些让他忍俊不禁。

“你倒是个天生的生意人，玩的一手好算计。”

听见了殷鉴水这么说话，晋昭微连忙收了脸上的得意，讨好的对他说：“这为人处事，要是没些手段定当不好生活，我对别人算计，对你可都是拳拳的真心啊，你可不要误会。”

对于晋昭微的这一番说辞，殷鉴水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只是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饿了，你来烧火。”

“好！”晋昭微应了一声，连忙跟过去。

此时此刻也确实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殷鉴水来的厨房，看着那齐全的米面蔬菜，挑满水的水缸，还有灶后堆放整齐的柴火。

很难不对晋昭微产生夸奖的心思，十分的感慨晋昭微当真是十分的会办事，当初自己没有从他彻底的分道扬镳，似乎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还和中午一样，菜和米都是晋昭微拿去井边清洗的，殷鉴水就负责先将火给生起来，准备准备其他的东西。

在晋昭微烧火煮饭，殷鉴水切菜的时候，晋昭微突然开口：“对了，我今天下午出去，给你买了一套做针线活的东西，只是我也不懂那些事情，不晓得自己买的东西你喜不喜欢，东西适不适合你用，我把东西放在那个大匣子里了，等吃完饭我把东西给你搬进去的时候，你先看看，如果是不喜欢便先放在那儿，我明天再去给你换。”

听到这话殷鉴水的手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提刀继续切菜，只是淡淡的回了殷鉴水一句：“好，吃完饭，我去看看。”

“若是不合适你尽管说，我来跑腿就行，你不用操心这事儿。”

殷鉴水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个男人，还真是细心，连这些都能想到。殷鉴水在心中苦笑，如果晋昭微再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能够保证自己不会对晋昭微动心吗？

一旦真正动了心，有了心思，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四章：生气


第二日殷鉴水一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喝完药，拎上晋昭微昨天买的那包糕点，带上针线工具和布料，便在他的护卫下去了李婶家。

实在没办法了，再不赶两件衣服出来，晋昭微便真的没法出门见人了，仔细想想还不止衣物需要做呢，两个人的鞋子什么的，他也得学学如何纳鞋底了。

殷鉴水真的是越想越头疼，好在如今她肚子里孩子的月份还小，轮不到给他准备东西的时候，不然的话他真的是要每日都坐在屋里，与针线活儿为伍了。

晋昭微将殷鉴水送到李婶家门口，便听话的乖乖回去了，就他如今这幅打扮，先不说殷鉴水嫌不嫌弃他，他自己便将自己嫌弃了个透了，倒不如听殷鉴水的话，回家好好休息，仔细想想以后的出路呢。

回到家后，晋昭微先是又把院子逛了一边随手侍弄一下这个，侍弄一下那个，再挑点水，把水缸蓄满，看到灶后的柴火后，发现貌似有点不够用，便摸出在柴火堆里埋着的斧子，来到先前这院子堆放木材的地方。

他记得这里是有几根朽木的，如今正好劈了当柴，拿来烧火，昨天置换出来的就家具也在这堆着，也一并拆了做柴火使。

果然，这里有四根已经有些腐朽的林木，还有几把破凳子，几张瘸了腿的残角桌子，一个散架的木头箱子。

没劈过柴这不打紧，他可以慢慢拆那些破旧的家具，先是上手拆，用力的掰，掰不动的用脚踩，踩不烂的拿斧子砍上两道豁口，再接着踩，如果连这样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他便会用脚踩着那块木头固定，然后拿着斧头使劲的砍，直到把它砍开为之。

就这样他费了好大一通力，才堪堪将那些破桌子烂椅子给变成一堆——有些惨不忍睹的烂柴。

晋昭微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木头，随手一扔叹气道：“还是不行啊，破桌子烂椅子被我弄成了烂木头，当柴烧我都有点嫌弃它，唉。再来！我就不信了，我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了，不可能连个柴都劈不好！那还有四根木头呢！我今天一定要把它给弄清楚了！”

晋昭微直接把上衣脱了，刚刚拆那些东西的时候已经让他觉得有些热了，此时此刻他又被劈柴这件事激起了斗志，干脆把衣服脱了，这样方便他行事。

此刻他将衣服脱了，在春日微醺的暖风及和煦的日光照耀下，晋昭微精壮的上身泛着微光，肌理明显的臂膀胸膛，块块分明饱满的腹肌，宽肩窄腰，拿着斧头的那条胳膊青筋微爆。

谁也不能想到，这位曾经穿着华丽衣袍，手持一把折扇，看似风流逍遥公子的人，那衣衫下面居然隐藏这样野蛮的体魄，怪不得那日殷鉴水没能……咳咳。

他先是将木头用斧子砍成一段一段的，然后再用两块石头将木头立起来，他搓了搓手，双手握斧，瞄对准那木头的中心，干脆利落一斧子劈了下去！

漂亮！

劈偏了。

晋昭微看着那飞出去的，薄薄的一片木片，和躺倒在地滚了两圈，只是少了一部分的木头，站在原地有些不忍心看自己的“杰作”。

过了一会儿他才认命的将那木头再度立起来，然后对准木头接着劈，这一次倒是没那么鲁莽，没有离那么远，对准了木头的中心，才下斧子的，所以这次他十分精准的劈到了木头的中间，抬起斧子用力磕了两下，一块木头便被他完整的对半劈了开。

这小小的成功让他受到了鼓舞，接下来他便跟这些木头死磕了起来，仿佛不知疲倦似的在那里劈柴。

殷鉴水刚刚推门进来，便听到了劈柴的响动，他疑惑的走过去看，然后便看到了晋昭微，裸露着精壮的上身，在那里认真的劈柴，身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将那身躯装饰的极具男子汉气概。

这一眼殷鉴水便愣住了，他的目光被那副极具男子汉气概的身躯给牢牢吸住了，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嗯？你回来了！”还是晋昭微在劈柴抬头的空挡，不经意间瞄见了殷鉴水才发现他回来了，于是他立马停下动作，随意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对殷鉴水笑道。

被晋昭微那么一出声，殷鉴水便回过神了，他连忙将目光从晋昭微的身上移开，故作镇定的说：“嗯，已经午时了，我回来做饭。”

“哦，这样啊，那我先把这里收拾收拾，一会就去给你帮忙。”晋昭微一手掐腰，结实的胸膛因喘息而微微起伏，弄的殷鉴水都不敢看他了。

“好，你先将衣服穿上吧，天还不热，小心别着凉了，我先走了。”

晋昭微还没出声，殷鉴水扭头便走，他看着殷鉴水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玩味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看我啊，那他刚刚怎么还盯着我看呢？呵呵呵。

晋昭微笑的一脸意味深长，然后才慢慢悠悠的将衣服穿好，走到厨房去给殷鉴水打下手。

吃饭的时候殷鉴水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推给晋昭微。

“嗯？这是什么？”晋昭微嘴里含着一口饭，疑惑的用手扒拉了一下那个布包。

“这是给你做的衣服，我和李婶赶出来的，吃完饭你便可以将它先换上了。”

“那么快？”晋昭微惊讶的解开布包，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套成年男子的衣衫。

“这都是李婶的功劳，她是一把做针线活的好手，所以我们才能那么快便将衣服做了出来。”殷鉴水端着碗，慢慢悠悠的吃着饭。

“原来是这样，哎！不对啊。”

晋昭微刚点头，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殷鉴水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衣衫的尺码？”

此话一出殷鉴水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恢复吃饭的动作，“我们猜的，李婶做了那么多年的针线活，一眼便能看出你穿多大尺码的衣服，可能有一些地方不大准确，但先凑合着穿吧，日后再慢慢精细的做给你。”

“好，辛苦你了。”别管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只要这是殷鉴水给他做的衣服，这便足够了，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你下午便将这衣服换上吧，然后出门去买些别人纳好的鞋底，我再和李婶帮你赶出俩双鞋来，若是我们自己去做鞋底的话，怕是有些耽误你穿。”

“行！”晋昭微点头应好，然后他顺嘴问了一句：“李婶家就没有做好的鞋底吗？要不咱们干脆买她们的算了。”

殷鉴水听完便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解释道：“有是有，但都不合适。”

“为什么？”晋昭微疑惑。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量吗？足比寻常男子高出一尺来，李婶是有给家里的男丁准备多余的鞋底，但是那尺寸你也穿不了啊。”

殷鉴水又乜斜了他一眼，心道：没事长那么高干嘛，每次和你说话都仰得我脖子疼，才道：“所以我才让你去买鞋底的，你自己穿多大的鞋自己清楚，省得旁人给你买的不合适。”

晋昭微隐约的感觉到了殷鉴水似乎对他的身高有些怨念，然而他的内心竟然有些小窃喜，只是他面上故作淡定的说：“原来是这样，那我送你过去的时候，顺道问问李婶，哪有鞋底卖。”

“嗯。”

午饭后殷鉴水小睡了一会儿，晋昭微趁此期间烧了一大锅水，给自己洗了个澡，便将新衣服换上了，衣衫做的不错，料子也挺舒服，只是某些地方的尺寸确实有一些不大合适，比如裤腿明显短了一截，而袖子又有些长了。

不过晋昭微表示，这些问题都不大，这可是殷鉴水亲自为他赶工出来的衣衫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镜周围穿着新衣裳心里就美着呢，就突然发现殷鉴水已经起床了，并坐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让他不禁心里一突，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还是十分的心虚，于是摸了摸鼻子慢慢的向殷鉴水走去并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我现在才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安胎药。”

“安胎药？安胎药怎么样？难道，难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还是说那药有什么问题？”晋昭微先是有些不明所以，而后便紧张起来，他赶紧来到殷鉴水旁边，上下打连着他，着急的问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药也很好，只是方子有一些问题。”殷鉴水目光沉沉的看着晋昭微，企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然而晋昭微的脸上却只有疑惑不解，“方子？方子有什么问题？这是李大夫开的啊，能有什么问题？”

“你在装傻？”殷鉴水皱眉。

“我，我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晋昭微似乎是有些着急，“我又不懂医术，我也不看不出来那方子有什么问题啊。”

“人参，阿胶这两味药，明明可以用党参和当归等其他药物来替，你为何偏偏让李大夫给你开这两味，而且还指明要他药房里有些年头的老参？你还当自己现在还待在晋家吗？能有那么多银钱来给你挥霍？”

不说还好，一说殷鉴水便有些来气，他有些不明白，晋昭微是真的还没有认清他们现在的处境吗？单就这两日，他们已经花出多少银钱了？就算他们身上还有一两件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换钱，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晋昭微看着殷鉴水生气了，心想：这还不是你真正吃的那张方子呢，那张方子上的用材更加珍稀名贵费银子。可惜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他只是与李大夫串通搞了张阴阳方子出来，用了两味稍微名贵点的中药便已经让殷鉴水很生气了，如果是这事捅了出来，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那个，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现在银钱是有些紧张，但这还不至于连让你吃上一副好的安胎药的钱，我都给不起，明日我便出去寻一份活计，努力赚钱养活你们爷俩！”


第四十五章：晋二少的“哄技”


结果晋昭微这话一出，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殷鉴水杏目一睁，皱眉看着晋昭微，然后沉声道：“别自作多情了，我用得着你养？我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要靠你养？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啊，我是说，我是说……”

看到殷鉴水生气，晋昭微十分的懊恼自己，明知道他最敏感之类的话，为何自己还是说话不过脑子的，又将这事提了出来。

“你是说什么？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法养活自己，所以只能靠你了？呵，真是笑话，我又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你凭什么觉得我养不活自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很大，所有人都得仰仗你才能活下去？”

殷鉴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看到晋昭微想到晋昭微的那一番话便气的不行。

晋昭微确实帮了他很多，替他做了很多事，这不假，他也承认，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那些话，话里话外摆明了是要他作为一个附属，听从他的安排，由他操控。

这就让他有些不能忍了，他自始至终便是一个自由的个体，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即便先前在晋府过着那样的生活，他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什么头，怎么反倒现在摆脱了晋府，却落到让这种境地呢？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你相信我，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呀。”晋昭微给急出了一头的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

“你是一个刚强自主的人，此事我怎会不知，你也知道，我在晋府的时候管人管习惯了，身边的人都是依附于我，所以我这，我这只是顺顺嘴啊，真的只是顺嘴！就只是单纯的嘴比心快，我根本无意冒犯呀。”

“对啊，晋府的人都依附于你，可我并不是晋府的人，所以我不必要依附你！”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殷鉴水的火越大，看着晋昭微的眼睛都要快在他身上烧出洞来了。

“我%2C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一时口快!”此时此刻晋昭微简直欲哭无泪了%2C他真想将刚刚说出那种话的自己狠狠的来上两个大耳光。

叫你嘴贱！晋昭微在心里暗骂自己。

“一时口快？我看你这是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吧，还在狡辩！”殷鉴水阴着一张脸，狠狠的扫了晋昭微一眼，直是看的晋昭微有一些胆颤。

眼看着人家不仅哄不好，可能还会被他弄得火气越来越大，晋昭微急得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心里不断的想着法子，最后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双腿一曲，竟然直直的朝着殷鉴水跪了下去！

只先晋昭微，双手一揽，便抱住了殷鉴水的腿，然后仰着头可怜兮兮的，向呆住的殷鉴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好不好？”

殷鉴水反正是被他的这一举动给吓到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更何况晋昭微作为晋家的二子，是出晋昭启之外的掌权人了，在晋府中叱咤风云，在商场上恣意驰骋，怎么看都是一位骄傲的天之骄子。

而他此时此刻他却因为自己的生气而向自己下跪道歉？殷鉴水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难以置信！

被他这么一跪，殷鉴水心里的火气全部都给浇没了，他甚至有一些着急的拉住抱着他腿求原谅的晋昭微，想要将他拉起来。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起来！你快给我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的晋昭微，就仿佛一个耍无赖的孩子一般，紧紧的抱着殷鉴水的腿，十分幼稚的说：“我不！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永远都不起来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殷鉴水气的鼓着腮帮子瞪着晋昭微的头顶。

“我没有！我没有威胁你，是我犯了错，现在向你下跪求原谅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以前小时候犯了错，祖母都会罚我到祠堂里给老祖宗跪下赔罪呢。我现在跪下向你赔罪，这有什么不对吗？我很诚恳的向你道歉呢，真的！”晋昭微抬头仰视着殷鉴水，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一点。

他虽然从来没有像别人如此装可怜以乞求得到原谅的经历，但是这不妨碍他看过许多次别人这样一做做便能化解危机的行为啊，特别是在他谈生意的时候，在酒楼里那些陪酒的姑娘或者双儿不小心冲撞了他的合作对象的事，屡见不鲜。

若是那些姑娘或者双儿们长相姣好，撒娇和装可怜的本事过硬的话，他们不但不会被追究冲撞贵人的无礼之事，反而会因此被那些人看上，最后在讨了他们欢心之后，还能够得到一笔不菲的打赏。

没吃过猪肉，但是他见过猪跑呀，而且他自信自己长得还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应该不至于故意装可怜还的不到原谅吧？他可是都下跪了，这还是他从一位惧内的商贾那儿学来的，一旦他夫人生气，他适时使出这招，就绝对管用！

装可怜，耍无赖，再加下跪，他这一连串的手段，真的让殷鉴水有些招架不住，直弄的他没脾气，那一股子莫名燃起来的火也被扑灭了，他无奈的看着晋昭微对他说。

“你快起来，我不生你气了，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跟你一起下跪！”

殷鉴水说着说着便也想下晋昭微一般跪在地上，只可惜他此刻被晋昭微紧紧抱着双腿，就算他曲了膝，却也跪不下去，反而直接被晋朝给抱了起来，无奈他只能重新站直。

“你又没做错，你干嘛要跪？要跪应该是我跪才对。”晋昭微抱紧了殷鉴水的腿，“阿水，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生气对身子不好，你要是真的生气，你就打我！打我！使劲儿打我！我皮糙肉厚，没事的。”

殷鉴水被晋昭微带着，样用手在他的脸上不停的拍打着，吓得他立马抽回了手，并呵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气了，我该罚，你打我，打我吧，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怎么样都行！”

“你给我起来！，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我就……我就打我自己，你起来不起来？”殷鉴水扬巴掌对着自己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扇过去，这可吓到晋昭微了。

他可是很清楚像殷鉴水这样的人，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于是他立刻撒开手，站了起来，双手举在耳侧，担心的说：“别别别，你可不能这样，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

“哼！这还差不多。”殷鉴水看到晋昭微站起来了，才将手收了回来，没好气的说。

他看见晋昭微那一副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有点生气%2C但是他也不敢将自己的生气表现的那么明显，万一他再给自己整一次刚刚那么一出他该怎么办？于是只能强压怒气%2C没好气的对他说：

“我不生你的气，此事就此打住吧，谁也别提了，我去李婶家学做衣服，你，随便。”殷鉴水转身就走，做衣服的东西都在李婶家放着，所以他现在直接过去就行了。

还说没生我气呢，这都明显不想搭理我了，晋昭微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谁让是我自己嘴欠把人给惹急了呢，以后啊可得长点心了，好好管管这张破嘴！

晋昭微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给自己轻轻来了一个嘴巴子。

“啪！”

结果一个不小心声音有点太大了，殷鉴水疑惑地回头，正巧此时此刻晋昭微还没将脸上的手拿开，被看个正着。

晋昭微尴尬的笑了笑，故作淡定的将脸上的手拿开，然后对殷鉴水解释道道：“那个，呃，刚刚有个小飞虫，它爬到我脸上了，我就顺手把它打死了，嘿嘿。”

殷鉴水实在不忍心再看晋昭微的那一脸傻笑，也没说话，就将头扭到了前方，没搭理他，接着走自己的路。

啊啊啊啊，我的天哪，又犯蠢又犯蠢！我这是怎么了？自寻死路也不是这样的啊！我真的是要被自己蠢死了。晋昭微十分的懊恼，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再作什么幺蛾子了，万一再被殷鉴水抓个正着，他可就真的没脸再见他了——因为都被自己丢尽了，哪儿还有脸面呢？

等到了李家，李婶先是围着晋昭微转了一圈，有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看的晋昭微居然莫名的有些心慌。

“这，李婶，是不是我把衣服穿错了呢？”

要真的是他把衣服给穿错了，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李婶还没说话，晋昭微紧张的盯着她看，期待着她赶紧宣判。

“啊，这个呀，没穿错没穿错，我只是在想，看来我身量的技术还是有待提升的，你看看，这袖子长了，裤腿短了，这可不是一个常年做针线活的人该做出来的东西，正好，你现在就站在这吧，我和小殷给你量量尺码，方便以后给你裁衣裳。”李婶就朝殷鉴水招招手，殷鉴水拿着软尺便走了过来。

“你给你家夫君好好量量身量尺码吧，量好了便都记下来，再告诉我，省得以后做衣裳什么的，再给他做的不合身了，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李婶说完，挥手示意殷鉴水去给他量尺寸，便自己走回去接着缝制东西了。

殷鉴水则是板着脸，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给晋昭微量完了身形尺寸，晋昭微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配合，让抬胳膊抬胳膊，让干啥干啥。

而他们之间的沉默无语，在李婶看来，却是小夫夫们之间无言却温馨的交流，看的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蔼慈祥的笑容。

并叹了口气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像殷鉴水，这样又气质又长得好看的夫人。


第四十六章：寻生计


量完尺码，晋昭微就十分自觉的去买鞋底了，只不过他走到门口又突然折了回来。

“嗯？怎么了？”殷鉴水奇怪问道。

“我身上没钱啊，阿水。”晋昭微说的十分坦然无辜，并伸手向殷鉴水要钱。

“呃……”

殷鉴水看到了李婶揶揄的表情，不禁面上一红，立马将自己身上的荷包拿给了晋昭微，孰料晋昭微打个荷包，只拿了一两银子，便又将荷包轻轻的塞到了他的手里。

晋昭微举起那一两银子对殷鉴水说：“这些就够了。”

然后他规规矩矩的向李婶道别，就离开了。

“你啊，还真是好福气，嫁了个夫君那么尊你宠你，你可得好好珍惜啊，争取好好养胎，给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面对历史的大局殷鉴，水并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咬着唇，李婶以为他是害羞了，也便没有在意，也没有在拿这羞答答的小媳妇开玩笑，只是面上带笑的接着做手上的活计。

没过多久晋昭微便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几双鞋底和一包糕点。

“这鞋底我给咱们一人买了两双。”晋昭微将鞋底放下，然后便亲手将那糕点打了开来。

“你们做活儿辛苦了，所以我给你们买了点糕点，李婶歇会儿吧，吃点点心，我去给你们端茶。”

“哎哎，麻烦你了小晋。”

“不麻烦不麻烦，您还没嫌弃教我家阿水做针线活麻烦呢，我替您做点小事儿，这怎么能说麻烦呢？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晋昭微十分殷勤地伺候着他们两个吃糕点和茶水，又看了一会儿，他们如何做针线活，觉得实在无聊了才和殷鉴水，李婶打个招呼，说自己出去转转顺便找找活计。

“哎，你先别着急走！”殷鉴水一听他的打算，就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有事吗？”

“李婶，请问您家是否有纸笔？可否借我一用？”

“有啊，当然有，我去给你拿。”李婶二话不说，便起身回屋，将一套文房四宝给拿了出来。

只见殷鉴水熟练的研墨铺纸，刚下笔的时候写出来的字，墨迹有些歪，但是往后便越来越流畅，字形也越来越漂亮，等他搁下笔的时候，李审便忍不住惊叫道。

“好字！好字啊！你这字写的真漂亮，比我那小儿子强的不止一丁半点儿啊！”

“呵呵呵，李婶谬赞了，只不过是自小学了一些罢了，现在多日没有碰到纸笔，都有些生疏了，写的不好看，还望见谅。”殷鉴水谦虚的回应，他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也是有些嫌弃的，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一时手生而已，日后多写写还是能找回自己原本的那种流畅笔感的。

“我的乖乖啊，小殷呐，你可是太谦虚了，就你这字写的还不好看？你是没见过我家小儿子写的字呀，那字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不错，可就是组合起来，怎么看怎么有点，让人有点那个什么，唉，反正我是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不好看，他这会儿正在温习医书，等他出来了，我再将他以前写的方子拿出来，让你去看看他的字迹。”

李婶一边说着，一边眼睛离不开那张纸，一遍遍的欣赏着，仿佛很喜欢殷鉴水的字一般。

殷鉴水看她那么喜欢，就又拿了一张新纸，他想了一会儿便下笔开始写了。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清心咒》

这句佛经，殷鉴水写的端正大方，自有几分稳重端庄在内，比他写的第一张纸上的字又多了几分流畅和韵味儿。

“李婶若是喜欢，不妨将这张拿去，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当好好给你写一副。”

“哟，这张是写给我的呀，哎呀，这可太谢谢了，哎哟哟，这字写的真讨人喜欢！这句话选的也好！既然是送给我的，那你李婶我却之不恭了，就收下了。”李婶拿起那张纸仔细的看着，十分的喜欢，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纸笔还是您家的呢，我只不过是写几个字而已，难得能入得了李婶您的法眼，晚辈倒是觉得十分的荣幸呢。”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那么熟了，说话那么客气干嘛，真是的。我看你写的字，你应该是想让你家夫君拿出去，然后给你讨个抄书的活计吧？”

“还是李婶眼光毒辣，我正是这样想的，纵然我现在身子不便出去找活挣钱，但抄抄书这种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即便挣的不多，但好歹也能补贴点家用，不至于弄得入不敷出，不好生计。”

“你说的对，就你这字儿啊，拿出去有几个书店的老板会不想让你给他们抄书呢，说实话呀，你这字儿拿出去单纯给人家抄书，这历史我看了呀，有些浪费了呢。”李婶一想到这样漂亮的字儿要拿去给人抄书，换那一点微薄的钱财便有些心疼。

“不浪费不浪费，我又不是什么文坛大家，若真是自负的偏要写一些字画拿出去卖，那才是丢人丢大发了呢，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拿笔抄写些东西，好好过活再说。”

“嗯……说的也是。”李婶认同的点点头。

“对了，城西边有一家书店，我家小儿子的文房四宝全是在他那买的，他那儿的这些东西便宜，质量却不差，但是书嘛就有些小贵了，只不过也能理解，他那儿的书啊，个个都是精品，字迹清晰，排版也好，纵然稍贵了点，但是到他那书店里买书的人却也不少，我记得他那儿好像也招人给他们抄书，只不过他们的要求一向较高，所以好像一直没能找到什么合适的人，就你这字拿过去，他们一定能看上！”

然后李婶撑着下巴又思考了一下，“前年他家儿媳妇难产，还是我家老头子帮他家孩子顺利生下来呢，在一个城里住了那么多年，我们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到时候你提一嘴我家老头子的名字，他们应该会给你几分薄面。”

这番话是对着晋昭微说的。

晋昭微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向她作了个揖，道谢道：“多谢李婶提点！”

“哎呀，这才多大点事儿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家老头子里还是能卖的，再说了咱们关系那么好，何必在意这一点儿事啊。”

李婶说的毫不在意，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俩人容貌气质皆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纵然他们此时有些落魄，但是短短几天之内，他们两个人的开销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亘古不变。

留个心眼儿，同他们打好交道，处好关系，总不至于会有什么坏处。

李婶想的倒是不错，只不过她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另一个问题——万一，殷鉴水和晋昭微是惹了祸事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呢？到时候，若是事有牵连，那他们家怕是要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事情也没那么严重，虽然殷鉴水和晋昭微确实是惹了祸，才从晋府里逃出来的，但这种祸事他们也不是不能解决化解，就算处理不好，也不至于会牵连到李家。

而若是他们处理的好，就这段时间李家给予他们的帮助，也足够让晋朝微记住，并好好感谢他们一番了，所以，李婶的做法，也并不算草率，只是有些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意味了。

得到提点的晋昭微，拿着殷鉴水重新写好的一张纸便去了那家书店，果然就被那家店的店主看中了字迹，当即就要晋昭微同他们写一份契约，要求殷鉴水替他们抄书，并承诺只要质量有保证%2C价钱绝对不会低了%2C只是他们也想让殷鉴水只与他们合作，如果殷鉴水能答应，他们会给出更高的价钱来雇佣殷鉴水。

只是晋昭微也不能替殷鉴水做决定，便拿着店主当场拟定的契约走了。

他当时和店主说要抄书的是他家双儿夫人的时候，店主明显是有些犹豫的，但是看着殷鉴水的字，终究还是没能抵制住诱惑，说实话那是他迄今见过最漂亮的字了，就算对方是个双儿，他也实在不想放弃这个人。

这样的字，在他们这里，完全可以将其制作为很精致的书籍，就算是做作为闲书，也挡不住那些有钱的富家子弟看上那样的字迹书籍买来消遣，如此一来，只有赚头没有亏损，何乐而不为呢？

晋昭微也是看了仔细的看了那份契约，觉得没有什么漏洞对殷鉴水没有什么损失的才敢带走，而且通过这份契约，晋昭微则是对这家店产生了不低的好感，是个诚信经营的铺子，最起码他在这份契约里没有看到那么多商场上的鬼蜮伎俩。

而且店主还十分诚恳的表示，若是殷鉴水对此有什么不满的，他们都有商量的余地，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晋昭微这边算是帮殷鉴水解决了寻找生计的事情，只是他要做什么事，却还有点没有头绪，只能在这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由于他俊朗的外表和不凡的气质，倒是惹得不少姑娘双儿频频用羞涩的眼神看他，更有大胆的还向他身上砸手帕香囊什么的。

只是他并不为所动，反而十分灵活的躲过了那些朝他砸来的东西，直接走向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气质温和，笑眯眯的问摊主：“这位小哥不知您这可有怀孕双儿能用的脂粉？我家夫人这两日吐的气色有些不好，我便寻思着给他买点脂粉，润润脸上的气色。”

晋庄为此话一出，那些原本对他有意思的未出阁的姑娘和双儿们便都纷纷对他失望了，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年轻的人，夫人居然都已经怀孕了，简直太让人伤心了。

“啊，这个啊，我这没有，但是……”卖水粉的小哥热心的向晋昭微好一通建议。

“好的，我晓得了，多谢小哥指点。”

晋昭微笑着向他告辞，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因为那家酒楼旁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招账房，招伙计”。


第四十七章：做“假账”


“掌柜的，听说您这儿要人？现在还缺不缺了？”晋昭微进门就对趴在柜台上打盹儿的掌柜的问话。

“啊？哦哦。”那掌柜的睡的鼾声如雷，嘴角流口水，圆胖圆胖的脸上都被压出了印子，他揉了揉眼睛，擦了擦口水才睁开那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线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晋昭微。

晋昭微也不怵他，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任他打量，然后那掌柜的摸着下巴上的一撮小胡子，摇头晃脑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就是你小子，想来找活儿干？嘶，可是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要来给我当伙计的呀，怎么着？你说说看，你想干什么活儿？”

“若是做店里的店小二这种事情，我倒还真没干过，只不过这账房先生我自认为倒是还当得的。”

晋昭微说的自信，可是换来的却是那掌柜一脸看不起的神情。

“小子，我看你这年纪也不大吧，你怎么就有自信来我这儿当账房先生呢？你怕是不知道账房先生该做的活和能做的活儿吧？怎么就敢大放厥词呢？”

被人看不起了晋昭微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对掌柜的解释道：“我自小就跟着父亲学做账，所以我虽年岁不大，但这做账的年头却也不短了，对于如何做好账房先生这一事，我是了熟于心的，不信的话我可以当场为您做一次账，您看看再说。”

“好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掌柜的我便考考你，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后面给你拿一本还没做的账，你当场做给我看！”掌柜的被激到了，胖胖的眉头一扬，当即便决定让晋昭微当场做账给他看。

晋昭微也十分自信的对他一拱手，“晚辈定当不让掌柜的您失望。”

那胖胖的掌柜就这样走向酒楼后面拿账本去了，而晋昭微则气定神闲的站在柜台前打量着这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占地不小，装修布置也大方，一些桌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别具一番风格，只不过他却对这家酒楼感到奇怪，他分明记得这家酒楼上午生意还是很红火的，怎么一到下午便这一般凄冷了？

就在晋昭微思索到底为什么的时候，店里一个小二看看四周便鬼鬼祟祟的凑近了他。

“哎！哎！”小二拍了拍晋昭微的肩膀。

“这位小二哥是有什么事要同在下说吗？”晋昭微彬彬有礼的问他。

“你呀，还是不要在这儿做活了，赶紧走吧，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这些活儿不适合你们这些人！”那小二一脸的催促，还小心的看看周围，仿佛在看掌柜的有没有出来。

“何出此言？”晋昭微疑惑。

“你不知道，这里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账房先生了。”小二小声对他说。

“换了好几个？这是为何？可否请小哥说的详细些？”晋昭微说完便从怀中摸了几个铜板，塞在了小二手中。

店小二笑着颠了颠那几个铜板，十分利落的将它们的揣进怀里，然后才跟做贼一样对晋昭微说：“这个小兄弟啊，我跟你讲，那些账房先生之所以走呢，是因为掌柜的压榨他们啊，他们实在是忍受不了，所以才走的。”

“忍受不了掌柜的压榨，所以才走的？”

“对啊！小兄弟你不知道！掌柜的他啊，心黑的很，经常让新雇的账房先生每天都在这待到很晚，不给饭吃，不干完活儿不让走，还雇佣两凶神恶煞的打手看着他们干活儿，要是做的不好，可是会挨打的！”

“而且做错一次就扣一天工钱，运气不好的，不仅被扣光了工钱，还得倒贴钱进去！不然掌柜的雇的那俩打手就不让你走！说不定还得打你一顿才算罢休，啧啧啧啧，我可是看过有位账房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给扔出去的，那模样可凄惨了呢。”小二说的绘声绘色，一脸惋惜可怜的啧了两声。

“小柿子你在那说什么呢？赶紧滚过来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了，快点！”

喊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看起来凶悍的很，他那一嗓子直接把小二，也就是小柿子给吓了一个激灵。

“哎！哎！我知道了师父，我这就来这就来。”小柿子临走前递给殷鉴水一个无奈的眼神，便连忙点头哈腰跑过去打扫去了。

然后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便朝晋昭微走了过来，而晋昭微则很是礼貌的向他轻轻作揖，络腮胡子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翻之后淡淡的开口道：“那小子的话你别都信，被打完扔出去的是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二，可不是什么账房先生，而且他家里也有一个远亲是个经验老道的账房，最近正打算过来呢。”

他说完这些话便走了，言尽于此，晋昭微却是已经明白为什么那个小二要说出那些话了，原来是为了吓唬他。

“多谢这位大哥提点，在下感激不尽。”晋昭微明白之后，对着那个中年男子又是一个作揖，只是作揖的态度和幅度都要比先前诚恳和大多了。

那中年男子因为晋昭微的动作再次顿住了，然后才接着走，离开之前撂下一句话。

“你若是不信，可出门去问问经常在这附近摆摊的人，他们大多数都知道这事。”

这一次男人离去的动作明显快了不少%2C晋昭微还没来得及道谢，他便已经不见踪影了，弄的晋昭微只能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2C心道：行为怪是怪了点，但却也是真正的好心。

得到了提点的晋昭微便趁着掌柜的还没出来，来到了这酒楼外面，顺利的用一点钱买到了他想要的情报，只是这情报却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趣许多。

晋昭微脸上带着玩味的重新回到酒楼，此时恰逢掌柜的拿着本账簿走过来，他离得老远便朝晋昭微手向他喊道：“你你你你，对，就你！过来过来！账簿我给你拿来了，你就当着本掌柜的面，给我做一次账，若是做的好，那你便留下吧，若是做的不好……你也就别再肖想做我酒楼这账房的美差了，我这酒楼不养窝囊废。”

此时此刻已经掌握着酒楼秘密的晋昭微，对于掌柜的这如此恶劣的态度，也是毫不在意。

他最见不得这种大蛀虫了，拿着东家给的好处，却不念着东家的好，只顾着一味的给自己敛财，甚至不惜损害东家的利益，这让曾经接管了那么多家铺子的晋昭微如何能忍？

况且他骨子里本就流着属于商贾世家的血，最见不得下人损毁主子的利益，而且据他刚刚所了解到的信息，他若是能将这件事情给处理好，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够取而代之？这也是说不定的事呢。

想到这里殷鉴水的脸上就显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掌柜的莫急，在下这就给您做账，让您看看在下这做账的能力到底如何，可否得您的心意，入得了您的法眼。”

然而这个掌柜的却对晋昭微的自信感到不爽，他有些轻蔑的对晋昭微说：“年轻人自信是一件好事，但若是自信过了头，那便是自负，如果没有那个金刚钻却还来揽这个瓷器活，那便是自取其辱，自讨苦吃，到时候可别怪掌柜的我心狠。”

“这个还请掌柜的您放心，在下别的没有，但于此道上却颇有两份心得，您看着便是。”

“哟呵，小伙子口气还挺大，行啊，既然你如此的自信，那便在这一炷香之内给我做完那前面的十页账，做的完做的好，我就留下你；若是做不完，那便趁早滚出这里吧。还是那句话，我这酒楼里不养窝囊废。”

掌柜的态度依旧是高傲轻蔑，晋昭微脸上虽没有表现出在意，但心里却是有些不爽了，像他曾经帮忙管理着进家如此之大的产业，他都还没能有过高傲看不起人的态度呢，怎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的，却敢干出这种令人不开心的事情呢？

最好期待你不要落到我的手里吧，掌、柜、的。

晋昭微的心里虽然在想着事情，但是这却丝毫不耽误他干手上的活儿，而且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得出来，他做账是真的十分的熟练，若是没有一定的年头和足够的经验，是绝对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的。

哪用得了一炷香啊，只半炷香晋昭微便解决了所有的事情。

这速度就连掌柜的都震惊了，他不可置信的在晋昭微停下笔之后立马扑过去检查他做的账本。

结果他越看越震惊，若不是他对这本账簿了如指掌，怕还真看不出来这上面做的手脚，这做账手法，简直就是滴水不漏啊！

他真的是碰到人才了！

掌柜的越想心里边越开心，他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并不断的拍着晋昭微的肩膀。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行啊！哈哈哈哈哈哈。”

“哟，王掌柜，什么事让你如此的开心呢，不妨说出来给我分享分享！”

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人，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干枯瘦巴的老人，那位老人看起来好似很好磋磨，可实际上他却有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正牢牢的盯着哈哈大笑的王掌柜，直接把他看的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再也笑不出来，一张油腻的肥脸被憋的通红。

“少，少东家……”

“是东家！蠢货！怪不得这家酒楼能被你营生的如此的凄清冷落，你个废物！”老人说话毫不客气，直怼的那王掌柜不敢说话。

“少东家不是想知道王掌柜的到底在开心什么吗？他当然是在开心我给他做的假账喽。”晋昭微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说出来的话却让王掌柜的眼球暴突，那对咪咪眼都瞪圆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假账了？”王掌柜的瞪着眼睛指着晋昭微怒吼。

“账本就在那儿放着，刚做好的，那一炷香还没燃尽呢，少东家若是不信，可以让您身边的这位老先生去看看。”

晋昭微扭头看了眼还放在柜台上的东西，又瞟了一眼那根香，满脸的无辜和不在意，他甚至主动伸脚，将想要过去抢过那账本的王掌柜给绊倒了。


第四十八章：幸者功成


王掌柜看见那老人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就拿到了那假账，本就摔在地上艰难爬起的他，顿时不挣扎了，心如死灰，眼神呆滞的盯着前方。

那老人也是厉害，用眼一扫就看明白了，他立马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然后回到东家旁边，现实对王掌柜冷冷嘲讽一笑，才沉声说道：“是假账，做的漂亮着呢。”

“听你话的意思，这假账是你做的？”东家姓于，叫于世，他挑着没，似乎有些不在意的，吊儿郎当的问晋昭微。

“正是在这下。”晋昭微不卑不亢的向于世作揖，而后又道：“只不过这账啊，是掌柜的叫我做的，在下初来乍到，只是想寻个营生，便来到贵地想找个活儿干，然后掌柜便让我做了这个。”

“你胡说！我是让你做账没错，但我也没让你做假账啊，你这是污蔑我，东家他污蔑我，你们不能相信他呀。”此时此刻王掌柜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红脖子粗的指着晋昭微叫嚷着。

“你闭嘴！”老人似乎觉得王掌柜聒噪便怒斥了他一下，那鹰眼一瞪，顿时将他吓的噤声了。

“其实在下也很奇怪，为何要看一个人的做账能力是同过人家做假账来看的？唉，怪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懂。”晋昭微摇头叹气，仿佛真的十分不理解。

“为何？”东家于世冷笑一下。

“而且在下也有一事想求教东家，咱们这儿的规矩是那样的吗？”

听见晋昭微开口了，于世好奇的说：“规矩？什么规矩？你且说来。”

“在下之所以会来贵地寻营生，也是看中了咱这儿的红火生意，可孰料今日下午来，却见酒楼里是这样的冷清，在下便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咱们这儿是过午开门不开张，所以在下想问一下，楼里是定的这样的规矩吗？那又为何定这样的规矩呢？”

“好个过午开门不开张啊。”于世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掌柜那已经额头已经全是冷汗的煞白胖脸。

“怪不得我爹往这座酒楼里砸了那么多银子，买好食材，请名厨掌勺，愣是连朵水花都没见，原来一切都是你在从中作梗，不对，还得加上你那风骚的表妹吹的耳旁风，不然就我爹那抠门的样子，怎么可能往这样一座已经明显不能盈利的酒楼里砸那么多银子？还不是为了讨她欢心？”

“所以，老夫那些来来查探此事的人，都被你给收买了是吗？真是好样的，手伸的挺长啊，王掌柜！”老人皱皱巴巴的脸，笑起来，居然意外的恐怖。

“不，不是这样的，马老，少东家，呸，是东家，你们，你们都不要被这小子骗了，我是被冤枉的！你小子！我王某人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这人为何如此污蔑我，那假账分明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能推到我身上来呢？”

王掌柜的见于世和马老都是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便着急了，又将矛头重新对准了晋昭微这个始作俑者。

“王掌柜您说的对，我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在下只不过是心有疑惑，实话实说罢了，况且这些全是我从附近打听来的，句句属实，若是不信啊，可以去向附近的人求证一下，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一问便知。”晋昭微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们可以随时求证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就在此时，先前那个落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又走了回来，他恭恭敬敬的走到于世身边对他抱拳行礼道：“东家，这三年来，酒楼前前后后已经换过不下十个账房先生了，而且每一位账房先生都是被吓走的。”

“被吓走的？”于世皱眉。

晋昭微也在惊讶，这个人会突然站出来帮他，看来，这位王掌柜，平日里也不怎么会做人啊，晋昭微略带玩味的瞥了眼王掌柜。

那人接着说：“王掌柜的供养着两位人高马大的凶悍打手，每位账房先生在做账的时候，他都会派这两位凶悍的打手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盯着先生们做账，虽然未曾真正动手，但是恐吓辱骂之时却从未听过，所以那些绽放先生纷纷不堪重负，每位做不了多久就不敢再来了。”

“好你个孙柱子！我平日里是与你有过节，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我什么时候养过打手啊，你净胡说！”王掌柜的又出来反驳了，但是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到他的双腿在发抖。

“你若是再敢打断别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于世也被他弄烦了，恶狠狠的盯了王掌柜一眼，然而他的话却没有对王掌柜的起到震慑力，王掌柜的反而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哭嚎喊冤。

“来人哪，谁来评评理呀，太冤枉人了呀，我王某人为你渔家，为了这个酒楼尽心尽力做了那么多事，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啊，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还有没有天理啊……呃！”

然而还没等他嚎完，便两眼一翻，身子一僵，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看到他成功昏迷，晋昭微才直起身来，镇定自若的收回刚刚砍晕王掌柜的那只手，对于别人用另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他也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微笑着对他们说：

“难道你们不觉得，刚刚太过聒噪了吗？所以我让他安静了一会儿，方便咱们讲话。”

对于晋昭微的这样一副姿态，马老用他犀利的目光盯了晋昭微许久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但是晋昭微却好事没事人一般不在意，反倒笑吟吟地对马老说：“这位老人家为何这样盯着在下？是在下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马老没有正面回答晋昭微的问题，只是依旧盯着他面无表情道：“小兄弟貌似不简单呀，懂的挺多，心眼也不少。”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在下只不过是从小便跟着父亲跑商，见到了不少的人和事，近年家中又突逢了巨大的变故，一夜之间的落差犹如天翻地覆，所以才能有今天的不妥行事，说来也是巧合，父亲当年若不是遇到了王掌柜这样的人，怕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所以……咳咳。”

晋昭微说着说着便突然住口，咳的两声，然后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对于世他们道歉：“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在下家里的那点事，也不便说与大家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今日一个没忍住，不慎逾矩了，告辞。”

晋昭微刚说完，便转身抬步就要走，却被马老高声叫住了。

“且慢！”

晋昭微闻言顿住脚步，他疑惑回头看着马老，问道：“老人家叫住在下，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与此同时，于世也轻轻扯扯马老的衣袖，用疑问的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要将晋昭微叫住。

“此子不简单，是个人才，可暂时收为所用，或许能拿来对付东家您那边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

于世一听这话，顿时头大如斗，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自己亲爹生前为何将那些叔伯打压的如此之厉害，才导致他们在他死后便敢如此强硬，且不要脸的要侵占他们家的家产。

而他爹又向来是强势的，从他出生到他爹死，就从来没有往家里放过一丁点生意上的权利，导致他活了二十多年，愣是一点经商的经验都没有，做了整整二十五年整日玩猫遛狗斗蛐蛐的纨绔子弟。

再加上他自小不爱读书，请的先生从来就没敢真正管过他，早知道他现在大字不识几个，那就更别提做账了，算盘他倒是会打，但他是东家又不是给人算账的，会打算盘又有什么用？能用来干什么？

幸好他爹还算有良心，给他留了一个一生无儿无女将他当做亲孙子疼的马老，若不是这一些日子来一直有马老保护他，他恐怕早就被那一群恐怖的亲戚给生吞活剥，家产侵占的连底裤都不给他留了。

马老也是为了他的事操碎了心，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还找不到合适的手下去办事儿，又开始为寻找可用的人才而烦心，眼下终于碰到一个他觉得可用之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

“马爷爷，我总觉的这个人，好像真的很不简单，咱们能……”牵制住他吗？后面的话于世没有说出来，但是马老却懂他的意思。

“再也不简单，他也只是个年轻人，老朽这么多年的盐，也不是白吃的，东家您放心，此事有老朽在呢，无需多虑。”

于世看到马老的胸有成竹，便也安下了心来，反正他什么也不会，听马老的准没错，于是他又恢复了，将所有权利都放给马老的甩手掌柜状态。

晋昭微也十分有耐心的看着他们两个当着自己的面小声私下交流，并在马老将目光重新投放到他身上的时候，还十分谦和有礼的又问一遍：“老人家叫住在下，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马老也被他的有礼给弄的有一丝丝的不自在，他清咳了两声，道：“我刚刚在同东家商量你的事，老朽觉得你与我们东家十分的有缘，不知可有机会，邀请这位小兄弟上楼一叙？”

“对对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对这位公子是一见如故啊，走走走！咱们上楼聊！上楼聊！”于世突然热情的上来勾住晋昭微的肩膀，就要把人往楼上带。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了半天，聊了些什么，但内容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对于他们的态度，晋昭微也是没有丝毫担心的，他一早便看出来了，这位所谓的东家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真正有能耐，掌控全局的则是那个老人。

而那个老人显然是眼光十分的毒辣，行事霸道果断，经验也很老道，不然的话，他们此时此刻也不会对他有这样的态度，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他八成是被人看中了。

至于他到底被人看中了那点儿，那就是上楼之后经过商谈了解，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第四十九章：晚归后给“夫人”洗脚


当晋昭微从酒楼出来的时候，身份已然有了不小的变化，从一个无业游民，变为了“客食香”——这家酒楼的名字的新任掌柜。

至于王掌柜这个人，则是再也不会出现了，迄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被人截了胡，全部付诸东流。

倒是便宜了晋昭微和于世他们，这天晚上晋昭微回去的很晚，天都黑透了才到家。

他刚推开院门，便发现堂屋有着微弱的烛光，走近了一瞧，果然在亮着，殷鉴水则坐在桌旁，将手指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打瞌睡，他的面前赫然摆着已经失去温度的两菜一汤以及两碗米饭。

晋昭微在这一刹那鼻子有些酸，他心里温暖之余既自责又心疼，殷鉴水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及太不遵循常理，所以才乱了他的心境，让他理不清，才让他接受不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他有自信，总有一天自己会用真诚打动殷鉴水，让他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

晋昭微想到这里，门口忽然吹了一阵冷风，殷鉴水霎时间打了个哆嗦，晋昭微下意识便伸手握住了殷鉴水的手，入手才发觉他的手居然是冰凉冰凉的，这一时间晋昭微是又气又心疼，就这么直接捂着殷鉴水的手，企图给他捂热。

此时殷鉴水也醒了，他发觉自己的手被晋昭微捂在手心里捂热的时候，立马将手抽了回来，并不自在的用两手握在一起搓了搓。

“你回来了？”

“嗯，今日我寻得了一份还不错的活计，便和东家多聊了一会儿，所以才回来晚了。”

“那别恭喜你了，菜都凉了，我拿去热热。”

殷鉴水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来却踉跄了一下，晋昭微一伸手便将他快要摔倒的身体揽在了怀里，担心的问他。

“小心点，别摔着了，你怎么了？”

“没事，意外而已，只是坐久了甚至有些不灵活罢了，我以为你酉时半便可回来，所以做好了饭，就打算等一会儿，谁知竟把自己等睡着了。”殷鉴水不着痕迹的从晋昭微的怀里起身，然后叹着气笑了笑。

“今天是我不好，忘了时间，回来的晚了，其实你不必等我的，饿了先吃就行，别委屈了自己，你看你，等的双手都冻凉了。”想起那冷似刚从冰霜里拿出来的手，晋昭微就忍不住心疼。

“那不是冻的，我自小一到冬春便容易手脚冰凉，和等你无关。”

“若是你的屋子里没有火盆子，岂不是很难捱？”晋昭微突然想到这一茬，便急忙问道。

“前半夜确实有一点点，但是到了后半夜就好了，行了，不同你说了，我去将这饭菜再重新热一热，我饿了。”

殷鉴水用手拨开挡住路的晋昭微，端起桌子上的菜便往厨房走去，晋昭微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端着桌子上他没拿完的东西往厨房走去。

这顿饭殷鉴水吃的和往常一样，但是晋昭微吃的就有点不思饮食了，他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殷鉴水的冰凉的双手，以及他说的自己自小便在冬春容易手脚冰凉，还有睡觉时前半夜比较捱这些话，于是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饭后依旧是晋昭微去洗碗，殷鉴水则回屋拿着白天没做完的针线活儿再做会儿。

他还在缝衣服呢，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殷鉴水疑惑的抬头一看，却发现晋昭微正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那木盆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天色暗了，那针线活儿就先别做了，省得把眼睛给熬坏了，来，睡前先来泡泡脚驱驱寒，等会儿睡的时候也会舒服一点儿。”

晋昭微将热水盆放在床边，二话不说捉起殷鉴水的脚，便将他的鞋袜给脱干净了，然后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将他的脚放进热水里。

“哎！你干嘛呢？你放开！放开！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松手！”

直到自己的脚被放进了热水盆里殷鉴水才反应过来，吓得他立马将手上的针线活扔到一边，然后阻止晋昭微打算给他洗脚的意图。

看到他这种反应，晋昭微也不敢硬来，就老老实实是将手放开了，然后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这脚果然也凉得很。

被人这样强硬的泡脚，殷鉴水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既有些惊慌又有些羞涩，双儿虽然不似女子，但脚这个部位也是十分的隐私的，他的脚自懂事以来父母都没见过几次，如今还是第一次被别的男人看到和碰到呢。

不知为何殷鉴水，就是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有些抬不起头了，他只能面上带着微红，低头看着热水里那双不知所措的白嫩的脚。

所幸夜里烛火并不是很明亮，而且晋昭微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殷鉴水脸红了这件事情。由于担心殷鉴水，晋昭微只是觉得泡在水盆里的那双脚很白嫩很好看，却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去。

反而有些心急殷鉴水泡的水都要凉了，却还是不肯把脚拿出来，他怕这水凉了，那就算泡了脚，也跟没泡差不多，于是他再次伸出了手，随意的替殷鉴水搓了两下脚，便从水中捞出来。

扯过肩上搭着的布巾，替他将脚擦得干净，放到床上将被子掀开塞进去%2C并叮嘱他赶紧将衣服换了，躺进被子里睡觉%2C自己则端着那盆洗脚水出门倒水去了。

殷鉴水直接被他的这一系列举动给弄蒙了，就保持着他给自己侍弄的姿势，坐在那里一脸的呆滞一动不动。

晋昭微倒完水之后又来到殷鉴水的房门口，敲了两下房门，顿时将殷鉴水给惊醒了，他连忙拿起被子将自己盖住，让自己全身上下我的严严实实的，只剩两只眼睛漏在外面。

“是我的疏忽，让你平白挨冻了两天，今晚你暂时先忍一下，我明天再给你寻几个火盆子点上，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吧，不要再碰那些针线活了，我以后会在酉时半准时回来的，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今夜愿君安寝。”

晋昭微说完便走了，殷鉴水听着门外没了动静才将被子重新掀开，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沉默了一会儿，将做针线活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才开始褪下身上的外衣，重新窝在被子里。

今夜的的脚格外的温暖，被窝也不似之前一般冷冰了，竟然让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睡的格外的深沉安适。

然而让殷鉴水没有预料到的是，晋朝微仿佛从这一天晚上就惦记上了每晚临睡前给他端热水泡脚的事，每每于晚饭后都会端着一盆热水来给他泡脚。

即便他拒绝也是没用的，因为晋昭微被拒绝了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盯着那一盆热水，水凉了他会将那一盆水倒掉，然后端一盆新的热水进来，直到殷鉴水同意泡脚为止。

殷鉴水每次和他提起这些事情，他都是只在口头上敷衍的应个嗯什么的，然而到点他还是会端着那个熟悉的冒着热气的盆子来给他泡脚，说到最后就连殷鉴水都说烦了，干脆不再说话，任由他这样做去，反正受累的不是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第二天晋昭微起的很早，习惯性的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看见殷鉴水还没起床，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给他买早点去了。

当他将洗漱用的热水烧好，并将早点摆在桌子上的时候，殷鉴水才恰好推门而出。

才吃了两副安胎药，殷鉴水晨起孕吐厉害的症状，便有了很大的缓解，顶多会在用杨枝刷牙的时候泛一会儿恶心，只是他依旧吃不得荤腥一点的东西，即便是在做饭的时候油放多了，他也会被熏的直犯恶心。

晋昭微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买的早点全是以清淡为主的，就怕殷鉴水被恶心到吃不下去饭。

“从今日起，我便要开始在那个地方做事了，今天是第一天，怕是会有些忙，中午不晓得能不能回来陪你一起吃饭，若是午时过半还未见到我，你便先顾着自己吧，不用管我，下午我肯定会在酉时三刻甚至之前就会往家赶。”

晋昭微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给殷鉴水看。

“昨日忘了将这个给你看了，你先看看，若是满意了，我便可让他们将真正的契约拿过来给你签了，这上面写的东西我都看过了，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没有陷阱，待遇也挺不错的，端看你这边愿不愿意了。”

“你若是觉得不满意，那边人还说他们是有商量的余地的，只不过我倒是觉得不必再商量了，这样就挺好，做事不可太过分，给别人留点分寸，以后才好商量。”

殷鉴水听着晋昭微的话，边看边点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便这样吧，可以将让他们将契约拿过来了。”

晋昭微闻言惊讶道：“哦？你这么相信我啊？就不怕我坑你？”

“你会坑我吗？”殷鉴水淡淡的扫了晋昭微一眼。

晋昭微被他看得尴尬的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摇头道：“不会。”

“那不就完了？”殷鉴水没忍住对晋昭微翻了个白眼，用修长的手指指着契约上的那几行字道：“这契约上抄书的数量，明显是跟着我怀孕的月份以及我本人的写字速度而量身打造的，若说这不是你的手笔，那我才不信呢。”

“你都看出来了啊。”晋昭微嘿嘿一笑，笑的竟有些憨傻。

殷鉴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啥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或许看不懂你们拟的契约上都有些什么弯弯绕绕，但就这点东西，我还不至于看不明白。”

“那我今日便抽空让带他们来找你签契约。”

“不用麻烦他们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早就和他们说好了让书店那边派人过来的，让一个刚怀孕的双儿出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们也都能理解，你只需要在家等着就行，不必想太多。”

殷鉴水闻言，只能点头答应，他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便朝晋昭微招手，晋昭微不明所以的将脑袋伸了过去。

孰料一个轻浅且快速的吻，就落在了他的侧脸，而亲了晋昭微的那个人则是在吻过之后便落荒而逃，只留晋昭微不可思议的捂着脸，然后呆在原地傻笑个不停。


第五十章：酒楼改旧


晋昭微就算去了客食香酒楼，和东家于世重置酒楼里的规矩的时候，也是不停的在回想着那一个吻。

幸好在做生意上这一套的东西他熟的很，所以就算分了心走了神也没出岔子，很顺利的就将酒楼里的规矩给重新定制了。

而先前的王掌柜，已经被马老彻底处理好了，在于世被群狼环伺的时候，他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壮大自己底蕴的机会，所以在晋昭微提出要对酒楼进行改革的时候，马老的则对此保持保留意见。

而当晋昭微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说出之后，马老才决定让他一试，他老了，有许多事情做不了，但是……未尝不可看看年轻人的潜力，就现如今的状态，一味的保守必然是不可取的，有突破才有机会新生。

这个道理也是他近两天才想明白的，人老了就会习惯性地做事留一手，给自己安排后路，然而这段时间突然发生的事情，才让他明白……自己真的老了，保守的手段可以用，但能够翻盘机会，是小之又小，他一直在寻求突破点。

如今碰到了这个年轻人，纵然他来历不清，身份不明，年纪看着不大，可是手段却有几分诡异的老辣之处，他的见识之广，思考之深，头脑之灵活，都不是他这个被惯坏了的东家所能比的，甚至于在他年轻的时候，他都不可能有晋昭微的这份能耐。

如若不是他们急需聪明人的协助，以马老谨慎的性子，是决计不会考虑晋昭微的，而他拿捏晋昭微的底气，也就是他在此处盘亘多年，多多少少也有些积累，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难道他还会怕一个来不明的小子吗？而且听说他家里还有一位刚怀孕的夫人呢。

按照昨天他所得到的情报，这小子是十分尊重爱护他夫人的，而且这对小夫夫初来乍到，于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他相信，一个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去轻易招惹一个地头蛇的。

这便是他的底气，而且经过昨天的商谈以及今天的试探，他对于晋昭微的聪明才智和手段是十分欣赏的。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诚心诚意的为他们所用，所带来的利益和好处，必然不会少了。

而在马老的眼里，晋昭微虽然是一头会伪装自己的狼，他并不是一匹独狼，而是有自己顾虑的公狼，他的身后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他记得所有人对他说过，只要你能让一头狼吃饱，那么那头狼身上所具有的狼性，会给他带来无可比拟的利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要付出代价的，只要做得好，那么你付出的代价就一定会有所回报，翻倍的回报。

而马老则是觉得自己活了那么多年，经历的风风雨雨也不少，毫不谦虚的说一句。自己吃过的盐比别人走过的路都多，也是有人恭维的，他还真就不信，自己会控制不住，一只年岁可能还没有他三分之一大的小狼。

不过此时此刻马老想的是什么，在晋昭微这他却是丝毫的不在意，他只想着一件事情，那便是让这家酒楼能够更多的盈利，因为东家说过，每月的月钱只是给他打牙祭用的，酒楼的生意和收入若是能够比之前翻一番，便给他这个月酒楼收入的半成的分红，翻两番便给他一成分红，最高的限额是能够给到他四成分成。

不过他若真的是能够达到这种地步，马老则是表示这家酒楼可以直接让给他，不过，代价就是，要替于世管理其他的产业，纵然不能要求要他像管理酒楼一样生意红火翻倍，却也最起码得保持让它们处于盈利状态，不能亏损，若是达不成这个条件，那这座酒楼，他们可是会收回的。

本来晋昭微是对他们最后说的话有些顾虑的，但当他了解了于家的产业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份顾虑，欣然接受了。

笑话，想他在晋府只是管理了一部分产业，便比于家所有产业的事情还要多得多了，就于家那点东西他还能管不了吗？那岂不是白瞎了他被晋家精心培养那么多年？

他当然知道马老是想要利用他的，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够给他想要的，且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一切都无所谓。

今日酒楼一日没开着，他们一直在商量对策，知道过了午时，于世的肚子都被饿得咕咕叫了，马老和晋昭微才想起来吃饭这茬。

马老先生哈哈一笑，然后边吩咐酒楼的厨房，让他们准备些好酒好菜，他们边吃边接着说。

而这时晋昭微也在想殷鉴水有没有吃饭，担心的叹了一口气。

“贤侄怎么突然叹气了呢？”马老疑惑问道。

是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展到如此称呼了，不过对于于世他还是恭敬的称之为东家的，即便于世有要求晋昭微可以叫他于兄，但他却表示不可逾矩。

“对啊晋掌柜，你为何突然叹气呢？”于世也关心的问了一嘴。

晋昭微对他们微微一笑，“呵呵，多谢马老和东家的关心，在下只是想到独自一人在家待着的夫人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将午饭吃了。”

“我听说尊夫人现在有孕在身？”马老又问。

“是这样吗？我竟然不知此事！晋掌柜的恭喜恭喜啊，喜得麟儿！”于世一脸惊讶的向晋昭微贺喜。

“呵呵呵，多谢多谢。内子刚查出来有孕不久，胎息还有些不固，大夫给开了安胎药，在吃着呢，所以也没有大肆宣扬，晋某也是想着多挣些银钱，买些好东西，也好让内子能够好好补养补养，才来咱们这酒楼里想着做个账房先生呢。”

“哈哈哈哈哈！以晋掌柜你的聪明才智和能耐，只做个账房先生，那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还好你来到了咱们这儿啊！”

这天虽说不冷，却也不怎么温暖，于世却唰的一下抖开了他手里一直拿着的白纸折扇，在那里“风度翩翩”的摇着扇子，一脸的得意。

“是啊，还好晋某来到了这里，这才能碰上马老和东家您二位慧眼识珠的伯乐啊。”

虽然晋昭微在心里嫌弃他这一幅装模作样的做派，但是嘴上夸起人来却是丝毫都不含糊，就连马老那样的老家伙听了都觉得心里舒坦。

“老朽虽然不知尊夫人可否有用过午膳，咱楼里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等会儿让他们炖几道适合孕夫的滋补汤食，让他们送到贤侄家里去，好给贤侄的夫人补补，也算是咱们这群糙汉子略尽一些绵薄之力了。”

“啊对！说的对！这个法子好！”于世一听，立马附和。

马老说干就干，他又将楼里的厨子给交了过来，让他们专门给殷鉴水炖几道滋补的汤，便挥手要让他们下去。

然而那厨子转身的时候却被晋昭微给喊住了。

“掌柜的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这厨子胖墩墩的，说话嗡声嗡气，看起来是个老实人，炖的一手好汤，是楼里的主厨之一。

晋昭微气着温和的对他笑了笑，这瞬间便让他的形象在那厨子的印象中好了起来。

“我虽不懂这做饭中的乾坤，但大夫曾叮嘱于我的一些事，我却是都记下来了，我家夫人此时情况特殊，有些事容不得疏忽，所以您要是不介意我一外行人提些要求，那我边说了。”

“能够如此细心地替自己的夫人着想，掌柜的您是个好丈夫！俺朱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对夫人孩子好却也是俺的信条，没事，俺能理解你，您说吧，晋掌柜的。”朱成拍着胸口，让晋昭微的放心的说。

“德有多高，技有多深。既然朱主厨您这样说了，那晋某也就不客气了。”晋昭微也不扭捏，只是将大夫的医嘱里的关于饮食的禁忌要求以及殷鉴水的忌口都说清楚了，也没自作主张的让人家改变自己的操刀习惯，毕竟他也不是内行人，胡乱说话，可是大忌。

朱成对此倒是表示理解，他点头道：“情况特殊，合该多加注意，放心吧，这事包在俺身上了，这事也不麻烦，让我徒弟多看着就成。”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朱主厨多多费心了。”晋昭微站起来对朱成抱拳相谢。

“不妨事不妨事，晋掌柜的客气了，您要是没有什么吩咐，那俺可就回后厨先准备着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您可以先回去了。”

朱成闻言，对在坐的各位掌权人鞠躬点头道一声自己先去忙了，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晋掌柜的当真是我等做丈夫的典范啊！”

晋昭微刚刚坐下啊，于世就突然冲着他感慨了起来。

“东家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晋某，可着实担不起这个名头啊，谬赞谬赞了。”

“晋掌柜的不必谦虚，我若是能有你的一半细心，也不至于成天被我家里那婆娘，哦，不，是我夫人，我夫人也不至于天天数落我了，唉。”

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个彪悍婆娘于世就有些头疼，若不是她够漂亮，还给他生了个讨人喜欢的女儿，他一早受不了她那一天到晚都碎碎念的嘴了。

不过于世虽然是这么说和这么想的，但是在想起家里夫人孩子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总流出他自己未曾察觉的幸福之意。

看的晋昭微和马老相对一视，均是好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吃完饭，他们就酒楼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好商谈了，反正离晚饭的时间还早，今日也没开张，晋昭微就让他们将酒楼进行了一番大扫除，在他的监督之下，将断舍离给玩儿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将第二天需要啥安排的事情都说清楚之后，晋昭微就放他们离开了，自己也去买了卧房里用的火盆子和木炭，还顺道去了趟书店，问他们方不方便派一个人带着契约，跟他回去让殷鉴水签字，书店这边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结果回去的路上，晋昭微看着糕点铺里刚出来的酸梅糕和糖渍梅子，就没忍住买了两包，打算带回去给殷鉴水当零嘴。

他这一路上对什么都好奇想看一眼，打算挑一些带回去给殷鉴水的行为，倒是让那个跟着他的书店伙计在后面揶揄不已。


第五十一章：晋二少送“温暖”


晋昭微提了满手的东西，火盆子、木炭、两个汤婆子——一个暖手，一个暖脚、两包糕点，腰间还塞了两条朴素的束发带，这导致他们都没法敲，还是书店伙计帮他敲的门。

不过他也没干等着，而是扯开嗓子喊殷鉴水来给他开门，“阿水！我回来了！快来开门啊！”

就连书店的伙计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人嗓门居然可以那么大，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他一时间没防备，竟然被晋昭微吵的有些脑袋发晕，这让他不禁默默的远离了晋昭微几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来了来了。”

殷鉴水一打开门便看到晋昭微满怀的东西，这不由得让他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又买了那么多东西？”

“我可没乱花钱啊，这火盆木炭汤婆子的，是拿来取暖的，你体寒怕冷，我可不能让你挨冻。”晋昭微连忙解释。

“那那两包东西呢？”殷鉴水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那两包糕点。

“是大夫说不能在吃食上亏待你的，自打你怀孕以来，不就喜欢在嘴里塞上点酸酸的东西慢慢吃吗，昨日的糕点买的甜了，所以我今日特地挑了这些以酸梅为材料制作而成的糕点的，你肯定会喜欢的，哎呀，你先让我进去吧，在门口站着，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晋昭微忍不住朝殷鉴水，挤眉弄眼，示意给他留点面子，他身边还跟着外人呢。

对于晋昭微的暗示，殷鉴水也是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若是他真的没看到他身边跟着的一个陌生人，他怕是早就朝晋昭微发火了，因为他又在乱花钱，根本就没有把他之前的话给放在心上。

殷鉴水将门推得大一些，朝着那书店的伙计礼貌又疏离的一点头，撂下一句，“我去给你们准备茶水”，就走了。

晋昭微先进门，不好意思的对书店伙计一点头，请他帮忙替自己把门给关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自打夫人怀孕以来脾气变大了不少，他总是怪我乱花钱。”晋昭微无奈的摇头叹气。

“我就算花钱，这钱也没用在我身上呀。”说到这里，晋昭微十分委屈的摇摇头。

看的书店伙计都有些不忍心了，正打算安慰他呢，却被晋昭微抢了话头。

“其实我也明白夫人的意思，毕竟我们初来乍到的，这才堪堪找到适合自己的伙活计，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理应能省则省，可是我们这边新家刚刚落成，什么东西都缺着呢，夫人才查出有孕没多久，我实在是不忍心他跟着我吃苦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反正我是不能让他跟着我吃苦，他若是生我气就生气吧，一会儿也就过去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若是连这点都扛不住，做不到，娶了夫人，不是让人家跟着你遭罪呢吗？还不如不去祸害人家。”

晋昭微的这一番言论说的大义凛然，却让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书店伙计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儿。

感情你是在我面前炫耀来着？这位兄台，你若是想自夸大可直白一些，不必如此拐弯抹角，难道你是在欺负我至今未娶吗？

这位书店伙计前些日子刚行了弱冠礼，家里还没来得及给安排一门亲事呢，便被晋昭微在眼前狠狠的炫耀了一把，倒是给他那脆弱幼小的心灵来了致命一击，此时此刻他又想起来殷鉴水的容貌气度，顿时觉得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他失落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不要求家里能给自己安排一门怎样的好亲事，只希望他未来的夫人能有殷鉴水一半的容貌气质，这便满足了。

等事情都办完，安排妥当之后，在临走之前那伙计终究还是没忍住%2C他停下脚步犹犹豫豫的问了殷鉴水一句。

“敢问晋夫人家里可还有其他未婚未嫁的兄弟姐妹？”

殷鉴水和晋昭微均是被他问的一愣，然后只见殷鉴水摇摇头，回道：“我是家中独子，父母一代亦是单传，没有兄弟姐妹，连这代的表亲都没有。”

“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是在下逾矩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晋夫人不要介意，既然契约已经签好了，那在下便回去交差了，二位请留步，有缘再见。”

书店伙计说完之后对晋朝晖和殷鉴水一抱拳，便落荒而逃。

“恕不远送，路上小心。”晋昭微朝他的背影大声道。

“晓得了！二位请回吧！”书店伙计的声音远远传来。

殷鉴水便见他走了，便打算回屋歇息，谁知他刚一转头便看见晋昭微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幽幽的盯着他看。

殷鉴水皱眉不解的问道：“你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怎么了？”

“那小子八成是看上你了。”晋昭微的语气哀怨不已，显然是心里头不开心了。

“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呀，我说的都是事实，那小子刚行了弱冠礼，家里正在给他张罗亲事呢，不然你以为他为何问你，你家中可有什么未婚未嫁的兄弟姐妹吗？若不是觉得你很好，他能问出这些话来？显然目的不纯啊这小子。”

晋昭微越说越觉得不爽，到最后竟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瞎说什么呢，读书少就少说话，什么叫看上我了？一天到晚嘴里没个正经，去劈柴烧火去，该做饭了，我饿了。”殷鉴水说完对他哼了一声，理也没理他的径直转身走向厨房去了。

晋昭微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去抱柴，老老实实的给殷鉴水烧火去。

吃过晚饭后，殷鉴水从房里拿出一双鞋和另一套新衣服递给正在收拾桌子的晋昭微。

“这几天苦了你了，连个正经衣服鞋袜穿的都不自由，真不知道你这样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是怎么能受得了的。”

晋昭微停下熟练地收拾桌子碗筷的动作，笑着接过殷鉴水递来的东西，看着那一双针脚细密的鞋子。

“连你都能受得了，为什么我会受不了？你才是最需要受人保护呵护的那一个，若真说受了受不了的问题，那我最接受不了的，便是让你吃苦，而我却无能为力。”

面对晋昭微那灼灼的目光，殷鉴水是接不住的，他只能将头扭向一边不与他对视。

“你回房试试吧，试试合不合脚，合不合身。”

“不急，等我收拾好东西再说，不过我觉得它们肯定是合适的。”

“随你开心，我先回房了。”

殷鉴水转就走了，晋昭微看着他将房门关上才放下手中的衣服鞋子，接着收拾桌子。

将木炭引燃，再将烧开的水灌进汤婆子里，晋昭微便端着火盆，揣着烫手的汤婆子敲响了殷鉴水的房门。

殷鉴水刚将门给打开，晋昭微就一个侧身，灵巧之极的窜到了他的屋子里，将那有些烫手的火盆放下，又连忙将自己怀里烫的他有些***的汤婆子给掏出来，扔到了殷鉴水的床上。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胸腹那一块皮烫的有些疼，让他止不住的用手去揉那块有些烫手的皮肉。

殷鉴水见他猴急的将怀里的汤婆子掏出来扔在床上的时候，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上手摸了一下那汤婆子的温度，顿时脸色就变了。

他沉着脸走到晋昭微的面前，扳正他的身体，二话不说就将他衣服解开来，晋昭微也不敢有所反抗，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服给解的敞怀。

殷鉴水看着那一块被烫得发红的皮肤，用手一摸，温度还不自然的高，晋昭微也躲了一下，似乎是疼的。

一个眼神过去，殷鉴水不用说话，晋昭微便再也不敢动了。

见他老实了殷鉴水才满意的，将自己冰凉的手给贴到那块儿被烫的潮红的皮肤上，给他降降温。

此时此刻晋昭微的心跳是加快的，贴在他胸口给他降温的手，似冰却比冰柔软，似玉却比玉莹润，明明那一只手十分的冰冷，可是贴在他的胸膛上，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等殷鉴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晋昭微的胸口已经被他冰的发凉了，他尴尬的收回手，不自觉的搓着已经暖和起来的手指。

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这么说：“把衣服穿好，下次不许这么做了，你也不想想，那灌了水的汤婆子有多烫啊，这样你都敢往怀里直接放，还一放就放了两个，若是没有及时的将它们拿出来，可就不只是胸口被烫红那么简单了，你真的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晋昭微低着头，一脸的幸福，慢慢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即便是被殷鉴水数落了，他也没生气，反而觉得他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十分的满足。

“我这不是拿不下了吗，所以只能把它们往怀里揣呀，谁知道它们会那么烫啊。”

晋昭微着略带委屈的言辞，却让殷鉴水感到生气和无语，他真想用手指狠狠的戳着晋昭微的脑袋告诉他——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他没戳到晋昭微的脑袋，只因身高不够，只能戳他的肩膀。

“一次拿不下，你可以分做两次拿呀，多跑一趟，是能将你累死在路上还是怎么着？当真若是为了来省劲儿，少跑一趟，被那汤婆子给烫出个好歹来，看别人怎么笑话你！”

殷鉴水简直是越说越气，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推搡着晋昭微，让他往门外走去。

“平时倒是挺伶俐聪明的，怎么这事上犯了傻？你给我出去，别让我看见你，怪会气人。”

听着身后那砰的一声关门响动，即便是被人赶了出门，晋昭微也没生气，反而心里美滋滋的，因为他知道殷鉴水是担心他，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来。

而将晋昭微赶出去关上房门的殷鉴水，则看见床上那两个滚在一起的汤婆子就有些来气，将它俩随意地塞进了被窝，看不见就好了，省得心烦。

就连过了一会儿晋昭微照常给他端热水泡脚，他都没让晋昭微进来，而是将热水端了过来，洗完之后又放在了门口，反正就是不肯见晋昭微，这倒让晋昭微觉得他耍小脾气的模样十分的可爱。


第五十二章：胎动


第二天书店那边就把东西全部都送来了，自这天起，殷鉴水就要开始抄书了，晋昭微也要正式开始在酒楼做事了。

两个人都开始了自己的正事。

晋昭微秉承了一贯的习惯，早晨起来先晨练，晨练完之后开始烧热水，再给自己和殷鉴水准备洗漱用的东西，然后出去买早点回来，一般来说等他回来，殷鉴水也差不多洗漱好了，恰恰好赶上吃饭。

然后晋昭微出门去酒楼处理事情，而殷鉴水则是收拾完院子里的一些琐事，才开始抄书，每抄半个时辰的书他都会起身走走，因为他觉得，若是时间再久点，他会坐不住的。

而且晋昭微也曾告诉他，大夫说没事可以多走动走动，久坐久卧对身体不好，所以他就写一会儿走一会儿，在院子里，摸摸这个，弄弄那个，看起来似乎十分的不认真，然而他自己却觉得感觉还不错，甚至在重新坐下来抄写东西的时候能够更加专心致志了。

上午拿来抄书，下午，殷鉴水就开始做针线活儿，做针线活儿的时候他通常回去找李婶，毕竟他在做衣服鞋子上的技艺确实比不得李婶这种老手，是需要她的提点的。

而且最近李婶在偶然见识到他的刺绣技术之后，也对殷鉴水的刺绣手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李婶也是会在衣服上绣些花样的人，只不过那都是些简单的，甚至简单粗暴到她家里的那些男人们都一致反对她再在他们的衣服上绣那些东西。

所以当他看到殷鉴水，用那些平平无奇的针线，在衣服上绣出了一朵简单却精致好看的小花之后，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你教我做衣服弄鞋子，我教你刺绣缝小花。

所以殷鉴水虽然在家里呆着，但是一天的行程也是被安排的满满的，每到中午晋昭微都会专门回来一趟，给他提一食盒精致的饭菜，下午过半也会有人给他送来一盅滋补的清汤。

殷鉴水曾在第一天就问过晋昭微这些事情，晋昭微就好好的和他解释了。

“我做了那么大一个酒楼的掌柜的，身兼账房先生，在寻活儿那天，还遇到了东家，我深受东家的器重，是他亲自提拔雇用我的。”

说到这，晋昭微难免露出了几分傲气，“阿水你是忘了吗？我在晋家也接手过不少生意上的事情，晋家的哪个产业规模不比那一家酒楼大多了？管理那家酒楼对我来说，说难听点，就是大材小用，而他们的东家也算是有眼光，看得出来我的能耐，为了挽留我，所以才给我如此特殊待遇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这是你应享受的待遇。”

“给你的饭菜还有补汤，那都是我亲自着人盯着做出来的，保证干净安全，大夫说的那些话我都有好好记着，也都叮嘱过他们做你的吃食要小心仔细了，所以你放心吃喝吧，好好补养身子，这样你和孩子才能都平平安安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晋昭微神情温柔，语气温和，手也不自觉的牵住了殷鉴水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殷鉴水被他盯得不自在，便连忙将手抽了出来，不敢再看他。

“我知道你的苦心，你先忙去吧，不用管我，吃完之后我会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干净的。”

晋昭微遗憾的搓了搓手指，回味那细腻柔软的触感，也没有敢再刺激殷鉴水，只是说：“你吃完了只管将东西放在那里便好，等我晚上回来我来处理，此时酒楼里头正忙，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好好吃饭。”

“嗯，路上小心，就算楼里忙，也别忘了将饭给吃了。”殷鉴水远远的朝晋昭微轻喊。

晋昭微听见了，笑着点点头，便关上门，回酒楼去了。

这次他们的日子算是步入了正轨，就算酒楼里的生意再忙，晋昭微也会在每天准点，回家给殷鉴水送饭食，另派人给他送汤，好多的次都是问楼里的人有没有给殷鉴水送汤，他才想起来自己中午貌似没吃饭，然后让楼里的厨子随便给他弄点吃点，对付对付就算过去了。

好在他所在的地方是酒楼，那些大厨们就算用边角料也能给他凑出一份比较精致的热乎饭食来，所以他就算长时间这么吃，也没将自己身体吃坏了。

他虽然看起来面部线条比之前更加明朗，似乎是瘦了，可是晋昭微自己却知道，他好像比之前还要有干劲儿了。

虽然他和殷鉴水还是那一副看起来不冷不热的关系，但一想到每晚回去都会有人做好饭等着他去吃，而那个人也在他每一天两餐一汤的投喂之下，气色逐渐好起来，人也比先前莹润了不少，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以前在晋家做的事情再多，都没有这一段时间他为了殷鉴水做的事，让他觉得有归属感和方向。

这大抵便是“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的意义了？

男儿心中有所挂念，有了为家庭而前进的动力，所以才能在事业上投入更加积极成熟的态度，在此之中逐渐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顶梁柱。

晋昭微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理解的，反正他是这样想的。

一转眼，殷鉴水已经过了怀孕头三个月的较危险的时期了，他的小腹不再平坦，而是隆起了一些弧度，虽然隆起不高，但殷鉴水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每次洗澡看着那个圆润的弧度，都会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在小腹上细细感受一会儿。

而当他从铜镜中看到自己日渐丰腴的脸颊和开始变得粗壮的腰肢，都会忍不住叹息，叹息完了他又会笑出来，现在的生活虽然比不得从前那般奢华清闲，却要比之前过的充实多了。

怪不得都说“心宽体胖”呢，果然心里头没那么多约束了，就会胖上不少呢，这种不想那么多，只想眼前只过好眼前的日子，他真的好想就那么一直过下去。带着孩子，无忧无虑的过下去。

此时此刻时间已经走到初夏，天气比之前暖和了不少，外头也多了许多虫鸣鸟叫，院子里李婶教他种的青菜，已经冒出芽来，晋昭微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一株茉莉也抽了不少条，前两天刚被来这给他诊脉的李大夫顺手把头掐了。

他依稀记得当时问李大夫为何要将那些茉莉的新芽给掐了头，李大夫是这样说的。

“想要看茉莉开花，那就必须将它的新芽给去了头，只有这样，第二次再长出来的新芽才全是花苞，只要你不将第一次的新芽掐了头，那它全是徒长的一些枝条，长得再茂盛都不开花，要它们没什么用处。”

然后李大夫兴致忽至，拉着他站在那支株茉莉前，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关于茉莉的那些观赏和药用价值。

等晚上回来晋昭微照常给他端热水泡脚的时候，果然听他说：“那茉莉是你白天修剪了吧？”

殷鉴水忍笑，他知道晋昭微有个习惯，就是每晚会去看一眼他的花，才道：“不是我是李大夫。”

“嗯？”晋昭微疑惑抬头。

然后殷鉴水就将李大夫对他说的那些话，把还能想起来的都和他说了一遍，晋昭微听完之后，才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也只是因为别人说茉莉好看又好养活，觉得咱家院子太素了，才把它搬回来种着的，没想到还有这些学问在里面呢。”

殷鉴水也不禁感慨：“是啊，只是听说好养活，却是不知道，就算是好养活也是有些学问需得知道的……呃……”

晋昭微见他忽然僵住了身体不再说话，顿时有些着急地问他：“阿水，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他，他动了！”殷鉴水还是僵硬着身体，说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动了？”晋昭微正皱着眉头疑惑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他一脸的恍然，张嘴瞪眼，颤抖的用手指着殷鉴水的肚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整个人激动的脸都憋红了。

看到晋昭微这样一副怪异的姿势和表情，殷鉴水顿时觉得不紧张了，他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将手放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便又感觉到了那微弱的动静，然后惊喜道：“他又动了，他又动了。”

“真的吗？真的吗？让我试试！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晋昭微激动的就要伸手过去触碰，然而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刚从洗脚盆里拿出来，上面沾满了水，湿漉漉的，就这么直接碰殷鉴水的肚子，似乎不大合适。

就在他僵着手，一脸进退两难，又着急的时候，殷鉴水突然伸手扳过他的脑袋，让他的脸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而晋昭微一个没防备%2C就这么直接跪在了地上，才将脸贴到殷鉴水的肚子上。

此时的他姿势极其的搞笑，人在地上跪着，被人扳着脑袋将脸贴在了殷鉴水的小腹上，他的手又因为沾了洗脚水，而不敢碰殷鉴水，所以只能用胳膊抵住床来稳住自己。

两个人屏息凝神，就这样静静的等着，果然，那个小家伙没有让他们两个失望，又轻轻的动了一下。

那微弱的动静被晋昭微的脸捕捉到了，顿时激动的他大喊起来。

“动了动了，他真的动了！他真的动了！”

此时此刻的晋昭微，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才四个多月，就已经那么能动了，将来一定会是个健康结实的孩子！”

殷鉴水都被他给逗笑了，“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只是轻轻动了那么两下，哪有那么大动静啊，结果就被你说的那么夸张，小心人家生气，不动了，看你怎么办！”

“哈哈哈，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小气啊，更何况他还小，听不懂咱说话的，我再试试我再试试，他那么活泼一会儿肯定还会动的。”

晋昭微动了动自己贴在殷鉴水肚子上的脸，凝神仔细感受，结果，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遇到之前那种微弱的动静了，他委屈的抬头看着殷鉴水。

“他还那么小，不会真的听得懂我们说话，生气了，所以不动了吧。”


第五十三章：一对小鸳鸯


晋昭微的这一副模样，让殷鉴水忍不住想逗他，便故意说：“嗯，可能吧，我也感觉不到他在动了呢。”

然而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戳到晋昭微的哪一根神经，只见他唰的一下起身，利落的拿布巾帮殷鉴水擦好脚，急匆匆的跑到门外将洗脚水倒了，然后将自己洗了个手，他又咚咚咚的跑了回来。

帮殷鉴水将外衣脱了，塞到被窝里，摆好睡觉的姿势，他便坐在床边的脚蹬上，用手摸着殷鉴水的肚子。

“你先睡，他肯定还会再动的，我再摸到他动一下就去睡觉，你不用管我，你先睡吧。”

关键是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的着？殷鉴水在心里无奈的叹气，“你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明天再摸也是一样的。”

“不行，我一定要等到他再动一次，没事的，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去睡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晋昭微可怜巴巴的看着殷鉴水，乞求他答应。

“唉。”

殷鉴水是真的很无奈，但是也能理解，毕竟这也是晋昭微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喜悦，他刚刚也是才体会，可能是所处位置不一样，孩子在他肚子里，他是那个能感受到孩子更多动静的那个人，也能与孩子拥有更多的互动机会。

所以在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冷静的很快，但是晋昭微却不一样了，若不是今天他主动说出来孩子会动了，晋昭微可能要等到月份很大，胎动特别明显的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情。

面对晋昭微那么高的期待值，殷鉴水也是能够体谅的。

“你若是想等，你等吧，我要睡觉了。”

“嗯嗯嗯！你睡吧，睡吧，我会安静的，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其实有一个人在自己屋子里，还将手搭在了自己肚子上，坐在他床边，两个人距离近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殷鉴水本是有些睡不着的，但就现在的情况若是他醒着将会显得很尴尬，所以他就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晋昭微果然也就很安静，他只是静静的将手搭在了殷鉴水的肚子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殷鉴水猛然之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脚，他可能都忘了晋朝微还在他床边坐着呢。

“瞧我这破记性，脚果然还是凉的，今儿个怎么就忘记给他灌汤婆子了。”

殷鉴水听见晋昭微小声的嘟囔着，然后便感觉到他将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和摸上自己脚的手都抽了回去，整个人猫着腰，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殷鉴水都快要睡着了，才听见门响，将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果然还是晋昭微。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塞到了自己的脚下，冰凉的脚碰到了滚热的汤婆子，顿时一股暖流从脚心涌向全身，整个人都轻松舒坦了起来，这温暖的感觉，也将他的睡意烘托的更加明显了，不过看看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已经睡着了。

晋昭微坐在殷鉴水的床边，俯身看着他熟睡的睡颜，一双眼睛盯在他的唇上，盯了好久，才慢慢低下头来，将自己的唇印到他的嘴唇上，就这么静静的贴了一会儿，晋昭微才敢张嘴，温柔缓慢的在殷鉴水饱满娇嫩的嘴唇上轻轻吮吸。

越亲晋昭微的心跳就越快，呼吸便越加沉重，当他想要将舌头伸进殷鉴水的嘴里的时候，殷鉴水却突然扭了扭头，翻了个身，吓得晋昭微立马就坐直了身子，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连亲自己的心上人都亲的这么担惊受怕的，你还真是没用啊！晋昭微忍不住嘲笑自己的胆小。

不过到底是被这么一吓，晋昭微就算看见了殷鉴水那被自己亲的水润的双唇，却也没有了那些旖旎的心思，他替殷鉴水掖好被子，便推门出去了，他在院子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只不过在他们快忙完吃午饭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位长相一般，打扮朴素的姑娘，提着一个小篮子，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喊了一声正在算账的晋昭微。

晋昭微抬头一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姑娘可是要来吃饭的？店里现下已经休息了，恐怕……”

孰料那姑娘听见这话，立即将那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她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掌柜的，您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柿子的小二？”

“柿子？”晋昭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恍然，“是，是有这么一个人，姑娘便是来找他的吗？”

那姑娘闻言一脸欣喜的点点头。

晋昭微随意的喊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打扫的小二，“你去把小柿子给叫来，就说有位姑娘找他。”

“是，掌柜的。”

“这位姑娘你先往里面坐一会儿，等着吧，人一会儿就来。”晋昭微指了指里面的桌椅，示意那姑娘进去歇着等人。

“谢，多谢掌柜的。”然后那姑娘双手捏紧自己的小篮子，好似一个鹌鹑一样小心翼翼的走到里面，屁股就占了那个椅子的一小角，有些不安的在那里坐着等。

没一会儿就看到小柿子一脸惊喜的从后面冲了过来，嘴里大声的嚷嚷着那个姑娘的名字。

“莺儿！莺儿！是你吗莺儿？！”

“柿子哥！是我！我在这儿！柿子哥！”那姑娘一听见有熟悉的声音正在喊自己，便立刻站了起来，开心的朝小柿子打招呼。

小柿子确定了位置之后，立马便冲了过来，却在离莺儿还有七八步的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低头不好意思的抓着自己的脑袋，黑黄的脸上居然飞上了两抹霞红。

只听他不好意思说：“莺儿，你，你咋来了？嘿嘿。”

结果他这也害羞，那姑娘就更害羞了，人家把头低的都快低到地上了，声音小若蚊蚋，“我，我在家里做了点绿豆糕，俺娘就让我拿点给你送过来，让你也尝尝。”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篮子轻轻向前递过去，小柿子一见，脸上顿时堆满了傻笑，大大咧咧的将篮子接了过来，他将盖在篮子里的精致小手帕，掀到一边去，捏了一块绿豆糕直接就塞进了嘴里，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然后含糊不清的说：

“好吃！好吃！嗯嗯！你做的绿豆糕，比那糕点铺子里做的还好吃！”

“哪，哪有，柿子哥，你别瞎说！”莺儿羞答答的两手纠缠，站在原地扭扭捏捏的“反驳”小柿子的话。

“我没瞎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觉得你做的绿豆糕比那铺子上卖的还好吃，我就爱你吃你做的绿豆糕！”

然后就看见他护食一般的将篮子抱的结结实实的，“这些绿豆糕都是我的，我谁都不给吃！”

“啧啧啧。”

晋昭微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对小情侣在那里打情骂俏的，忽然一阵啧啧啧声从他旁边传来，他便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另外一个正在洒扫的小二，名唤敦子，也只爱看热闹。

“怎么了？”晋昭微有些好奇敦子为何是这副表现。

由于晋昭微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平易近人，所以楼里的那些小二以及厨子们都不怎么惧怕他，反倒十分乐意同他分享一些事情，就比如眼前的这一场八卦。

敦子见晋昭微也好奇，就干脆将扫帚立在柜台旁边，趴在柜台上，一脸八卦的向晋昭微解释原因。

“哎呀，晋掌柜的您初来乍到的不知道，这俩丫自打自小就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两小无猜的，感情一直挺好，这不是这两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吗，那姑娘她娘是打算将她许配给咱们柿子的，可是她爹不乐意啊。”

“哦？这是为何？”

“还能为啥，嫌咱穷呗！”说到这儿，敦子明显对莺儿她爹不满，“她爹呀，那是打着让她嫁个有钱人，他好捞钱的念头呢。”

“那他们现在？”晋昭微挑眉，按照敦子的说法，那这两人现在的状况是？

“哎，这不是前两天他们俩订亲了吗。”

很显然，晋昭微对敦子这种说话大喘气的方式，有些无语，觉得他有去做说书先生的潜质。

而敦子这会儿才意识到了自己在对谁说话，他看着晋昭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收了他那吊儿郎当的姿态，不等晋昭微问，他便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给讲全乎了。

姑娘的父亲之所以会答应这门亲事，首先是因为晋昭微给他们涨了不少工钱，让老爷子的态度软和了下来，然后便是这姑娘和她母亲，母女俩轮番上阵，对老爷子好一通磋磨，说好话，耍无赖的手段都拿出来使了。

最后还是老母亲狠，直接说他要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她要和老爷子和离，然后带着女儿改嫁%2C再让他们两个做夫妻，姑娘又说了一句，此生非小柿子不嫁，在母女两个人的共同胁迫之下，老爷子才终于答应了这门亲事。

前两天订完亲，那老爷子还提着鸡毛掸子把小柿子从街这边给追到了街那边，就因为他顺嘴夸了一句别的小姑娘长得好看，莺儿有些吃味，但也没怎么着，可是老爷子坐不住了，硬是那鸡毛掸子逼着小柿子对天发誓，再也不多看别的漂亮姑娘一眼，和夸别的女人之类的一番话。

老爷子听舒坦了，才将打的掉毛的鸡毛掸子给扔了。

听到最后%2C晋昭微都忍不住轻笑，这老爷子也是个活宝了。

然后他对目光就莫名其妙的定在那姑娘给小柿子送绿豆糕的篮子上。

他记得殷鉴水也是做的一手好糕点，自打出事，至今已有好几个月，他没再吃到殷鉴水亲手做的糕点了，现在想起来，竟是十分的想念。

若是，若是他也能像这位姑娘一样，将糕点做好了，给他送过来就好了。

但是这种事情，晋昭微也就只能想想了，他完全不奢望，殷鉴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五十四章：“夫人”送糕点


即便晋昭微觉得殷鉴水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可他依旧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在回家之后，先是和殷鉴水分享了这桩趣事，然后才就在着绿豆糕的由头，隐晦的向殷鉴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看见那绿豆糕，才想起来，我似乎很久没有吃到过你做的糕点了，现在一想，还着实有些想念呢。”

晋昭微长叹一口气，似乎很怀念，然后又道：“看到那姑娘给店里的未婚夫送来亲手做的东西，两人单是看着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很好，送的东西虽然不贵重，但是其中的情意却是无可比拟的。”

殷鉴水没给太大的反应，只是很淡然的点头，“嗯，确实。”

晋昭微被他这一副态度给噎住了，心里渐渐升起失落，然后又自嘲的安慰自己，这种情况，他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现在在这里奢望什么？

虽然晋昭微是这样想的，可是晚上临到睡觉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这件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越想越嫉妒那对在他面前公然展示他们之间甜蜜感情的小情侣。

然后烦躁的将被子掀开，四肢大敞的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躺了好一会儿，觉得冷了才又将被子重新盖回来，翻了个身烦躁的继续睡觉。

而殷鉴水也是有点睡不着，他不是听不懂晋昭微的意思，但……

他思索了许久，还是妥协了%2C他起身下床，披上外衣，手持一柄烛台便来到了厨房，找出厨房角落里堆放着的芸豆，倒出一些来用水泡上便回屋了。

家里也不是没有绿豆，但是对他而言还是做芸豆糕比较方便，芸豆个头比较大，剥起皮来较为轻松简单，制作出来的糕点比绿豆糕要细腻不少，况且再过两天便是清明节了，吃它也正是合了时节。

下午晋昭微正坐在柜台里专心致志的算账，他盯着账簿，看都不看一眼右手噼里啪啦打的算盘，即便酒楼里的人早已对这一副场景见怪不惊不怪了，但每当看到晋昭微如此之快，便能将一整天账给丝毫不错的算出来，他们还是十分的震惊佩服晋昭微的能耐的。

而且——自打他在柜台坐镇以后，店里的生意也比之前略好了一些，许多食客在进楼的时候都会刻意看一眼正在认真做事的晋昭微，若是恰好碰到晋昭微抬头。晋昭微还会毫不吝啬的给予那个人一个大大的微笑。

而每当这个时候，楼里的伙计都能见到好几个被他们掌柜的迷到脸红的客人，而且这客人无论男女老少，总有被笑到脸红的，然而晋昭微却好似没看到他们这样一副表情似的，对他们笑完之后，便又低下头开始认真做事了，他们甚至注意到了有几个食客隔三差五的就来一次，每次都坐在正对晋昭微的位置。

这就导致了他们曾在私下里戏称容颜俊美的晋昭微晋掌柜，其实才是他们楼里的“招牌菜”。

有谁会拒绝一边欣赏着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认真做事，一边吃饭呢？

那些手里头小有钱的食客们甚至会在看的吃的都舒服之后，多给那些小二们几文钱打赏呢！

所以店里的小二们，都对晋昭微有着很复杂的感觉。

都是男人，你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显得那么有能力，这也就不说了，你还表现的温润如玉，谦谦公子，坐在柜台前头打个算盘都能把一些人给打的迷了神。

不过嫉妒归嫉妒，那些小二们还是很希望多遇到一些被他们晋掌柜迷了魂的客人的，毕竟——谁会嫌打赏给的多呢？他们巴不得多来几个这样人傻钱多的人呢。

且说殷鉴水这边，虽然晋昭微在酒楼里已经干了一个多月了，但殷鉴水却一次都没有去过那家酒楼，所以对于这里殷鉴水还是很陌生的，他只能尽力回忆晋昭微告诉他的酒楼的位置和名字。

明明不长的一段路，却被他走了快一个时辰，此时此刻他手提一个精致的小篮子，看着酒楼上“客食香”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确定就是这里了。

孰料他刚进门便被一个眼尖的小二看见了。

“哎哟喂，这位客官里边请！请问您想吃点什么呢？咱们这儿有……”

眼见那店小二深吸一口气，叫就要报出他十分熟悉的话语，殷鉴水不慌不忙的敢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我是来找人的，找你们掌柜的。”

此刻殷鉴水已经跨进酒楼里，他转头望向柜台里正在打算盘的晋昭微，恰好晋昭微听见声音，抬头望向他，二人就这么来了一个对视。

“阿水！你怎么来了？”晋昭微惊喜的喊出来，他也不管自己的账是否算完了，立马起身，丢下正在算的账簿和算盘，走出柜台外，站在殷鉴水的对面。

“来，给夫人送上一壶茶，不要茶叶，白水就好。”

此时此刻那小二才知道，原来这位气质容貌双绝的美人儿，便是他们掌柜的金屋藏娇了一个月的夫人了，他还没有轮到去给夫人送补汤，所以并没见过夫人的真面貌，只是听别人说过一些，之前他一直以为都是别人夸大的言辞，线下看来确实他狭隘了，夫人当真是个大美人。

于是他忙应声，就去准备茶水，走的时候突然就很疑惑，为什么要茶水不要茶，只要白水呢，然而他刚想起这句话，下一秒就想到先前晋掌柜的同他们说过，自己夫人此时此刻已有四个月身孕了，所以不便出门，自己也不好将夫人带过来同他们见见面。

就老老实实的跑到后面去问那些大厨们了，总不好，真的让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楼里，便只喝了些白水就回去吧？

那边晋昭微拉着殷鉴水坐到了柜台旁边的桌椅上，当他看到殷鉴水将手中的篮子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即便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却还是要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关心的问殷鉴水。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好好歇着，跑到这里来干嘛？你现在身子不便，理应在家待着的，出来太危险了。”

“想着给你送些东西便过来了。”殷鉴水将篮子上盖的帕子掀开了，露出里面，色泽莹润，模样诱人的糕点。

“芸豆糕，你先尝尝味道，许久没做了，总觉得差了些味道，不如以前做的好吃了，你先凑合凑合吧。”

晋昭微一看到那些糕点，便露出笑来，直接伸手拈了一块就塞到了嘴里，殷鉴水看到他那副模样，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渣子，无可奈何的拿出自己怀中的帕子让他擦一擦。

训道：“你刚刚摸完算盘，手都没洗，却直接拈了糕点来吃，你就不怕吃到脏东西吗？”

糕点向来干噎，晋昭微直接塞了那么大一块进嘴里，嘴里的口水瞬间就没了，他努力嚼了嚼，往下咽却咽不下去，所以也便张不开口回答殷鉴水的话。

殷鉴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恰好此时此刻那个小二将茶水端了上来，殷鉴水一边顺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晋昭微连喝口才将嘴里的糕点勉强咽下去，咽下去之后，他抚了抚胸口，仿佛给噎到了。

殷鉴水看着他那一副模样，无奈的摇头叹气。

“吃的那般猴急，全然没了你的贵公子的气派，多喝两口茶吧，看你噎的。”

晋昭微听话的将那杯茶全部咽下之后，才不好意思的对殷鉴水说：“我这我这不是许久未吃，一时间看到便有些按耐不住吗，虽然我的吃相是丑了一些，但阿水，你做的芸豆糕真的很好吃！”

还没等殷鉴水说话，晋昭微边起身，“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再回来。”

“现在才知道洗手，刚刚干嘛去了。”

殷鉴水看着他火急火燎离去的身影，有些失笑，然后摸了摸肚子，你爹聪明是聪明，但是总会在某些事上犯傻，我希望你只继承你爹的聪明就行，不必继承他太多，省得以后做傻事被人笑话。

殷鉴水虽然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模棱两可，接受又不接受的态度之间。

但是晋昭微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他却从来没有否认过，也从来不禁止晋昭微同他肚子里的孩子有密切的交流，说到底他也不希望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别人说是是没有父亲的孤儿。

他那因难产而离世的贴身小厮，曾在他耳边说过太多太多属于他的不幸了，他自己也体会过一段时间，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的日子，所以……如若不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就在殷鉴水胡思乱想的时候，晋昭微洗完手回来了，他刚坐下便捏了一块芸豆糕，掰小了喂到殷鉴水的嘴边。

看着晋昭微那期待的眼神，殷鉴水那句我已经尝过了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只能将话咽下，张嘴含住那块糕点，细细的品尝。

嗯，糖放多了，有点腻。

殷鉴水一皱眉，晋昭微便赶紧将茶水递到他这边，殷鉴水喝了两口茶，才发现这茶居然是微酸的。

“这是那小子特意给你泡的酸梅茶，味道是挺不错的，楼里这两日才出，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喝，你若是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自己平日里没事泡着喝。”

晋昭微向他解释完之后，又捻了一块糕点塞到嘴里。

他可是记得晋昭微向来不喜甜食的，这芸豆糕在他吃来都有些甜腻了，晋昭微居然能连吃那么多，殷鉴水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糕点太甜了吗？”

甜啊，怎么不甜呢，都甜到我心坎里了。

晋昭微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不敢说出来，怕惹怒了殷鉴水。

“糕点不就甜些才有味道吗？配上这酸梅茶，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吃完之后便觉得让人心情舒畅，神清气爽。”

也是，虽然糕点是甜了点，但这酸梅茶口味微酸，确实能够解腻，二者这么一结合，似乎还真挺像晋昭微说的那么一回事儿。


第五十五章：晋二少“卖惨”动水心


那天之后，殷鉴水隔了半个多月没再去酒楼，自那天以后晋昭微却买了不少豆子和糖放到厨房里，他这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左右那些东西经得住放，便堆那儿吧，现在比不得从前那般清闲，有空了再说。”殷鉴水一边吃饭一边淡淡道。

“这个，我，我只是顺手买了放那儿，省得你想的做的时候缺东西，嘿嘿。”这话说的，连晋昭微自己都不自信了。

“嗯。”殷鉴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下，然后接着吃饭。

等到晚上殷鉴水躺在床上睡着的时候，他的房门却被人悄悄地打开了。

晋昭微蹑手蹑脚的走到殷鉴水的床边坐下来，然后捞出殷鉴水的手，握在双手之间来回抚摸了好久，无声的笑的像个傻子。

只听他轻声道：“本来以为你会假装没听到的，却不曾想你还真的做了糕点送过来，你知道吗？我见到你的那一刻，真是又意外又开心，其实……其实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吧，是不是情爱我已经不在乎了，有我就行，当然，我还是很期待你能够接受并喜欢我的，或许，这正暗示着一个良好的开始？”

未来可期。晋昭微在殷鉴水脸上轻轻落下一吻，随手细细给他掖了掖被子，便离去了。

然而等晋昭微出去之后，“睡着了”的殷鉴水就睁开了眼睛，他将被晋昭微亲的那边脸埋在了被子里。

这已经不是晋昭微第一次趁夜偷亲他了，可是他居然不反感，也没有勒令晋昭微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而是对此保持沉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他会在晋昭微亲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他的内心会产生悸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懒得做出什么反应了……得过且过吧。

这天早晨，李婶来家里给他带了一小筐新鲜的嫩艾叶。

这一天阳光恰好，殷鉴水正坐在院子里就着阳光抄书呢，就很疑惑李婶为什么要给他们送这东西。

他的疑惑刚表现出来，李婶就拿嗔怪的眼神瞥了一下他。

“我可是听说你们两个没有赶着节气把青团给吃了呀，你家的前几天瞅见我家老头子的青团可稀罕着呢，这不再过两天呢，这艾草都长老了，再拿来做吃的也不合适，正巧昨个儿老李带着我家那小的出去乡下见识药材了，顺手割了些嫩艾草，说是乡间野地里的艾草味儿足，让我再给他做一次青团呢，然后我就突然想起来你家那口子的那小模样了，干脆给你们送点过来，你收拾收拾给他做一次尝尝吧。”

“这样啊，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到这事。”殷鉴水接过那艾草，闻了闻味儿，却发现自己压根不喜欢，眉头一皱，略微有些干哕的迹象。

“哈哈哈哈哈，艾草的味道是有点独特了，我也不大喜欢闻，你就做出来给你家那口子吃去，自己也能尝尝鲜，喜欢的话就一口也不给他吃，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全给他吃了。”李婶坐在殷鉴水旁边打趣。

闻言殷鉴水也笑了起来，李婶看着殷鉴水笑的好看，打量一下他，不禁感慨。

“还是年轻好啊，细皮嫩肉的，多好看，你也是有被小晋好好照顾的，看看这气色，这小脸儿，可比最一开始我见到你好多了，身子骨看起来也壮实多了。”

“也多亏了李婶您和李大夫平日里的照顾，这才让我们少走了许多的弯路。”

“哈哈哈，哪里哪里，我家里头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先走了。”

“多谢李婶给的艾草，您路上慢点。”

“不用送我，不用送我，你现在身子重，回去好好歇着吧，啊，我走了。”

李婶离开之后，殷鉴水望着那一篮子的艾草，突然就有些跃跃欲试。

以前娘亲在世的时候，每到这个节气就会亲自做青团来给他们吃，所以对于如何做青团一事，他也算是了如指掌了，只不过却从未自己单独做过，眼下有了食材，倒也不妨试试。

还得多亏了晋昭微前一段时间的一通瞎买，这也不缺，那也有，倒是省了殷鉴水的功夫了。

虽然殷鉴水并没有亲手做过青团，但基本的步骤和做其他糕点也大差不差，上午将书给彻底抄完，殷鉴水下午没多久，便将青团给搞出来了。

做出来的青团，他就尝了一口，就发现它还是不招自己喜欢，就干脆将它们全部带给晋昭微了，完全遵照李婶的话，喜欢就自己留着，不喜欢……就交给晋昭微解决吧，他不是对这东西挺感兴趣吗？

然而等他到酒楼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晋昭微居然撸着袖子在那里扛麻袋？

这是怎么一回事？

殷鉴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看着他在那里挥汗如雨的扛麻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店里的小二率先看见了殷鉴水，他急忙喊着晋昭微，打断他准备再次将一个麻袋扛在肩上的动作。

“哎哎哎，晋掌柜的，晋掌柜的你家夫人来了！”

“嗯？”晋昭微疑惑转头，果然看见了正提着篮子的殷鉴水。

“阿水？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别在这门口站着，这些人进进出出的，别不小心撞到你了。”

晋昭微连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引着殷鉴水进楼坐着，然后他冲着门口喊：“你们搬的时候动静小点，别闹出意外来，再吓着我家阿水了！”

此话一出，那些正在扛麻袋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好嘞！我们晓得了！”

“掌柜的，您放心，咱们都知道您家夫人肚子里揣着宝贝呢！有他在，我们会小心点的！”

“就是就是！掌柜的您放心吧！”

晋昭微听完后也不害臊，反而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那就多谢了！”

反倒是殷鉴水被他们说的脸红了，而他看到晋昭微那副没羞没躁的模样，心里是有些生气的，伸脚在桌下狠狠踢了晋昭微一脚。

“哎呦！”晋昭微被踢的一愣，看见殷鉴水不高兴的表情才急忙收敛了，虽然脸上不表现什么了，但他心里却在狂喜着，因为他看出来了，殷鉴水害羞了。

殷鉴水见晋昭微老实了，才把篮子放到桌子上，亮出里面的青团，推给晋昭微。

而这次晋州也学乖了，他看到青团之后，眼前顿时一亮，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个青团就狠狠咬了一大口，他想起来自己曾在李大夫那儿表示出自己对青团的兴趣这件事，顿时就吃得更加欢快了。

没有用那刚刚扛过东西的脏手去捏青团吃，倒是让殷鉴水松了口气，然后他看见晋昭微正一脸开心，享受似的在那里慢慢的吃青团，脑中突然浮现出来一个画面。

他觉得坐在自己眼前的晋昭微脑袋上，仿佛长了一对狗耳朵，身后也似乎有尾巴在那里摇来摇去，整个人的气质就仿佛一只吃到了自己喜欢东西的大狗狗一般，乖巧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头。

不过好在在他产生这种念头的时候，他就及时遏制住了，并没有真正的伸出手去摸一摸晋昭微的头。

为了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殷鉴水便问他：“你怎么同他们一起在这里扛东西？是人手不够吗？”

“哦，你说这个呀，人手是略有不够，这不，我不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吗？索性就自己上了。”然后晋昭微突然变小了声音，对殷鉴水伸着脖子，鬼鬼祟祟地，对他有些得意的说道：“多找一个人就要多付一份工钱，若是不找的话便能省下来这笔钱，我是这个酒楼的掌柜的，这省下来的钱不都是我的吗？”

如此言论倒是让殷鉴水震惊了，他从未想过，晋昭微居然会为了这么点儿钱去做那事，实在是有些荒谬了。

晋昭微则毫不在意的笑笑，对他说：“积少成多嘛，我现在虽然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的，月钱算不得少，还有分成，但，你也知道，就这点钱，哪儿比得上我在晋家的花销？即便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可我也不能真的让你日子比之前差太多吧。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听见这话，殷鉴水沉默了，晋昭微为他做的，真的太多了。

晋昭微看在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窃喜，他为什么会选择扛东西？最开始只是因为顺手帮一个小二把东西递到他的肩膀上，然后被人调侃体力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争强好胜的心就上来了，开始一袋一袋的扛东西。

也就恰好人手是真的不怎么够扛这些米面的，若不是他上了，他还真的得拿些钱出来，请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的伙计搭把手，倒也没他说的那么可怜兮兮，只不过……装可怜卖惨的效果，似乎还挺不错的。

“我现下确实没那个能耐多做些什么，都是搭伙过日子的，你也不必委屈自己，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尽力满足的。”殷鉴水犹豫着，说出了这些话。

晋昭微接话接的无比的迅速，“那我以后可以每天晚上亲一下你的手，再去睡觉吗？”

“啊，这……”殷鉴水语塞了，他面颊微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轻啐了晋昭微一口，“你这都是提的什么要求，好似一个登徒子！”

“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也是知道的，何必太过遮掩，我，我就是想亲近一下你，只是不知，你可同意？”

殷鉴水看着晋昭微面露期待，憋了许久才吐出一句“无耻之徒”，他起身就要走，却被晋昭微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所以，你可同意？”

殷鉴水用力的挣开晋昭微抓着他的手，转过身去，走前撂下一句话，“小小要求，有何不可，家中还有事没做完，我先回去了。”

看着殷鉴水匆匆离去的背影，晋昭微嘴里吃着青团，笑的像个傻子，多多少少让人一些不忍直视，店里的那些小二们看了都直咂嘴摇头，一脸的唏嘘。


第五十六章：同床共枕


殷鉴水回到家后，过了好久两颊还是发烫的，若说他对晋昭微没有心思不动心，那是必然不可能的，只不过……他还是觉得两个人不合适，他总觉得晋昭微好端端一个人会被他毁了的，他不能这么做。

但，他却确实很难按捺住一个男人，还是和他有过不寻常关系，把他肚子搞大的，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男人，对他那么好还不动心。

只是每当他想跨越雷池的时候，心中的那一颗刺就会动一下，让他疼上一疼，好让他清醒。

是的，殷鉴水心中始终有一根刺，他一直都觉得，他和晋昭微是不合适的，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可是每每感受到晋昭微的期待，他又是忍不住去满足的，他对他那么好，对于这份恩情感情，他……是想给回报的，至于怎么给，就是个问题了。

殷鉴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叹道：“他的这份恩情，我无论如何也是偿还不了的了，只能尽我所能，在这段时间内，对他好吧，等时机一到，我自会了断这段孽缘，他不应该为这样的事情，被我这样的人，束缚着的。”

殷鉴水从未放弃过离开的念头，只是晋昭微这段时间对他太好了，晋昭微所带来的温暖和依靠，总让他忘了这份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晋昭微所给他的东西，他想要却不能要，这便是最纠结的地方，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做个了断的，等到孩子出生，一切也就结束了，所以他只能尽力在孩子还未出世之前，回报晋昭微为他做的事情。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但晋昭微依旧每天晚上端着热水去给殷鉴水泡脚，今天也没有例外，泡完脚之后，晋昭微又回来了，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殷鉴水。

殷鉴水无奈的叹气，朝晋昭微招招手，晋昭微眼睛一亮，好似一只大狗狗一般兴奋又乖巧的朝他走了过来。

纤长的玉手伸过来，晋昭微兴奋的将他的手捧在手心里，先是心疼他因干活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而后虔诚又庄重的在殷鉴水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晋昭微说的温柔，可是等他出门站到门外的时候，殷鉴水却听到了他躲在门外偷笑，而且还笑得很大声。

对于他的表现，殷鉴水也忍不住笑了，他看着自己被吻过的手背，轻声道：“傻子。”

回到屋子里之后，晋昭微躺在床上兴奋了好久都没睡着，他觉得今天简直就是他的黄道吉日。

先是殷鉴水对他松口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酒楼这边也因为他的出色表现，今晚他就已经得到这座酒楼的所属权了，当然，他表面上还只是这一家酒楼的掌柜的。

虽然以后做的事情要变得更多更麻烦了，但晋昭微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这就够了。

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孕吐的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殷鉴水的胃口也变的大起来，变得极容易饿加嘴馋，所以他下厨的次数也就越发的频繁，晋昭微当然也就发现了——毕竟每次殷鉴水做点什么东西，都会给他留一点的，对于这样的情况，晋昭微则也不动声色的往家里添置了不少吃的。

就在晋昭微这样的纵容之下，在殷鉴水的嘴巴一天到晚都没怎么闲过的情况下，殷鉴水的肚子没多久就长成了一个小球样，好似一只大汤碗倒扣在肚子上，十分的显眼。

这边晋昭微刚要端着洗脚水往外走，殷鉴水却突然痛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腿。

吓得他立马将洗脚水放下，走到殷鉴水旁边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你腿怎么了？来！给我看看。”

“腿%2C嘶%2C腿抽筋了%2C啊嘶。”殷鉴水倒在晋昭微的怀里，忍受着腿抽筋带来的痛苦。

“你忍一下，我帮你捏捏。”晋昭微看着殷鉴水痛苦，心中十分的不忍，不过还好他常年习武，懂得一些法子可以舒缓这种情况，便将殷鉴水放平了，替他捏腿。

“你，你不必这样，这几天时不时就会抽一下，我忍忍就过去了，嘶。”

殷鉴水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忍痛，听的晋昭微是又气又心疼。

“下回有这种情况你不必忍着，我帮你捏捏好的快。”纵然晋昭微对于殷鉴水这种忍耐的态度是心中有气的，可他的语气也是十分的温柔，手上不停的替殷鉴水缓解着痛苦。

没捏多久，殷鉴水腿抽筋的症状便有了很大的缓解，他是想让晋昭微停下的，却被晋昭微抢先开口：“我再给你捏一会儿，两条腿都给你捏捏，这样你晚上睡觉会感觉好点，你困了就先睡，不必管我，一会儿就好，明天我就去找李大夫，让他给你看看这腿抽筋该如何处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殷鉴水也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柔声道：“你也别念太久，别累着自己了。”

“放心吧，我有度的，你先歇会儿吧，看你这疼的脸都白了。”晋昭微笑着给他理了理鬓发。

殷鉴水不敢直视他，只能把头扭到一边，轻轻点头道嗯，就连忙阖眼睡了，却是没想到他没过多久便真的睡着了，他虽然现在孕吐的症状不明显了，但觉却依旧很多，最容易困乏，在晋昭微那么舒服的捏腿之下，他睡的更快了。

“阿水，你感觉……”晋昭微转过头来，正准备询问殷鉴水的感觉呢，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于是失笑的看了他一会儿。

他又捏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停手，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酸了，想来殷鉴水这边也可以了。

看着殷鉴水的睡颜，晋昭微还是没忍住，低头就亲了起来，亲完脸颊，亲额头，亲完额头，又把目标瞄向了殷鉴水饱满丰润的双唇。

直到那双唇被他反复啃咬吮吸的，泛着润泽的水光，显得更加饱满，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怕是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放纵自己亲近亲近一下你吧。”晋昭微叹着气帮殷鉴水掖好被子，正准备走呢，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皱眉思索，道：“阿水说他这几天时不时就会抽一下，那……他今夜会不会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

所以最后晋昭微本着担心殷鉴水再次出现这种状况的念头，他决定，今夜他不走了，他要在这里守着殷鉴水。

当然，他第二天还要去酒楼里做事呢，所以他并没有打算一整夜都枯坐在殷鉴水的床边，反正他每天清晨起得够早，就算和殷鉴水同床共枕，只要自己不做出一些逾矩的事来，想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晋昭微是这反问自己的，然而他却已经开始动手脱衣服了，在睡上殷鉴水的床前，他还没有忘记将那一盆没来得及倒的洗脚水给倒掉。

等到了床上抱着殷鉴水温软的身子，将头埋在殷鉴水的脖颈间，嗅他青丝的那缕幽香，晋昭微顿时觉得通体舒畅，整个人飘飘欲仙，再摸了摸他隆起的小腹，晋昭微简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他真的很想将这美好的时刻定格住。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将殷鉴水抱得再紧一些，将他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合上双目，嘴角噙笑的贴着殷鉴水睡了过去。

清早他还是在自己习惯的那个时辰醒过来，此时的殷鉴水依旧睡得深沉，晋昭微满心欢喜的在他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下床穿衣洗漱去了。

洗漱，晨练，买早点，等回家殷鉴水也就刚刚起床在洗漱，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

白天去问了李大夫，晚上对着殷鉴水好一番叮嘱，并又在泡脚之后给殷鉴水捏腿，这次有了李大夫的加持，殷鉴水并没有拒绝。所以晋昭微又一次成功的将殷鉴水给捏腿捏睡着了。

所以……晋昭微又一次成功的和殷鉴水同床共枕了。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好几天，还是殷鉴水偶然。半夜突然腿抽筋才发现晋昭微居然睡在他房里。

近几天天气逐渐转热，夜里也不似之前那般清寒了，就连殷鉴水也觉得自己近几天整个人都睡得暖烘烘的，甚至有些觉得有些热。

这天殷鉴水正睡得香甜，腿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腿又抽筋了。

这一股剧痛猛然间将他弄醒了，人醒是醒了，脑子却还有些混沌，迷蒙之间就下意识的想去抱住自己那条抽筋的腿。

在他抱住自己抽筋那条腿的下一秒，就有另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腿上，那双手手法熟练的帮他缓解了腿上剧烈的痉挛疼痛。

疼痛缓解了，殷鉴水也清醒了，他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双手哪来的？

蓦然抬头睁眼，正巧晋昭微也担心的打算问他，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

殷鉴水瞬间瞪大眼睛，抱紧被子，连连向床里挪了几下，惊道：“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但是晋昭微却没有直面回答，只是担心的看着他的腿问道：“阿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要不我再给你捏一会儿？”

“你……”殷鉴水本来是想接着质问他的，但是看他晋昭微那一副焦急担心自己的模样，却有些不忍心了。

“我好多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我床上？”而且你的衣服都脱了！殷鉴水看着晋昭微一身的亵衣，最后一句话想说却没敢说。

“这……”晋昭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白了。

“我在帮你捏完腿之后，就一直没走，然后……”

殷鉴水的眼睛越听越大，一脸的震惊加不可置信，原来这几天他睡的时候觉得自己暖和的有点热，全都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最离谱的是，这么多天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还在今晚他他腿抽筋的时候急时帮他缓解了……

殷鉴水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抱着被子一脸神色复杂。


【作者有话说：嘶……出了点岔子，昨天没写完，我会抽空补上的，崽儿们对不起，我断更了一天（对手指）】


第五十七章：真·同床共枕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当然是晋昭微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

这殷鉴水可没说话，他只是表情复杂的沉默着，晋昭微不忍他这副纠结的模样，便自己收拾收拾东西默默的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听着门开门闭的声音，殷鉴水既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他并没有要赶晋昭微走的意思，但……不赶他走似乎有些不合适，可是真当晋昭微自己“识相”的走了，他却莫名觉得有些许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晋昭微躺在自己那张好几天没睡人的床上，感受着那冰凉的被窝，也是好一阵长吁短叹。

他先是遗憾自己不能再抱着殷鉴水睡觉，然后又是庆幸，庆幸自己在殷鉴水最需要人的时候是在的，并且帮上了忙。

不过这件事情也让他有了些担心，他不怕自己不能和殷鉴水同床共枕，却怕他半夜有点什么事情，却无人帮衬照料，这就让他有些发愁了。

晋昭微思索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当天晚上，他就拖了张新买的草席，抱着自己的被褥来到了殷鉴水的屋子，开始打地铺。

殷鉴水坐在床上，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晋昭微在自己屋子里打地铺。

“你这是在做什么？”

“打地铺啊。”

“我知道你在打地铺，但你为何要来到我屋子里打地铺？”

“不来你屋子里打地铺，去别的地方打地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多多少少有点离谱了。”

“不是，那你来我屋子里打地铺就不离谱吗？”殷鉴水无法理解。

“怎么会离谱呢？我来你屋子里打地铺，可是很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殷鉴水皱着眉头问。

“照顾你啊！”晋昭微说的一脸理所当然，然后拍拍手，看着他铺好的地铺，开心的道一声：“成了！”

“照顾我？”殷鉴水无奈的叹气，“你还是回你房里睡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你是忘了那天晚上你腿抽筋的事吗？有我在这，我可以帮你。”

“那些都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小事？忍忍就过去了？”晋昭微都被气笑了，然后他脱掉衣服就往地铺里一钻。

“你说那是小事，但在我看来那并不是小事，我就在这里打个地铺，你不要想太多，夜里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便可，赶紧睡吧，天已经不早了。”

晋昭微说完便背对着殷鉴水，一动不动，看着是真的在睡觉。

面对晋昭微这无赖一般霸道的行径，殷鉴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知道晋昭微是在担心他，想要照顾他，可他自己却并不想那么麻烦晋昭微，但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伤了晋昭微，那一心为他的真情吧？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殷鉴水干脆也不想那么多，直接躺下睡觉。

这天晚上他睡觉的时候腿倒是没抽筋，只不过……

起夜的时候，因为睡的太过迷蒙，自己绊着自己的脚，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到地上去，若不是晋昭微半夜警醒，一直关注着他，及时起来扶了他一把，他恐怕……

刚刚差点摔的那一跤，快把殷鉴水的魂给吓飞了，此时此刻他正四肢发软，头上冒着虚汗，心脏砰砰直跳的靠在晋昭微的怀里接受安抚呢。

“不怕啊不怕刚刚吓着你了吧，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

实在是太吓人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怀孕四个多月，胎也算是坐稳了，但也不一定能经得住他刚刚差点摔跤的那一下啊。

回忆起刚刚，若是他真在那种迷蒙的状态下摔了，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摔了狠狠一跤啊，常人都可能摔得极其凄惨，那就更别提他现在还正怀着孕呢，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真摔了会是什么后果。

此时此刻他正紧紧护着肚子的手都在颤抖，而他肚子里的孩子也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动的比以往都厉害，他甚至都感觉到了肚子隐隐约约的有些疼。

晋昭微看着他紧皱眉头，捂着肚子，一脸的痛楚，不由得大为担心。

“你怎么了？是动了胎气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晋昭微一着急，便直接将殷鉴水打横抱起了。

“哎，你别冲动，我没事，只是刚刚吓着孩子了，他刚刚动得有些厉害，不用去打扰人家，一会儿就没事儿了，不信你摸摸看，他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

殷鉴水急忙拦住晋昭微，没让他去做那种大半夜扰人清梦的事。

“你先把我放下来，我真的没事，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晋昭微看他一脸坚定，便半信半疑的将他轻轻放到床上。

殷鉴水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刚把手放上去，晋昭微便感受到了孩子的动静，是比以往都活跃了些。

感受到了孩子的动静，晋昭微既开心又担心，他开心自己能和孩子有那么亲密的接触，同时也担心孩子如此活跃，殷鉴水会不会因此遭罪？

“你看，我现在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了，刚刚只是意外，现在好了，没事了。”殷鉴水也感受到了晋昭微对他的担心，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他覆在自己孕肚上的手背上。

“你真的没事了？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吧。”晋昭微还是不放心的看着他。

“我没事，真的没事了，你放心吧。”

看这殷鉴水一脸笃定的都快要对天发誓的模样，晋昭微才略微安心，然后他没好气地看了殷鉴水一眼。

“现在你还说，你可以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吗？今天如果不是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殷鉴水自知理亏，也没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偶尔悄悄地向上瞥一眼正在生气的晋昭微。

“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原本晋昭微还在气头上的，结果一看到殷鉴水委屈巴巴的向他道歉，他的火气顿时都没了。

“那你现在还觉不觉得，我在你这打地铺，有没有用？”

“有用。”殷鉴水乖巧的点头。

“那你以后让不让我在这里打地铺？”

“不让。”

“这还差不多……嗯？不让？”晋昭微点到一半，才意识到殷鉴水说了什么？

“为什么不让？”

“打地铺，对你不好，不如直接睡床。”殷鉴水低头轻声道。

“打地铺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天也热了，睡在地上还凉快呢，我倒也想睡床，只不过不是睡我的床。”晋昭微低头看着殷鉴水的发顶悠悠的说。

“那便睡床上吧，你先将地铺收拾了，以后便不用打地铺了。”

晋昭微闻言瞳孔骤缩，他轻轻扳过殷鉴水的脸，直视他问道：“睡在谁的床上？”

殷鉴水也不怵他，就那么与他对视，坦然道：“我的。”

只不过他说完之后脸便有些发红的，还好，夜色浓重，单靠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充足，殷鉴水觉得晋昭微应该看不出来，他此刻的面颊是有些发烫的。

“好，我收拾一下。”晋昭微语气温柔，就要放开他去收拾地铺，却被殷鉴水低着头拉住了衣袖。

“我，我想去方便一下。”殷鉴水本是打算自己去的，谁知道他说完那些话之后，竟是莫名的觉得身体有些发软，心跳的厉害，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无法独自去方便了，就下意识的拉住了晋朝晖的一宿。

晋州为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二话不说，直接将殷鉴水打横抱起，带他去方便。

回来之后殷鉴水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面朝里，一动也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晋昭微知道他害羞，也没明说，只是先将地上的地铺给收拾了，然后才躺在床上，与殷鉴水同寝。

刚躺到床上的时候，他自然是很老实的，规规矩矩的躺在那里，没敢唐突的去抱着殷鉴水。

只是在他还没睡着的时候，殷鉴水却翻了个身，主动将自己翻到了他的怀里，美人都自己投怀送抱了，如果还假正经，那他也不是晋昭微了，他也就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揽住了殷鉴水的腰，将他往怀里揽了揽，然后闭目，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殷鉴水也主动将头往他怀里埋了埋，至于他此时此刻是清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的无心之举，那便不得而知了。

清晨起来，晋昭微看着殷鉴水的睡颜，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可它们又确确实实都已经发生了，恍然如梦，梦成真，

不管殷鉴水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他肯松口，那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有自信处理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生意场上的大风大浪他见多了。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白了也就是一场生意，只要他肯舍得费心思下功夫，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便这样每夜规规矩矩的同床共枕，夜里殷鉴水腿抽筋了，晋昭微会第一时间醒过来帮他缓解痛苦，而他若是想小解却困得睁不开眼睛，还有些迷糊，也是晋昭微亲自抱着他去的。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奇妙的拉近了不少。

但是最近几天殷鉴水就有些莫名的烦躁和一些难以启齿的想法。

天热归天热，怀孕之人体温会有所升高，这也是大夫曾说过的，只不过他这几天每到夜里便会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到底是怎么回事？

恰好此时，他又接到了晋昭微，让九落里派人给他送的补汤，他盯着那一碗清亮的补汤，看着上面飘着的几粒鲜红的枸杞。

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这些补汤喝多了才会让他变成这样的？

一想到这里殷鉴水，便觉得眼前的这一种补汤有些难以下咽了，可闻着汤盅里飘来的香味儿，他却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因为他刚刚好饿了。

这补汤是拿来给他养胎的，为了孩子他该喝还是得喝，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症状，得了空再思考吧，眼下先喝汤要紧，这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于是殷鉴水，将事抛到脑后，欢欢喜喜地将那一盅汤给慢慢的喝完了。


第五十八章：暗夜的悸动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后，李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殷，小殷你在吗？”

难得今日殷鉴水上午没有在抄书，正拿着一张纸在描画着什么，听见李婶的声音便忙起身，一手撑腰，去给她开门。

“呦，看看你这肚子，可是不小了啊。”李婶进门就把目光放在殷鉴水溜圆的肚子上了。

殷鉴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抚了抚孕肚，“李婶，快进来坐吧。”

李婶进屋坐下后，把手中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目光还是落在了殷鉴水的肚子上，只听她语重心长的说：“我记得你这才将将五个月身孕吧，这肚子便这般大了，你可得小心点儿，这孩子呀，可不能养得太大，不然呀，到了后面会不好生的。”

“我知道小晋那小子疼你，但你可得自己注意点，不然到最后你和孩子都受苦，这可就得不偿失呀。”

“多谢李婶关心，我会注意的，不知今日您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唉呀，没事没事，前几日你家那口子往我家里送了不少东西，这不这几天新麦刚下来嘛，我娘家兄弟就给我拿新麦磨点面粉，恰好今天不是夏至，俗话说冬至饺子夏至面，拿新麦做的面可好吃的很，所以我就想着给你们送些过来，东西不多，也就是让你们尝尝个味道。”

李婶说罢，从竹篮里提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子上，打开让殷鉴水看了看。

那小布袋刚打开，便一股子面粉的清香扑面而来，闻着倒是挺好闻的，殷鉴水也觉得这样好的面粉拿来做面，味道应该会很不错，只不过……有一个难题，他不好解决。

只见他先是欢喜，然后又犹豫的看向了李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是，我不会做面条啊。”

“哎呦喂，你说你不会做面条？”李婶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也是见识过殷鉴水做点心的手艺的人，让人属实有些难以相信他不会做面条。

“是真的，我没学会如何擀面条。”

殷鉴水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于厨艺之上，他自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唯独栽在了擀面条上，这还得怪他当年年轻气盛，尝试过一次擀面条，失败之后，便觉得这个东西不好，他不喜欢，就没再学了。

所以他至今也是不会做面条的——其它的他倒都会做，还很得心应手，唯独这个，他是真的不会。

李婶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会不用怕，这个简单，学一下，多练会儿，就会了，学这个也不会糟践食物，没做好就将面团重新弄在一起，再来一次，也不费什么事儿，左右我今天下午没事，那我下午来教你如何？”

“那就太麻烦您了。”面对如此热情的李婶，殷鉴水也不太好意思拒绝，而且他也确实挺想学一学这个的。

“哈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李婶笑着拜拜手。

“哦，对了，这个您尝尝，看看喜不喜欢。”殷鉴水端出一盘昨天做的红枣糕，让李婶尝。

李婶小心地掰了一块送进嘴里%2C吃的一脸满足，然后赞赏的看着殷鉴水%2C感慨道：“你这做糕点的手艺还是那般好，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你居然不会做面条。”

对于李婶的话，殷鉴水也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摸着自己圆滚的肚子。

等到了下午，殷鉴水便跟着李婶在厨房里学做面条，好在只要面条不下水，煮熟，便有许多次尝试的可能，倒腾了一个下午殷鉴水腰都酸了，腿都站麻了，终于把这项技能给学会了。

所以这天晚上的晚饭便是殷鉴水亲手做的面，而晋昭微也十分给面子的吃了整整两大碗，结果就是撑的他直打嗝，被殷鉴水好一通打趣。

两个人夜晚躺在床上之后，晋昭微习惯性的想要去抱着殷鉴水，却被殷鉴水拒绝了。

“别碰我，热。”

听着殷鉴水那嫌弃的语气，晋昭微耸了耸肩膀也没说什么，只得规规矩矩的躺好，这天着实是热了起来，而殷鉴水的体温又比以往高，怕热也是正常的——晋昭微这样安慰自己因为抱不到殷鉴水而失落的心。

炎夏悄然而至，窗外虫鸣不止，清风拂过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带不走夜里散发的一丝焦灼。

月上中天，夜已深，殷鉴水被热醒了。

他身后有晋昭微这个大火炉抱着他睡觉，自然身上热的很，更何况近几天来他的心也一直燥热异常。

他烦躁的动了动身子，可惜晋昭微睡得熟并未醒过来，当他正准备挣脱晋昭微的拥抱的时候，却突然发觉自己身后有异样，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顶着他的后腰，硌得他更烦了。

殷鉴水便想也没多想，径直将手伸向后腰，想要将那一个硌着他的东西给拨到一边去，然而当他真正触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来那个顶在他后腰上的，倒底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后悔，他的手腕便被另一只大手捉住了

只听晋昭微那刚醒，还带着慵懒沙哑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问道：“阿水，你在干什么？”

殷鉴水的后背正紧紧贴着晋昭微的胸膛，从他胸膛发出来的微微震动，以及耳边传来的声音那苏苏入耳的感觉，居然让殷鉴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酥软。

这让他的心跳快了半拍，有些慌乱的说：“没，没做什么！你！你快放手！”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你的手怎么会摸在我那里？”

晋昭微不仅没松开他的手，反而还将他的手半强迫性的往那个地方又按了按，故意贴近殷鉴水的耳朵用低沉沙哑，但撩人的声音说出这些话。

手上奇异的触感，加上耳边撩拨的声音，还有他灵魂深处本来就蠢蠢欲动的……让殷鉴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弓起身体，让修长的双腿交缠在一起，仿佛掩饰着什么。

然而他的掩饰却丝毫不起作用，一眼就被晋昭微给看穿了，晋昭微松开他的手，将那一只邪恶的手扣住在殷鉴水隆起小腹的下方，让他与自己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

晋昭微让自己的脸与殷鉴水紧紧贴在一起，与他耳鬓厮磨，只轻轻的说出两个字，“阿水……”

低沉沙哑，又带着缠绵的意味，只听的殷鉴水耳根和面颊发热，更何况晋昭微的那一只手就没有老实过，直撩拨的殷鉴水有些呼吸急促，迷离着眼，神轻轻回了一声：“嗯。”

“可以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殷鉴水的耳边，刺激的他象征性的躲了躲，羞涩的没有回答。

晋昭微说完便在殷鉴水的侧脸以及脖颈上亲吻闻嗅，又轻笑一声：“呵呵，你好香啊，阿水……可以吗？”

又是一波汹涌不可抵挡的刺激，殷鉴水终于防御不住了，他发出一声轻哼，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他的微弱回应便成了，能够点燃那一大堆干柴的火星，一场需要狂烈甘霖才能浇灭的大火，一触即燃！

此夜不静，有虫鸣，有人吟；此夜不宁，树梢摇行，床纱波不停。

等殷鉴水再次睁眼，已然天光大亮，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显然时候已经不早了，身子上虽然不困乏，但他却慵懒的很，不想就那么起床，然而他翻了个身才发现，被子下的自己居然是一丝不挂的！

殷鉴水瞬间脸上微微发烫，颊带飞霞，啐了晋昭微一口，在心里暗骂他无耻下流登徒子。

过了一会儿，殷鉴水才懒懒的起身，摸过放在床头的衣服慢悠悠的穿好，然后挺着肚子，去厨房用晋昭微给他留好的水洗漱，再慢条斯理的将放的有些温凉的早饭给吃了。

就算吃完饭，他也是懒懒的不想动，左右他的书已经提前抄完了，昨天也把该画的花样给画好了，今日歇息着，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更何况他今日是真的很不想动，就想找个地方窝着，眯着眼睛晒着这温暖的阳光，于是他慢慢的将屋子里的躺椅拖了出来，摆在屋檐下头，肚子上搭了一条薄被，便眯着眼睛昏昏欲睡起来。

此时若是有人能看见殷鉴水，便能发现他的脸上是带着一脸餍足的，仿佛一只偷腥吃饱了的猫。

而今日晋昭微去楼里做事，也是一脸的神采飞扬，精神奕奕，仿佛带着无尽的热情和精力，楼里的伙计都奇怪晋昭微怎么突然这么神气了。

虽然晋昭微一直都有着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可是他往日都是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有着别人说的端方的稳重气质，哪像今日啊，似乎是终于有了几分年轻人难以掩饰的几分跳脱。

所以楼里的那些年轻小伙子纷纷猜测，他们晋掌柜的是不是碰上什么好事儿了，才会让他开心到如此地步？

对于他们的表现，晋昭微也不是没看到，就很坦荡大方的一边拨弄算盘算账，一边对他们说：“前几日我不小心将夫人给惹生气了，同我置了好几天的气，还把我敢出房门了，我昨日才将他哄好，然后昨日他又特地下厨用新学的厨艺为我做了一顿好吃的，我自然开心。”

此话一出，那些伙计们顿时哄堂大笑。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咱们晋掌柜的还有把夫人惹生气的一天。”

“也是没想到夫人居然如此之刚烈，还把晋掌柜的给赶出房门了！”

“所以咱们晋掌柜的，是不是昨个儿才重新爬上夫人的床的？”

眼见他们说的越来越露骨过分，晋昭微便轻咳了两声，淡淡的抬眼瞄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的继续拨着算盘说：“是活都干完了，还是不想涨工钱了？都敢寻你们掌柜的乐子了？”

此话一出极具威慑力，那几个活泼好事的家伙，立马识相的散开了，倒也不是说怕晋昭微怎么怎么样，而是他们很清楚晋昭微的底线在哪，晋昭微为人亲和友好他们很清楚，所以都是捂着嘴偷笑着散开的。


【作者有话说：很咳咳的一章，咱都怕发不出来，嘤嘤嘤嘤。赶紧看啊！
（要个票票，不过分吧，嘿嘿。装可爱。）】


第五十九章：烂桃花


“表哥%2C这就是你的那家酒楼吗？我们今天中午就要在这儿吃饭？”

一道清丽活泼的女声从酒楼门口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殷鉴水，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是啊，难得表妹来我这做客，表哥自然要带你来我最喜欢的地方好好吃一顿饭了。”

是于世的声音，晋昭微挑眉抬头，俊朗的容颜上带着浅笑，对于世说：“今儿个东家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端坐着的身姿挺拔，五官俊朗，眉目如画，搭在算盘上的手指修长，声音磁性，面上还带着些许尽显风流气质的微笑。

只一眼，徐凤艳的目光就定格在晋昭微的身上移不开了，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晋昭微，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的于世直摇头，他怎么就忘了晋昭微这张脸对这些女子双儿有着多么大吸引力了呢？更何况他这表妹还天生就爱好看的人，对人的态度真的是用脸来衡量的。

就连跟在后面的马老，和一个凶壮的中年男子，见此也是无奈的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哪有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家的，能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男人的脸看那么久，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晋昭微本来就已经注意到了于世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姑娘，而她现在又用如此灼灼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晋昭微便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对徐凤艳说：“不知这位小姐为何如此盯着在下，是在下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徐凤艳连忙摇头，“没有啊%2C没有脏东西!你放心!我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脸上有脏东西。”

“呃，呵呵呵呵……”面对如此坦率脱俗的言论，晋昭微不禁失笑摇头。

然而他这一笑，便更令徐凤艳离不开眼睛了，只见她直勾勾地盯着晋昭微喃喃道：“你长得真好看。”

于世见自己的表妹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有夫之夫犯花痴，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丢人啊！没看见那么多人一边吃饭，一边把目光偷偷往他们身上放吗？

“那个，表妹咱先上楼进包厢吧，一会儿饭菜就送上来了，咱先去等着，今儿个表哥就带你尝尝这酒楼里的招牌菜。”

于世一边推着徐凤艳的肩膀往楼上走去，一边回头对晋昭微说：“晋掌柜的，你知道的，该上什么菜。”

“是，我晓得的！您放心吧。”

看着于世着急把徐凤艳带走的模样，晋昭微忍笑回应。

“哎呀！表哥你干嘛？你别推我，别推我呀，让我再看一会儿嘛，哎，表哥你。哼！”

徐凤燕骤然之间被于世推着肩膀带走，还有些不情不愿，可是就算她再挣扎也敌不过她表哥这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呀，只能就那么被半强制地带着上楼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死心的扭过头来，要看再看两眼晋昭微。

一时间酒楼里充满了偷笑的声音，食客在笑，伙计们也在笑。

伙计们还趁机偷偷聚到一起，悄摸儿的小声讨论：

“咱们晋掌柜的，还真是长了一张勾魂脸啊，啧啧啧。”

“可不是嘛，前几天还有一对夫妻来咱这吃饭，结果那女的就一个劲盯着咱晋掌柜的看，最后那个男的都生气了，哎呀，饭都没吃，撂筷子就走。”

“哈哈哈哈，晋掌柜的魅力无穷啊，连咱东家的表妹都把持不住了呢。”

“哈哈哈哈。”

对此，晋昭微也是有些无奈的，这段时间以来他这张脸确实给他惹了不少事，可若真让他邋里邋遢的，不顾形象，那却也不可能，他总不能为了躲那些烂桃花之类的东西，而毁了在殷鉴水那里的形象吧？

这种丢西瓜捡芝麻的事他可不干，再说了，他又不是没有手段处理好这些事儿。

晋昭微是如此的自信，但他却是忘了，总有一些事情，是他把控不住的，比如殷鉴水，比如……

楼上包厢里菜都上齐了，可是徐凤艳却撅小嘴，鼓着腮帮子，不肯动筷子，于世当然知道她想什么，被她这样一副架势搞的快头疼，死了却没办法，于世只能妥协，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性子到底有多倔。

而且她还是她们家最得父母欢心的，也是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儿，如果真惹的她不开心，回去告状，他这边怕是有些事情要不好做了，毕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帮衬着，做事才会干净利落，速度迅捷。

于世支着额头，叹着气对马老说：“再着人添副碗筷，去将晋掌柜的叫上来吧，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马老领命离去。

“嘿嘿！”这下徐凤艳笑了，她蹭过来将头放在于世的肩膀上，撒娇道：“还是表哥你懂我，艳儿就知道表哥你最疼我了！嘻嘻。”

徐凤艳有心情在这里笑，可是于世却没什么心情。

把一个家里夫人还怀着孕的有夫之夫叫过来给他表妹寻开心陪饭，这算个什么事儿啊？更何况此人还能力超群，帮他做了不少事情，于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晋昭微。

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叫过来了，希望晋昭微能让表妹失去对他的兴趣，不然的话……麻烦就大了。

于世越想越想越觉得头疼，也就没怎么搭理靠在他身上的表妹。

但即便是这样他表妹也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而是一副神游的模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笑得一脸娇羞。

“听说东家找我有事？不知到底是何事需要在此刻将在下叫过来呢？”

晋昭微推门进来，风神俊朗，身姿挺拔，一下子便将徐凤艳的眼神给抓住了，虽然语气和神态都不卑不亢，但却是多了几分疏离，少加分之前的亲和。

要不怎么说马老是于世的心腹呢，他下楼请晋昭微的时候，便向他暗示了此事，所以晋昭微才以这副态度出现。

只不过……他那冷淡略带疏离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让徐凤艳对他打消热情，反而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

似这般气质容貌的男人，世间居然真的存在！他就算不笑，也会让我神魂颠倒啊！这便是娘说的春心动了吗？

徐凤艳盯着晋昭微，脸都红了却不肯移开眼睛，还主动邀请晋昭微坐到自己旁边。

“也没什么大事，掌柜的你就坐在这里吧，咱们边吃边聊。”

晋昭微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胆大邀请自己的女子，便偷偷看了一眼于世，于世低着头，用眼睛暗示他坐在自己旁边。

“嗯，好。”

晋昭微便坐在了于世的旁边，徐凤艳见他没有坐在自己旁边，便有一些小小的气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脸上能看得出来，她心里不大高兴而已。

正当伙计端来最后一道汤，顺便要给晋昭微添福碗筷的时候，却被晋昭微拒绝了。

徐凤艳咬着筷子，奇怪的歪头看着晋昭微，模样还怪可爱，听她问道：“你不吃吗？”

晋昭微摇摇头，回道：“在下现在并不饿，只是希望东家能够快些告诉我，到底是有何事要找我，说完了我好赶紧回去给我家夫人送饭，您是知道我的习惯的。”

“哦，是，是这样……”

只可惜于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徐凤燕的惊叫给打断了，徐凤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晋昭微。

“夫人？送饭？”

“是啊，在下已经成婚了。”晋昭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轻笑了一下，那笑犹如春风化雨，瞬间瓦解了他之前所有的冷漠。

“表哥！他真的成亲了？”徐凤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问于世。

于世的点点头，又给了徐凤艳狠狠一击，“是啊，晋掌柜的一早便成婚了，家中夫人此刻……已有五个月身孕了吧？”

说到最后，于世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晋昭微，晋昭微笑的一脸温柔幸福的接过话头，“是啊，内人此刻已有五月身孕，再过五个月我便要做爹了，到时候还望东家赏光，来吃满月酒啊。”

“哈哈哈哈，会的会的，我一定给你家麟儿包个大红包！”

“哈哈哈，东家感慨！那晋某便等着东家来吃我儿的满月酒了！”

眼看两个人越聊越开心，话题都歪了，徐凤艳生气地重重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搁，发出的巨大响动，顿时吸引了两个正在大笑的人。

于世当然知道自己的表妹在生气什么，但他还是明知故问的问：“怎么了表妹？是这些饭菜有哪些不合胃口吗？若是不合胃口的话你只管说，我让他们重新去做便是！”

孰料徐风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很傲娇的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于世，直勾勾地盯着晋昭微，高傲的对他说：“掌柜的，我看上你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了，他们是知道徐凤艳做事很直接，但也没想到她能直接到如此地步，殊不知她接下来的话，让人更加更加震惊，只听她说：

“你说吧，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肯和你那夫人和离，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做到的，就会一定尽力满足你！”

听见这话晋昭微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周身气息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凤艳，就连于世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对着徐凤艳呵斥道：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胡话呢？”

正当他要转过头来安抚晋昭微的时候，晋昭微声音冷得好似能掉出冰渣的开口了：“无论何种条件，我都不会与我夫人和离，在下在这里劝表小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晋昭微便站起身，对于世抱了拳，道：“楼下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便先告辞了，东家和表小姐请安心就餐。”

晋昭微转身便要走，而徐凤艳则立即起身快速跑到了门前，张开双手拦住了晋昭微的去路。

“哎哎哎，你别走啊，你先听我说！”

“晋某认为此事并没什么好同表小姐说的，还望您放过在下，让晋某下楼处理事情。”晋昭微看见她拦在门口，便向后退了三大步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不卑不亢的说。


第六十章：烂桃花的纠缠


“我觉得有就有！你先听我说！”徐凤艳刁蛮的说。

“表妹！”于世都有些看不下了，然而他刚开口便被徐凤艳尖声给顶了回去。

“表哥我告诉你！在这件事上你最好不要插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于世瞬间瞪大了眼睛，“你！”

又突然泄了气，又摇头叹气，“唉！人家是有夫之夫，家里夫人都已有五月身孕，即将做爹了！你这样这算是什么事儿啊？啊？”

“你好好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千金大小姐，跑来纠缠一个已婚有子的男人，这像话吗？”

此时此刻于世也不想着要怎么找表妹家求帮忙了，这事要是闹出来，两家颜面都保不住，事情就更难办了，他图什么啊？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表哥你不要污蔑我！”

这番言论彻底让于世震惊了，这还叫什么都没做？感情刚刚那几句话都是我说的？还让我不要污蔑你？我的老天……

于世都要被徐凤艳气糊涂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马老和那个凶壮的中年男子刚要开口说话，便被徐凤艳一个凌厉的眼刀给噎回去了。

他们做下人的，这种事情还真不好插手。

特别是那个凶壮的中年男子，他本就是徐家派来保护这位大小姐的，若真有个什么事情不顺她的意，但凡她回家告个状，他的这份美差怕是会黄的，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我也不做什么，我就问你几句话，你回答我便好，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晋昭微若是想出这间屋子，方法多的是，只不过他不想用那些法子，也不想弄的所有人都难堪，只是带着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不冷不淡的对徐凤艳说：“表小姐请问，在下会尽量回答您的问题。”

“你真的成亲了？”

“是。”

“几时成的亲？”

“去年初秋。”这是他大哥和殷鉴水成亲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缘分于此刻开端，所以……将两人的初遇定为成亲的伊始，晋昭微觉得这并不过分。

这个时间听的徐凤艳一挑眉，又道：“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成亲，才堪堪不过一年的时间？”

晋昭微当然知道她话里有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漠然道：“我与夫人二人自幼相识，竹马至今，我们的关系绝非寻常夫夫所能比拟，成亲只不过是给个正经名份罢了，关系都是默认且众所周知的了，若非家中遇上事端，我同夫人早就该结为夫夫了，也不至于去年才成亲。”

竹马之谊又如何，我还就不信我找不到破绽！徐凤艳更加坚定了信念，又问：“他相貌如何？”

想和我家阿水比像猫？晋昭微觉得徐凤艳这是在自取其辱，只轻描淡写的吐出几个字：“比表小姐貌美十分。”

“不可能！”徐凤艳瞪着杏眼立马反驳，“你家夫人不就是个双儿吗？怎么可能比我长得好看，而且你居然还说他比我貌美，十分！十分!我不信!”

然后她一扭头向于世告状，委屈道：“表哥你看！他骗我！他欺负我！”

战火被突然引到自己身上，于世一时间有一些语塞，但他还是说了真话：“呃，晋掌柜说的是实话，他家夫人确实要比你貌美，十，十分。”

说到最后，于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子，他有一次来到这边，偶然间遇到了来给晋昭微送点心的殷鉴水，他当时的反应就跟今天徐凤艳遇到晋昭微的反应差不多，十分唐突的看了人家许久。

如果当时不是被伙计提醒这是晋昭微家的夫人，他怕是会主动向前和美人搭话了。

他自问见过的美人也不在少数了，却依旧在看到殷鉴水的第一眼便被吸引，足以证明此人是如何的绝貌了，特别是人家此时正有身孕，身上的那种风韵和气质简直无人能敌。

对于自家表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徐凤艳简直要被气死，她还死鸭子嘴硬的说：“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我倒要问他，学问几何，才艺又有几多呢？”

哼！她可是富家千金，自小就有先生教诗书礼仪的，琴棋书画不说学的精通，但也算略懂，寻常人家怕是连书本都没碰过，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这个倒是让晋昭微笑了，他当初特意派人去查过殷鉴水的往事，加上本身也与他接触过不短的时间，自然知道殷鉴水的水平在哪儿了，故而自信道：“学问也不高，大抵也就与秀才水平差不多吧，若非我家夫人是个双儿，此时怕是已经在准备科举了，就连先生当初都痛心疾首，以他的聪明才智为何会是个双儿身，简直暴殄天物。”

“夫人的琴棋书画自然是样样精通的，夫人不善丹青花的花鸟水墨却是栩栩如生，因他写得一手好字现已经被城西的那一家书店给专聘来代书了，就连我同他下棋都不一定能够保证每一局都赢，我虽不懂音律，却极喜欢夫人弹奏的琴音，若非好琴难求，我也不会许久未曾听到夫人的妙音，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面对晋昭微，这一大段自信的侃侃而谈，徐凤艳是极其不愿相信的，“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可是徐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能比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双儿呢？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晋昭微在骗她！

“你……”

然而徐凤艳的话刚出口，便被晋昭微被抢了先。

“对了，我家夫人还极其擅长女红，我这一身行头倶是他给做的，东家可还记得，你曾因为我腰间香囊好看，而向我问出处呢。”

“是有这事。”于世看见徐凤艳的脸都给气红了，腮帮子气鼓鼓的犹如一只河豚，不敢抬头，就用手支着额头道是。

“哼！就算他样样比我好，那又怎么样！我可是我们徐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儿！我娘说了，我若是找到意中人，出阁之时便给我准备十里妆嫁！我爹也承诺过，会给他未来的女婿一些许家的家产！”

徐凤艳说到这里便犹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单凭这一点，我便可胜过他无数倍！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在我表哥手下做事的人而已，恐怕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东西吧！”

我没见过那么多东西？呵，爷在晋家手底下管的产业，怕是都比你整个徐家的家族产业加起来多了，会稀罕你那点东西？晋昭微面上不动声色，可在心底却嘲讽了起来，也由此对徐凤艳的印象更加坏了。

而徐凤艳却话锋一转，对着于世说：“表哥！”

于世别突然提到，顿时惊了一下，“嗯？”

然后他在心里懊恼：怎么又扯到我了啊！但是他还是只能故作镇定的回答徐凤艳的话，“怎么了表妹？”

“我记得来的路上你曾和我说过，你最近找到了一个得力的帮手，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帮手就是他了吧。”徐凤艳指向晋昭微，一脸的笃定。

于世都惊讶了，他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

然而这话一出，他便知道自己的回答是有多么的愚蠢了，就连后面站着的马老都有些不忍直视，在心里暗自吐槽于世的憨傻。

“哈哈！看来我猜对了。”徐风艳一脸得意的打量着晋昭微，“长得一表人才，能力又不错，唯一的污点便是你已经成亲了，且家中夫人已有身孕，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表小姐不在意，但是在下在意，而且在下与夫人成亲并非在下的污点，而是晋某此生最大的幸事，还望表小姐慎言。”晋昭微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不善了。

污点？他至今还未能与殷鉴水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份，才是真正的污点呢！这表小姐忒不会说话，偏往他心窝子里扎刀子。

即便是晋昭微生气了，但徐凤艳却觉得这个男人生起气来也如此的吸引她，便连道：“好好好，我慎言，我慎言！行了吧！”

就在大家一口气刚要松下的时候，徐凤艳却又语出惊人。

“我是真的看上你了，而且我一定要嫁给你！至于你家中的夫人，没关系，我嫁过去之后，我做妻，他做妾！我不介意和一个双儿共侍一夫，到时候将孩子过继到我的名下就是了，孩子他还可以自己养，再不然交给奶妈带着也是一样的，我徐家不缺那几个请人的钱。”

于世被惊的站起来，用手颤抖的指着徐凤艳，不可置信道：“你！表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可以……”

“荒唐！”晋昭微低沉带着怒气的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在屋子里响起。

所有人顿时停住了动作将目光投向了晋昭微，只见他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势极度骇人，就连马老也被他此时的状态，给震慑住了，他从未知道，晋昭微能居然能够有如此强势霸人的气势，此子，绝非池中物！

“表小姐若是执意妄言，那便恕在下不能奉陪了！告辞！”晋昭微几步来到门前，抬脚轰的一声便踹飞了那结实的木门，然后大踏步走了出去。

徐凤艳原本是挡在门口的，只不过晋昭微走向门口时的气势实在是太过让人害怕，她便不由自主的躲到了一边，这才让晋昭微得以破门而出！

看着那飞出去的门，徐凤艳便是一阵寒毛竖立，然后当她反应过来之后，便不怕死的跑到门口对着正下楼的晋昭微喊道：“本小姐还没嫌弃你呢，你居然还敢不乐意!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把你弄到手！你逃不掉的!”

“表小姐若是执意这样做的话，那晋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且看您能不能让晋某折服吧！”晋昭微头也不回的朗声道。

“东家若是不能将此事处理好的话，那就请恕晋某与东家的缘分，到此为止了！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遑论表小姐已经触及到了在下的底线，还望东家悉知！”

晋昭微这一番话说完，人便已经走出酒楼了，只留下满楼一脸莫名的食客，还有那个因为偷听而被晋昭微突然把门踹飞，吓得瘫倒在门口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伙计等等。


第六十一章：烂桃花惹大纷端


殷鉴水本被晒的昏昏欲睡，听见门响，睁眼天，光大亮正是到了午饭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晋昭微又来给他送饭了呢，便缓慢转身，慵懒的的看向门口，却发现晋昭微正怒气冲冲地走进院子。

这是怎么了？殷鉴水疑惑的起身看着朝他走来的晋昭微，“你……唔！”

殷鉴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晋昭微给用力的搂进了怀里。

“这是怎么了？”殷鉴水顺手抚了抚晋昭微埋在他颈间的脑袋，疑惑的问道。

“被人气着了。”晋昭微的脸埋在殷鉴水的颈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倒有几分让人心疼的意味。

“发生什么了？”安抚的拍了晋昭微的背，殷鉴水问的温柔。

“到饭点了，咱们先做饭吧，饭做好了，我们边吃边说。”纵然此时晋昭微心里极度不愉快，可是此时此刻正是吃饭的时候，他却是断断不会让殷鉴水因此而没吃上午饭的。

见他就算连生气都不忘记想着自己，殷鉴水轻笑了一下，抱紧了晋昭微，哄孩子一般对他说：“好，我们先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2C我帮你准备好了，你看着做，行吗？”晋昭微转过头，盯着殷鉴水的耳垂，看着看着就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嘶！”殷鉴水一惊，嗔怪道：“你干嘛呢？光天化日的，老实点，起开！准备东西做饭去，快去！”

殷鉴水推搡着晋昭微，而且晋昭微也就心情变得不错的，顺从着殷鉴水的推搡，起身了。

“我去准备东西，阿水你先歇会儿，在这等着我。”

“嗯，去吧去吧。”

两个人一通忙活之后，坐在桌边慢悠悠的享受午餐，殷鉴水奇怪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生气，以至于现在就回了家，酒楼那边怎么办？你等会儿还去吗？”

“在那边遇到了一些事端，踩着我底线了，所以那边我就暂时不去了，先在家里歇着，多陪陪你。”晋昭微给殷鉴水夹了一筷子青菜，解释道。

“踩到你底线了？”殷鉴水疑惑，然后对晋昭微这说话留一半都做法表示不开心，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了，不许有所保留。”

晋昭微吃着吃着饭，突然在桌下被踹了一脚，顿时惊讶的挑眉看一眼殷鉴水，然后他看到殷鉴水脸上的不愉，便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哦%2C事情啊，是这样的，今日我在酒楼那边%2C本来就和往常一样%2C然后东家就突然过来了，还带了他的表妹%2C他那表妹一来便盯着我看个不停……”

“谁让你长了那么一张俊脸的？被人看，不是常有的事吗？”

听着殷鉴水明显带着幽怨的语气，再看他那略带不满的表情，晋昭微生平第一次为自己这张脸惹来的祸感到后悔。

“这……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就是，那个，她盯着我的脸看这还不算完……”

晋昭微用那种告状的语气，同殷鉴水解释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末了还用委屈又生气的语气对殷鉴水说：“她简直太过分了，居然敢同你比，还一副洋洋自得，要把你踩在脚下的态度，她配吗她？最后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让你做妾她做妻，说什么不介意和你共事一夫？我呸，她不介意我介意！”

殷鉴水听完也是气愤不已，“你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居然敢说出这些话？”

晋昭微忙不迭的点头道：“是啊，我也很奇怪，她怎么敢说出这些话。”

“还自诩千金小姐呢，却是连一点点礼义廉耻都不懂吗？她家里到底是如何教养她的？这真的是连一点该有的廉耻面子都不要了吗？连有夫之夫都敢那么赤裸裸的觊觎着，还敢说出那种不介意同别人共事一夫，但自己要当妻要别人当妾的话，当真是笑话！有哪一家的千金闺秀，真正读过几本圣贤书的小姐，能说出这种话？”

殷鉴水说这番话的嘲讽意味十足，可是这话听了，却让晋昭微感到无比的欣喜，“有夫之夫”？这，这是，这是承认他了吗？

“对呀，对啊，就按照她今天的这一番言论，哪像是一个正经的家族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啊。”

“呵呵，比容貌比不过我，就要同我比学问才艺，连这些都比不过了，却又开始耍赖，要同我比家世。”

说到这里殷鉴水却突然目光不善的瞄了晋昭微一眼，直看的晋昭微，脊背发凉，汗毛竖立，心里有一些发怵，不知道殷鉴水要说些什么，总之就是让他有些胆颤心虚。

“她怕是没听说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我殷家落没了那又如何？可我殷家却没培养出她那样的‘千金小姐’，至于我殷家还有几多家底，都在你晋家放着呢，不妨碍拿出来比较比较底蕴。”

果然，祸事又转到了自己身上，晋昭微一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闭嘴，省得引更大的火烧身。

“真是晦气，到哪都能被人拿捏欺负！我殷鉴水落若是连这样一个小小年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小丫头都比不过，那还真没几年好活头了！”

说完殷鉴水用眼睛瞥了晋昭微一眼，冷哼一声道：“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别再牵扯上我了，你若是解决不好，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左右饭也吃完了，殷鉴水起身，挺腰扶肚，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且重重地将门给关上了。

只留晋昭微一人坐在桌边苦笑摇头，他长叹一声道：“我这是摊上了什么事儿啊，这烂桃花惹的破事，真让人头疼，看来还真得好好想想办法，该如何解决这朵破桃花了！啊啊啊啊啊！烦呐！”

晋昭微抱头伏在桌上，暗自用拳头轻砸桌子。

转头来看那边，殷鉴水抱着肚子回到房间之后，先是依靠在床头生气，“姓晋的那家伙，这都是惹的什么破事呀，做什么要牵上我？拿我处处与人比较，还莫名的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不起，真是平白的让人生气！哼！”

殷鉴水瞧见自己床头边晋昭微枕的那个枕头，直接一拳狠狠砸了上去，仿佛是将枕头当做了人，用来撒气一般。

“早该知道他那张脸长的那么招摇，定会惹来事情的，这段时间我可是听了不少次那些伙计说，酒楼里有一些食客是专门为了看他来的！这个蓝颜祸水！真是气死我了！”

殷鉴水说着说着又抱起了枕头打了起来，他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愉，然后褪去衣裳就躺在床上睡觉了，他合眸躺在床上，不断的安慰告诫自己：生什么气啊，没什么好生气的，生气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不如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他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安慰了许久却是丝毫的睡意都没有，就当他烦躁的准备翻身起来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推响了，吓得他立马重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他分明的感受到一个人轻手轻脚的来到床头，声音响起，果然是晋昭微，只听他说：

“都是我不好，平白惹你生气，让你心里不痛快，不过阿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种事情，也一定会帮你出这口气，我保证，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来污了你的耳朵和眼睛了，你放心。”

晋昭微说罢，便在殷鉴水的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又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了。

等晋昭微出去之后，殷鉴水才缓慢的睁开眼睛，他将手覆在被晋昭微吻过的那一次脸颊，心中的烦躁和怒气忽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全代之的却是一丝愧疚。

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处在这样的立场上，对那个不顾一切向晋昭微示爱的姑娘施以谴责呢？

他同晋昭微，分明也没有什么可以站得住脚的关系来让他理直气壮的生气啊，甚至于来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能比那个向晋昭微示爱的小姐的行为，更加令人耻笑。

所以，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呢？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呢？仅仅因为晋昭微是他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或者说晋昭微喜欢他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同晋昭微的关系注定是不可能维系下去的，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未来。

眼前他和晋昭微那种和乐的关系，不过是他想对晋昭微进行补偿而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一旦时机到了，这假象就会彻底消失，破灭。

眼下这个突然出现的行事作风有些过分，且十分容易让人诟病的女子，对于他和晋昭微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从拿他与那位女子做比较的方面来说，他确实要胜过她无数筹，但若是转变一个方向，论到经历的清白之上，他就可能输的一败涂地了。

而且现在他也开始担心，若是两个人之间他特意营出来的假象继续维持下去，晋昭微沉浸的深了，等以后他亲手将这假象打破之时，晋昭微会不会因此而出什么事？

还有就是……他也开始担心，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也沉浸的无可自拔，一再心软，逃避现实，从而酿成大祸呢？

事情的开端就是错的，他是错的，晋昭微是错的，连孩子也是错的，他们之间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错的，他难道要将这错误延续下去，一错再错吗？

想到这里，殷鉴水忽然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紧紧的握住他的心脏，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心疼，且难受的无法呼吸，这让他不禁抱住了自己滚圆的肚子将身体蜷起来。

腹中孩子也因为母体的变化而变的不安起来，分明娇柔又弱小，却能将殷鉴水给折腾的满头大汗，面色发白，叫他忍不住向腹中孩儿求饶道：“乖，我儿乖，快别折腾爹爹了，是爹爹不好，爹爹不应该影响到你的。”

殷鉴水安抚了好一会儿，肚子中的孩子才逐渐安静下来，得以安宁没一会儿，他也脸色不佳，疲倦的睡着了。


第六十二章：“黄粱一梦”


殷鉴水再次起来天已经黑透了，这一觉，他睡的极其不安稳，做了噩梦，一个他最害怕的噩梦，他梦到，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离开了他，包括——他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

其实他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失去了，但，若是说他不害怕晋昭微离开，那是假的，他可以克制着自己去主动抽离，可是要是别人用他梦里的那种方式离开他，他……他无法接受。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自利也好，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人，也只能这样了，若是再不这样，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而且他和晋昭微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样只会害了他，至于昨天的沉沦，就权当是黄粱一梦吧。

他知道自己这样反反复复和晋昭微忽而近忽而远的做法是不对的，可是他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理智一直告诉他，他不应该这样和晋昭微暧昧着亲近着，但他有些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也许是他自己不够狠心吧，而这一次的事情也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越陷越深，到最后没有人能得到好果子吃。

马上就要和晋昭微划清界限，解释清楚了，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疼呢？为什么他的脚步那么沉重呢？又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可能张不开嘴呢？

当殷鉴水想明白这一系列感觉背后的真正含义的时候，他便忍不住苦笑：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真正控制得住自己的感情呢？

没有人。

就算是他和晋昭微这样复杂的关系情况，他不也一样沉沦了？沉沦在了这悖德的感情和关系里。

人的感情实在是太善变了，即便一开始发生了那种事情，他是恨着晋昭微，恨着整个晋家的，可那又怎么样？

人就是这样，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温暖他便想要死抓着不放了。

想要拒绝，又想要接受，如此的纠结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就算斩错了，他也能得到宁静，人只有平静下来，作出的决定才是最适宜的，他此时此刻就需要这种宁静。

当殷鉴水带着满身的疲惫，挺着大肚子来到堂屋的时候，晋昭微正在朝桌子上摆饭菜，他看见殷鉴水走出来，便一边惊喜一边接着摆碗筷。

“阿水，你醒了呀，睡的怎么样？来，快来，饭我都弄好了，赶紧来吃饭吧，睡了那么久，你该饿了。”

殷鉴水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坐在桌边。

“阿水，你猜猜，你猜猜这些饭菜是怎么来的？”晋昭微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的问殷鉴水。

殷鉴水大略的扫过那几道菜，随意的说：“你要从楼里提过来的？”

“错了，你猜错了，阿水，这些呀，都是我亲手做的！”晋昭微说完便得意的扬起了头。

“这些都是你做的？”殷鉴水惊讶地又将目光放回了那几道菜上，看着这些菜的卖相，完全不像是晋昭微一个不会做饭的人能做出来的。

“对呀，就是我做的，阿水我告诉你，其实这些东西我已经学了很久了，楼里那么多食材，那么多器具，又有好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厨们，毫不谦虚的说，我这个人又不笨，难道在这么优越的情况之下，我还学不会做饭吗？还学不会几道拿手的一点的菜吗。”

晋昭微越说越得意，那模样，看的殷鉴水忍俊不禁，然后打趣道：“是啊，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学不会呢？我简直太不该了，我不该怀疑你的，是不是啊？”

“可不是嘛！”晋昭微接话接的无比的迅速自然，颇有些不要脸的意味，弄得殷鉴水都笑出声了。

“呵呵呵呵。”

而晋昭微看到殷鉴水笑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刚刚也注意到了殷鉴水刚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状态是极其不佳的，他不知道殷鉴水这个下午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总归是担心的。

“快来尝尝，尝尝我做的怎么样，虽然这卖相看起来不错，但我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晋昭微殷勤的将筷子递到殷鉴水的手里，“我做的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你先尝尝，然后告诉我味道怎么样，如果味道不好的话，我再去多练练，争取下次做出来味道更好的。”

他这是专门为我学的？殷鉴水内心五味杂陈，略带恍惚的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嘴里，味同嚼蜡般咽了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怎么样？”晋昭微抿唇看着殷鉴水，满脸的紧张和期待。

“味道挺不错的，你做的菜很好。”殷鉴水勉强夸了一句，因为他刚刚是真的什么都没尝出来。

“真的吗？”晋昭微一脸的惊喜，然后也拿筷子夹了几根青菜放进嘴里，只是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脸色就忽然变了，立即将嘴中的青菜给吐了出来。

“呸！呸！呸呸呸！我的天哪，好咸啊！我这是把家里所有的盐都放进去了吗？呸！呸！齁死我了。”晋昭微抓起桌子上的米饭塞了两口咽了下去，才觉得口中的齁咸有所缓解。

然后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怀疑人生的眼神看着殷鉴水。

“那么咸的东西你是怎么咽下去的呀？快！快！喝口水，快点别给你齁着了，我的天哪，就算我是第一次做这些给你吃，你也不用这样假意应付我吧。”晋昭微手忙脚乱的去倒了一杯清水，喂给殷鉴水。

“也是我自己太自信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自己还不清楚吗？居然连尝都不尝的就是直接给你吃，唉！我真的是太失败了！”

晋昭微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懊恼沮丧。

殷鉴水见此有些不忍心便慢慢的移到他的凳子上，抚着他的背安慰他：“没有，没有，你做的很成功了，真的最起码卖相好呀，味道什么的可以后来再慢慢改的，比我自己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可要好多了呢。”

“是吗？”

晋昭微抬头望着他，那是满眼的纯粹希冀。

“嗯，真的。”殷鉴水温柔的点头，然后不受控制的将手放到了晋昭微的头上，摸了摸他的头，此时此刻的晋昭微真的很像一只做了错事而委屈可怜，做事小心翼翼的一只大狗狗，总让他不忍心。

“好，我知道了！”

晋朝薇被殷鉴水那么一碗安慰，又顿时充满了活力，然后他起身拿着筷子将桌子上的菜都给尝了一遍，最终推出来了两道菜是他觉得可以吃的，然后他将另外三道要么齁咸要么有怪味的菜，风风火火地端到厨房倒掉了。

“阿水啊，今天就先委屈你了，只有这两道菜可以吃，以后等我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再练练厨艺，再做给你吃，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晋昭微一脸认真的竖起三跟指头，对殷鉴水发誓。

殷鉴水立即抓握住他竖起的手指，摇头道：“你不用这样的，微生，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胡说，你怎么会不值得我这样做呢？你太值得了，世界上谁都没有你值得让我为他这样做，你在说什么傻话呀？阿水。”不知道为什么，殷鉴水这话一出，晋昭微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他急忙抱住了殷鉴水对他笑道。

“微生，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真的不值得。”殷鉴水也没有挣开晋昭微的搂抱，只是就那样放弃抵抗似的靠在他怀里，轻轻的说出让晋昭微心惊胆战的话。

这话听得让晋昭微冷汗莫名的从额角冒出，他有些结巴地说：“阿水，你，你是不是今天下午没睡好啊？要不，要不吃完饭你再去歇会儿吧，我不去打搅你，真的，我不去打搅你，我，我，我今晚回我那屋睡。”

“你不要这样，你也不要害怕，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去面对的。”

晋昭微干笑道：“呵呵呵，面对什么呀？阿水你怎么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我看啊，你可能就是因为没睡醒，然后脑子有些糊涂了，咱们赶紧吃饭吧，吃完饭你好去休息。”

“我不饿，微生，你别着急，听我说完，好不好？”殷鉴水就这么握着晋昭微的手腕，就那么虚虚的抓着没有用力，晋昭微却不敢挣脱。

说实在的，晋昭微从来没有遇到过殷鉴水今天这般沉静且有些柔弱的状态，就莫名的很让他很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自己心底的惶恐，然后温柔的对殷鉴水说：“好，阿水，我不着急，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我们之间不可能的，也不合适的，微生，或许，那个表小姐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们很般配。”殷鉴水艰难且缓慢的说出这些话，满心满嘴都是苦涩之意，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没有办法。

“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些？呵呵呵，阿水，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和她般配。”

晋昭微先是一通无奈的反驳，然后又忽而搬过殷鉴水的肩膀，表情十分严肃，正经的同他对视，语气也十分的郑重：“而且阿水，我要认真的告诉你的就是，我们之间是可能而且绝对合适的！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拥有你！也没有人能够像你一样，让我如此心动让我如此喜欢的！没有人！”

说到最后，晋昭微握住殷鉴水肩膀的手指都在用力，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可是殷鉴水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晋昭微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此话一出，殷鉴水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流了下来，他缓慢摇头，颤抖着开口道：“是真的，我们真的不合适，也真的没有可能，微生，我们真的，真的不合适，你把我忘了吧，这一段时间，就全当是一场梦好不好？你回你的晋家，继续做你的晋家少爷，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晋昭微先是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看他，然后眼眶逐渐变红，松开殷鉴水的肩膀，有些踉跄的站起来，对殷鉴水笑的癫狂。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梦？全当做是一场梦？就当做没有你这个人？哈哈哈哈哈！”


第六十三章：离


晋昭微摇着头，红着眼睛，笑的癫狂，站在原地踉跄着，似乎站不稳。

“呵呵呵，与其把你当做一场梦，把与你的相遇当做一场梦，倒不如把我这辈子当做一场梦，把我这辈子当做一个笑话！”

晋昭微仰头望天，深呼吸，吸了下鼻子，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院门被他关得砰的响了一声，是殷鉴水从未听见过的巨大响动。

彼时月亮正亮，照的整个院子亮堂堂的，殷鉴水一声不吭，就那样痴痴的望着院门，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他的脸颊滑落，逐渐的模糊了他望向院门的双眼。

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殷鉴水仿若一尊绝美的正在哭泣的雕塑。良久之后，他才深吸着一口气，低下头，抚着自己圆滚的肚子又开始啜泣起来。

“与卿相遇，本是错事，此时断了，也好。”

说罢，殷鉴水也扶着桌角缓慢的站了起来，然而还没完全站起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又跌了下去，幸亏他扶着桌角借了一把力，不然此刻他怕是要跌坐在地上了。

等慢慢的站稳之后，他才抬起沉重且有些蹒跚的步子往屋子里走，他扶着腰，挺着大肚子，边走边吸鼻子，并且通过深呼吸来缓解自己想要继续哭的情绪。

我知道我的这一番话很是伤你的心，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微生，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亦对你有情，对你动心。

我的人是你的，心是你的，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可这又如何？你的家族容不下我们，这个世道也容不下我们呀，这种悖德畸形的关系会被所有人耻笑的！你那么好，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结果的，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再承受不住那样的对待。

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出来做个了断，就让我自私一把吧，我会带着孩子，还有我们之间那些以后再也不可能得到的美好回忆，过完下半辈子的，你就把我忘了吧，忘了这个让你伤心的人。

殷鉴水回到屋子之后，随意的将外衣一脱，便钻到了被子里，将薄被盖过头地，整个人蜷成一团窝在床上，没过多久，被子里便传来隐约沉闷的压抑哭声，蒙的结实的被子一抖一抖的，真真切切的传达了被子里人的伤心。

殷鉴水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哭得枕头都湿透了，哭的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甚至连肚子都开始疼，肚子里孩子闹腾的他疼得直抽冷气，却依旧没能停下来哭泣，直到他哭的累的睡了过去。可即便是在这样，他在梦中也会时不时的啜泣流泪。

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外头才将将蒙蒙亮，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坐起来，脸上潮潮的还有着泪痕，眼睛在他刚睁眼的那一瞬便知道已经肿了，他的嗓子也十分的干疼，嘴巴里干的仿佛要冒出火来。

他脚步虚浮的下床，走到桌边狠灌了三杯凉水，才缓解了嘴巴和嗓子里的痛楚。

等待将衣服全部都穿好之后，他才撑着酸痛不已腰，缓慢的犹如迟暮的老人一般走出房门去洗漱。

将自己捯饬的略微齐整之后，他才犹豫着推开了晋昭微的房间，然而发现他并不在房里，整个屋子里没有半点人生活过的气息，这时他才苦笑出来。

喃喃道：“竟是一夜未归吗？终究还是我将他伤的狠了些，罢了，我还是离去对他好些。”

殷鉴水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回到屋子里，红着眼睛，眼里噙着泪，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然后慢吞吞的一件又一件的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就算将厨房里还放着的那几付安胎药都带上，殷鉴水才发现自己能带走的东西也不过也那一点点而已。

分明那个包裹很小，可是拿在殷鉴水的手里，却仿佛重若千斤，他将房门打开，正巧晋昭微正抬手准备敲门，两人就这样对视上了，都看着彼此有些红肿的眼睛，然后默默的转过头去。

还是晋昭微率先开口，“早饭我已经买好了，先来吃点东西吧。”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殷鉴水给叫住了。

“哎！”

晋昭微立马顿住身子，却没有回头，只是故作平静的问道：“怎么了？有事吗？有事等会再说，先吃饭。”

“不用了，我不饿。”殷鉴水轻声摇头，然后将自己手里的包裹费力的往肩上提了提。

“不吃饭怎么能行，你现在这样……”晋昭微转过头来，似乎有一些不耐的说着，突然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殷鉴水，肩上背着的包裹。

然后他颤抖着开口，指着殷鉴水肩上的包裹，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这是，你要走？”

“嗯。”殷鉴水低着头不敢看晋昭微，只是不安的握紧了抓着着包裹的手，“这些日子多有叨扰，多亏了你的照顾我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活得那么好，你的大恩大德，鉴水这辈子没齿难忘，唯有来世衔草结环才能报答了，眼下我们的缘分已到，我是时候离开了，你的恩德，我将一辈子铭记，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会让他冠上你的姓氏，并告诉他谁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

“你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晋昭微红着眼睛，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的喊出来的，说完他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

看着他咳嗽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憋的通红，殷鉴水既想上前去安抚，却又告诫自己要努力克制不去接近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晋昭微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喘着粗气对殷鉴水说：“呼……呼……该走的不是你，该走的是我，我走，我走！我走了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说吧，晋昭微脸上带了似哭非哭的表情，转身踉跄着要离开，谁曾想还没走几步路呢，便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了。

“啊……”殷鉴水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下，却又忍住了。

而晋昭微先是懊悔的跪伏在地上，狠狠的在地面上砸了几拳，然后又压抑的咳了几声才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院子，关门时的力气之大，仿佛要将那门给摔碎了。

等晋昭微离开院子，殷鉴水才仿佛脱力一般的松开手，任由肩上的包裹砸落在地，自己则倚靠在门框上掩面轻泣，然后他慢慢的滑坐在门槛上，望着晋昭微之前跌倒的地方，默默的流泪。

哭着哭着，地上一抹鲜红突然跃进他的视野，殷鉴水立即止住了哭泣，慌忙的起身走过去，仔细一看，地上果然有两处鲜红的血迹。

这让他彻底崩不住了，整个人腿一软便跪坐在了地上，眼泪好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流，他当然知道这些血迹是怎么来的了，想不到他竟是伤晋昭微的心伤的如此之深，竟是能让他咳出血来，这简直太不该了呀。

被这鲜血一刺激，殷鉴水顿时没了离开的心，他只是回到堂屋里枯坐着，等晋昭微回来，他想知道晋昭微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他等呀等，等呀等，等日头升上了中天又西斜，自己在那张两人曾经共进无数次晚饭的桌子上醒了睡，睡了醒，胳膊腿都压麻了，却依旧没有能等到曾经那个会来关心他，帮他缓解痛苦的人回来。

这一整天殷鉴水滴水未进，就只想等着晋昭微回来，可是这眼见天都要黑了，他却是连人影都没见着。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这么一想，殷鉴水便彻底坐不住了，他敢肯定晋昭微不会撇下他就那么离开，但是却不得不担心晋昭微在那种状态之下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纵然此刻外头天已经微黑，他却依旧担心别人会不会从他脸上看出端倪，拿出屋子里晋昭微曾手贱给他买的一些脂粉，随意的在脸上涂抹了一下，遮去那些泪痕，让自己红肿的眼睛尽量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就挺着大肚子出门了。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晋昭微去哪儿了，便先去了那家酒楼，在得知晋昭微未在酒楼里出现过之后他才失落的离开，他又跑去李大夫待的那家医馆，今天并不是李大夫坐诊，但另外一个大夫也很好心的告诉他，晋昭微也没有在他们医馆里出现过。

殷鉴水失落的道谢离开之后，便漫无目的的来到街边，沿着街慢慢的寻找，他就那样慢慢的走着，慢慢的找着。

走的腿又酸又痛，腰也又酸又痛，却依旧没将人找到，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街边只有几家店铺还在燃着微弱的烛火，还没有打烊。

此刻殷鉴水站在万籁俱寂的漆黑街道上，只觉得天地茫茫，苍生无数，却独自己一人在这世间孤身流浪，刹那间一股莫大的悲哀和孤寂之感，笼上了殷鉴水的心头。

纵然夏日里夜风不凉，可当那微风拂过他的身体，他却觉得孤冷难忍，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双臂，随意在街边的一处角落的石墩上坐下，蜷起身体，抵御这发自内心的孤寒。

此时此刻他极其想念晋昭微那坚实有力的臂膀，和宽厚温暖的胸膛，以及他时常叮嘱在自己耳旁的那些温柔话语。

想到这里，殷鉴水又忍不住自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早上将他伤的那么狠，还那么坚决的想要离开他，此时此刻却又在思念着他的好，自己还真的是犯贱啊！

殷鉴水的鼻子一酸，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靠在冰冷的墙上，仰着头看着那漆黑的夜空，以及夜空上的点缀满了的繁星，看着那璀璨且挨挨挤挤的星子，他又忍不住想起了以前晋昭微曾同他亲昵的时刻。

就在他连天上的星星都羡慕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些响动，打乱了他羡慕星星的思绪。


第六十四章：醉亦维水


“二少爷！是二少爷！”

“真的是二少爷！快来人啊！快来呀，二少爷在这儿呢，我们找到二少爷了！”

“骆二管家的！二少爷找到了！”

“哎哟喂，我的二少爷呀，老奴可算找着您了呀！你们几个赶快给我过来，把二少爷带回去！”

说话的是一个有些驼背的老大爷，并不是晋家的那个大管家，但地位貌似也不低，可殷鉴水却没有太多印象，他只是模糊的记得自己好像在晋家的重大宴会上见过他，好像是姓骆什么的。

只见他随手一挥，便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几个身材壮硕的年轻家丁，将二少爷架了起来。

殷鉴水在看的晋昭微的那一刻，是十分激动的，“二少爷”这三个字在他那里本就极度的敏感，如今看来，果然是他不假。

只是现如今这情况，却很是不方便，甚至对于殷鉴水来说还有些危险。

晋家的人在时隔几月之后终于出现了，还很凑巧的碰上了一整天未回家的晋昭微，而此时此刻晋昭微的状态，也与往常有着很大的区别。

此时此刻的晋昭微，垂着头一动不动，即便是被两个人架着，也是一副浑身瘫软的模样，好似睡着了或者失去意识一般。

所以殷鉴水只能将自己的身子往巷子里再躲躲，小心谨慎地探出头来，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和想要冲出去的欲望，静观其变。

“隔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可算找着您了呀，我的二少爷啊！”

那驼背的骆二管家想要上前去看一看晋昭微的脸，谁知道他刚凑过去，晋昭微便做出了一副欲要干呕的动作。

“呕……”

“哎呦！”吓得他立马躲得老远，然后还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而晋昭微在呕那一下之后，又垂下头一动不动了，可即便是这样，驼背的骆二管家也再也不敢上前了，只是无奈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也不知道二少爷您到底遇上什么样的事儿了，居然借酒消愁喝，得如此烂醉，这么多年以来，这可是老奴头一次见到您这一副模样啊，真狼狈。”

原来是跑去喝酒了吗？殷鉴水一脸哀戚的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归人是找到了，老奴这也能回去交差了。”

然后就见他大手一挥，命令那几个架着晋昭微的人说：“把二少爷给我带回去醒醒酒，明儿一早咱们就启程回晋府！”

“是！”

“回晋府？”晋昭微突然抬头，同时殷鉴水在心里惊呼。

“二少爷您醒了？”一个架着晋昭微的家丁惊喜道。

孰料晋昭微不但没回他，还拼命的挣扎了起来，要知道晋昭微可是自幼学武且每日勤练不殆的人，他这一番挣扎起来，即便是醉了，威力也很大。

几个家丁一度拉不住他，被他弄得好似一堵摇摇欲坠的危墙。

而且晋昭微还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回晋府，我不要回去！阿水，阿水呢？我的阿水呢？我要陪着他！我才，我才嗝！不回晋府呢！”

“哎哎哎，二少爷！二少爷，您别挣扎呀！别动啊，小心摔着了！哎呀！”

这个左侧颧骨上长了一个大黑痦子的人与另外一个长得好似个矮冬瓜的家伙撞上了。

“你们，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水阿水，我的阿水呢？阿水！呜呜呜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我的阿水了，我的阿水不要我了，呜呜呜……”

晋昭微挣扎着挣扎着突然不动了，站在原地任由那几个家丁费力的架着他，也不喊了，反而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你的阿水在这儿，你的阿水在这儿呢！他没有不见，他没有不要你。

殷鉴水躲在墙后，用力的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在心中用力的呐喊回应晋昭微的话。

“哎哟，二少爷呀，我的二少爷您别哭啊，瞧瞧这哭的多让人心疼啊！唉！”

那驼背的骆二管家，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面带心疼的去给晋昭微擦眼泪，“我老骆，是从小看着二少爷您长大的，小的时候都没见过您哭几次，怎么这长大了反而哭的比小时候还厉害了呢？”

“再哭下去可就要变丑喽！”驼背的骆二管家，用哄孩子的语气来安抚晋昭微的情绪。

“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

晋昭微低着头低声嘟囔，即便是骆二管家离得近，却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便主动将耳朵向他凑了凑，想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内容。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晋昭微突然抬头大声的吼了一嗓子。

“嘶——我的耳朵啊！”骆二管家被吓得一个哆嗦，然后立马捂着耳朵离晋昭微离得远远的。

“唉！这个醉鬼！走走走走走，赶紧把二少爷给我带回去！再来那么几下，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骆二管家也是被晋昭微这一惊一乍给弄的有些怕了，便有些不耐烦的赶紧让那些家丁要将晋昭微给带走。

那几个家庭闻言架着晋昭微就要走，却遭到了晋昭微的反抗，只见他边挣扎边说：“不！我不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不然的话，不然的话阿水会担心我的！我要回去，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

“好好好，回家回家，我们这不就是正带着您回家的吗，二少爷您乖乖的，别挣扎啊，我们带您回家。”

架着晋昭微右边胳膊的那个家丁，长得高高壮壮的，他这话一出来，便吸引了晋昭微的注意。

晋昭微探过头来，一张俊脸上顶着两团可笑的驼红，眯着眼睛凑近了说话的那个家丁，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大一会儿，人也安静的不挣扎了。

就在那个家丁得意的以为自己成功安抚了晋昭微之后，晋昭微却突然更加用力的挣扎并大喊了起来。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认得你！就是你！以前守着阿水的院子，不让他出来，就是你！我没记错！就是你！”

晋昭微站都站不稳，还在用力的挣扎着，不想让那几个家丁碰他。

“二少爷还记得我？哎呦！这可是小的的荣幸啊！”那个家丁还没开始得意呢，晋昭微撒起酒疯的那一股子蛮力，几个人差点控制不住。

吓得那个家丁连喊：“快快快！使劲儿啊，赶紧架住二少爷！别让他再挣扎了！赶紧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费了老大劲儿才没让晋昭微从他们手里挣脱出来。

等晋昭微没力气的不挣扎了，他们再松口气，然后在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一个人能撂倒一群人的二少爷，就连醉了都那么难对付。

“我不要回晋家……你们别带我回去……”晋昭微嘟嘟囔囔的，越说声音越大，“你们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错都是我犯的！和阿水没有一点关系！嗝！是我……都是我！都是我犯的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了。”骆二管家一边回应晋昭微的话，一边用眼神暗示那几个家丁，慢慢悄悄的带着晋昭微走。

这一招对因为喝酒而变得有些迟钝的晋昭微果然奏效，他就那样不知不觉的被带着慢慢走，脚步凌乱且踉跄，若不是被几个家丁扶着，怕是早就摔到地上了。

“错都是我犯的……跟阿水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强迫他……都是我强迫他！”晋昭微吼完之后，又将头无力的垂了下来。

“好好好，我们知道，我们知道。”骆二管家回着晋昭微的话，几个人走得鬼鬼祟祟的，仿佛心做贼心虚一般。

“不……你不知道……错都是我犯的……和阿水没关系……都是我强迫他……也是我……也是我……是我带着他跑的……是我带着他逃出晋家的……是我怂恿他的！你们要怪都怪我好了！跟阿水没关系！”

晋昭微是真的醉得不轻，嘟囔着嘟囔着声音便忽而提高了，整个人醉醉颠颠的，没有半点清醒时的气度和风度。

若是此时将他身上还算周整的衣服给换的破烂一些，说他是烂醉如泥的乞丐酒鬼都有人信。

只不过即便他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心中却依旧挂念着殷鉴水，先是怕自己不回去，殷鉴水会担心他，而后面认出了晋府来找他们的人，就算是脑子混沌着糊涂着，路也走不稳，甚至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看见他如此维护殷鉴水，骆二管家便忍不住想要趁他醉套他话，问道：“那二少爷，您口中的那个阿水现在正在哪儿呢？您告诉我，老奴好去帮您找他呀！”

“阿水？”

“对，你口中的那个阿水，他住在哪儿呀？”洛二管家柔声循循善诱。

“阿水……阿水……他住在……住在……”

晋昭微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这不由得让骆二管家有些着急的追问，“他住到哪儿呀？”

“他住在……住在……住在我心里！”

晋昭微突然吼了出来，然后抬脚便朝骆二管家踹去，边踹边骂：“你个狗东西……你敢套我的话！爷踢死你！踢死你！老不死的……敢套我的话……活的不耐烦了……”

若不是此刻，晋昭微醉着，踢人的准头不行，再加上骆二管家的反应终究是比一个醉鬼要快的，恐怕他此刻已经中招了。

面对晋昭微都醉成这样了，还能如此敏感的维护着殷鉴水，骆二管家对此表示也是无奈了。

还是先缓缓吧，把人先弄走再说，再这样下去他人还没问出来下落呢，自己就先遭了个大殃，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

“唉，不问了，不问了，走走走，赶紧走赶紧走，再问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没了。”

骆二管家催促着几个家丁架着晋昭微的赶紧走，而此时此刻的晋昭微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任由他们架着走了，也不挣扎。

那边儿晋昭微毫无知觉的被人架走，而这边殷鉴水则躲在墙后，用双手紧紧的捂着嘴巴，泣不成声，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第六十五章：意决归晋


殷鉴水瘫坐在那里哭了良久才逐渐止住泪势，夜深了，天上的星星越发的璀璨，可夜里的风却愈加的凉了，一股股巷里风吹来，直冻的殷鉴水浑身僵硬。

而腹中一阵阵的隐约的抽痛则惊醒了殷鉴水，于是他努力睁大因为哭了许久而变得红肿，且被泪模糊了视线的双眼，然后扶着身后的墙，笨拙且艰难的一点一点站起身来。

仅仅是站起来便好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似的，使得他不得不抱着肚子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休息了一会儿他才哽咽着，简直是一步一挪的朝晋昭微被带走的反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他需要回家先缓缓，事情乱，情绪乱，一切都是那么乱，乱的他快要疯掉了，他的脑子里仿佛生了锈一般，一点都转不动，更何况现在他肚子疼的让他更加惶恐，若是不赶紧先回家呆着，他怕是真的会出什么事端。

而晋昭微始终是晋家的二少爷，现在他被晋家的下人带走，晋家人定然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情，这是唯一能让他宽慰一点的现实了。

当殷鉴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中，天上的星子都黯淡了不少，就连院子中往日叫得最欢快的虫鸣声都变得孱弱了。

干咽了几粒安胎的药丸，殷鉴水便躺到床上去了，药效逐渐显露，而他的情绪也慢慢的平复。

他的身体明明是疲惫的，可是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就这样在漆黑的屋子，瞪着困倦却怎么也合不上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吸平稳，身体一动不动，整个人安静的仿佛已经睡着了——如果不是他还睁着眼睛的话。

事情演变到了这一步，让他不得不再重新思考一下他和晋昭微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未来，还有，他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就这样慢慢想着，想着想着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不知谁家养的公鸡也开始啼叫。

彻夜未眠的殷鉴水，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大地上的时候，终于睡着了，他的睡颜中带着决绝，还有些许放松，似乎终于决定了什么。

傍晚时分，鲜艳的红霞从忘记被关上的窗户照到殷鉴水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胭脂色，这是殷鉴水才皱了皱眉头，睁开那双被哭肿了的眼睛。

此刻的他浑身难受，动也不想动，但是没办法，唯一那个心疼他，会无微不至照顾他对那个人现在不在身边，他只能自力更生了。

先将安胎药煮上，又随意倒腾了一点吃食填饱肚子，而后才烧水洗了个澡，好好将自己整饰了一番，这才出门，直奔离这里最近的码头。

此时的殷鉴水衣着华丽端庄，气质高贵，挺着大肚子站在哄乱的码头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这一般引人注目也不是没好处，没一会儿便有人凑到他身边来问话。

“这位夫人站在这里可是在等人？”

来问话的这个男人不像船上的水手，穿的倒是端庄，只是面上略带一丝猥琐，留着两缕老鼠须。

殷鉴水只是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我不等人，只是在看哪条船好，我搭哪条船去寻我夫君罢了。”

“哦？此话怎讲？”留着老鼠须的那个男人眉头一挑，有些好奇地问。

“你若是能替我安排一条不错的船，我便告诉你，否则，无可奉告。”

此刻的殷鉴水态度极其的傲慢，但就是他这样的态度，却让那个留着老鼠须的男人，觉得他不简单，毕竟就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他表现出来的气度，就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这个您放心，我王三儿在这片码头混迹了那么久，还是有点路子的，只要您这个给到位，便一切都不是问题。”王三儿将手从袖子里掏出来，露出那枯瘦犹如鸡爪一般的手，向殷鉴水比了个手势。

殷鉴水嗤笑一声，随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他，王三儿下意识地接住，定眼一看居然是一两银子，他立刻做贼似的将它藏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谄媚的凑到殷鉴水旁边。

殷鉴水也没搭理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给他，只是自顾自的盯着眼前翻涌的江水说道：“我夫君半月前出远门做生意，至今未归，前两天听说他身边有了新人，呵，你只管给我找一首最快，且明日出发的船。”

哦，原来是要亲自去捉奸啊，啧啧啧。王三儿闻言之后，在心里暗自咂嘴，然后又疑惑的问了一句，“看夫人这样子，如今应该不大方便吧，身边怎么就没跟几个丫鬟伺候着？”

“丫鬟？丫鬟都是他给我找的几个漂亮姑娘，我带着她们碍眼吗？”殷鉴水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不善了起来，然后拿眼睛狠狠的剜了一下王三儿，直把王三儿看的背后汗毛一阵竖立。

然后他的心中止不住的唏嘘：这双儿长得倒是个貌美的，即便是怀了孕，挺着大肚子，也风韵非常，只可惜是个泼辣善妒的，算了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还是不打听那么多了，这位夫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万一把这火引到我身上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王三儿陪笑道：“嘿嘿嘿，这位夫人您放心，这事儿啊，就交在我身上吧，您尽管说清楚，要求便是。”

“嗯。”殷鉴水点头，然后朝王三儿招手，让他附耳来听。

王三听完之后连连连头，笑道：“嘿嘿嘿，您放心吧，恰好明儿就有一艘快船，到时候小的定帮你安排妥当了。”

“好，明日我还在这里等着，若是事没办成……”

殷鉴水并未做出什么凶恶恐吓的表情和动作，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便让王三觉得他身上气势逼人，让他直在心里惊呼，殷鉴水必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连忙向殷鉴水拍了胸脯保证，“您放心吧，放心吧，我王三在这混了那么久，这一点信誉还是有的。”

“好，那我且等着了。”

殷鉴水说完便直接转身走了，王三也不觉得他这番态度有多么的不礼貌，只觉得这是人家的底气，还一个劲儿的在后面谄媚的说一些与他送别的话。

等殷鉴水回到家之后，那一身端起来的气势才忽然之间垮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在屋子里收拾细软。

当他将两个人所有的银钱都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刚坐下来在自己桌边喝口凉茶，便听到房梁上传来了几声老鼠叫，抬眼一看，在那房梁上往来着几只好大的黑影，看得殷鉴水一阵心烦。

自从入住这座院子以来，便时不时会蹿出来一两只讨人厌的老鼠，晋昭微在的时候还亲手打死了几只，而自从殷鉴水打死那几只老鼠之后，院子里边安生许多了。

每当有耗子探头探脑的出现，只要晋昭微出现或出声，便能将它们吓得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遇到了令它们最害怕的天敌一般，这件事情还被晋昭微洋洋得意地拿来同他炫耀。

想到这里殷鉴水忽而笑了，就连房梁上传来的尖利的讨人厌的老鼠叫听，起来也变得顺耳了许多。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直直的砸落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殷鉴水的脚旁，那东西砸下来的时候还将殷鉴水给吓得一个激灵。

他抚着胸口和肚子定睛一看，却发现掉下来的是个包裹，而且这个包裹他看起来还十分的眼熟，在好奇心的趋势之下，他将那东西捡起来打开了。

时间一转眼便来到了第二天早晨，殷鉴水换了一身比昨天更加沉稳贵气的衣服，面无表情的往那里一站，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相凶恶的彪形大汉，霎时间便将远处走来的王三给吓住了。

那两个凶恶的彪形大汉，顿时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给吓回去了，然后他咽了口口水在心里感慨：怪不得不带丫鬟，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就这俩汉子，可不比几个丫鬟都来的更加安全吗？果然惹不起啊，惹不起。

王三儿把那点心思收起来之后，殷鉴水做船的事儿便顺利了许许多多，而他身后带着的那两个大汉，其中一个曾受过晋昭微的救助，而这两个人又是胜过亲兄弟的拜把子兄弟，两人一听殷鉴水需要帮助，便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脯跟他走了。

当然，殷鉴水也没亏待了他们，承诺在事成之后给他们兄弟俩一百两的佣金，而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也非常的简单，就是在殷鉴水乘船到晋府的这段路上给他提供保护。

而这两个人也是憨厚淳朴的人，一路上给予了殷鉴水，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替他挡去了许多麻烦。

只是当两个人驾着租来的马车将殷鉴水亲自护送到晋府门口的时候，却傻了眼。

晋府的大门可是修建的极其大气磅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殷鉴水会让他们把马车停在这儿。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殷鉴水却笨拙的从车里出来了，两人见他如此不方便，还要从这么高的马车上下来，便急忙去帮抹了他一把，让他稳稳当当的从马车上下来了。

落地之后，殷鉴水笑着付给了他们余下的定金，还额外每人多给了十两银子。

“辛苦你们了，多谢二位一路以来的照顾，若无他事便可先自行回去了，不用管我，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的完成了，若是有缘自会相见，告辞。”

殷鉴水抱着肚子朝他们微微福身，便拢了拢肩上的包袱，步履坚定地朝晋府的大门走去。

而手里拿着余下的佣金以及额外的赏钱的兄弟二人，表情复杂的看了看，晋府富丽堂皇又气势的大门，又看了看殷鉴水决绝的背影，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彼此，二人相对一视，动作一致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便驾着马车离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显然不是他们能够管得了的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第六十六章：归来晋府中


殷鉴水来到晋府门前，径直便叩响了晋府的大门。

大门一开一个家丁刚刚探出头来，殷鉴水就直接开口问他：“二少爷可曾回来了？”

“你是哪位啊？来打听我们晋府的事儿？”那家丁一脸嫌弃且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殷鉴水。

“我就问你，二少爷可否回府。”

“你谁呀你？不知道，不知道，去去去去，别在这碍事！”那家丁一脸不耐烦，正打算推搡殷鉴水呢，却突然看到他挺着一个大肚子，顿时停住了手，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殷鉴水身后传来。

“呦！这不是咱们少夫人啊，呸，殷少爷吗？”

陈嫂阴阳怪气的从后面出来，站在殷鉴水面前说话，在目光扫到殷鉴水那圆鼓鼓的肚子的时候，表情凝滞了一瞬间，而后才恢复正常。

然后接着怪里怪气的说：“怎么着啊？这是在外头活不下去了？又回来了吗？呵！肚子里还怀上了不知道是谁的野……”

“打住！你这话要是传到老夫人和二少爷面前，谁都保不住你。”殷鉴水冷冷的看了陈嫂一眼，竟是将她看第一时间噤了声。

看着殷鉴水眼里的不善和他那身上强硬的气质，还有他理直气壮挺着的大肚子，一时间陈嫂犹豫了，要知道这一段时间可是她们家二少爷一直跟他在一起的，搞不好此时他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就是晋家这一代的长孙。

老夫人那边约摸是不会因为她一时间的气愤口拙而惩罚她，但是二少爷那边就……

“哼！”陈嫂略带心虚的把眼睛瞟到一边，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看戏的那个家丁，不由得一阵火大，对他呵斥道：“眼瞎吗？你还不赶紧把人给我‘请’进去？‘请’进去？!”

“哦哦哦，是是是是。”那个家丁被呵斥的一愣，连忙点头哈腰的开门，让殷鉴水进去。“您，您里边请，里边请。”

然而陈嫂看见他那么恭敬的对待殷鉴水，又是一阵心中不爽，但已经这样了%2C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恶狠狠的用眼神剜了一下那个家丁，直把那家丁吓得一个哆嗦%2C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守门家丁用无奈且疑惑的目光看着殷鉴水和陈嫂离去的背影，正准备转头去关门，却看了陈嫂在背后做那些有些幼稚的动作，比如空踢啊，空扇巴掌啊，还五指成抓一脸狰狞的吓唬人。

看的那个守门的家丁一愣一愣的，清醒过来之后立马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了，万一被陈嫂发现了，他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殷鉴水进府之后，本是想沿着去自己之前那间院落的路慢慢走回去的，却被陈嫂一个闪身给挡住了去路。

“哎——”陈嫂站在他面前拦着路，用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路可不是这条路，还请殷公子跟我走这边，这样才合适。”

此刻殷鉴水算是明白了，这是不想让他去以前的老地方啊，不过没关系，他也不怕，若是自己在晋家出了什么事，晋昭微肯定第一个站出来替他撑腰，而且——若是他在晋府上事情闹大了，最丢脸的可不是他。

仔细说来，他还是个受害者呢，现在他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就是证据不是吗？

想到这里，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他一脚，仿佛是在不满他爹爹的言论，对于肚子里孩子的不满，殷鉴水笑着摸了摸肚子，默默的安慰他：好了好了，爹爹这不是说的玩儿的吗，爹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呢？对不对啊，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能那么对你呢？

走在前面的陈嫂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殷鉴水那满脸的父性光辉，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立马把头转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嫂带着殷鉴水，先是停在了一间稍显破烂的屋子面前，殷鉴水也没说什么，只是老神在在的撑着腰，慢悠悠的摸着大肚子，淡淡的看着她，甚至笑着问道：“您老人家确定要我在这个地方等着？您信不信等会儿我肚子里这个小的闹，闹完之后晋家那个大的会接着闹呢？”

“殷少爷您误会了，我哪敢让您这么金贵的人在这儿等着呢，只不过是恰好路过了这里而已，想着你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走那么久肯定会累，所以才停下来歇歇呀。”陈嫂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

“累倒还真是有点累，毕竟我这月份大了，身子沉，您还是快些带我到其他地方好好歇歇吧，路上大可不必耽搁这些时间。”

说罢，殷鉴水用手锤了两下自己的腰，又长叹了一口气，面上显出一些疲惫来。

“既然如此，那您就先随我来吧，也不远了，就在前边。”

陈嫂也就真的将他带到了一座荒僻的小院子里，里头的一些建筑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但胜在屋子里面都完好无损，该有的都有，勉强能住人。

殷鉴水对这样的环境也毫不嫌弃，满意的点点头，便将包袱放下了，坐在凳子上歇脚。

“殷少爷便先在这里歇息着吧，老夫人那边还需要人伺候着，我便先走了，您好生歇着。”

“哎！且慢！”殷鉴水又叫住了想要离开的陈嫂。

本来已经转过身的陈嫂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咬着牙又转过来对殷鉴水笑道：“殷少爷，请问您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吗？”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劳烦陈嫂您替我找几个下人过来帮帮忙。”

然后殷鉴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对陈嫂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子不方便，这个院子里我看还缺些东西，也缺些人去做活，毕竟这个小东西可不好伺候啊，你们家二少爷有一段时间也是被他折腾惨了呀，你也知道你家那二少爷的脾气，我这才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便这般大了，你们家二少爷功不可没啊。”

这番话让陈嫂越听越憋屈，可是没办法，她只能受着。

当初二少爷带着被他大哥休弃的嫂子私奔一事，可是闹得晋府上下人尽皆知，纵然昨日二少爷回府，她也听到了一些传言，传言说是二少与他闹不和，才被晋家派出去寻他们的人，得到机会将人带回来。

但是就昨天晚上她跟着老夫人去探望二少爷，二少爷那样一副极力维护他的模样，就算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闹了一些不和，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她今儿个敢对殷鉴水不好，让他逮着机会吹一吹耳旁风，往后指不定哪天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要知道老夫人对于二少爷的欣赏，可是要强过大少爷无数倍，至于为什么……聪明人自然猜得到。

“殷少爷您请放心，咱对谁不上心都不能对您不上心，您且先在这等着，我随后便将这事安排妥当了。”

“那便有劳陈嫂了，既然您还有事那要忙，那就请恕我不留您了。”殷鉴水看了眼敞开的大门，又看了一眼陈嫂，赶人之意极其的明显。

陈嫂并没有说话，只是向他僵硬的行了个礼，便径直转身快步离去了，与殷鉴水相处的这一会儿，真是将她过去十年从未受过的气全部给受了，偏偏她又有所顾忌，不敢对他怎么样，简直令人窝火极了。

在陈嫂走之后，殷鉴水也收起了脸上的虚情假意，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冷冷的看着这荒凉的院子。

他从前便不该那般隐忍，那般给她们面子的，以至于让那些人都敢欺压到他头上来，他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底蕴也有底蕴，就不该那般淡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过且过算了。

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太晚，他已经碰到了一个能在晋府之中绝对为他撑腰的人，肚子里的孩子也算筹码，更何况之前那些事情本身便是他占理，他的嫁妆也都在这晋府之内，未曾带走半点。

只要他稍微胆子大点儿，逮着机会便能把晋府的名声给弄得一塌糊涂，对于晋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来说，他们最怕的便是声誉受损。

也别真将他当成什么和善的马儿了，能够任人欺辱，晋昭微都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份，不顾自己的家族，带着他私奔，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了孩子和晋昭微而变得“斤斤计较”，刚强起来呢？

况且说实在的，嚣张一点，跋扈一点，全权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的感觉确实不错，看着陈嫂那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忍让的模样，他甚至觉得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阴郁都散去了不少。

他自小也是被父母被家族捧在手里，千恩万宠长大的娇贵少爷，凭什么对他人那般容忍谦让？

而且那次的彻夜不眠，他也算想明白了，人生在世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合自己心意的，合适自己的人，简直太难太难了，何必要为一些所谓的世俗伦理而道貌岸然的去拒绝，让自己徒增伤心呢？

就算外面流言纷纷飞，有诸多对他不好的言论，可那又如何？掩耳盗铃谁还不会呢？以他所能够拥有的财势，以及晋昭微对他的呵护，爱护，只要他不想听，那些流言蜚语便不能伤害到他。

而且世人都是善忘的，也是善于屈服于权势的，左右他也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人，在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窝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何必出去抛头露面呢？就算他想，恐怕有些人也不乐意。

其他的事情自有人会去妥善的处理，他只要在后面尽力给予晋昭微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一切，并将孩子好好教导抚育成人，人生的意义也不过如此了，何必将心思分散到其他的事情上呢？


第六十六章：凭子得老夫人心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来了一队仆人，不等殷鉴水开口，他们便十分自觉得开始做事，而且做事十分的干净利落。

不等天黑，饭便做好了，药也熬好了，屋子也收拾的妥当舒适。

虽然殷鉴水心里十分不喜陈嫂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做事还是十分的靠谱的。

最后那一队人，只留下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和一个好像是哑巴的男人。

“殷少爷安好，从今儿个起便由老身暂时照顾您了，您放心吧，老身早年间生过几个孩子，对于孕产这方面是十分有经验的，您要是有什么事不懂啊，尽管问便是。”

然后那个妇人还指了指老实站在一边的男人。

“这是我收养的干儿子，虽然是个哑巴，却有着一把子好力气，是个踏实的人。”

“有你们二位照顾我，真的是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拿去给自己添点东西吧。”

殷鉴水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银子，朝老妇人招手，放在她手心里一锭，又将那哑巴给唤过来，在他手心里放了一锭，并笑着对那哑巴说道：“给自己攒点彩礼钱，好早日娶个媳妇回来。”

“啊啊，啊啊。”

那哑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锭银钱，满脸的欣喜，连连对着殷鉴水点头哈腰，做感激状，笑得一脸憨傻，却意外的讨殷鉴水喜欢。

因为这哑巴笑的单纯，好似那涉世未深的小童一般干净，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对着这哑巴便越发显得慈祥和蔼了。

他对着哑巴温和笑道：“吃完饭我要沐浴，你先替我去准备一些热水吧，若是做的好，这盘糕点就赏给你了。”

殷鉴水将那一盘卖相精致可口的桃花酥推了出来，他此刻待的地方虽然简陋了些，但是吃食上陈嫂却是没敢亏待他。

那哑巴看着那一盘糕点，双眼直冒光，连连点头，转身便出去准备洗澡水去了，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是觉得有些丢人的，可殷鉴水却又爱觉得很可爱，反而反过来安慰老妇人说：

“是你教的好，难得这么大了还留着一颗纯真赤子之心，怪讨人喜欢的。”

“这不敢当，不敢当。”对于殷鉴水的夸奖，老妇人是既有些惶恐，又有些得意。

“没什么不敢当的，你且去找陈嫂，告诉她我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了，身边又没带两件可换洗的衣物，这件事情只能劳烦她替我费心了。”

“是，奴婢伺候完您吃饭就去。”

“不用了，你且先去着，吃饭这事，我倒不需要人照顾着。”

“那奴婢晓得了。”

等天黑透，殷鉴水小心翼翼的从浴桶中出来，拿布巾擦干身体，等拿起送过来的衣服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将衣服抖开，当看清楚之后，便冷笑了一声。

“女装？”

殷鉴水也没犹豫多久，便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给穿上好了，边穿边道：“我是双儿不假，现在怀孕了也确实是真的，但这也并不足以成为让我穿女装的理由，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整出什么妖蛾子来，小心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殷鉴水推开门挺着肚子走到院中，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裙摆，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中悬挂的那一轮明月，突然发现自己这一身宽松的女装，穿起来竟还挺舒服的。

一整天的奔波操劳使得他异常疲惫，再加上他正值特殊情况，所以回屋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入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居然睡得比前两天都要香甜，刚刚睁眼便听到屋外头有人敲门，是昨天晚上那个老妇人的声音。

“主子可曾醒了？需要奴婢进来伺候您洗漱吗？主子？”

“我醒了，你进来吧。”

“是。”

殷鉴水起床后，在老妇人一脸惶恐惊讶，犹犹豫豫的帮助下，将昨日那一身女装又穿在了身上。

殷鉴水看着她害怕又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安抚她，“只要没同她们同流合污，你便只是个跑腿儿的，此事怪不到你头上去。”

然后就看见那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殷鉴水磕头求饶，“都是奴婢不好，拿衣服的时候没仔细看，她们给了什么奴婢便将什么拿回来了，还望主子不要怪罪！”

殷鉴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在那里求饶，也没弯腰去扶她，“不要在意这件事情了，先帮我洗漱梳发。”

他就算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要对付的人也不是她，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而已，犯不着在她身上找理由。

迫于殷鉴水面无表情的压力，那老妇人只好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的帮助殷鉴水洗漱束发。

吃过早饭后，殷鉴水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几圈消食，院子外头有人把守着他也出不去，左右无聊他便让那哑巴帮他将一张小榻拖到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

他在树荫下享受着零散的日光，闲适的小憩起来。

谁知道午饭过后没多久，他又睡着了，日头西斜的时候，才睡够了醒过来，刚刚清醒没多久，正喝着茶呢，陈嫂便带着人过来了。

“殷少爷，老夫人有请，还请移步一叙。”

殷鉴水当然注意到了，陈嫂看见他一身女装眼里的嘲笑和不屑，却也没在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和这种人计较。

所以殷鉴水就这样穿着一身女装，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挺着大肚子，慢慢悠悠的跟着她们走了。

由于他走得太过慢悠，好像把这一段路当做游玩一般闲散恣意急的陈嫂身边的丫鬟几度想催他，却都被陈嫂拦了下来。

殷鉴水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小动作，停下了脚步，对着那个丫鬟无辜的说道：“走的慢，这也不怪我呀，我现在身子重，你们也不是看不出来，便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身怀六甲的人吗？”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殷少爷您多虑了。”陈嫂对着殷鉴，水皮笑肉不笑，“您现在身子金贵特殊，咱也不是不知道，这一路你想怎么走便怎么走，最终到了就行，若是让您有什么不适和闪失，那可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是这样啊，那便多谢体谅了，我觉得现在有些累，想停下来歇一会儿，那就在这小凉亭里歇一会儿吧。”殷鉴水也不看她们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眼色，转身到离他只有几十步路的小凉亭里坐着歇息去了。

陈嫂和她带的几个人，敢怒不敢言，也只能就那样乖乖跟着他，在他旁边站着，等他休息够了再走。

就这样，明明一段并不长的路，却硬生生被殷鉴水拖了许久才到老夫人的住处，简直快要把陈嫂带到那几个年轻，憋不住气的丫鬟给气死了，就连陈嫂也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殷鉴水不如以前好拿捏了，难缠得很。

所以当陈嫂看到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的老夫人的那一瞬间，顿时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向前，福身道：“老夫人，殷少爷到了。”

“怎么用了那么久的时间？可是期间出了什么事？”老夫人似乎是有些不高兴的问陈嫂。

“晋老夫人许久不见，近日过的可还好？”殷鉴水撑腰扶肚，主动走向前来与晋老夫人问好，而后又道：“是我身子不便，在路上耽搁了许多时间，还望老夫人勿怪。”

晋老夫人在看到殷鉴水肚子那一瞬间表情有所凝滞，即便是晋昭微和她身边的陈嫂告诉过她，殷鉴水是有孕之身，可是终究没有她亲眼见到带来的冲击大。

而殷鉴水在看见晋老夫人盯着他肚子的时候，温柔的摸了摸自己圆滚的肚子，轻道：“是那日的果，现已近六个月，离府前才发现怀了，此事二少爷是最清楚的，他难道没告诉你们吗？”

“来人！给殷少爷看坐。下次若敢再这般没眼色，那老身这边便再使不得你们了。”

面对晋老夫人突然发难，就连陈嫂都心里一惊，忙招呼人搬来一张有软垫的宽大椅子，让殷鉴水坐下。

孰料殷鉴水刚坐下，便捂着肚子，皱眉痛呼一声：“嘶！”

这一下晋老夫人有些急了，她身子往前倾，关心的问殷鉴水：“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老夫人关心，殷某并无大碍，只是这孩子见了您老，突然变得活泼了起来，正在我肚子里闹腾呢。”

只见殷鉴水一脸嗔怪的抚着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你这小东西，个头不大，能耐却不小，就算是第一次见着祖母，也不至于这番折腾我吧，再敢不听话，等你出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直都是这样活跃的吗？”老夫人看着殷鉴水那圆滚滚的大肚子，透露出的情绪，没有丝毫的遮掩。

“自打他满四个月，我们发现他会动的那一天起便是这般闹腾了，大夫都说这一胎八成是个男孩，二少爷每次伏在我膝前故意对着他说想要女儿的时候，动静也不小，脾气大的很。”

说到这里殷鉴水便忍不住流露出思念的温情，每当想起这些场景他都觉得晋昭微和他肚子里孩子一样幼稚，不过在嫌弃晋昭微的同时，他也觉得心里暖暖的，那般两情相悦，温柔小意，一家三口和和谐谐的场景，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主位上的老夫人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活泼点好，活泼点好啊。来来来，坐到我身边来。”

当殷鉴水刚刚在老夫人身边坐定的时候，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把手放在他圆滚的肚子上，殷鉴水也不躲闪，还将腰往前挺了挺，把肚子与老夫人的手上贴的更加亲密。

只见老夫人一边温柔的用那双枯老的手摸着殷鉴水的肚子，一边表情略复杂的笑道：“那大夫说的没错，这一胎呀，一然是个男孩，哟！你看看！他还踢我了，哈哈哈哈，是怪活泼的，就是辛苦你啦。”


第六十七章：殷闹


殷鉴水摇摇头，看着在他肚子上闹腾出明显痕迹的孩子，“不辛苦，这孩子也懂事，挑人，这几天也就遇到了您，他才动的这么欢快，其他时间倒是安静。”

“哈哈哈哈！是吗，没想这孩子居然还会挑人。”晋老夫人的手舍不得离开殷鉴水的肚子，还跟着孩子动的痕迹，与他多接触两下。

“是啊%2C以往也没见他像现在这般活泼%2C可挑剔了呢，也不知道照这样下去，等他出生了可怎么办呢。”殷鉴水忽而长叹一口气，面上带了些许愁容。

这一下可把晋老夫人给看急了，连忙安慰殷鉴水道：“你呀，可得高高兴兴的，别在这乱想，你要是不开心，这孩子也跟着不开心，你看看，他这会儿都不动了。”

“你放心，咱们晋家家大业大，娇贵的少爷挑，那叫会过日子，这孩子这一点倒是和微生挺像的，那小子打小就难伺候，也就长大了好点，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晋家养的了一个，还养不了第二个吗？”

“嗯，您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殷鉴水乖巧的点头，那柔顺的模样看得晋老夫人是越来越顺眼。

老夫人正笑着打算继续说呢，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是有不少人来了。

果然，抬头一看，该来的都来了，一个都没落下。

气势汹汹的晋昭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大丫鬟彩枝，晋家家主夫妇，还有——被人用麻绳绑住的晋昭微。

“微生！”

“阿水！”

殷鉴水和晋昭微一看到彼此，便激动的想要靠近对方，只不过殷鉴水这边被老夫人摁住了手，示意不让他站起来，而晋昭微则是被他身边押解着他的下人们拽住了。

两人就这样，只能遥遥望着彼此，不能靠近。

“呵，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晋朝启张口便出言不善，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把过错往殷鉴水和晋昭微头上推，暗示的多了，再加上身边人吹枕边风，自己也就信以为真了，还真就觉得过错都是殷鉴水他们两个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下贱的去勾引自己的小叔子也就算了，还怂恿我弟弟和你一起私奔，真是不知廉耻！”

此话一出，晋昭微都震惊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晋朝启，“大哥！你说什么呢？”

“呵呵，大少爷怕是每晚都与彩枝姑娘夜夜笙歌以至于累着了，记性都变得不好了，忘了当初是谁将我叫过去，又是谁逼着我喝下那杯酒的？那酒里头的猫腻怕是没人比大少爷更加清楚了！”

殷鉴水冷着一张脸，言语之间的讽刺意味强烈十足，反驳的晋朝启火气也上来了。

“大婚之夜你我并未圆房，若不是怜惜你，我又怎会对你用那种药，你居然还不知好歹！”

“大少爷您的怜惜，殷某可承受不来！有哪一个正经人的怜惜会用到青楼里的东西？”

殷鉴水笑的不屑，至今想起来他都特别的厌恶晋昭启的那些做法，“偷偷给别人下完药，还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便匆匆离开了，丝毫不顾那个被你下药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便是晋大少爷您所谓的‘怜惜’？”

“你！你胡说！”

由于在场的各位其实对这件事情都心知肚明，所以晋朝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商场上一向伶俐的唇色，此刻却变得笨拙且无力起来。

“我胡说？我看是大少爷您糊涂了。自打我嫁进你晋家，与你结为夫夫的那一日起，您曾给过我几分怜惜？大婚之夜，丝毫不顾我的脸面，公然拂袖而去，闹得进府上下人尽皆知你不喜欢我这个新夫人。”

殷鉴水冷笑一声接着说：“既不得您老的青睐，那也便罢了，我本想老老实实，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可是您却纵容您身边的那位彩枝姑娘处处挤兑我，我日子过得不顺心，不安心了，您也就开心了是吗？”

“只是可惜了，殷某自小也是被家里娇惯大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任人欺负的主，这般脾性怕是让你身边的那位彩枝姑娘啊，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吧？而且幸运的是，我还得到了晋芸小姐以及二少爷的好感和帮衬，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在你们晋府待不下去了。”

而后殷鉴水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彩枝，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噢，怪我眼拙，竟然此刻才发现，原来彩枝姑娘早就不是姑娘了，而是姨娘，恭喜啊。”

只不过后面他话锋一转，“想必是大少爷帮你脱离奴籍了吧，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即便是脱离奴籍隶，你想要真正当上这晋府名正言顺的夫人，怕也只是痴心妄想啊，不可能的，你呀，还是早日绝了这个心思吧。”

“你！”彩枝杏眸一瞪，刚要开口驳回殷鉴水的话，却骤然对上了老夫人的眼睛。

此时此刻老夫人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连眼神也是古井无波，可就是这样才让她害怕，然后她又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晋朝启旁边的晋家家主夫妇。

然后她发现在他们的眼里，自己除了能见到不屑和冷漠，别的什么也看不到，这才彻底破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幻想和自欺欺人，最终她只能低下头，暗自在自己的心里呐喊不公，和叫嚣着不甘心。

而殷鉴水看见她暗自隐忍的模样，在心里替她感慨：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出身地位，伦理道德，可比制定出来它们的人重要多了，即便这是一钟虚伪，你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附和。

依照现在殷鉴水如此嚣张的态度，按照晋夫人的脾性，是绝对不可能惯着他而不反驳的，只是可惜了她头上有她夫君压着，而她的夫君头上又有老夫人压着，而这对母子又向来心有灵犀，老夫人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晋家家主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什么我？我在你们这受的委屈还不够吗？”殷鉴水的眼神，忽而犀利了起来。

“被自己只存在名义上的夫君下药之后弃之不顾也就算了，还被自己一直都很信任的小叔子给夺了身子的清白。”

用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晋昭启，殷鉴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我勾引的二少爷，可是我一个从未对小叔子有过歪心邪念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去勾引他？他与我发生了关系，就说是我主动勾引了他，将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你下了药！已经神志不清了！就算我有心拒绝，可是你看看你弟弟长得人高马大，不消说，看起来孔有力，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练家子，他若是有心，我一个双儿你叫我如何反抗？更何况还是在那种情况下下！”

“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双儿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夺了清白不说，还被旁人带着上演了一出‘捉奸在床’戏码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我真的恨不得先将那个强了我的人杀了，然后再自杀！我恨他！”

殷鉴水说到这里，说的脸红脖子粗，白皙纤长的脖颈变的通红且有青筋暴起，情绪激动的大口喘息着，而坐在他身旁的老夫只是握着他一只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而这边晋昭微则是被那三个字“我恨他”真真切切的别伤到了，只见他先是表情凝固，由不可思议逐渐转换至伤心欲绝，最后面无表情，垂头丧气，变成一脸灰败，毫无生机的模样。

原来，他心里还是恨我的。晋昭微垂头心想，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好像这祸事都是我的一般，我恍恍惚惚，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活过了一个多月，然而熬过你们晋家最大的危机之后，我等来的是什么？是休书，是家法！”

殷鉴水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复杂且伤心，“那时我才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了，若是真的老老实实的挨了那家法，这孩子怕是早就不在了。”

刚刚还在闹腾的孩子，此时此刻安静了下来，殷鉴水低头一滴晶莹的眼泪落在了自己放在肚子上的手背上，老夫人连忙拿着帕子替他擦泪对他说道：“好孩子呀，别伤心了，是我们错了，错都是我们的，别伤心别哭，都是当爹的人了，都说孩子是自己父母的心头肉，你不心疼自己，也得心疼心疼孩子呀。”

“我本来就遭受到了不公平，看你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把唯一对我好的人绑了起来！就好似对待那穷凶极恶的犯人一样对待他！”

殷鉴水越说眼泪掉的越凶，“我现在怀了你的晋家的血脉，有了他的骨肉，好不容易忘掉以前的不愉快，把心也给了他，我知道我不应该仗着自己怀孕就可以胡思乱想，可是我控制不住啊，而且有两人过日子哪有不吵嘴的，你们居然，你们居然就这样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了，呜呜呜。”

“你们就是心思不纯！想要棒打鸳鸯！想让我家微生妻离子散！一辈子都不快乐！呜呜呜呜呜呜。”

原本气焰嚣张且强势的殷鉴水，突然之间情绪崩溃，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那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哭，老夫人则在他身边，只能尽力温柔的去安慰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殷鉴水。

而此时此刻的晋昭微则却是像一颗枯死的老树，突然逢春一般，看着哭的不能自己的殷鉴水，脸上既是心疼又是兴奋，三两下就解开了之前已经偷偷被弄的差不多的绳子。

趁着旁人不注意，挣开了那几个看着他的家丁。

“哎哎！”

“二少爷把绳子解开了！”

那几个家丁一脸震惊，且惶恐，正准备上前去重新制住晋昭微的时候，却被晋家家主伸手给拦住了。

而重获自由的晋昭微，则好似一阵疾风似的，跑到了殷鉴水面前，将他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emmmm太激动了%2C公告打错了一个字%2C嘤嘤嘤嘤%2C是"想看什么"不是"想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已成废魔%2C谁来救救我!】


第六十八章：纵殷之因


晋昭微心疼的安慰他：“好了好了，阿水，不哭了不哭了，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

殷鉴水趴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止住哭势，而他不哭的第一时间，则是贴着晋昭微的胸膛，对在他旁边一脸担心的老夫人道歉。

只听他一边哽咽，一边委委屈屈的说：“对不起啊，老夫人，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殷鉴水还边说边掉眼泪，那可怜的小模样，看的老夫人都跟着心疼。

“没事没事，是你先受委屈的，这怀了孕的人，情绪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无需自责，啊。”

“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我没有资格这样的，我简直太过分了，我怎么能这样说呢？”

“没有没有，不过分不过分，你有资格的，你有资格这样说，别伤心了，啊，再哭下去你和孩子都会变丑的。”

此时此刻的老夫人对着殷鉴水慈祥宽容极了，看得晋夫人都嫉妒心忽起，那就更别提彩枝了，说实在的，就连晋朝启也搞不懂，为何自己的祖母会如此纵容疼爱殷鉴水。

“嗯，多谢老夫人，我下次不会了，呃！嘶，嗯！”

殷鉴水说着说着忽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

而老夫人见状，则反应是最为迅速的那个，她立即大喊道：“来人！立刻去将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给我请过来！你们家二少夫人动胎气了，快去！”

“是！”陈嫂立即领命点头，带着人去请大夫了。

老夫人冷静有序的安排晋昭微该做些什么，“快！别在这傻愣着了，把他抱到我房里去！”

“哦哦哦!好！”晋昭微也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就抱起殷鉴水，快步朝祖母的卧房里走去。

就在晋昭微着急抱着殷鉴水去卧房的途中，忽觉有人在扯自己的领子，低下头一看，却发现殷鉴水脸上一点之前的痛苦都没有，反而调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此时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不过为了防止暴露，他依旧是装出一副很焦急很担心的模样，把殷鉴水放到床上之后，便将屋子里的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

而另一边则是有一些小混乱，却被老夫人给安定住了。

“启平你去给我盯着找大夫的事儿，赶紧把大夫给我请过来。”

“知道了，祖母。”晋朝启转身离去，彩枝则跟在他后面也离开了。

老夫人对着晋夫人挥挥手，“老大留下，老大家媳妇儿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

“是，娘。”纵然晋夫人走的不情不愿，却也不敢武逆老夫人的意思。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晋家家主才主动开口：“娘您不去关心您的重孙的安危，叫儿子留下，是有什么事吗？”

仔细一听这言语之间，似是有些调皮的意味。

“那孩子是个福星，命大着呢，更何况你娘我又不是大夫，我去了除了干着急能有什么用呢？”

晋老夫人似乎是有一些不满的朝晋家主翻了个白眼儿，母子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十分要好。

“娘，您真的信爹的话吗？”晋家家主有些疑惑。

“我嫁给你爹那会儿，晋家正在走下坡路，整个晋家都焦头烂额的，却毫无办法，眼看就要破产了，就是你爹有一天夜里就跟那一次他回光返照一样，忽然坐起来说了几句我没听清楚的话，第二天他就神神叨叨的去按照他那些胡话办事儿去了。”

说完，晋老夫人感慨的打量了一下如今这间屋子，“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住的房子？有这般富丽堂皇吗？”

“那倒没有。”晋家家主老老实实的摇头。

“你爹生前一共就干过三次这样的事儿，前两次就已经让我晋家有如此大的规模了，你那时候虽然小，但总该也有几分记忆，所以呀，为了咱们晋家的辉煌，你爹留下来的启示，咱们不得不重视啊。”晋老夫人似乎是有些思念的凝视着不知道何处。

“而且听说咱们晋家刚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他这边就发现怀孕了，这可不就是福星降世帮咱们消解了灾难吗？”

“那儿子明白为何娘亲您今日，会如此纵容他在这里闹脾气了。”晋家家主了然的点点头。

“还是我儿懂我啊，这小孩子家家的气性大，受了委屈让他发泄出来就好，更何况人家现在正怀着身孕呢，纵容他宽容他，也是无妨的事儿，不就是被他嘴上说几句吗？又没多大损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咱们晋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还敢再编排咱们不成？”

“如今将人留下，好好哄着，让他安心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是要紧的事，其他的和这事儿比起来，不值一提。”

“也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这让咱晋家能够更加兴旺繁荣的事儿重要！”晋家家主端起茶喝了一口，十分赞同自己母亲的观点。

“所以，儿啊。”

“哎！娘您说！”晋家家主闻言，连忙将茶盏放下，仔细听自己母亲说话。

“那孩子也是个傲气的，当初他嫁给启平的时候，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又怀了微生的孩子，月份也不小了，若是不能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怕是这两个孩子又得为这事儿折腾起来。”

说到这里，晋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人折腾这倒没什么，我就怕他们折腾到我乖孙身上去，所以呀，有些事儿啊，咱必须未雨绸缪，提前给他做好了，省得让他们找理由闹腾，扰的人鸡犬不宁，那可就头疼了。”

“那，娘，您是想让儿子去做什么呢？”

“娘是想让你想个法子，让殷鉴水这孩子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变成微生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还得不落人口舌，娘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可是也没办法。”

晋家家主理解的点点头，“儿子明白，微生这小子在与殷鉴水有关的事情上都非常的冲动，这事儿就算我不去替他办了，他自己得了空也得想办法做，纵然那孩子能耐不错，但终究也是个年轻人，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那吃亏的还是咱们晋家。”

“是啊，所以只能辛苦我儿了。”晋老夫人看向晋家家主的目光中带着和蔼慈祥，还有一些心疼。

面对老母亲的担心和疼爱，晋家家族也流露出了一丝柔软的温情，安慰老夫人道：“没事，娘，您放心吧，这事儿儿子一定会尽力处理好的。”

这边晋老夫人和晋家家主都在为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而操着心，但两个当事人却毫无知觉，就窝在老夫人的房里互相倾诉。

这边晋昭微将殷鉴水放在床上之后却突然发现，殷鉴水紧紧抱着他不放，让自己没法松手，只能无奈的坐到床边，继续抱着殷鉴水。

而殷鉴水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晋昭微，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面对这样一幕情形，晋昭微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回抱殷鉴水，将他抱得紧紧的温柔的，低头问他。

“怎么了阿水？是哪里不开心，不舒服吗？要是有的话你尽管说出来，在我面前不必要自己忍着。”

“微生……”殷鉴水带着些许的哭腔和哽咽，念出晋昭微的字。

“嗯，我在，阿水，我在。”

“微生，我这儿难受……”殷鉴水拉过晋昭微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

“嗯，这难受吗？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揉揉……”

“啪！”殷鉴水毫不留情的在那只放在自己胸口上，还不老实的手背上狠狠打了一下，然后抬头瞪着眼睛骂了晋昭微一句：“流氓！”

晋昭微也是被他打的一愣，立马缩回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顿时尴尬的用那只占了便宜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然而他表面上干尴尬不自在，内心里却在感慨殷鉴水因为怀孕而变得柔软的胸部，摸起来是多么的舒服。

被这么一弄，两个人之间那种莫名低落的气氛忽然变得活跃起来，殷鉴水为了防止他再占自己的便宜，也不走温情路子了，直接靠在晋昭微怀里说：

“是我不好，净爱胡思乱想，顾及这个，又顾及那个，顾及的全是一些没用的东西，难为你那么包容我，那么照顾我，可是我却一直在伤你的心，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想明白了。”

晋昭微笑着伸手抹了抹殷鉴水眼角的泪痕，“没什么的，没事的，你不用道歉，这都是我自愿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连这点事都扛不住呢？你肯在我面前这样，还不是因为心里有我？只要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别的我都不在意。”

然而兼晋昭微这番话，却又将殷鉴水给说的掉起眼泪来。

他可怜兮兮的眨巴着泪光闪烁的明眸看着晋昭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我真的太包容了，让我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

“没有不真实，你摸摸我，人就在这儿。”晋昭微紧紧握住殷鉴水的手，把那只手放到自己脸上，让他感受自己的存在。

“我对你那么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啊，纵然我们两个还没有名正言顺的成亲，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夫人了，你和孩子都是我此生的挚爱，再说了，我自己家的夫人闹点小脾气怎么了？我这个做相公做夫君的怎能如此小气呢？”

看着晋昭微那满目的赤诚和爱意，殷鉴水止住了眼泪，却红了脸颊。

“我，其实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不是，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晋昭微紧张又期待的看着殷鉴水，“阿水，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

看到晋昭微如此表现，殷鉴水忽而不紧张了，他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窝在晋昭微的怀里，抬头深情的看着他，轻轻的说出几个字。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第六十九章：情诉，温情


心心念念的话终于听到之后%2C晋昭微反而愣住了%2C就那么瞪着眼睛%2C表情呆滞%2C好似一个木偶一样%2C傻傻愣愣的%2C看的殷鉴水偷笑不已。

然后殷鉴水玩心忽起%2C他勾住晋昭微的脖子，让他与自己面颊贴近，两个人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鼻尖对着鼻尖，殷鉴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晋昭微的眼睛。

“我爱你。真的，微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也是我的夫，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夫君，余生能有你，相伴此生足矣。”

而反应过来了的晋昭微激动地贴着他的脸，把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你放心，你和孩子是我此生的唯爱！绝不二心！”

然后晋昭微松开殷鉴水，在老夫人卧房里摆着的那一尊玉佛前跪的笔挺，表情严肃，竖起三根指头。

“佛祖在上，今日我晋昭微在此起誓，此生非殷鉴水不娶，非殷鉴水不爱，愿与他共结连理，敬他爱他护他，一生一世一生人，如若变心，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来生堕入畜生道，世事轮回，不得翻身……”

这些话说的殷鉴水都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他，“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信你，我信你就好了，干嘛起那么毒的誓言，万一……”

“没有万一！”晋昭微起身迅速回到了殷鉴水身边，堵住了他的嘴，他认真的看着殷鉴水的双眸。

“我敢起那么毒的誓，敢这样绝自己的后路，就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有多爱你，有多在乎你，同时也向你保证，如果余生和我在一起，我将严格遵照我的誓言，好好同你过日子。”

然后晋昭微温柔的看着殷鉴水，有些许调皮的说：“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松口，，说爱我，承认我是你的夫君，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要是不好好表现表现，万一你不满意，后悔了怎么办？那我找谁哭去？”

这话听得殷鉴水心中甜蜜的同时，又有些嫌弃他的不着调，略微嘟嘴，小小的翻了晋昭微一个白眼儿道：“油嘴滑舌，少贫嘴了你！”

“好好好，我油嘴滑舌，我贫嘴。”晋昭微十分自然的顺着殷鉴水的话说，而后他话锋突然一转贴近殷鉴水的脸，声音低沉暧昧的对他说：“那，阿水，你想不想尝尝我这油嘴滑舌且贫嘴的味道呢？”

且不说晋昭微这张脸长得无可挑剔，就连他的声音也是最开始让殷鉴水注意到他的因素之一，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他的声音比之前还要低沉一些些，先前略带少年感的幼稚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性感的成熟。

低沉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再带着言语间吐息而出的热气扑在殷鉴水的耳朵上，这种感觉撩拨的人心里痒痒的。

殷鉴水的心里自然也是想的，只不过他却不打算那么主动那么直接。

只听他嘟囔道：“你若是不想就算了，何必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我想啊，当然想了啊，是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晋昭微立马贫嘴的接上话，就在殷鉴水转过头来正打算与他理论的时候，他的趁机将嘴往前一递，用自己的嘴结结实实的堵住了殷鉴水的嘴。

殷鉴水先是微微瞪眼，有些惊异，却也没躲开，而是放松了自己，任由晋昭微对着自己不老实。

而殷鉴水的纵容，则让晋昭微越发的沉迷和得寸进尺，而殷鉴水也不反抗，甚至会悄悄的回应并顺从他%2C两人就这样情迷着。

这种情况下得寸进尺似乎是很正常的事，于是晋昭微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就在他的手刚刚想乱来的时候，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只听陈嫂略带焦急的声音喊道：“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吓得晋昭微立马收回了手，两人迅速分开。

殷鉴水一脸柔弱，不适的靠在晋昭微里，除了面色稍显红润之外，倒也真的体现出一股子娇弱的劲儿。

而晋昭微也收起了脸上的因为亲到殷鉴水而变的兴奋的表情，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激动的内心，拿出一副担心忧虑殷鉴水的焦急模样。

转头朝着刚进门的大夫喊道：“大夫来了是吗？大夫，还请您好好替我家阿水好好看看，他现在身子情况特殊，刚刚还说自己不舒服呢。”

“晋少爷你放心吧，老夫定会仔细替夫人好好瞧瞧的，还请夫人将手腕伸出来，让老夫把一把脉。”

这位胡子花白的大夫，坐在陈嫂移到殷鉴水床边的凳子上，将一块薄纱盖在殷鉴水腕子上，便开始把脉了。

在把脉的时候，他又问了殷鉴水几个问题。

“夫人近几日可有做过什么劳心劳力的事儿？”

“有，。”殷鉴水轻轻点头，此时他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下来了，露出了他本来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唇色。

“那近期可有发生过什么让您情绪波动极大的事情？”

“有，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惹了夫人，他刚刚才冲我发了一通好大的火。”晋昭微一脸自责的握紧殷鉴水的手，而殷鉴水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然后大夫又问了一下，殷鉴水平素的身体状况，以及他刚怀孕时的那段时间状态。

殷鉴水和晋昭微也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没有丝毫的隐瞒，除了让殷鉴水心情不好的真实原因，他们略有改动，改成了他因长久在外处理事情，不小心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让殷鉴水误以为他变心了，而导致刚怀孕那段时间心情郁郁不佳。

大夫听完之后，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了然的点点头，而后便坐到桌边，拿出笔墨开始拟方子，他边写边说：

“尊夫人孕胎之初，胎元便是不稳的，不过好在后来有认真调理过，后天调补得当也便没什么大碍了，最近尊夫人劳力伤神，情志不佳，身子是有些亏了，不过好在根基稳健，吃上几剂补养的方子，好好歇着，保持情志愉畅，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大夫将他写好的方子递给一边候着的陈嫂，嘱咐道：“现在别可拿着这副方子去抓药了，每日一剂，以水煎服，早晚分服，吃上七天便可停药了。”

“多谢大夫。”晋昭微感激的向那大夫道谢。

“晋少爷言重了，倾力医治，不过是我医者本分罢了。”大夫气质祥和的朝晋昭微点头。

晋昭微倒是对这大夫颇有好感，因为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温和却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场，然后他又对着正在安排人去抓药煎药的陈嫂说：“有劳陈嫂替我们操操心了。”

陈嫂闻言转过身来对晋昭微行了个礼，脸上虽然无甚表情，但是对待晋昭微的态度，可比先前对殷鉴水的态度也要好上太多了。

“二少爷您说笑了，替主子们做事是天经地义的，哪有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祖母有你在身边伺候，果然诸事顺心。”

然后晋昭微则对刚刚诊治完，在旁边坐着的大夫笑道：“既然已经诊治完了，那我们便不耽误先生时间了，我们马上便安排人将先生还有诊金送到您府上去。”

“匆忙之间叨扰了先生，此间行事多有不敬，又让先生奔波操劳，三倍诊金敬上，还望先生勿怪府上人行事之间的鲁莽不敬。”

“哪里哪里，晋少爷客气了，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先告辞了。”

面对晋昭微如此会说话办事，那大夫被人不管不顾就拉过来给晋府中人看病的那些不好的印象也逐渐打消了。

事关后嗣，他们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到了这里此事也算告了一个段落了，再呆在老夫人这里，似乎有些不大方便，晋昭微在收到殷鉴水的眼神之后。

先是同陈嫂说了一下，而后便将殷鉴水打横抱起，往自己的院落里走去了。

原本陈嫂是想安排人让殷鉴水坐轿子派人把他抬过去的，可是殷鉴水却抱着晋昭微死活不松手，而晋朝也表示自己想要抱着殷鉴水，不想与他分开。

陈嫂原本是想安排几个家丁在旁边帮衬着晋昭微，结果却被晋昭微和殷鉴水一同给拒绝了，无奈之下陈嫂也只能任由他们这样去了。

此刻天色微暗，夏风习习，带着微凉，天上一轮明月刚刚升起，晋昭微抱着殷鉴水走在晋府的小路上，二人之间的气氛静谧又温馨。

只是走着走着，晋昭微无意间注意到了殷鉴水身上的打扮才有些奇怪的问道：“先前心思混乱，这会儿安静下来了，我方才注意到，你怎么像是穿的女装？”

经晋昭微提醒，殷鉴水也才想起来这一茬，他没好气的撇了晋昭微一眼。

“把好像去掉，我穿的就是女装，之前在老夫人那我情绪太激动了，竟是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早晚得拿事这事儿膈应膈应她！”

“嗯？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夫君我替你报仇！”

听到“夫君”这两个字从晋昭微的嘴里说出来，殷鉴水既是有些羞涩又是有些开心，然后他嘟了嘟嘴就开始告状。

“还不是那个陈嫂，在你们面前倒是装得人模狗样的，昨日我回来，她说话对我没有半分客气之意，我回来的时候可是一件衣服都没带，而如今我这副模样，先前的衣服定然也都穿不上了，我便派人请她去帮我找件衣服，结果，你也看到了。”

然后殷鉴水委屈的将自己往晋昭微怀里缩了缩，“我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这种衣服，可是不穿又怎么样？那个时候我又没衣服了，只能先穿上凑合凑合呗，不过这件衣服我穿起来倒也合身，穿起来除了心里不舒服，身体上倒没什么不适。”

然后晋昭微心疼地对他说：“陈嫂是祖母的人，虽然说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下手，阿水你等着，这口气我定要替你找回来！”

“嗯！”殷鉴水狠狠的点了点头。


第七十章：不善的兄妹


“嫂子！”

殷鉴水和晋昭微刚刚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过早膳，正讨论如何将殷鉴水先前的那些东西搬过来的时候，一个熟悉清脆且无比嘹亮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炸响。

晋昭微和殷鉴水先是一愣，她们下意识的朝门口看去，就见一道粉嫩的影子朝着殷鉴水扑了过来。

吓得晋昭微立马起身挡在了殷鉴水面前，然后那道影子就径直撞进了晋昭微的怀里，竟是将晋昭微这样人高马大的汉子给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而殷鉴水子看到这一幕则是心有余悸的摸着肚子抚了抚胸口，这要是撞在他身上撞实了，他和孩子命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晋芸嬉皮笑脸的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扑在了二哥的怀里，顿时皱起了一张脸，不满的说：“怎么是你啊二哥，我嫂子呢？”

“你个死丫头！”晋昭微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哎呦！”晋芸立马捂住被敲疼的额头，瞪着眼睛朝晋昭微喊：“二哥你干嘛打我啊？好疼啊。”

“你也知道疼啊，疼了才好，疼了才长记性。”晋昭微嘴上说的硬气，可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去揉了揉晋芸被自己敲疼了的地方。

“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端庄淑雅。刚刚要不是我拦住你，就你刚刚那一下子，知道的晓得你是想嫂子了，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谋杀亲嫂亲侄呢！”

“啊！”晋芸顿时一脸震惊加恍然，“对啊！嫂子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正揣着我那还未出世的小侄呢！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哎呀呀呀！瞧瞧我这破记性！差点闯出大祸！”

晋芸站在原地懊恼的用自己的粉拳敲着自己的脑袋。

晋昭微没好气的看着这在那里自责的笨妹妹，然后捉住她正砸自己脑袋的手，“现在知道错了？”

“嗯。”晋芸心虚的点点头，不敢直视晋昭微的双眼。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不为例啊，你下次要是再敢这么没轻没重，不过脑子的做事，你以后就别来我这儿了。”晋昭微说话微微咬牙，用手指头狠狠的戳了一下晋芸的脑袋，将她戳的一个仰倒，往后踉跄了两步。

虽然晋昭微话说的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是晋芸依旧听出了他言语间的宠溺和纵容，立马又笑了起来，她竖起三根手指对着晋昭微说。“嘿嘿嘿！对不起嘛二哥，我知道了，知道了，绝对没有下一次！我保证！”

“哼！”晋昭微淡淡的斜了晋芸一眼，微微扭头，示意她可以去找殷鉴水了。“你老实点，你嫂子现在可经不起你折腾。”

“嗯嗯嗯！会的会的！我可老实了呢！”

晋芸得到指示之后，立马绕过晋昭微来到了殷鉴水身边，毫不客气的霸占了先前晋昭微坐的位置。

她趴在桌子上，双臂叠起垫着下巴，然后抬头望着殷鉴水，“那么久没见，嫂子你有没有想我啊？”

看这晋芸毫不做作扭捏的姿态，以及和从前一样，从未变过的亲昵语气，殷鉴水心中滑过一阵暖流，略微有些鼻酸，他微笑着伸手摸了摸晋芸的发髻。

“我们芸儿长的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性格那么讨人喜欢，嫂子当然想你了。”

“那我小侄子有没有想我啊？”晋芸问完后，紧紧盯着殷鉴水圆鼓鼓的肚子，目不转睛。

面对晋芸的调皮追问，和那仿佛定格了一样的目光，殷鉴水忍不住笑了，“你小侄子啊，应该是想你的，要不你自己过来问问他想不想你？”

“真的吗？”晋芸一下子就从桌子上坐直了身子，惊喜的看着殷鉴水。

“当然是真的了，你自己过来和你的小侄子打个招呼，问问他有没有想你。”殷鉴水坐直了身子挺挺腰，用手抚了抚肚子上的衣物，让那大肚子显得更加显眼突出，一下子就吸引了晋芸的目光。

晋芸盯着殷鉴水突出圆润的孕肚，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殷鉴水肚子的起身蹲下，慢慢的蹭到了殷鉴水身前，颤抖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殷鉴水的肚子上。

然后用紧张到有些发颤的声音，对着殷鉴水的肚子说：“你有没有想我啊？小侄子。”

看着晋芸紧张小心的连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都几乎让人感受不到的姿态，殷鉴水和晋昭微齐齐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妹妹虽然形式烽火莽撞了些，倒也是真的讨人喜欢。

最后还是殷鉴水主动将她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又贴了贴，就在晋芸的手贴近殷鉴水肚子的那一瞬间，晋芸就在自己的手底下感受到了自己小侄子的动静。

力道不大，但是却很清晰的感觉，顿时让晋芸瞪大了双眼，她张着嘴，康喜的盯着自己的手，惊喊道：“动了动了！他动了！他动了呀！啊啊啊啊！他动了！我摸到了！”

晋芸的声音之大穿透力之强，直冲晋昭微的天灵盖，他连忙替殷鉴水捂着耳朵，嫌弃的对晋芸说：“你冷静点！喊的声音那么大干嘛？至于吗？你要是再喊下去，你小侄子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想你了，他嫌你吵！”

此话一出，瞬间让晋芸收住了声音，闭上了嘴，然后皱着脸，有些委屈的对殷鉴水说：“嫂子，他不动了，怎么办？他是嫌我吵了吗？讨厌我了吗？”

面对晋芸可怜巴巴的脆弱表现，殷鉴水拂去晋昭微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然后捉着晋芸放在自己肚子的手，换了个地方。

“没有，在这儿呢，感觉到了吗？”

又感受到了胎动，晋芸先前那张布上乌云的脸立马放晴，她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点头。

“嗯嗯嗯！”

“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动而已，没有觉得你吵，没有讨厌你。”

殷鉴水的这番话，仿佛给晋芸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她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

“呼，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被我吵到了，讨厌我了呢。”

“你刚刚确实很吵，我差点被你给吵聋了，你知道吗？”

面对来自于自己二哥晋昭微的嘲讽，晋芸傲娇的撅嘴扭头，“哼，二哥你嫌弃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才不在乎你怎么说呢，只要嫂子和小侄子不嫌弃我就行了！”

然后她立马抬着头看着殷鉴水，努力的卖萌装可爱，“嫂子你嫌弃我吵吗？”

殷鉴水看着可爱的晋芸，浅笑着摇摇头，“芸儿不吵的。”

得到了殷鉴水的认可，晋芸立马笑的仿佛一朵刚开的花儿一样娇艳，然后她又认真的对着殷鉴水的肚子问道：“小侄子，你嫌我吵吗？”

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手下又轻轻动了一下，就这一下就让她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然后得意的对着晋昭微说：“你看你看，我嫂子和我小侄子都不想我吵，哼！我才不要在意二哥你说的话呢。”

“你……”晋昭微刚打算还口反击，却被殷鉴水用眼神阻止了。

此时此刻晋昭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便只能悻悻的闭嘴。

“嫂子嫂子%2C我小侄子多大了呀？还有多久出来啊？”晋芸的手一直舍不得离开殷鉴水的肚子，没感受到一次胎动，她便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殷鉴水肚子里的孩子也仿佛在她玩耍一样，时不时就轻轻的动一次。

“你小侄子快六个月了，等天气转冷了，他也差不多该出生了。”

“哦，这样啊！”晋芸干脆就盘腿坐在了地上，把两只手都放在了殷鉴水的肚子上，还把脑袋轻轻的搁在了殷鉴水的腿上。

这姿势，看的晋昭微独占欲即将发作，却被殷鉴水一个眼神给弄得偃旗息鼓了。

然后晋昭微心里不服，转念一想，便想到一个法子，决定把晋芸当枪使，好缓解他内心的不满。

“芸儿，我一个事想找你帮忙。”晋昭微蹲在晋芸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晋芸稀奇的抬起头，“找我帮忙？”

“对，找你帮忙，你看你那么喜欢你嫂子和你小侄子，你嫂子在别人那受了委屈，你这个做妹妹的，是不是应该帮他出口气啊？”

闻言晋芸立马绷起小脸，皱眉道：“嗯？！谁？谁给我嫂子气受了？姑奶奶我撕了他！”

“哎哎！别着急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

晋昭微见晋芸的态度，阴谋得逞的朝殷鉴水眨了眨眼，顿时将殷鉴水给逗笑。

“事情呢，是这样的，有人趁机逼的你嫂子昨天穿了一天女装！我爹娘，大哥，还有咱祖母都看见了！”

“啊？太过分了吧！我嫂子是双儿身，不是女儿身啊！他怎么能那么过分啊！居然强迫人家穿女装！”

我嫂子人那么好，本应该是一个骄傲如男子的人物，怎么会有人强迫他穿女装呢？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姑奶奶我肯定修理死他！

看着晋芸那愤愤不平的模样，晋昭微决定再加把劲儿。

“呵呵，落井下石呗，不就是觉得你嫂子是一个可以被她任意拿捏的主吗，可惜她没想明白，自以为是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晋昭微想起殷鉴水受的委屈，眼神就变得不善起来。

“二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而在这一刻晋芸的眼神居然与他有几分相似，兄妹俩看起来都不像是好惹的人物。

“还能是谁？祖母身边的陈嫂呗。”

“哦，陈嫂啊。”晋芸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却并不和善纯真，“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来着，虽然她是祖母的身边人，但也不是不能使点手段，让她吃点苦头。”

这话，竟是与晋昭微先前所说的内容极其相似，这兄妹俩的语气也有相通之处。

“这样，二哥，咱俩好好琢磨琢磨，就算不让她栽个大跟头，也得让她付出点代价！”

于是这兄妹俩就蹲在殷鉴水面前，头对头嘀咕起来对策了。


第七十一章：女装以胜


他们两个讨论着讨论着，晋昭微也把手放到了殷鉴水的肚子上，殷鉴水又暖心又无语的看着肚子上的那三只手。

然后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让殷鉴水穿着女装去老夫人面前晃，越往后女装越粉嫩越花哨，晋芸则和殷鉴水的衣着打扮反着来，往素着，往双儿的打扮上来，天天跟着殷鉴水去找老夫人。

初听这计划时，殷鉴水对着这两个人皮笑肉不笑了一会儿，直把这两人笑的身体汗毛直立，对着他同时挤出一张极为相似的谄媚笑脸。

最后殷鉴水还是妥协了，反正女装他已经穿过了，再多穿几天多穿几件也无所谓了，左右这兄妹二人的计划都是为了替他出口气，他就顺着他们，那又能怎么样呢？

至于穿什么样的女装这事儿，就全权交给晋芸去办了，而晋芸也不负众望的。没两天就派人搬来了两个大箱子。

那箱子一打开，竟是满满的两箱女装！

殷鉴水和晋昭微都震惊了。

两人同时拿着箱子旁边，不用殷鉴水开口，晋昭微就十分默契的。拿起最上面的一套衣服，抖开给殷鉴水看。

这是一件主体红砖色，再配上其他深色布料镶边点缀，以及深色丝线勾勒暗纹。

看起来十分的端庄大气，而这衣服的大小，晋昭微一看便是殷鉴水能穿得了的尺寸，而且这件衣服虽然是女装，却连他都觉得好看，若是阿水能够穿上它……必然合适且惊艳啊！

想到这里，晋昭微竟是有些期许起来。

而殷鉴水则是看着那两箱衣服泛起了愁容，他皱着眉头问晋芸。

“这两箱衣服，都是让我穿的？”

“哦，这个当然不是了，这一箱是给嫂子你穿的，另外一箱是给我穿的！”晋芸娇笑着指了指晋昭微刚刚拿起衣服的那个箱子。

听到这话，殷鉴水顿时松了一口气，穿女装这件事情已经很让他头疼了，若是有那么多女装要他穿，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晋昭微听完也了然的点点头，正准备去拿起第二件衣服抖开给殷鉴水看的时候，却被晋芸一脸焦急的跑过来给阻止了。

“哎呀，二哥你不要乱动！这些衣服都是我亲自排好顺序，叠好放进去的，你要是打乱了，我又得重新弄一次！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听到这话，晋昭微眉头一挑，“有点意思，你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可不嘛！”晋芸一脸骄傲的扬起小脑袋，“嫂子只要听我的安排，在合适的时间把那衣服换上，然后我穿上和嫂子身上的衣服截然相反的衣服，到时候我们一起出现在祖母面前，肯定会达到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的！”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的脑子还挺灵光啊，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安排明白了？”晋昭微笑着摸了摸晋芸的脑袋。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晋芸这话说的，整个人仿佛一直十分骄傲的小孔雀一般。

“哈哈哈哈，这聪明劲儿，是我妹妹！那芸儿可否告诉我，什么才是‘合适的时间’呢？”

晋芸闻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围着自己要穿的那一箱衣服转了一圈。

“‘合适的时间’就是等我通知啊！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提前看准时机的！到时候嫂子你只管老老实实把衣服给穿上，然后去祖母那儿就行，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晋芸拍着小胸脯话说的笃定。

“成，这事就这么着吧。”殷鉴水点点头。

等殷鉴水将那安胎药都吃完，请了大夫诊脉也说他的身体已无大碍的时候，计划便开始了。

这天早晨殷鉴水按照晋芸的指示，将那身女装换上，二人相携，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祖母！您看谁来了？”刚进屋，晋芸便如同那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刚刚礼完佛，正坐在那里喝茶的老夫人，听见这话，抬眼便看到了正朝她走过来的殷鉴水二人，老夫人立马放下了茶盏，笑呵呵地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呀？”

“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嘛？”晋芸把殷鉴水扶到椅子上坐一下之后，便立即蹭到了老夫人旁边，抓着她的手臂晃着撒娇。

“哈哈哈哈！就你这臭丫头嘴甜！”老夫人也被她的娇俏可爱给逗笑了，就算将脸板起来也不显得那么严肃，反倒言辞之间还有一些宠溺的意味。

“你也是个莽撞的，你嫂子如今身子重，怎么能带着他乱跑？”

“这不是最近得了新衣裳，想穿给您瞧瞧嘛，嫂子也说他那身衣裳适合来您这儿和您一起礼佛，向佛祖求平安。”

老夫人不由自主的顺着晋芸的这一番话，朝殷鉴水身上了过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

“我怎么看着这衣裳像是给女子穿的，不是给双儿穿的呢？”

“哇，祖母您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来嫂子身上穿的是女装！”

面对晋芸的浮夸言行，老夫人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只是奇怪的问殷鉴水：“怎么好端端的穿起女装来了？”

就算双儿能够怀孕生子，地位同女人差不多，但也不是适合穿女装的人啊！老夫人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理解。

“回府后与您老相见的那一日，我穿的便是女装，先前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穿过之后却是觉得，女装其实挺适合我如今这幅模样的。”殷鉴水顺手理了理裙摆，坐的端庄。

而老夫人则是被这么一提醒，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天见殷鉴水的时候感觉有些怪怪的呢？原来问题在这里。

“那你那天为何会穿女装出现？”

“鉴水能够穿上女装，其实还是托了陈嫂的福。”殷鉴水此话一出，恰恰好碰上陈嫂给他递上点心以及白水，闻言顿时身子一僵。

老夫人则是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下去。

这一幕让暗中观察的晋芸不开心的撇了撇嘴，殷鉴水却不在意，只是娓娓的说出了他穿女装的经过。

“……那日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女装挺适合我现在的情况的。”

“所以嫂子就找到了我！祖母%2C嫂子身上的这一身女装，还是我给他挑的呢，怎么样？好看吧？”晋芸得意地凑近了老夫人，一脸求夸奖的小表情。

而老夫人则是一想到殷鉴水身上穿的是女装，便觉得有些不自在。又不是没有专门给双儿孕期穿的衣服，怎么偏偏要去穿女装呢？

想不通且不能理解的老夫人%2C只是敷衍的回了晋芸两句。“嗯嗯%2C还行%2C衣服挺好看的。”

衣服挺好看的？嘿嘿。晋芸低头%2C笑得像一只阴谋得逞了的小狐狸。祖母这些人看似宽容大度，包容性极强，可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十分刻板的，比如——

哼哼，晋芸坏笑着给殷鉴水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跟唱双簧似的和老夫人聊起天来，字字句句不离孩子，使得老夫人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的将目光放到了殷鉴水身上。

而老夫人则是越看越觉得殷鉴水身上这一身女装，看起来不伦不类，让她有些不堪入目。

晋芸也十分敏感的捕捉到了老夫人的不适，两个人点到即止就离开了。

等晋芸和殷鉴水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中之后，老夫人才松了一口气，这时陈嫂着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跪在在她的眼前。

老夫人无奈的对她说：“你都这把年纪了，在府里，在我身边也伺候了不短的时间，怎么还能犯这种糊涂事儿呢？这俩孩子不明摆着找我告状来了吗？这几天你看着他们就赶紧躲躲避避风头，念在你伺候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此事下不为例。”

“是，老夫人，奴婢明白了，多谢老夫人厚爱。”陈嫂一脸感激涕零的朝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朝她抬手，让她起身，“行了行了，起来吧，你是我的人，是我的心腹，咱们主仆那么多年的情分，可不是个摆设。”

只是老夫人却没想到，这事儿在殷鉴水和晋芸那儿，却没那么轻易就能过去。

殷鉴水隔三差五就有人陪着来老夫人这晃一会儿，而且每次所穿着的女装都不带重样的，颜色也越来越娇妍鲜艳，款式也更加繁复。

虽说依照殷鉴水的身段和样貌，这些女装他穿起来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一丝奇妙的美感，可是在老夫人看来却是十分的不堪入目，难以令人直视。

最令人痛苦的就是，她确实每次都很想同那还未出世的孙子亲近亲近，打好关系，以至于她都舍不得敢对殷鉴水说重话，甚至赶他走，这便叫人觉得十分的煎熬了。

终于有一天，殷鉴水穿着一身主色粉嫩，样式华丽的女装，头上用珠钗挽了个较为中派的发髻出现在了老夫人面前，与他一同来得晋芸则是着一身双儿款式的朴素衣衫，足蹬黑靴，头挽一髻。

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的时候，老夫人甚至将二人给认反了，弄的跟在后面的晋昭微偷笑不已。

这些日子以来，给予了老夫人那么长久的刺激，现在殷鉴水和晋芸两人的打扮，算是终于给老夫人下了一记猛药。

老夫人此刻也终于崩不住了，板着一张脸，严肃的抄殷鉴水和晋芸呵斥，“你们两个人成何体统！一个双儿天天穿着女装，现在你一个女子又穿着双儿的衣服，如此颠倒伦常，是想气死我吗？”

“祖母您言重了，如此颠倒伦常的事情，可不是从我们开始的。”晋昭微站在殷鉴水面前，不卑不亢，丝毫不惧生气的老夫人。

“双儿不着女装，女子不穿双儿衣，明知此事有违常理，那为何陈嫂当初，要让我家阿水穿上那是女装呢？”晋昭微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今日恰巧是放在老夫人身边的陈嫂身上。

吓得陈嫂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朝着这一屋子的主子求饶道歉。

此时此刻，老夫人也知道此时怕是不能糊弄过去了，只好对陈嫂施以惩戒，虽说日后陈嫂依旧在老夫人面前伺候着，却是再也不敢在殷鉴水面前有一丁点的不敬了。

此事成功之后，晋昭微毫不吝啬地满足了晋芸许多愿望，把这丫头兴奋的恨不得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


第七十二章：恩爱！


彼时殷鉴水已经八个多月的身孕了，腹大如鼓，低下头也看不见脚尖，走起路来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那大肚子给坠倒，但是大夫却建议他多多的走走，这样有利于日后的生产。

殷鉴水刚刚被人扶着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正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呷着特制的花茶，他费力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叹了两口气，看着自己巨大的肚子，无奈的摇头。

“这身子重了，就连走路都觉得累得慌，做什么都不方便，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这边话音刚落，便瞅见晋昭微气冲冲的从门外进来，殷鉴水很是纳罕，见他气鼓鼓的模样，便下意识的将那杯自己喝过的茶递给晋昭微。

“先喝口水顺顺气，怎么了呀，这是？”

晋昭微接过了茶盏，一口将那剩余的茶水喝了，被殷鉴水喝过的茶水进了肚子，他身上的那股子冲劲儿也在逐渐消减。

“今儿个谈生意，那个家伙将他自以为貌美如花的女儿带了过来，那姑娘一个劲儿的想往我身上蹭，占我便宜也就算了，还扬言要嫁给我，可把我恶心的够呛，我把他们交给大哥对付，自己就先回来了。”

晋昭微坐在椅子上，笑得一脸嘲讽，“哼，那种空有几分姿色却没有脑子的姑娘，还是交给大哥对付比较合适，说不定她就梦想成真，成功进了我们晋家呢。”

“哦，是这样啊。”

殷鉴水语气平淡，却忽然让晋昭微心中警铃乍响，果然——

“我依稀记得先前在那个地方也有个小姐看上了你，非要嫁给你呢，还说自己不介意同别人共事一夫，只不过她要做妻，让别人做妾，还很大度的表示可以让妾室带自己的亲生孩子呢。”

这一番话说的毫无起伏，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之极，可却让晋昭微的心情仿佛在云端飘着一般起起落落。

“都是她们在痴心妄想，我早就告诉过她们，我有妻有子，心有所属了，是她们自己不知廉耻的非要贴过来，对于这种人，我向来是敬而远之，能有多远躲多远，她们在我这里可没有讨到一丝好处，你看，我这不就把她们丢给我大哥解决去了吗？”

晋昭微对着殷鉴水笑得一脸谄媚讨好，在心里不断的吐槽那些非要往他身上贴的姑娘小姐，同时也在心理、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犯蠢，将这事儿告诉殷鉴水？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他不主动坦诚，将这事说明白了，万一以后有哪个有心人在殷鉴水面前拿这事挑拨他和殷鉴水之间的关系，那不更坏事吗？

说了又怕殷鉴水不开心，可是不说吧，他又怕以后有人利用这些东西挑事儿，这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进退两难，这逼的晋昭微不得不决定，得赶紧想出一个法子来断绝自己以后的烂桃花。

“嗯，你做的很对，只不过近两日我被孩子闹得有些心烦，你还是先不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了，省得我夜里拿你撒气。”

殷鉴水说完，便施施然地回房了，徒留晋昭微站在那里，一脸无奈的拿着殷鉴水用过的杯子倒茶喝茶。

虽然殷鉴水嘴上是那样说的，但晋昭微却不打算实行，因为他知道殷鉴水也只是嘴上过过瘾而已，实际上夜里若是没了他，不光殷鉴水不方便，就连他也会担心的整夜睡不着。

不过此事也同时给他提了一个醒，先前所在的那个地方，还有些尾巴没有处理好呢，也是他自打回了晋府以后，就一直忙着家族里的事情给忙忘了，恰好他的事情都给忙完了，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可做，干脆趁机去了结一些因果吧。

晋昭微这边打定主意，便放下茶盏，起身打算回屋先哄哄殷鉴水，然后再和他商量一下这事。

然而他却是没想到自己回到屋后，围着殷鉴水好话几乎都说尽了，但是殷鉴水却依旧是那一副，好像还是有些不大开心的模样，这可让他犯了愁。

他一直愁到了吃完晚饭才想到一个办法。

现在天气已经转凉，白日里太阳还是那么焦灼，但是到了晚上这温度却是骤然降了下来，天一黑，凉意就袭来了。

殷鉴水坐在床边捶着自己有一些酸痛的腰，正打算喊人来给他端热水泡脚的时候，晋昭微却端着洗脚盆走过来了。

自打他们两个回到晋府之后，先是天热，再加上晋昭微忙，家中还有下人伺候着，所以这么久以来晋昭微一共也就没给殷建水洗过几次脚，骤一看他这架势，殷鉴水倒是觉得挺稀奇。

晋昭微熟练的帮他脱鞋褪袜，再捧着那一双因怀孕而变得有些肿胀的脚放到热水里，以前这双脚是白皙尤若玉雕的骨象美足，而今却是肿的好似胖乎乎的白面馒头，晋昭微心疼的轻轻给他洗脚。

“我当初也是这样给你洗的脚，那时候孩子还没长那么大，你的脚也没有现在这么肿，为了孩子你受了那么你遭了那么大的罪，这孩子以后要是敢对你有半分不敬，我定将他吊起来打！”

此话一说顿时让殷鉴水无语的翻个白眼，他抬一下在晋昭微胸前轻轻踹了一下，在他衣服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去你的，就你会说话，惯会嘴贫，空在这耍什么嘴皮子呢，就知道欺负弱小，万一给他听到了，可是折腾的不是你你才敢那么说，他半夜要是真的折腾起来呀，你就三天别给我进这个屋子的门！”

晋昭微捉住殷鉴水的脚，心虚的将他的脚重新放到热水盆里，给他按摩双脚，嗫嚅道：“我这不就是说说嘛，再说了我又没说假话。”

“少爷呀，我求求你了，可闭上你那张破嘴吧，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他若是半夜真敢闹我，我就敢让你不好过！”殷鉴水说到最后就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晋昭微在他面前是个嘴欠的不说，就连孩子也是个敏感的，但凡他在孩子面前说了什么关于他的坏话，这孩子肯定要不安宁好一会儿。

晋昭微曾经因为这个被他半夜轰出房门好多次，可他却像是依旧不长记性一般，还是这样的嘴欠，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这也让殷鉴水十分的怀疑，之前晋昭微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难道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被自家夫人都这样威胁了，晋昭微也只好乖乖闭嘴，等他上床搂着殷鉴水睡觉的时候，他才说出自己的一些打算。

殷鉴水听完之后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也是，当初你我二人离开的都比较匆忙，许多事情都来不及打点，我当初离开的时候，除了在门上留下一封简明扼要，甚至说的有些过于省略的书信之外，就再也没留下其他的线索，现在想来似乎有些很对不起李婶，毕竟当初她是那么的关心和帮衬着我们。”

“嗯嗯，这事都怪我，你不必自责，我过两日便亲自回去，把这没有处理好的事情都给解决掉，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补偿那些当初对我们有恩的人的。”晋昭微抱紧了殷鉴水，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发顶上。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也想去看看李婶她们。”

殷鉴水的话一出可将晋昭微给吓住了，他抬起头皱眉苦笑的看着殷鉴水，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放到了殷鉴水那巨大的肚子上。

“就你如今这身子状况，你以为我会带着你跟我一起奔波吗？就算我同意祖母也不能让你出府呀，你打是算让孩子出生在路上，然后给他起个名字叫路生吗？然后你在路上过完月子，等回到府之后让我被祖母那拐杖追着大卸八块？”

晋昭微说到这里皱眉摩挲了一下下巴，“晋路生？嗯，不行，这个名字不好听。”

晋昭微这话说的殷鉴水直翻白眼，抬起胳膊就给了他一记窝心肘。

“我知道我自己什么状况，我就是说说怎么了？怎么着，我现在连说都不能说一下了？哼，我整天窝在府里，哪儿也不敢去，门也不敢出，我都快憋死了。”

“好啦，阿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嘴欠，你要是不开心啊，就打我，我知道你为了孩子牺牲了很多，等孩子出生之后啊，你把身子养好，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祖母不是一直期待着抱孙子吗？那就把孩子交给她带好了，反正家里下人多的是，也不怕累着她，正好还能让她多动动，大夫不都说了吗？人要是上了年纪啊，就得多动动，这样啊，一个人的精气神才能好，才能延年益寿。”

晋昭微这样一番理所当然的话说的殷鉴水都笑了，他轻轻拍了晋昭微一巴掌，忍笑道：“不枉祖母那么疼你，你可真是祖母的好孙子呀。”

“那是，你看我对祖母多好呀，对吧？还给她生了个重孙玩！大哥都没我听话，没我勤快！”

“去你的，什么叫给她生了个重孙玩儿？一天天嘴里没个好话！”

“嘿嘿，这不是只有在你面前我这张嘴才显得那么不会说话吗？整天出去和那些生意人打交道，说话都太累了，哪有和你在一起说话轻松自在呀。”

殷鉴水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给了晋昭微一个白眼儿，然后就让晋昭微逮着机会在他脸上狠狠的香了一口。


第七十三章：理旧事


隔天晋昭微就走了，他是趁夜出行，早早的将殷鉴水哄睡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摸黑出门。

出门便看见了一直侯在门口的骆二管家和他身边那个拎着包裹的小跟班。

“走吧。”晋昭微只朝着他们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便径直的走了，而骆二管家则带着小跟班，一言不发的跟上。

这一次是趁夜乘船，还是那个码头，但是时间和人却都变了，只不过晋昭微却依旧清楚的记着他带着殷鉴水私奔乘船的经过。

为了躲开进家的搜寻，追捕他们两个人还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藏在了那些普通的乘船者之中以做掩护。

而这次晋昭微出行的光明正大，便住在了舒适华丽的单人船屋之中，夜里他暂时没有什么睡意，便独自来到了甲板之上，吹着微寒的江风站在那里眺望漆黑的江面。

看着这黑夜，他突然想起了那只偷儿。

那只偷儿也是个贪心不足的，拿了他的好处，却妄想得到更多，居然还带着人想要将他解决了，以绝后患且期望得到更多的好处，真的是痴心妄想，活该废了他们两个祸害。

不过那偷儿出现的也并非没有作用，如若不是那偷儿出现，他怕是得另觅他法，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殷鉴水旁边。

晋昭微就这样在甲板上吹了许久的风，直到骆二管家出来劝他夜风凉，让他注意身体，他才停下回忆与殷鉴水的那一段奇妙时光，回去歇息。

他们巳时下的船，下船之后晋昭微并未带着人直接去他们先前住的地方，而是先来到了李婶家门口。

“来了来了，谁啊？”

李婶匆忙过来开门，探出头疑惑的问道，突然看到了晋昭微，顿时将疑惑给转化成了惊喜。

“呦！是小晋啊！”

“历史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晋昭微朝她温和一笑。

“好小子，你还说呢！你怎么就带着你家阿水一声不吭的走了？你是被于家那表小姐给逼走的吧？不然你们怎么能走得那么匆忙呢？我就一个没注意，俩人都没了，你家阿水留在门上的那封信我也看不懂，拿给我家老头子看，他也说这信写的太过简单了，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

“哎呀！要我说呀，还是那表小姐太不是东西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还居然想仗着自己的家世来强迫于你，这是人干能干出来的事儿吗？简直太没天理了，若是人人都照他这般行事，那这世道还不乱了套了呀。”

表小姐？逼走？强迫？

骆二管家听的一头雾水，不自觉的同自己的小跟班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方也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话说他们当初能找到二少爷，不是因为二少爷同二少夫人吵架，大半夜在街上喝得醉醺醺的，才让他们有机可乘的吗？这怎么听着此事好像另有隐情呢？

“呵呵呵，确实同那于家的表小姐也有一些关系不错，但并非是因为她的逼迫才让我和阿水离开这儿的，此事另有详情，容我进屋再同你细说，站在门口说，是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方便了。”

经晋昭微那么一提醒，李婶才突然想起他们此时此刻正站在门口呢，还没让晋昭微进屋，她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呦！瞧我这脑子，来来来，进屋进屋，赶紧进屋吧，站在门口算什么事啊。”

等晋昭微不再堵在门口，进了院子李婶这才发现，原来晋昭微后面还跟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看着李婶朝他投来的疑惑眼神，晋昭微只是笑笑，“等进屋之后我再与您细说，定当知无不答，言无不尽，让您问个清楚明白。”

听见这话，李婶还是有些拘谨，她突然意识到%2C晋昭微回来这件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等进了屋，李婶端来茶水和糕点，却发现那一老一少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一左一右，护卫似的站在晋昭微的身后，而晋昭微则施施然的端起茶盏慢慢喝茶。

“这二位是？”李婶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犹豫的开口问道。

“年长的那个是我家的二管家，年幼的那个是他收的徒弟，此次我出来便只让他们两个跟着了。”

晋昭微说的一脸自然，但是李婶却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似乎让她有些不不认识了。

看着李婶忽然产生的疏离和不自然，晋昭微只是笑笑，便缓缓给出了解释：

他本是临县的进府二少爷，只因家中不同意他与殷鉴水的事情，便一怒之下带着殷鉴水私奔了，直至前一段时间才被晋家寻回，家里人见他们都将生米煮成熟饭了，才总算同意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而被晋家找的时间恰恰好，又与于家那表小姐闹出来的事情时间撞上了，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晋昭微说完之后略带歉意的朝李婶笑道：“先前多有隐瞒%2C还望李婶勿怪，我和阿水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的。”

“没事没事，我和我家老头子也在最初见到你们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二人并非普通人，如今你这一解释也算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想了，人生在世的，谁还没有苦衷呢，能理解能理解，再说了你们又没对我们做什么有害的事儿，这有什么呀？”

虽然李婶依旧表现出来拘谨，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能让晋昭微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言语之间的真诚。

于是两人又是一通寒暄，晋昭微才从他这里拿了以前住处的钥匙离开。

“你们两个就不必跟着我进来了，就在此地等着我出来。”

晋昭微朝着骆二管家他们吩咐了一句，便自己独一人进院了。

这座院子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物品和摆设，整整齐齐的，上面的落下的灰尘薄厚均匀，看不出来被人动过的痕迹。

晋昭微也只是在他和殷鉴水住的两间屋子里都转了一圈便出来了。

出来之后便直奔那家酒楼，只是到了地方之后他却没有进去，反而坐进了那家酒楼对面的茶馆里，让骆二管家去打探。

晋昭微静静的坐在茶馆的窗边，看着酒楼里的动静，也是他们运气好，骆二管家刚前脚刚进去，晋昭微这边茶刚续上往那边瞄了一眼，便看见，于世带着马老进酒楼了。

晋昭微便立马对小跟班一番密语，让他告诉骆二管家如何行动。

小跟班听完之后，便立马快步小跑的过去了。

没多久，他便看到骆二管家领着于世和马老，朝这家酒茶馆走过来，晋昭微笑了笑，叫茶馆里的小二又上了一壶新茶。

茶具刚刚摆好，他便看见人了。

“坐下吧，这壶茶是新沏的，这家茶馆里的茶喝着也还算过得去，咱们坐下慢慢品茶，慢慢聊。”

于世看着晋昭微这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心情是极度复杂的，他先前便觉得晋昭微气度不凡，而现在像是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一样。

于世端端正正的坐在晋昭微对面，对晋昭微抬手抱拳道：“原来晋兄是晋家的二少爷，怪于某眼拙，先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呵呵呵，东家说的哪里的话……”

此话一出，于世顿时惊了，连忙打断晋昭微的话。

“哎哎！打住！打住，担不起担不起啊，您是我东家还差不多。”

刚开始骆二管家对他说，自己家少爷请他过去一叙的时候，他还在疑惑这是哪位人物有那么大谱呢，正准备发作给他摆脸色说自己不去，却被马老给阻止了。

马老说这位老人家他先前见过，是邻县大族晋府的二管家，他们可得罪不起这样的人，而于世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连晋家都没听说过。

他于家虽自诩在此地，还能称得上一方富贾，但若真的让将他与晋家比，那便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了，完全没有可比性，是真真切切的得罪不起。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跟过来了，而当他看到晋昭微的那一瞬间，这顿时心停跳了一拍，他可没忘记晋昭微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气冲冲的，从他家那座酒楼里离开的。

纵然当时他也没有完全向着自己的表妹，但这事终究还是与他牵连不小，若是晋昭微当真追究其此事来，他怕也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呵，于兄言重了，在我面前不必拘谨，我们也算老相识了，不是吗？”然而晋昭微话说的越温和，笑的越温柔，于世便越紧张，端着茶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晋昭微也算是知道一些于世能耐，知道他的人品手腕，便也不在和他说客套话，有些话便毫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了，甚至为了让于世此刻紧张的头脑能够变得有些条理，他还十分贴心的列出顺序来。

第一便是，他现在虽不知道那表小姐现状如何，但当初给他造成的困扰，这些事情还是得追究的，不过说是追究这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希望那表小姐能够对他彻底绝了念想，不管她此刻还有没有念想，都得将他彻底忘记了。

第二便是，他要于世在此地庇护李婶一家，远水难救近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所以于家对于李婶一家的庇护还是十分有用的。

而晋昭微也直接了当的说了，他们对于李婶的庇护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只要于世愿意，可以让他于家依附晋家，受晋家的庇护。

怎么选择，就看于世自己了。


第七十四章：降生


晋昭微将事情处理好之后的当天晚上，便又乘船赶回晋家了。

到家的时候正巧赶上殷鉴水起床。

殷鉴水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看见晋昭微便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向他张开了双手。

晋昭微一见他的架势，便立即心疼的赶紧快步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

“好阿水，我在呢，我在呢。”

“你走的时候干嘛不告诉我？整整一天两夜，你都不在。”

此时此刻殷鉴水无比脆弱的将脸埋在晋昭微的胸口，就是觉得心里很委屈。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告诉你就直接走的，是我不好，阿水，你别生气好吗，生气伤身，对身子不好。”

就这样，晋昭微整整哄了殷鉴水一个早上，才把人给哄好了。

自这天以后，殷鉴水就变得不能离开晋昭微太久，最长不能超过六个时辰，也就是说，如果晋昭微早晨出门，那到日落就必然得回来见他，否则殷鉴水就会心情郁闷，脾气暴躁。

虽然他不会找别人麻烦，也不会摔东西给别人使脸色什么的，但他自己会生闷气，一看到晋昭微回来就委屈的哼哼唧唧，眼泪要掉不掉，每次拿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晋昭微，晋昭微都能被他给弄的心肝儿颤，然后就什么事儿也干不了，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殷鉴水快生产时候。

由于大夫和接生的老双儿都说殷鉴水离生产的日子不远了，所以这几天晋昭微一直在。试图把自己手上的活计要么做完，要么甩给他大哥。

而晋朝启则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生气小弟，给自己增加了工作量，又无奈这事儿是祖母，甚至整个晋家都默许的，而且晋昭微也确实是有特殊情况才是那么做的。

这一日晋昭微终于将手头上的事情给处理完了，简直是无事一身轻的连忙赶回了家。

本来殷鉴水正在喝银耳雪梨汤呢，结果看到晋昭微那么早就回来了，便立马将碗放到了一边，正准备从榻上起身，双脚刚刚沾到地，一阵剧烈的腹痛便突然袭来，疼的他立马弓腰扶肚。

“啊！嘶……呃……”

“啊！主子！主子！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难道，难道是要生了！”

此时此刻在这里惊慌尖叫的正是都紫，她前不久才被。先前那位蒋大夫带回晋府，一回府便立马来到了殷鉴水的身边侍候着。

“什么！”刚刚进门的晋昭微也被殷鉴水这副模样吓到了，当他心急火燎地立刻狂奔到殷鉴水的身边，却听到了“要生了”的话。

晋昭微顿时紧张的手都在发抖，但他却依旧强撑着把殷鉴水给稳稳当当的抱到了早早就收拾出来的那一间产房放在床上，并看似冷静的安排小紫立马去将早就安置在府里的大夫和专门接生老双儿叫过来。

“呃……嗬……”

听着殷鉴水的痛呼，看着殷鉴水额头疼出的细汗，晋昭微一边心疼的从怀中掏出殷鉴水给他绣的帕子替他擦汗，一边紧紧的握住殷鉴水的手，自己是既紧张又心疼的，也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但是却顾不得去擦它。

好在小紫办事利落，没多久就把大夫和接生的老双儿请来了。

这两人一到屋里，就立马将晋昭微赶了出门。

晋昭微刚想硬闯进去，就被急匆匆赶来的老夫人给阻止了。

“你就给我在门口等着！不许进去！接生的事你进去添什么乱？”

“哎呀，祖母我不添乱！我，我就是想进去陪着阿水！他第一次生孩子会害怕的！”晋昭微急得扒着门缝，一边朝里瞧，一边说道。

“行了你！安分点！生孩子总要迈过这道坎儿！你不准进去，这是规矩！生产时的血煞之气，谁冲撞了都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着！”

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气质威严。

晋昭微无奈，只能在门口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每当产房里传来一声殷鉴水的痛呼，都能将他吓得一个哆嗦，然后立马扒着门缝往里瞧，并且朝里面大声喊着安慰殷鉴水的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晋昭微的父母也都闻讯赶来了，这时候大夫出来让他们殷鉴水准备一些吃食，而晋昭微的看见大夫出来的那一瞬间，立马就扑了过去。

“大夫！大夫！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我家阿水有没有事？生了吗？”

那大夫被他晃的几乎要站不住脚，只能无奈挣开晋昭微的手，“尊夫人这阵痛刚刚开始，您便将我们都唤了过来，头胎生子哪有那么快的，现在的产程还未真正的开始呢，您且稍安勿躁。”

大夫的这一段话可将晋昭微给说傻了，他在外面担心的上火，哪成想这生产还未真正开始？

只不过晋昭微还没傻眼多久别立马担心起殷鉴水来，这生产还未开始的便已经如此的痛苦了，那要真到生的时候，那还不得疼死？

想到这里晋昭微又开始着急上火起来，老夫人和晋夫人。都在旁边劝他许久，却依旧不起作用，甚至于让他吃饭他都表示，一想到殷鉴水还在里面受苦，他自己咽不下去。

面对晋昭微如此表现，老夫人和晋夫人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她们欣慰晋昭微是一个疼爱关心夫人的好男儿，甚至于在她们的内心深处，都隐约着对殷鉴水有一些些羡慕。

也无奈晋昭微因为担心殷鉴水而吃不下去饭，一个人若是吃不下去饭，那哪成啊，可是没办法，她们谁都劝不进去晋昭微安生吃饭。

头胎的产程长，一直到了后半夜，产房里才热闹起来，这时候晋夫人和晋家家主都已经被老夫人劝去休息了，偌大的院子里，除了那些忙里忙外的下人，便只有老夫人，还有晋昭微在等着了。

到最后晋昭微也担心老夫人的身子***如此漫长的等待，想要催她去休息，结果却被老夫人拒绝了。

“这人呐，上了年纪就觉少，而且我第一个重孙要出生了，我就想去休息也睡不着啊，就且在这儿等着吧，不碍事的，我自己有分寸。”

老夫人都这样说了，晋昭微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等啊等，镜周围是越等越焦急，越等越不安。

产房门口的路都快被他踩出脚印子了，就连那门，如果不是晋家用来盖房子的木头都是好木头，怕是此时此刻也已经被他给抠出几个坑了。

此时天已接近黎明，报晓的鸡也已经啼鸣三声，就在那第三声啼鸣还没有完全消散之时，产房内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啼！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父子平安！”

晋朝微祖孙两个正在喝水润喉呢，忽然听见这一声婴儿的啼哭，还有产房里那老双儿惊喜的大喊。

老夫人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叶和着茶水洒了她一脚一裙角，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而是一脸惊喜的，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晋昭微则是一不小心捏碎了手中的杯子，被那茶水烫的直甩手，然而他却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产房门口。

正巧此刻那老双儿抱着孩子出来了，他瞅见孩子的父亲冲过来，还以为他要看看孩子呢，便笑着要把孩子递过去，让他看看，谁知道晋昭微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俩一眼，径直冲进屋子里去了。

如此行径，可将那老双儿给弄傻了。

“阿水！阿水你怎么样？阿水你没事吧？”

晋昭微担心那孩子生身之父的声音从产房里传来，那老双儿稀奇的笑了笑，把孩子往前递了递，对着同样是着急赶过来的老夫人，道：“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儿，这孩子出生了，不是先来看孩子，反而先去担心这孩子的生父，看来这孩子爹更加担心，他的生父啊！”

“不稀奇，不稀奇，微生那小子向来更在意他家那夫人，哎哟喂，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哈哈哈！”

老夫人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到自己的怀里，看着那孩子红彤彤皱巴巴的脸，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块美玉，十分诚心的夸了一句，然后就一直抱那孩子，乐呵呵的不肯撒手了。

她一边替孩子挡结实这清晨的冷风，朝着另一间给殷鉴水准备坐月子的屋子走，一边对着其他人吩咐，要他们赶紧替殷鉴水好好收拾收拾，再把人给转出那间因为刚刚生产，而充满了血煞之气的产房，好生伺候着他坐月子。

这边殷鉴水没同晋昭微说几句话便累的睡了过去。

晋昭微看着他苍白的面唇，柔顺的发丝被汗水粘了一头一脸，再闻着这房间里因生产而充斥着的血腥味儿。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这般酸过，直酸到了他的眼眶，险些让他掉下眼泪来，当下人们端着热水要替殷鉴水清理身子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地抢过了她们的活，自己一寸一寸地，细细地替殷鉴水擦着身子。

等替殷鉴水处理干净身体之后，他又将人抱到一床干净的棉被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温柔且小心的将人给抱到了坐月子的那间房子里。

等他得了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时，没敢伸手去抱他，对孩子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你个小东西，可让你爹亲遭了大罪了，日后你若是敢对惹他生气，对他不敬，就别怪你父亲我脾气不好了！小心着点你的屁股，可别被我给打开了花！”


第七十五章：终章——圆


殷鉴水正在哪里喂孩子呢，就看见晋芸蹭在他旁边，双手捧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正在努力吮吸奶水的孩子。

看着看着，她居然还咽了一口口水，并且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殷鉴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言语中带着笑意的问道：“芸儿。你在想什么呀？你这是看你小侄儿吃饭，给自己看饿了不成？”

“啊？”晋芸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不饿。”

“你不饿？你不饿的话，刚刚为何那副姿态？”

“呃，这个……这个……我……”晋芸抿了抿嘴低下头来，两颊居然泛上了一层淡粉。

这倒让殷鉴水，看得稀奇，“芸儿你这是……怎么了？”

“嫂子……我不好意思说……”晋芸低着头，犹犹豫豫嗫嚅道。

“呵呵呵，在我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尽管说出来便是。”殷鉴水拿帕子，替刚嘬了几口就吃饱了的孩子擦擦嘴，又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才给孩子拍奶嗝。

“就是，就是那个，我，我想尝尝，尝尝那个是什么味道……”晋芸的头越说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

“嗯？”殷鉴水的动作一顿，“尝尝那个是什么味道？哪个啊？”

“就是，就是小侄儿……吃，吃的那个啊……”虽然很害羞但是晋芸还是说了出来。

“啊？这个啊？你是说奶水？”殷鉴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表情有些复杂且奇怪，但心里却没觉得有什么。

“就是那个，我有偷偷找奶娘要一点尝尝，但是但是她们说，说双儿的奶水和她们的不一样的，所以我就，我就好奇是什么味道嘛。”晋芸的脸是红彤彤的，但是看向殷鉴水的眼睛却是充满了期待，一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

看着晋芸的这副表情，殷鉴水只觉得她竟是如此的可爱，心里没有丝毫的不适，自打孩子出生以后，他似乎便将同样可爱的晋芸给当做了自己女儿一样对待。

更何况，就这个小小的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双儿的奶水本就不多，也就孩子出生后的会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有奶，而且量也不多，所以每次都是让孩子先在乳母那儿将肚子填个五六分分饱，他才接过来让孩子接着吃他的。

以往奶水都是被孩子吃的丝毫不剩的，只是今儿个巧了，孩子不小心在乳母那吃多了，所以这才没吃两口便停下了吮吸的嘴，被他没拍两下奶嗝就睡着了。

这才还能剩点余量，让晋芸尝个味道。

“你去桌上拿个杯子过来。”殷鉴水指着桌子对晋芸说。

晋芸一听这话便觉得这事有戏，顿时眼睛一亮，起身就扑到了桌子旁边，拿了杯子的急匆匆的递给殷鉴水。

殷鉴水看着她那着急的模样，和自己孩子着急吃奶的样子重合了，心中一阵慈爱之前溢于言表。

“你去门口看一下，别让你二哥给发现了，不然……”

一提起晋昭微，晋芸心中警铃瞬时间大作，她一脸坚定的点头，然后十分麻溜的就窜到了门口，将门关紧，守着门口。

殷鉴水好笑的看着晋芸可爱的行为，尽力给她挤了小半杯奶水。

挤好之后，他便连忙招呼晋芸，“芸儿，快来！”

晋芸面上一喜，忙踩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呲着牙朝殷鉴水嬉笑一下道谢。

“嫂子，你真好！”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小口杯子里刚刚挤出来的奶水，她一脸开心的咂咂嘴，像模像样的点着小脑袋给出评价。

“不甜，但是味道比乳母的香，口感也比乳母的浓稠！比乳母的好喝多了！”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味道比乳母的香？”

晋昭微的声音突然传出来，吓得晋芸的手一抖，就把杯子里还剩的那些奶水全给倒进了嘴里，一个紧张就咕咚一声全给咽下去了。

就这么草草将奶水咽下去之后，晋芸顿时欲哭无泪的看着已经空了的杯子，不舍得舔了舔杯壁，咂嘴回忆一下那美妙的味道。

晋昭微看着晋芸的表情，很是疑惑，“怎么了这是？怎么这种表情？”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便让晋芸找到了抱怨发出口，“哼！都怪你二哥，吓我一跳，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再品尝品尝它！”

“怪我？我怎么了？你要品尝什么啊？”晋昭微被晋芸指责的云里雾里。

最后还是殷鉴水笑着给了晋昭微解释。

然后……

“晋芸啊晋芸！你都多大了？居然和你小侄儿抢吃的？羞不羞啊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了！反正你也已经尝过味道了。”

然后晋昭微又将矛头指向了殷鉴水，“还有你阿水，你真的是太惯着这丫头了，连这种要求你都能答应，你要是再这么惯下去，这丫头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面对如此情况，殷鉴水和晋芸本想联合起来反驳的，却没成想两个人的嘴皮都完全斗不过晋昭微，无奈之下败下阵来，低着头乖乖挨晋昭微的训。

等到了晚上，殷鉴水却遭了殃。

虽然此时此刻的他还未出月子，但身体却是被精心照料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奶水较一般双儿来说较为充足，到了晚上便又能再让孩子吃上一顿。

只是可惜这一天晚上的所有奶水都便宜了晋昭微，乳母抱着孩子打算让他再来吃几口自己生身之父的奶水的，却不曾想被晋昭微给挡在了门外。

而第二天殷鉴水就将自己的里衣，从保暖的棉布给换成了柔软丝滑的丝衣，因为就算棉布再柔软，一不小心蹭到了被晋昭微“惩罚”了许久的地方，也是会疼的，倒不如丝衣滑顺，也舒服。

等到孩子百天的那天，晋昭微和殷鉴水也在这一天大婚了，白天给孩子过百天，晚上父母大婚，这怕是天底下头一桩奇事。

夜里红烛灯火摇曳，殷鉴水穿着一身晋昭微偷偷准备了好久，求了他好久，他才肯穿上的嫁衣，坐在二人的屋子里，内心又是激动害羞，又是复杂的等待着。

和第一次穿着嫁衣坐在婚房里，等待的感觉不同。

第一次他是迷茫害怕的，那个时候他的未来充满了未知。

而这一次不一样，他知道了娶自己的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性格，会对他怎么样，甚至于两个人已经有了孩子，作为一条密不可分的纽带。

所以他的内心只有紧张和期待，并没有迷茫。

一声门响，晋昭微紧张的迈着僵硬的步子，朝殷鉴水走去。

而殷鉴水，则也因为这一声动静而正襟危坐，莹白如玉的细长手指，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婚服，然后他看着一根秤杆，缓慢且小心翼翼地伸进他的盖头，一点一点的将他的盖头掀开。

这时候，殷鉴水抬眼看见了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晋昭微。

而晋昭微也被殷鉴水这身耀目婚服的打扮给深深的吸引住了，肤若凝脂，面若桃李，殷鉴水的美被这一身喜服衬托的淋漓尽致。

两人先是这样被对方吸引的四目相对了好久，而后才双双面颊泛红的移开眼睛。

到底还是晋昭微的脸皮厚，他深吸两口气，便掰过殷鉴水的肩膀，快狠准的在殷鉴水嘴唇上亲了一口。

殷鉴水被他亲的一愣。

两个人之间有些紧张且不自然的气氛，就这样被晋昭微给亲没了。

面对晋昭微如此孟浪的行为，殷鉴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而且晋昭微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新婚之夜，这对新人就这样，对着彼此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而后晋昭微熟稔的伸出长臂将殷鉴水揽到怀里，然后心满意足的喟叹了一声。

“哎！不容易啊，可算你名正言顺的抱着你了。”

听见晋昭微的话，殷鉴水无奈的摇头，忍不住回怼他，“就算没有名正言顺，你好像对我也没有规矩过吧？脸皮厚得仿佛我早就和你‘名正言顺’了一样。”

“嘿嘿嘿，我这不就是说说吗，感慨一下吗，这下好了咱俩成亲呢，你的名字也上族谱了，衙门里也有咱俩的成亲登记，那个小东西终于不是私生子了！”

“你儿子是没有名字吗？怎么又叫他小东西？”殷鉴水白了他一眼，眼珠一转，便想起一些事来。

“衡儿的名字哪有小东西叫着顺嘴啊，你说是吧，阿水。”

“你就嘴贫吧！”待会儿我看你还这么贫嘴！殷鉴水伸脚往床底下一探一勾，一个包裹便咕噜噜的滚到了二人的脚下，碰到了晋昭微的脚。

“嗯？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你仔细瞧瞧眼熟不？”殷鉴水乜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晋昭微。

这可是他当初从他们私奔暂住的那个院子，从他的屋子房梁上掉下来的好东西！

晋昭微定睛一看，顿时冷汗就出来了，“这……这是……”

看着他那心虚的模样，殷鉴水冷笑一声，“认出来了？是不是很眼熟呢？我就说，以你的本事，当初咱们带着的那些细软，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人偷走了，而且咱们两个身上剩下的银钱还恰好能够勉强用来安定，原来都是你这坏痞子使的一手好手段！”

“若不是那一日屋子里鼠患猖獗，把这包裹从房梁上给我碰了下来，我竟还真想不到你能做出这般事情来，真是好手段呀，晋二少爷！”

殷鉴水一直笑着，可是那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温度，直直的将晋昭微背后汗毛给笑的竖起。

此时此刻的晋昭微，辩无可辩，躲无可躲，便心一横，将殷鉴水扑倒在床，对着他狠狠的亲了一通。

然后红烛灭，红被翻，两套喜服地上穿，旧事从此断啊！


【作者有话说：哇哈哈哈哈哈哈！正文完了！明天开始番外！】


番外一：庙中遇


盘云寺中，人声鼎沸，香火兴旺%2C晋芸跟着老夫人拜完菩萨，求完佛，还完愿之后，便百无聊赖的偷偷从庙里跑了出来。

从后门出来便是一大片环境清幽的树林%2C景色倒是不错，也安静%2C晋芸随手扯了一根草，边走边无聊地甩来甩去。

她是一点也不能理解信佛到底有什么好的%2C就因为前一段时间来这边上香请愿，然后前两天就发现嫂子又怀了，而且据经验老道的大夫说，这一胎极有可能是双胎，祖母就非得拉着嫂子来这里还愿%2C也不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人，万一嫂子磕着碰着了，那可怎么办呀？

她倒也不是不相信自己二哥保护不了自己的夫人%2C但是祖母也太夸张了吧%2C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就非得认为是佛祖显灵了，然后带着全家人一起来这里求神拜佛，请愿还愿，连才三岁的衡儿都带来了。

香油钱添了不少，好话也说了一箩筐，就是不知道这些到底会不会有用。

在各个神庙各个佛像前磕了一圈，她都觉得自己头都快被磕晕了%2C想想就觉得心烦，所以她就趁机偷偷开溜了%2C反正寺庙里人那么多，走散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她是不想再回去对那些石像磕来磕去%2C拜来拜去了，正好出来散散心。

新鲜的空气，优美的环境，草木散发出来的清香，让她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他随着性子漫无目的的在树林中徘徊了好久，采一朵花揪一片草叶，再听着头顶不时传来的清丽鸟叫，她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于是她丢掉手上被自己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草叶，转身兴冲冲的打算原路返回，然而她走了几步才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看着自己周围这陌生的环境，晋芸有些傻眼。

“天哪，不是吧，我居然迷路了？”

晋芸站在原地转着圈，打量四周，企图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最终她气馁地蹲了下来，双手抱膝，将头搁在膝盖上，歪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这下完了，怎么回去啊？我可不想在这种破地方过夜，没吃没喝也没地方睡，而且这种地方到了晚上一定会很可怕的！呜呜，这可怎么办啊。”

晋芸皱着一张小脸蹲在原地哼哼唧唧，唉声叹气，“二哥，嫂子，爹，娘，祖母，衡儿，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可爱的妹妹，女儿，孙女，小姑姑不见了啊，怎么没人来找我呀？呜呜呜，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啊啊啊啊！有人吗？来救救我呀，我迷路了！爹！娘！二……啊啊!谁呀？谁啊！你别过来！我我我……我告诉你我二哥可厉害了呢，能一个打十个！你要是敢过来，我，我让我二哥打死你！”

原本晋芸正蹲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干嚎呢，结果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顿时将她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闭着眼睛，缩着脖子，双手在前，做出一幅似防御又似反击的姿态，两只爪子在空中不停的扒挠着。

看的来人吃笑不已，那人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温温柔柔的对晋芸说：“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这是无意中听见姑娘的呼救，才走了过来，是我的错，刚刚不小心吓到姑娘了，还望姑娘见谅。”

听见这话，晋芸才停下不停扒拉着做防御姿态的爪子，她只觉得传入耳中的声音有些奇特，不是男子般低沉粗犷，也并非女子的高亢柔细，倒像是处在二者之间，听起来十分的奇妙。

于是晋芸悄悄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位身材纤细高挑，着淡蓝色长裙姑娘，那姑娘看见自己在打量她，反而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而这一个笑容，居然让晋芸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颊有些发红，她只觉得眼前这位姑娘的长相就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奇妙，有女子的柔美，同时也带着些许男子的刚毅，二者的完美结合，竟是让她觉得标志的移不开眼睛。

就算脸颊有些发烫，她也没能将自己的眼睛从那位姑娘身上移开。

而那位姑娘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是看呆了便不由得出声提醒她。

“姑娘？姑娘？这位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晋芸被叫回了神，顿时不好意思的，脸颊更红了，她将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这位大姐姐长得太好看了，芸儿，芸儿一时看呆了。”

大姐姐？祈鸢有一瞬间的语塞，天知道她迄今为止还是不习惯听别人叫她姐姐妹妹，姑娘小姐之类的称呼，但是没办法，就算不习惯她也只能接受。

不过说真的，她可并没有觉得自己这张脸有多漂亮，所以对于晋芸的话，她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地上脏，咱们先起来好不好？你是迷路了吧？这个没关系，你不用害怕，这里我比较熟，我可以带你出去去找你的家人，他们发现你不见了，应该会很着急的吧。”

晋芸有些傻乎乎的看着祁鸢将手伸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就这样很轻松的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拉她起来的那双手修长且宽大，有力又温暖，不是女子般柔软，反倒有几分男子的有力。

晋芸正奇怪着呢，但站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只到人家肩膀！这位大姐姐居然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在发现这样明显的体型差距之后，也就打消了晋芸心中所有的疑惑，怪不得自己能隐隐从她身上看出来几分男子的气概呢，两个人差距如此之大，怎么可能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也是神了，这位大姐姐比她嫂子高，没她二哥高，真的是稀有的“大”美女了。

晋芸被她拉起之后，呲着一口细白的小牙，对祁鸢道谢：“谢谢姐姐愿意帮我！”

姐姐这两个字喊的祁鸢脸僵了一瞬，而后才恢复正常，“举手之劳罢了。”

然后祁鸢走在前面，让晋芸跟在后面，“这里其实没那么难走出去，你可能来的少，所以对这里不熟悉，不过没关系，你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晋芸乖巧的点头，寸步不离的跟着跟在祁鸢后面，走着走着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只山鸡来，吓的晋芸立马就抱住了祁鸢的胳膊。

祁鸢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了一下，但是她看清楚突然蹿出来的不过是一只寻常的山鸡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然后对着死死抱着自己胳膊，将头埋起来，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的晋芸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刚刚只不过是一只山鸡突然窜出来而已，已经飞走了，没有危险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真，真的吗？”

晋芸畏畏缩缩地将头抬起来，用纯真好似小鹿一般的眼神望着祁鸢，那可爱的模样加上可怜无辜的眼神，顿时让祁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祁鸢立即将头扭向一边，笃定的对晋芸说：“真的，我不骗你就只是一只山鸡而已，你不用害怕的，而且我们快走出去了，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哦。”晋芸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她，可爱又有些可怜的模样，让祁鸢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也没再多说什么话，就这样带着晋芸继续往前走。

其实就连晋芸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胆小的过分了，明明她平时胆子挺大的呀，怎么今天就那么小呢？连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山鸡都能将她吓一跳，还把这位大姐姐的胳膊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抱的那么结实。

不过，即便是这样，晋芸也依旧没有撒手，抱着这位大姐姐的胳膊，有一种抱着自己二哥胳膊的安心感，但好像又有一些不同，还有一点点自己抱着嫂子胳膊的感觉，不过好像也不是。

晋芸想来想去，比较来比较去，弄得脑子都快成乱麻了，然后到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抱着她的胳膊比较安心比较舒服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然后两个人就以这样的姿态，走出了寂静的树林回到了喧嚣的寺庙，由于两个人都是姑娘，寻常女子也爱抱着胳膊牵着手一同出游什么的，所以她们两个的姿态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

到底是晋芸眼睛明亮，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皱着眉，似乎在寻找这什么的晋昭微。

“二哥！”晋芸惊喜的叫道。

“既然这位姑娘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人了，那能否松开我的胳膊呢？我也该去与我的家人汇合了。”

祁鸢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自己仍旧被晋芸紧紧抱着的胳膊，看到晋芸立马就松开了双手，然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着祁鸢一通傻笑。

“嘿嘿，不好意思啊姐姐，我这抱习惯了，忘记松手了，还请姐姐不要介意啊，我这个人是有点傻的，二哥经常这样说我。”

“没有，我倒并不觉得你傻，反而有些可爱。”祁鸢对着晋芸温柔一笑，然后伸手摸了摸晋芸的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平时晋昭微要摸她头的时候，晋芸都是一副凶狠小兽的模样不让摸，可不知怎的面对祁鸢伸过来的手，她却是躲也没躲，反而有些憨憨傻傻的，任由她在自己头顶摸了几下，还笑得一脸灿烂。

“嗯嗯！姐姐再见！姐姐有缘再见！”

晋芸看到晋昭微明显发现了自己，正朝自己走来，也便懒得走过去与他会合了，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忘记问刚刚那位大姐姐叫什么名字了，便着急忙慌的朝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距离的祁鸢喊道。

“姐姐！我叫晋芸，晋河的晋，芸芸众生的芸！你叫什么呀？”

“我叫祁鸢！《诗经·小雅》，‘瞻彼中原，其祁孔有’的祁，纸鸢的鸢！”

“嗯嗯！芸儿记住啦！鸢姐姐！”

晋芸兴高采烈地和祁鸢挥完手之后，转头便朝刚刚走过来的晋昭微问：“二哥！《诗经·小雅》，‘瞻彼中原，其qi孔有’的qi，是哪个qi啊？”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